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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八十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746–5759 段

依新除指挥,合与不合便除未受告之职?可议奏进入。」中书省奏:「存昨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又除枢密直学士,未受命间,缘官制改除尚书,更不带职,经今二年。近降指挥,职事官许带旧职。若却除龙图阁直学士,即降职一等。」(此据御集。王存除密直在四月十八日。)

译依照新颁布的诏令,对于尚未接受任命文书的官职,应当立即授予还是不应授予?可以商议后上奏请示。”中书省上奏说:“王存此前担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时,又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在尚未接受任命期间,因为官制改革改任尚书,不再兼任原有职名,至今已经两年。最近下达的诏令规定,职事官允许保留旧有的职名。如果现在重新任命他为龙图阁直学士,就等于降职一级。”(此条依据《御集》。王存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是在四月十八日。)

既而辅臣入对,太皇太后问:「主王存者谁邪?」门下侍郎吕公着言:「臣实与三省共议。」太皇太后曰:「闻王存附会王安石,进不以正。」公着曰:「安石初执政时,未建东西府,存与安石对门居踰年,不一过之,士人至今称是。」太皇太后曰:「若然则无疑矣。」

  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言榷茶司买马场并纲马上京,及支过本路粮草等,请岁计数,令榷茶买马司以头子钱拨还。从之。

  庚寅,通直郎、根究上供钱物张升卿言纲运入门,令门司置籍,录部押人姓名、起发月日、物色名数,申所属省、部、寺、监,下库务交纳,库务具年月日正剩欠数,申寺、监。从之。

  太常博士吕希纯言:「皇帝亲祠明堂,请依皇佑及嘉佑、熙宁故事,复设小次。俟皇帝初献毕,礼仪使奏请归小次,三献毕,奏请就版位。恐议者以元丰新定礼文,皇帝立于阼阶,故因去小次,请自今仍旧设于明堂午陛之东,太庙即设于东阶之下。」太常寺参详,景灵亦合设小次于东陛之下。从之。

  辛卯,监察御史陈次升奏:(编类章疏六月五日。)「窃以民财有限,取之不可以过多;邦赋有常,用之不可以无节。熙宁以前,上供钱物无额外之求,州县无非法之敛。自后献利之臣,不原此意,惟务刻削以为己功。若减一事一件,则据其所减色额,责令转运封桩上供。别有增置合用之物又令自办。上供名件,岁益加多;有司财用,日惟不足。既无家资之可助,又无邻粟之可贷,必至多方以取于民,非法之征,其来乃自乎是。且人生而莫不有恻隐之心,岂无爱民之意?比年监司多以掊取相高者,盖迫于岁计不足,其势不得已而然也。伏自陛下临御以来,轻徭役,薄赋敛,澄汰掊克,崇尚忠厚,天下之人莫不咸被德泽,欢欣鼓舞,属心内附,拭目以观太平之极致。然而额外上供之数未除,窃恐异日供应不办,官司则有失职之责,苟欲避免,侵渔之患复从而至,何足以上副陛下仁厚之德?臣欲乞圣慈特降指挥,勘会熙宁以来,于旧上供额外□行封桩钱物,并与放罢,庶使官吏不至过有诛求,而民无骚扰之患。」

  癸巳,详定役法所言:「臣僚上言,应坊场乞罢实封投状之法,立中数为额。诏韩维等相度以闻,欲乞以前界买扑钱【一】,委本州岛看详。若累界有增无减,即取累界中次高一界为额。前后拖欠数多及累限无人承状,虽有人承买,比最高价亏及五分以上者,县相度减定申州,与转运司,次第保明申省,仍立界满承买抵当约束,余并依旧条。」从之。(新、旧录系此事于十一月四日。按八月二十二日户部言出卖户绝田宅,已有估覆定价,欲依买扑坊场罢实封投状。从之。然则八月以前,实封投买坊场法固先罢矣。又按刘安世言,元年六月七日,有敕罢实封投买坊场法。以此二事证之,新、旧实录必误。今自十一月四日移入六月七日。编录条贯亦六月七日圣旨。吕陶乞罢实封,附四月,却至月末。刘挚正月九日先有论列,此盖从陶请也。)

  甲午,朝散郎□革为江东转运判官,寻罢之。先是,转运判官三员,革替齐堪,而刘拯尚在任,有诏止除一员故也。(革罢在十一日,今并书之。)

  诏诸路转运司:「每岁支移、折变,并须躬亲审度地里远近,顺便体问收成丰歉去处,遵守诏条,禁戢官吏,务从民便。」

  复安州景陵县为州,复鄂州汉阳县为军,汉川镇、安州云梦镇、荆南玉沙镇板江镇建宁镇、归州兴山镇并为县。

  户部言:「百姓昔年请盐,谓之蚕盐。及至丝蚕之时,大有所济,然后随处纳钱入官。昨因言者罢所俵蚕盐,止令百姓虚纳盐钱,于义未安,请依旧俵蚕盐。」从之。

  枢密院言西人遣使入贡,计会地界,合要承旨司官同共检详本末,计议事体。诏左司郎中刘奉世权枢密院承旨公事,候边事了日依旧。

  御史中丞刘挚言:

  臣窃以国家之患,莫大于发政行令而人敢违;人臣之罪,莫大于邀功罔上而

译不久,辅政大臣入宫对答,太皇太后问:“主事之王存是谁?”门下侍郎吕公着说:“臣确实与三省共同商议。”太皇太后说:“听说王存附和王安石,进用不正。”吕公着说:“王安石刚执政时,尚未设立东西府,王存与王安石对门居住一年多,一次也没有去过他家,士人至今称赞此事。”太皇太后说:“既然如此就没有疑虑了。”

关于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的处置,言官提到榷茶司、买马场以及纲马进京,以及支用过本路的粮草等,请求每年计算总数,命令榷茶买马司用头子钱拨还。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庚寅日,通直郎、负责查究上供钱物的张升卿说,纲运货物进入城门,命令门司设置名册,记录押运人的姓名、起发的月日、货物的种类和数量,上报所属的省、部、寺、监,下达库务交纳,库务详细列出年月日及正额、剩余、欠少的数量,上报寺、监。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太常博士吕希纯说:“皇帝亲自祭祀明堂,请求依照皇祐及嘉祐、熙宁年的旧例,重新设置小次。等待皇帝初献完毕,礼仪使奏请皇帝回到小次,三献完毕,奏请皇帝就位于版位。恐怕议论的人因为元丰年新定的礼文,规定皇帝立于阼阶,所以因此去掉了小次,请求从今以后仍然设置在明堂午陛的东边,太庙就设置在东阶之下。”太常寺参详后认为,景灵宫也应当在东陛之下设置小次。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辛卯日,监察御史陈次升上奏:(编类章疏六月五日)“我认为民财有限,索取不能过多;国家赋税有常,使用不能没有节制。熙宁以前,上供钱物没有额外的索取,州县没有非法的征收。此后献利之臣,不推究此意,只务求刻削以作为自己的功劳。如果减少一事一件,就根据所减少的色额,责令转运司封桩上供。另外增置合用的物品又命令自行办理。上供的名目,逐年增加;有司的财用,日益不足。既然没有家资可以资助,又没有邻粟可以借贷,必然多方从百姓身上索取,非法的征收,其来源就在于此。况且人生来无不有恻隐之心,难道没有爱民之意?近年监司多以聚敛相高,大概是迫于岁计不足,情势不得已而如此。自从陛下临御以来,减轻徭役,薄收赋税,清除苛敛,崇尚忠厚,天下之人无不蒙受德泽,欢欣鼓舞,归心内附,拭目以观太平的极致。然而额外上供的数目尚未免除,我担心日后供应办不到,官府则有失职之责,如果要想避免,侵渔之患又会随之而来,这怎么足以对上符合陛下仁厚的德行?臣请求圣慈特别下达命令,核查熙宁以来,在旧上供额外强行封桩的钱物,一并予以放罢,使得官吏不至于过分诛求,而百姓没有骚扰之患。”

癸巳日,详定役法司说:“臣僚上言,请求废除坊场实封投状之法,确立中数为定额。诏令韩维等相度后上报,请求以前界买扑钱,委托本州详看。如果累界有增无减,就取累界中次高一界为定额。前后拖欠数多以及累限无人承状,虽有人承买,但比最高价亏损五分以上者,由县相度减定后申报州,与转运司,依次保明后申报省,仍然确立界满承买抵当的约束,其余都依照旧条。”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新、旧录将此事系于十一月四日。按八月二十二日户部说出卖户绝田宅,已有估覆定价,想要依照买扑坊场废除实封投状。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那么八月以前,实封投买坊场的法律本来就已经废除了。又按刘安世说,元年六月七日,有敕令废除实封投买坊场法。以这两件事证明,新、旧实录必定有误。现在从十一月四日移入六月七日。编录条贯也是六月七日圣旨。吕陶请求废除实封,附在四月,却到了月末。刘挚正月九日先有论列,这大概是听从吕陶的请求。)

甲午日,朝散郎□革任江东转运判官,不久被罢免。在此之前,转运判官有三员,□革替换齐堪,而刘拯尚在任,有诏令只除授一员,所以如此。(□革罢免在十一日,现在一并书写。)

诏令各路转运司:“每年支移、折变,都必须亲自审度地理远近,顺便体问收成丰歉的地方,遵守诏条,禁戒官吏,务必从民便利。”

恢复安州景陵县为州,恢复鄂州汉阳县为军,汉川镇、安州云梦想镇、荆南玉沙镇、板江镇、建宁镇、归州兴山镇都建为县。

户部说:“百姓往年请领盐,称为蚕盐。等到丝蚕之时,大有帮助,然后随处纳钱入官。昨天因为言官罢免所发放的蚕盐,只让百姓虚纳盐钱,于义不安,请求依旧发放蚕盐。”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枢密院说西人派遣使者入贡,计会地界,需要承旨司官员共同检详本末,计议事体。诏令左司郎中刘奉世权知枢密院承旨公事,等到边事完毕日依旧。

御史中丞刘挚说:

我认为国家的祸患,没有比发政行令而人敢违抗更大的;人臣的罪过,没有比邀功欺上而

为国生事。记曰:「不从令者死。」于律,擅兴千人者诛。盖自古失御臣之道,使其陵上召乱,而后患有不胜言者,多必繇此。然则法令不可不严,而人主不可不察也。臣伏睹去年三月六日陛下登极赦书:应缘边州郡,仰长吏、巡检、使臣钤辖兵士及边上人户,不得侵扰外界,静守疆埸,勿令骚扰。命令既下,边境之上,风尘顿息,蕃夷之情,感服面内。当此之时,知太原府吕惠卿辄于四月中旬被受赦敕之后,连遣部将折克行、訾虎相次以数万人入西界讨荡,所得首级,皆是沿边老弱【二】,虚夸以为功,而官军人骑死伤甚觽。未几,西人复雠,以五月犯塞,疆臣战没,士卒陷亡。臣以为劳师动觽,奏功不实,以至结怨外夷,犹未足论也。而其公违诏敕,擅出师旅,实无人臣之礼,则其罪不可以不治。谨按惠卿遭遇暴起,初不以道,幸尝备位执政,不深惟大义报国,乃欲造非常之功,图再进用。且边陲本自无事,又陛下新即位,衔恤谨始,岂遑用武?故上循祖宗以来践阼故事,加惠边圉,禁相侵扰,丁宁戒谕,所以休息军民,慰安夷夏。诏号宣布,明若日月,可谓至恩盛德,人情孰不欣戴?而惠卿以前两府居帅守之任,所宜与国家同休戚,将顺至意,以镇方面,乃敢用贪功幸进之志,为此乱阶。夫违弃制命,亏臣子之道,其罪一也。当陛下谅阴之中,谋动干戈,其罪二也。受神宗遗诏,未踰月而忘哀疚之情,觊幸功赏,为大不忠,其罪三也。致新天子命令失信于四夷,其罪四也。开外夷之隙,至今警备未得安静,其罪五也。夫惠卿,天下知其为奸人也,方命擅兵,天下之大恶也,臣恐防微杜渐,朝廷不当涵养而不虑也。昔汉之王恢,欲徼一时之幸于匈奴,故为马邑之役,孝武许之,是恢欲奉诏以从事也。然后以谋出于恢,故下吏不赦,使恢自杀。冯奉世出使外域,以便宜击莎车,立功万里,终以擅命不侯。盖古之人御将审兵法义如此。若惠卿则非如恢之请命也,又非如奉世之止于擅命也,被新诏敕禁约甚明,而废格不顾,是叛命者也。方陛下嗣政之始,以威福信义怀宁天下之时,而第一命为强悍之臣叛违而不从,欲朝廷无所诛诘,上下不敢谁何,臣知陛下异日有大政令,将不足以号天下而信四夷;奸臣之逆命,心轻国宪者,将接迹而动矣。臣位中执法,职在纠治奸慝,伏请以臣章付外议,正惠卿罪状,考古之义,依律处分,以申大公之法,为奸雄之戒。

译治理国家却制造事端。《礼记》说:“不服从命令的人处死。”按法律,擅自征发千人者处死刑。大概自古以来,君主丧失驾驭臣下的方法,致使臣下凌驾于君主之上、招致祸乱,而后患多得说不完,大多由此而起。既然如此,法令不可不严明,君主不可不明察。臣亲眼看到去年三月六日陛下登基大赦的诏书:凡涉及边境州郡,命令长官、巡检、使臣统领士兵及边境百姓,不得侵扰外族地区,安静守卫边疆,不要造成骚扰。命令下达后,边境之上,战尘顿时平息,外族的情势,感动信服而面向中原。在这个时候,知太原府吕惠卿却在四月中旬,在接到赦令之后,接连派遣部将折克行、訾虎相继率领数万人进入西夏境内讨伐,所获得的首级,都是边境的老弱之人,虚夸以此作为战功,而官军骑兵死伤很多。不久,西夏人复仇,在五月侵犯边塞,边防将领战死,士兵陷没死亡。臣认为,劳师动众,上报战功不实,以至于与外族结怨,还不足以论述。而他公然违背诏令,擅自出兵,实在没有臣子的礼节,那么他的罪过不可以不惩治。谨按:吕惠卿遭遇突然提拔,起初就不以正道,侥幸曾经担任执政官职,不深思大义以报效国家,却想建立非凡的功业,谋求再次进用。况且边境本来无事,又加上陛下新即帝位,怀着哀痛谨慎开始,哪里有空闲使用武力?所以上承祖宗以来登基的旧例,恩惠边境,禁止相互侵扰,反复告诫,以此来让军民休养生息,安抚夷夏。诏令宣布,明亮如日月,可以说是至恩盛德,人情谁不欣喜拥戴?而吕惠卿以前在两府任职,现在担任帅守之职,本应与国家同甘共苦,顺承圣意,以此镇守一方,却敢用贪功侥幸进身的志向,造成这种祸乱的开端。违背抛弃制命,亏损臣子之道,这是第一罪。在陛下居丧期间,谋划发动战争,这是第二罪。接受神宗遗诏,不到一个月就忘记哀痛之情,侥幸谋求功赏,是大不忠,这是第三罪。致使新天子命令在四夷中失信,这是第四罪。开启外族的嫌隙,至今警备不得安宁,这是第五罪。吕惠卿,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奸人,违抗命令擅自用兵,是天下的大恶,臣担心防微杜渐,朝廷不应当涵养而不考虑。从前汉代的王恢,想在匈奴身上侥幸获得一时之利,所以发动马邑之战,汉武帝答应了他,这是王恢想奉诏行事。但后来因为计谋出于王恢,所以交给官吏不赦免,让王恢自杀。冯奉世出使西域,凭借便宜行事攻击莎车,在万里之外立功,最终因为擅自专命而没有封侯。大概古人驾驭将领、审慎兵法道义就是这样。如果吕惠卿不像王恢那样请示命令,又不像冯奉世那样仅仅停留在擅自专命,而是接到新诏令禁止约束非常明确,却废弃不顾,这是违抗命令的人。正当陛下继承政事之初,以威福信义安抚天下之时,而第一道命令就被强悍的臣子违抗不服从,想要朝廷无处诛问,上下不敢质问,臣知道陛下日后有大政令,将不足以号令天下而取信四夷;奸臣违抗命令,心中轻视国家法度的人,将接踵而动了。臣位居执法之位,职责在于纠察惩治奸恶,恳请将臣的奏章交给外朝议论,定罪吕惠卿的罪状,考察古义,依照法律处分,以彰显大公之法,作为奸雄的警戒。

贴黄称:强臣废诏出兵,则何事不可为也?伏望深察,只于枢密院契勘,见得出兵月日,在三月六日赦令约束之后,亏损国威,失外夷之信,不可不行诛窜。

  又称:「臣闻惠卿在赦前,曾有管勾麟府军马张之谏陈说出兵不便。惠卿怒其异议,奏黜之谏。于是部将恐惧,既而三月六日赦敕继到,又有折克行引赦书指挥申说,而惠卿不听,使克行等于四月十七日并十九日入界。」

  又称:「或谓惠卿恐于赦后曾有奏禀,臣以为不然。盖三月六日赦,计程到太原当在中旬间,而出兵在四月十七日,则必非奏请得旨而后行也。借如曾有奏请,亦是违敕,如许之出兵,亦止是三省、枢密院经历去处,不合依从施行,而于惠卿擅兴之罪,不系奏闻,皆无所逃也。」

  又称:「惠卿自以罪大必将有祸,遽然托疾扬去,力求宫观差遣,意谓朝廷虽有行遣,不过如此,故先自处置,此足以见其奸猾。今陛下若谓惠卿已是闲局,有所□贷,乃是正中其计,则朝廷法不复可振,而悖慢之臣无复忌惮,非国家之福也。」

  又称:「惠卿自罢执政,日夜规图再用,谓非造奇功则不可以复得两府。故逢迎朝廷,专意边事。陕西已然之祸,更不复论。自初至河东,即为将士分番之制,变乱戍守旧法,故兵制大坏,边备浸弱。调麟府兵民远出,以耕塞外从来两界不耕之田,虚内以营外,坐困三州,虚张所入,欺谩朝廷。」

  又称:「惠卿天资凶险,其辩诈如少正卯,其奸邪如卢杞。始自小官附王安石进用,事安石有父师之契。一日当权,遂与安石为死雠,起郑侠之狱,以废逐安石弟安国。平时与安石以利相市,以私相求。及黜知陈州,乃尽以安石所通书简缴奏上以倾安石。弃理背义,天下贱之。兄弟前后于淮、浙怙势殖产,胁州县,其事非一,四海所共知。今来违敕起兵一事,尤骇髃听,实见无君乱常之心。伏望早赐诛窜,以快中外之愤。」

  左司谏王岩叟言:

  臣伏以人臣之罪,莫重于违君命以贪功,莫深于开边隙以遗患。有一于兹,法所不赦。准元丰八年三月六日陛下登极赦书:应缘边州府,仰逐处长吏并巡检、使臣、钤辖兵士及边上人户,不得侵扰外界,务要静守疆埸,勿令骚扰。陛下所以谨始防微之心,可谓深矣,可谓远矣!伏见前知太原府吕惠卿立心悖逆,轻易朝廷,当年四月内故违赦书,两次擅发兵入西界三角川、聚星泊以来,肆意讨荡。致西人五月间,复以千五百余骑犯葭芦寨,供奉官王英为之战死。惠卿为国生事,结怨连祸甚明。西人性重报复,既边隙一开,岂独王英一死而可已?后日之患,将源源而来矣。此首恶之人,所以不可不诛也。按惠卿阴谗狡猾,具足小人之材;凶险奸回,兼备髃邪之恶。昔为参知政事,窃弄威权,震慑天下,公行欺罔,人莫敢言,贾下之怨,归于朝廷。幸先帝明照其奸,早加斥远,不得久居中用事,不然,善人无类而生民涂炭矣!其天资残忍而好贪,躁轻而喜动。虽处于外,亦未尝少务安静,以生灵之患,国家之忧为□。所以果于违命而不惧,敢于擅兴而无惮。方先帝升遐,臣子宜哀戚之际,而猖狂于弄兵,大不孝也。方陛下登极,大臣宜惴惧之时,而骄恣于犯令,大不忠也。使朝廷不知则已,知而不正典刑,何以行命令?何以严法守?何以折奸雄之心而消变于未兆?伏惟陛下即位赦书,非常赦比,四夷之心,固将信而倚之以自安。始踰月,而方面大臣,首不奉诏,罪岂可赦?使陛下即位之初,失信于夷狄者,惠卿也。陛下今一不治,他日边臣有引惠卿为辞,而擅兴逞志者,陛下何以责?此不可不思也。使惠卿有功且不可恕,况其无功?使当常时且不可容,况在初政?伏望陛下奋独断之威,正大奸之罪,以令四方。先王谓刑一人而天下服者,若惠卿其人也。惟陛下勿疑,以明国宪之不可乱,社稷幸甚。

  右司谏苏辙言:

  臣闻以尧为君而舜为之继,四凶之恶不得而容;以武王为父而

译贴黄说:吕惠卿废黜诏令出兵,那么什么事做不出来呢?希望陛下深入考察,只在枢密院核查,发现出兵日期在三月六日赦令约束之后,损害国家威严,失去外夷的信任,不能不执行诛杀流放。

又说:“臣听说吕惠卿在赦令之前,曾有管勾麟府军马的张之谏陈述出兵不便。吕惠卿恼怒他的异议,上奏罢黜了张之谏。于是部将恐惧,不久三月六日的赦令接着到达,又有折克行引用赦书指令申说,而吕惠卿不听,让折克行等在四月十七日和十九日进入边境。”

又说:“有人说吕惠卿恐怕在赦令之后曾有奏报,臣认为不是这样。因为三月六日的赦令,计算路程到达太原应当在月中旬,而出兵在四月十七日,那么必定不是奏请得到旨意后才执行的。假如曾有奏请,也是违背敕令,如果允许出兵,也只是经过三省、枢密院,不该依从执行,而对于吕惠卿擅自兴兵的罪行,不系于是否奏闻,都无处逃避。”

又说:“吕惠卿自认为罪大必将有祸,突然托病离去,极力谋求宫观差遣,认为朝廷虽有处置,不过如此,所以先自行安排,这足以显示他的奸猾。现在陛下如果说吕惠卿已是闲职,有所宽贷,这是正中他的计谋,那么朝廷法度不再能振兴,而悖逆轻慢的大臣不再忌惮,不是国家的福气。”

又说:“吕惠卿自从罢免执政,日夜谋划再次被任用,认为不建立奇功就不能再得到两府职位。所以逢迎朝廷,专心边事。陕西已经发生的祸患,不再论述。自从刚到河东,就为将士制定分番制度,变乱戍守旧法,所以兵制大坏,边防逐渐削弱。调动麟府兵民远出,去耕种塞外从来两界不耕的田地,空虚内地以经营外地,坐困三州,虚报收入,欺骗朝廷。”

又说:“吕惠卿天性凶险,他的辩诈像少正卯,他的奸邪像卢杞。起初以小官依附王安石进用,侍奉王安石有父师般的交情。一旦当权,就与王安石成为死敌,兴起郑侠的案件,以废逐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平时与王安石以利相交易,以私相求。等到被贬知陈州,就把王安石所通书信全部缴奏给皇上以倾覆王安石。背弃理义,天下人轻视他。兄弟前后在淮、浙依仗权势积聚财产,胁迫州县,其事不止一件,四海所共知。现在违背敕令起兵一事,尤其骇人听闻,实在显示无君乱常之心。希望早日赐予诛杀流放,以平息中外之愤。”

左司谏王岩叟说:

臣认为人臣的罪过,没有比违背君命以贪功更重的,没有比开启边衅以遗留祸患更深的。有一于此,法律所不赦免。根据元丰八年三月六日陛下登极赦书:所有边境州府,仰各处长吏并巡检、使臣、钤辖兵士以及边境人户,不得侵扰外界,务必静守疆场,勿令骚扰。陛下谨慎开始、防止细微之心的用意,可以说很深了,可以说很远了!臣看见前知太原府吕惠卿立心悖逆,轻视朝廷,当年四月故意违背赦书,两次擅自发兵进入西界三角川、聚星泊以来,肆意征讨。导致西人五月间,又以一千五百多骑兵侵犯葭芦寨,供奉官王英因此战死。吕惠卿为国生事,结怨连祸非常明显。西人性情重视报复,既然边衅一开,难道只王英一死就可以停止吗?日后的祸患,将源源而来。这为首作恶的人,所以不可不诛杀。考察吕惠卿阴险谗佞狡猾,具备小人的才能;凶险奸邪,兼备众恶。昔日任参知政事,窃弄威权,震慑天下,公然欺罔,人不敢言,招致下层的怨恨,归于朝廷。幸先帝明察其奸,早加斥逐远离,不能久居中枢用事,不然,善良之人没有同类而生民涂炭了!他天性残忍而好贪,急躁轻率而喜动。虽然处于外任,也未尝稍务安静,把生灵的祸患,国家的忧虑当作□。所以敢于违命而不惧,敢于擅兴而无惮。正当先帝升遐,臣子应当哀戚之际,而猖狂于弄兵,是大不孝。正当陛下登极,大臣应当恐惧之时,而骄恣于犯令,是大不忠。让朝廷不知道就算了,知道而不正典刑,怎么执行命令?怎么严明法度?怎么折服奸雄之心而消除变乱于未兆?希望陛下即位赦书,非常赦可比,四夷之心,本来将信任而倚之以自安。刚过一个月,方面大臣,首先不奉诏,罪岂可赦免?让陛下即位之初,失信于夷狄的,是吕惠卿。陛下现在一旦不治,日后边臣有引用吕惠卿为借口,而擅兴逞志的,陛下怎么责备?这不可不思考。让吕惠卿有功尚且不可恕,何况无功?让在平常时候尚且不可容,何况在初政?希望陛下奋独断之威,正定大奸之罪,以号令四方。先王说刑一人而天下服,像吕惠卿这样的人。希望陛下不要怀疑,以明国宪之不可乱,社稷幸运。

右司谏苏辙说:

臣听说以尧为君而舜继位,四凶之恶不得容;以武王为父而

成王为子,管蔡之罪不得而赦。何者?凶德贯盈,邪党蕃炽。用之足以荧惑当世,存之足以遗患将来。是以圣人下为百姓远虑,后为子孙深忧,逐而去之,靡有疑志。今皇帝陛下富于春秋,谅阴不言。太皇太后陛下委任大臣,政出房闼,而存养元恶,隐忍不诛,人知后患,惧者甚觽。臣近曾奏言:吕惠卿禀性凶邪,罪恶山积。自熙宁以来,所为青苗、助役、市易、保甲等法,皆出于惠卿之手。至于轻用甲兵,兴造大狱,凡害民□国之事,皆惠卿发其端。故近岁奸邪,惠卿称首。臣于前奏论之稍悉,然至今多日未见施行。窃惟朝廷近日扫除髃慝,如□居厚、蹇周辅、吕嘉问、宋用臣等,皆以一事篅国,即加流窜。今惠卿兼有觽恶,自知罪大,托疾求闲,而朝廷因亦不问,臣恐国之政刑,从此大废。今中外士大夫见惠卿独得不诛,皆谓言事之官有畏强凌弱之心,执政大臣有吐刚茹柔之意。朝廷用法不平,掇拾蜂蚁,脱遗鲸鲵,贻患后人,取笑千古,因此髃恶小丑已得罪者,亦皆不服。伏惟二圣临御,至公如天地,至明如日月,其于用法不应如此。臣愚窃料圣意必谓方今弊事略除,髃枉消退,惠卿既领宫观,不足复诛,故稍加阔略,以安反侧。臣退复思虑,终谓不然。惠卿奸人之雄,用意不浅,无病而去,有伺隙之心。使之一旦复摄尺寸之柄,必致天下之患,若不以时放弃,深折奸谋,臣恐朝廷未得安枕而卧也。伏乞检臣前奏,付外施行。埙元恶已除,然后洗涤瑕疵,以安中外,不为晚也。臣不胜忧国爱君之切,不顾死亡以犯凶人,惟陛下裁幸。

译成王身为太子时,管叔、蔡叔的罪过也不能赦免。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凶恶的德行已积累到极点,邪恶的党羽众多且强盛。任用他们足以迷惑当世之人,保留他们足以给将来留下祸患。因此圣人为了百姓做长远的考虑,为了子孙做深切的担忧,将他们放逐并驱逐,没有丝毫犹豫。

如今皇帝陛下年轻,正在居丧守制,不处理政务。太皇太后陛下委任大臣,政令出自后宫,却供养着首恶之徒,隐忍而不诛杀,人们都知道后患,感到恐惧的人非常多。

臣近日曾上奏说:吕惠卿秉性凶恶邪僻,罪恶如山堆积。自熙宁年间以来,所推行的青苗、助役、市易、保甲等各种法令,都出自吕惠卿之手。至于轻率动用军队,兴起大案,凡是危害百姓、祸害国家的事情,都是吕惠卿发起的开端。所以近年来的奸邪之人,吕惠卿位居首位。臣在之前的奏疏中论述得较为详细,但至今多日未见施行。

私下认为朝廷近日清除众多恶人,如张居厚、蹇周辅、吕嘉问、宋臣等,都因为一件事祸害国家,立即就被流放。如今吕惠卿兼有众多罪恶,自知罪大,借口生病请求闲职,而朝廷因此也不追究,臣担心国家的政令刑罚,从此将大大废弛。

如今朝廷内外的士大夫看到吕惠卿独自不被诛杀,都认为言官有畏惧强权、欺凌弱小的心理,执政大臣有吐出刚硬、吞下柔软(即欺软怕硬)的意图。朝廷执法不公,连蜜蜂蚂蚁都搜罗惩治,却放过了鲸鲵这样的大害,给后人留下祸患,被千古取笑,因此那些已经获罪的小人,也都心中不服。

恭惟两位圣上临朝执政,公正如同天地,明察如同日月,在用法上不应该这样。臣愚昧地揣测圣意,一定认为如今弊政大致已清除,众多冤屈已消退,吕惠卿既然已担任宫观闲职,不值得再诛杀,所以稍微宽纵,以安抚不安定的人。臣退下后反复思考,终究认为不是这样。

吕惠卿是奸人的头目,用心不浅,无病而离职,有伺机而动的心思。让他一旦再次掌握一点点权力,必然导致天下的祸患,如果不及时放弃他,彻底挫败他的奸计,臣担心朝廷将无法安枕而卧。

恳请陛下检阅臣之前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施行。首要的元恶已经清除,然后洗涤细微的瑕疵,来安抚朝廷内外,也不算晚。臣不胜忧国爱君之深切,不顾死亡去触犯凶恶之人,只希望陛下裁断并赐福。

右正言王觌言:(觌言不得其时,附挚、辙言后。)

  臣闻自古中国有以致外夷之患者,其端固不一也。然大要多因守边之臣贪功生事而侵扰之,积以成衅,其祸乃深。故汉武帝用王恢、聂壹之言,绝匈奴之好,以兴马邑之师,已而无利,其后连兵不解者数十年。唐明皇因孙诲、赵惠琮之谋,背吐蕃之请,以有青海之战。初虽一捷,其后官军陷没者数万人。如武帝、明皇,可谓英睿之主矣。然一为边吏所误,渝盟爽信,以快一时,使生灵肝脑涂地,财殚力竭,为后世笑,可不为之痛惜哉!故为国深虑,若贪功生事之边吏,置之法而无赦,则庶几得所以怀外夷、安边境之道也。

  臣伏见资政殿大学士吕惠卿,前知太原府,于元丰八年违敕差折克行等,于四月十七日入西界三角川以来讨荡,及差第一将訾虎于四月十九日入西界聚星泊以来讨荡,第二将及麟府州蕃汉士卒及添差之兵无虑二万人骑。故结衅于彼,而我之士卒阵亡及伤而见姓名者数百人,随军子弟不与焉。支过赏功及阵亡轻重赐银绢二万余匹两,犒设及其余钱粮又数万计。致西人却于五月中,引千余骑犯边,至葭芦寨,供奉官王英以战死,兵士陷没者六十余人。自是惠卿内怀忧恐,作守备于极边难得水草之地,添屯兵马,虚费极多。

  臣访闻惠卿出兵之时,边境本自安靖,徒以元丰八年曾有朝旨,倏往忽来,为扰耕之计,惠卿缘此于去年春间面谕诸将,及遣边官讽沿边将佐,甲乙出兵。盖欲事成则功归于己,不成则罪在将佐而已。故管勾麟府路兵马公事张之谏不肯随顺申请,惠卿挟怒奏黜,人咸冤之。未出之间,三月六日登极大赦既到,折克行以赦书指挥不得侵扰外界,未肯出兵。惠卿不听,故克行等乃以四月十七日、十九日入界。

  臣伏读三月六日赦书:应缘边州府,仰逐处长吏并巡检、使臣钤辖兵士及边上人户,不得侵扰外界,务要静守疆埸,勿令侵扰。此朝廷之美政,陛下之盛德也。凡州郡赦书初到之日,集官吏军民而宣读焉。圣恩深厚,孰不咨嗟,四夷传闻,当亦感泣。盖皇帝陛下即位之始,太皇太后同听政之初,以神宗新弃天下,圣心悲哀,岂遑武事?故须慰安外夷,休养兵民,俾兵民安土而无荷戈之忧,外夷归心而无扰边之患。然后可以见中国礼义之举,可以申圣孝亮阴之情也。而惠卿志不在哀,心轻赦敕,侥幸功赏,妄兴师徒。使朝廷内则致疑于兵民,外则失信于外夷,亏损国体,蠹伤圣政,皆惠卿之由也。

  臣检会本朝自建隆以来南郊等赦,并无前项不得侵扰外界等指挥,惟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登极大赦,戒敕边吏,与去年三月六日赦文正同。于此既有以见祖宗谨始之先务,又有以知陛下承祧之深意也。是则于国家之体,所系岂轻哉?凡厥边臣,敢不恭命。惠卿尝为执政,方握帅权,朝廷礼遇不为不优,国家委寄不为不重。所当将顺圣德,弹压边陲,若提封之内,敢或违敕弄兵,辄侵外境,自当决行军法,以严天子之命,以为边吏之戒,安可自为乱阶,身犯诏禁?涣汗之号,方悦于髃情;无名之兵,已骇于觽听。如此则吏民岂复以赦书为可信?夷狄岂复以中国为可亲?四方岂复以朝廷为可尊?后世岂复以祖宗为可法?陛下以惠卿之罪为微邪?以惠卿之恶为可恕邪?以惠卿之罪为微,则自古以来废诏逞兵,戕民辱国者皆小罪也。以惠卿之恶为可恕,则自今以往,欺君罔上,坏法乱常者皆可恕矣。

  或谓惠卿虽无遵用赦书之意,亦岂敢更不奏请而远出兵哉?请不请固非臣之所知,而其为罪恶则均也。使惠卿不复请而遂出兵,则是直废赦敕,无人臣之礼,罪不容诛。若引赦为说,而有请焉,亦不过张大出兵之利以欺罔朝廷。以边帅之请而信之不疑,则适足以致非礼之举,失信之过,尽归朝廷也。为臣不忠,孰甚于此!伏望朝廷察惠卿妄兴师旅,违圣孝之情;废格赦敕,无人臣之意。开异日边鄙之患,侥幸功赏,志不在哀。内致疑于

译右正言王觌上言:(王觌的言论不合时宜,附在吕惠卿、苏轼、苏辙言论之后。)

臣听说,自古以来中原王朝招致外族祸患的原因,其开端固然不止一种。但大多是因为守边的大臣贪图功劳、制造事端而侵扰外族,积累下来形成仇隙,祸患才变得深重。所以汉武帝采纳王恢、聂壹的建议,断绝与匈奴的友好关系,发动马邑之战,起初没有获利,此后连年战争达数十年之久。唐明皇因为孙诲、赵惠琮的谋略,违背吐蕃的请求,发动青海之战。起初虽然取得一次胜利,此后官军陷没的有数万人。像汉武帝、唐明皇,可以说是英明睿智的君主了。然而一旦被边吏所误导,背弃盟约、丧失信用,以图逞一时之快,致使百姓肝脑涂地,财力耗尽,被后世讥笑,能不为此痛惜吗!所以为国家深谋远虑,对于贪功生事的边吏,置于法典而不予赦免,那么或许就能得到安抚外族、安定边境的方法了。

臣私下看见资政殿大学士吕惠卿,先前任太原府知府时,在元丰八年违背敕令,派遣折克行等人,于四月十七日进入西夏边境三角川一带进行讨伐扫荡,又派遣第一将訾虎于四月十九日进入西夏边境聚星泊一带进行讨伐扫荡,第二将以及麟府州的蕃汉士卒和增派的兵力,大约有两万骑兵。因此在彼方结下仇隙,我方士卒阵亡及受伤而有姓名可查的有数百人,随军的子弟不在其中。支出赏赐功劳及阵亡者轻重不同的银绢二万余匹两,犒劳军士及其余钱粮又数以万计。导致西夏人在五月中,率领一千多骑兵侵犯边境,到达葭芦寨,供奉官王英战死,兵士陷没的有六十多人。从此吕惠卿内心怀着忧虑恐惧,在极边难得水草的地方设置守备,增派屯驻兵马,虚耗极多。

臣查访得知,吕惠卿出兵之时,边境本来自己安靖,只是因为元丰八年曾有朝廷旨意,忽往忽来,作为扰乱耕作之计,吕惠卿因此于去年春间当面晓谕各位将领,并派遣边官暗示沿边将佐,甲乙两方出兵。大概是想要事情成功则功劳归于自己,不成功则罪责在于将佐罢了。所以管勾麟府路兵马公事的张之谏不肯顺从申请,吕惠卿挟带怒气上奏罢免他,人们都为他感到冤屈。尚未出兵之间,三月六日登极大赦的诏书已经到达,折克行因为赦书规定不得侵扰外界,不肯出兵。吕惠卿不听,所以折克行等人乃于四月十七日、十九日进入西夏边境。

臣恭读三月六日的赦书:凡是沿边州府,命令各处长官及巡检、使臣统领兵士及边境百姓,不得侵扰外界,务必安静守卫疆界,不要让侵扰发生。这是朝廷的美政,陛下的盛德啊。凡是州郡赦书刚到的日子,召集官吏军民而宣读。圣恩深厚,谁不赞叹,四方外族听闻,应当也会感动哭泣。这是因为皇帝陛下即位之初,太皇太后共同听政之时,因神宗新近去世,圣心悲哀,岂有空闲从事武事?所以必须安抚外族,休养兵民,使兵民安居而无扛戈作战之忧,外族归心而无侵扰边境之患。然后可以展现中国礼义之举,可以表达圣孝辅佐太后的情意。而吕惠卿志向不在哀悼,心中轻视赦令,侥幸谋求功赏,妄自兴兵。致使朝廷对内让兵民产生疑虑,对外让外族失去信用,亏损国家体统,损害圣明政令,都是吕惠卿造成的。

臣查阅本朝自建隆以来南郊等赦书,都没有前面所述不得侵扰外界等规定,只有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的登极大赦,告诫边吏,与去年三月六日的赦文完全相同。由此可以看出祖宗谨慎开端的先务,又可知陛下继承大统的深意。这对于国家体统,关系岂能轻微?凡是边臣,怎敢不恭敬服从命令。吕惠卿曾为执政大臣,正掌握帅权,朝廷礼遇不为不优厚,国家委托不为不重大。所应当做的是顺承圣德,镇抚边陲,如果在管辖境内,敢有违背敕令、玩弄兵权,擅自侵扰外境,自当执行军法,以严明天子之命,作为边吏的警戒,怎可自己制造祸乱阶梯,亲身触犯诏令禁令?如汗如雨的诏令,正使众人喜悦;无名的战争,已使众人惊骇。如此则吏民岂还认为赦书可信?夷狄岂还认为中国可亲?四方岂还认为朝廷可尊?后世岂还认为祖宗可效法?陛下认为吕惠卿的罪过轻微吗?认为吕惠卿的恶行可恕吗?认为吕惠卿的罪过轻微,那么自古以来废除诏令、逞兵杀民、辱没国家者都是小罪了。认为吕惠卿的恶行可恕,那么自今以后,欺君罔上、坏法乱常者都可恕了。

有人说吕惠卿虽无遵用赦书之意,怎敢不再次奏请而远出兵呢?奏请与否固然不是臣所知道,但其罪恶是一样的。假如吕惠卿不再奏请就出兵,那就是直接废除赦令,无人臣之礼,罪不容诛。如果引用赦令为说辞,而有奏请,也不过是夸大出兵的好处来欺骗朝廷。因为边帅的奏请而深信不疑,那么恰好足以导致非礼之举,失信之过,全部归于朝廷。为臣不忠,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伏望朝廷察知吕惠卿妄兴师旅,违背圣孝之情;废置赦令,无人臣之意。开启日后边境的祸患,侥幸谋求功赏,志向不在哀悼。对内让

兵民,外失信于外夷,亏损国体,蠹伤圣政,早行诛窜,以为天下后世不孝之戒【三】。又言:

译兵民在外使外夷失去信任,损害国家体面,败坏圣明的政教,应尽早将其诛杀或流放,以此作为天下后世不孝者的警戒。又说:

臣今来窃闻惠卿出兵之前,曾有奏请。伏虑朝廷为其有奏请而薄其罪,臣请毕其说。惠卿之罪在废赦出兵,不在奏不奏也。奏而废赦,其罪重轻相去无几。惠卿奏请之意,臣固不得而尽知,然臣窃料之,其说有二而已。其一,不过谓元丰中曾有诏旨为扰耕之计,妄云与赦敕两不相妨,而可以出师。则是惠卿引前诏以惑朝廷,而乞废赦也。其二,不过但以师期来请,而不及赦,则是惠卿心轻赦敕,而直废赦也。引赦与不及赦异,其废赦则均也。朝廷不允其请,乃是惠卿欺罔之计不得行而已。朝廷允其请,乃是惠卿欺罔之计得行而已。欺罔之计,得行与不得行虽异,其为欺罔则一也。臣窃惟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政之初,首宣赦敕,欲以着大信于外夷,申大戒于边吏也,乃因惠卿一举而坏之。本朝自太宗以来,登极大赦,指挥不得侵扰外界,六世所共守也。乃至惠卿一朝而废之,陛下谓惠卿之罪犹在可恕乎?其所以为罪,岂在奏与不奏之间乎?

  监察御史韩川孙升、左正言朱光庭奏:「伏闻蒋之奇自权发遣运江、淮,忽除天章阁待制、知潭州。之奇小人不足以当斯任,伏望寝罢,以协公议。」御批:蒋之奇除待制、知潭州告可只今进入,如已发出,即却行勾收,三省进呈罢之。(政目八日罢之奇待制、潭州指挥,元指挥在五月二十六日。)

  右司员外郎文及为卫尉少卿,从其父彦博请也。(政目在初四日,今从实录。)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上章言执政差除文及、韩宗师有私意。后契勘得不出于宰相,特出于中书侍郎张璪。虽左丞清臣、右丞大防皆可责,然主意者璪也。所以外议罪璪为深,幸陛下至明,自见其失,因二老之请而罢之,中外之人无不竦服陛下圣断。若知耻畏义,便合待罪自引,而顽然不以为非,有慢上之心。臣又言除王存带枢密直学士不当。璪与存亲,亦出于私,尤为着见。窃闻陛下批降圣旨,问其所以,臣不知作何说以对陛下【四】!料别无道理可言,不过说资任高,年月久,又不过妄引体例,要之皆非也。今来敕旨只令带旧职,则一切浮辞都不可用,此事只一句可了,毕竟枢密直学士不是王存曾带之旧职,尽是妄生议论以塞圣问。缘今来敕旨只令带旧职而已,非旧职则不合说及。陛下至明,自可以见,不待臣言。明知其非而不行改正,则今后权臣安于为私而无惮矣,知陛下容之也。臣有言责,不敢不争。璪之舞奸权、弄威福以卖朝廷者如此。此非可以为大臣,持国柄。积日累久,惟有损于朝廷,殊无益于陛下。臣为谏官,坐观害政之人在庙朝,岂可不言?然非臣嫉之也,天下公议之所嫉也。臣特以天下之心告陛下耳,愿陛下以公议为□,早赐罢黜,以幸天下。」

  乙未,光禄少卿赵令铄言:「自来宫闱令当出神主参毕升殿,其光禄阅视之官,亦合先行参神之礼。下部请光禄卿凡祠事豫升坛殿,点视实设礼料,依宫闱令先行致恭再拜,然后升坛陈设。」从之。

  戊戌,诏自今职事官带学士、待制者随驾,其不带职合随驾者仍旧。

  又诏知军州路分兵官、州钤辖兼将,并理本差遣到任年月日为任。其按试将兵,自依将官年月法。

  又诏罢制造京城楼橹。

  诏自今科场程试,毋得引用字说。从殿中侍御史林旦言也。(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可考。)

  左正言朱光庭言:「张诚一邪险害政,有亏孝行,乞重行黜责。」诏诚一特责授左武卫将军,分司南京,许于本处居住。(五月十八日责授客省使、太平观,绍圣元年正月七日追复旧官。)

  右司谏苏辙言:「臣窃见唐命尚书郎,常选用文行政事之臣,以分总庶务。神宗皇帝始复唐室旧制,其于用人最号重惜。今陛下临御,一新庶政,朝多清流,贪残之人,不当复置省闼。谨按金部员外郎吕和卿,本惠卿之弟,而章惇所荐。和卿始以奏补入仕,赋性愚騃。方其历任未成考第,而惇称其所至有声,当时士人无不窃笑。其后与惠卿共建手实

译臣如今来,私下听说惠卿出兵之前,曾有奏请。臣担心朝廷因为他有奏请而减轻他的罪责,臣请求说完我的观点。惠卿的罪过在于废除赦令而出兵,不在于是否奏请。奏请而废除赦令,其罪责轻重相差无几。惠卿奏请的意图,臣固然不能完全知道,然而臣私下推测,他的说法只有两种。第一种,不过是说元丰年间曾有诏令作为扰乱农耕的计策,胡乱说与赦令互不冲突,可以出兵。这就是惠卿引用前诏来迷惑朝廷,请求废除赦令。第二种,不过是只以出兵日期来请求,而不提及赦令,这就是惠卿心中轻视赦令,直接废除赦令。引用赦令与不提及赦令虽然不同,但废除赦令则是一样的。朝廷不批准他的请求,不过是惠卿欺瞒的计策没有得逞罢了。朝廷批准他的请求,不过是惠卿欺瞒的计策得逞罢了。欺瞒的计策,得逞与不得逞虽然不同,但其欺瞒的本质是一样的。臣私下认为,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执政之初,首先宣布赦令,想要对外族显示大信用,对边吏申明大警戒,却因惠卿一举而破坏了它。本朝自太宗以来,登基大赦,规定不得侵扰外境,是六代共同遵守的。直到惠卿一朝而废除它,陛下认为惠卿的罪过还可以宽恕吗?他的罪过,难道在于奏请与不奏请之间吗?

监察御史韩川、孙升,左正言朱光庭上奏说:“私下听说蒋之奇自从代理发遣转运使江淮,忽然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潭州知州。蒋之奇是小人,不足以担当这个职位,希望停止任命,以符合公议。”御批:蒋之奇任命为待制、潭州知州的告命可以现在进呈,如果已经发出,就立即收回,由三省进呈罢免。(政目记载八日罢免蒋之奇待制、潭州知州的命令,原命令在五月二十六日。)

右司员外郎文及担任卫尉少卿,是听从他父亲文彦博的请求。(政目记载在初四日,现在依据实录。)

左司谏王岩叟说:“臣上奏章说执政官员在任命文及、韩宗师时有私心。后来查核得知这不是出于宰相,而是特别出于中书侍郎张璪。虽然左丞清臣、右丞大防都可以责备,但主谋是张璪。所以外界议论认为张璪的罪责更深,幸而陛下至明,自己看到他的过失,因为两位老臣的请求而罢免他,朝廷内外的人没有不佩服陛下圣明的决断。如果张璪知耻畏义,就应当待罪自请引退,但他顽固地不认为有错,有轻慢君上的心思。臣又说任命王存兼任枢密直学士不当。张璪与王存有私交,也出于私心,尤其明显。私下听说陛下批降圣旨,询问其中的原因,臣不知道他作何回答来应对陛下【四】!料想他没有别的道理可说,不过是说资历高,任职久,又不过是胡乱引用惯例,总之都是不对的。现在敕旨只让他带旧职,那么一切浮夸的言辞都不可用,这件事只一句话就可以解决,毕竟枢密直学士不是王存曾经担任的旧职,全是胡乱议论来搪塞圣问。因为现在敕旨只让他带旧职而已,不是旧职就不应该提及。陛下至明,自然可以看到,不待臣说。明知不对而不改正,那么今后权臣安心做私事而没有畏惧了,知道陛下容忍他们。臣有进言的责任,不敢不争辩。张璪玩弄奸权、操纵威福来出卖朝廷就是这样。这不可以作为大臣,执掌国政。日久天长,只有损害朝廷,对陛下毫无益处。臣作为谏官,坐视害政的人在朝廷,岂能不言?然而不是臣嫉妒他,是天下公议所嫉妒的。臣只是以天下人的心意告诉陛下,希望陛下以公议为准则,早日赐予罢免,以造福天下。”

乙未日,光禄少卿赵令铄说:“向来宫闱令应当出神主参拜完毕升殿,那光禄寺阅视的官员,也应当先行参神的礼节。下诏给有关部门请求光禄卿凡祭祀事务预先升坛殿,点视实际设置的礼料,依照宫闱令先行致恭再拜,然后升殿陈设。”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戌日,诏令从今以后职事官带学士、待制者随驾出行,那些不带职应当随驾的仍旧。

又诏令知军州路分兵官、州钤辖兼任将官,都计算本差遣到任的年月日作为任期。那考核将兵,自依照将官年月法。

又诏令停止制造京城楼橹。

诏令从今以后科举考试,不得引用字说。这是听从殿中侍御史林旦的建议。(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可考。)

左正言朱光庭说:“张诚一邪恶险恶危害政事,有亏孝行,请求重行贬责。”诏令张诚一特责授左武卫将军,分司在南京,允许在本处居住。(五月十八日责授客省使、主管太平观,绍圣元年正月七日追复旧官。)

右司谏苏辙说:“臣私下看到唐代任命尚书郎,常选用文行政事之臣,来分总庶务。神宗皇帝开始恢复唐室旧制,他在用人方面最号称慎重爱惜。现在陛下临御,一新庶政,朝廷多清流,贪残之人,不应当再安置在省闼。谨按金部员外郎吕和卿本是惠卿的弟弟,而由章惇推荐。和卿起初以奏补入仕,生性愚钝。当他历任未成考第时,章惇称赞他所到之处有声望,当时士人没有不私下嘲笑。后来他与惠卿共建手实

簿法,惠卿方任执政,使和卿上言,而惠卿力行之。其法以根括民产,不遗毫发为本,以奖用憸险,许令告讦为要。估计家产,下至椽瓦,抄札畜产,不遗鸡豚。天下骚然,如被兵火。纸笔踊贵,鞭笞恣行。然其为术迂簄,卒不能得民要领,先帝知其不可,遽寝不行。近日蹇周辅以卖盐得罪,□居厚以榷铁蒙责,吕嘉问以市易被逐,宋用臣以导洛远徙。至于蹇序辰、郏亶之流,一罣其间,皆不逃谴。而和卿首为簿法,害民之多,过于盐铁等事,独安然不问,窃据郎曹,质之公议,实失邦宪。兼之顷任考功日,其兄温卿任秦凤提刑,明知添支米麦,不许割移他处。和卿私利西边军食价高,割就温卿本任,作弟姓名字请领,亏损边计,以益其私。盖其兄弟贪冒无耻,从来如此。虽事在赦前,而窃据清要,公议不允。伏乞朝廷重行黜责,使清浊稍分,以警在位。」诏:和卿权知台州。

译簿法,吕惠卿正担任执政,让吕和卿上奏建言,而吕惠卿大力推行。这种法令以彻底清查百姓财产、连毫发都不遗漏为根本,以奖赏任用奸险小人、允许告发揭发为关键。估量家产,下至屋椽瓦片;抄录牲畜,连鸡猪都不放过。天下骚动不安,如同遭受战火。纸张笔墨价格暴涨,鞭打刑罚肆意施行。然而这种方法迂阔粗疏,最终没能抓住百姓的要害,先帝知道它不可行,立刻停止不实施。近日蹇周辅因卖盐获罪,□居厚因专卖铁器受责,吕嘉问因市易法被驱逐,宋用臣因导洛工程被远贬。至于蹇序辰、郏亶之类的人,一旦牵涉其中,都没有逃脱惩处。而吕和卿首创簿法,害民之多,超过盐铁等事,却安然无事不被追究,私下占据郎官职位,对照公众舆论,确实违背国家法度。加上不久前他担任考功员外郎时,他的哥哥吕温卿担任秦凤路提点刑狱,明知额外支给的米麦,不允许转移到其他地方。吕和卿私下贪图西边军粮价格高,将米麦割移给吕温卿原任职地,用弟弟的姓名领取,损害边防经费,以增益私利。大概他们兄弟贪婪无耻,向来如此。虽然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但私下占据清要职位,公众舆论不允许。恳请朝廷严加贬斥责罚,使清浊稍微区分,以警戒在位官员。诏令:吕和卿暂代台州知州。

卫尉少卿陈侗知陕州。(侗出守必有故,当考。初八日文及已除少卫尉。)

  知济州、朝请郎段继隆特勒停,权知开封府蔡京特罚金二十斤。继隆坐妄冒奏荐恩泽,而京失根治也。(孙升、苏辙、吕陶奏已见前。)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见中书侍郎张璪,天资倾邪,不知忠义,立朝行己,阿谀柔佞,明附憸人,无自立之节。其始进也,以邪说奉王安石;其稍进也,以奸谋附吕惠卿;其后随王珪,谄蔡确,党章惇。数人之性虽不同,而璪能探情变节,左右随合,各得其欢心。自陛下更置大臣,登用旧相,以图政事,中外皆谓璪不能容于其间矣!既而诡情伪行,俯仰润人,又复安身藏迹如此之久。陛下察璪节行,尚可使列大臣邪?无乃为朝廷累哉!盖非徒无廉隅苟禄而已也,乃于缓急投隙伺便,营私作过。近日差除,多负公议。见文彦博、韩维进拜于五月初,乘两宰相未谢之时,引文及为都司、韩宗师直秘阁,以迎悦之。赖彦博并维兄绛力辞而止。近制六曹尚书至谏议以上,限年带学士、待制之职。此事徒乱官职,无益政体,其议专出于璪。盖上既有以结其同列,而下又以此悦于觽人,其中如王存枢密直学士,尤无义说。存,璪之婚姻家也,存昨再任开封,曾进此职,存当时辞免而罢。近制指挥,本为职名之旧曾带者则还之,存虽除而不受,则不得为旧带职,不知以何名今复之。璪自以得罪于天下,惧不得留于朝,所以盗弄名器,自施恩以结援助。臣载惟人主以至诚遇大臣,苟得同心协德之人,则可以举国听之,委任责成而已。乃若怀贰徇私,则虽圣明在上,安能事事防御之哉?臣向者上殿,两曾论奏璪之奸邪,臣恭闻圣意以谓曾经受遣,未有显过,不欲伤恩,臣是以久未论列。今璪过有显状,士论所疾,伏望速赐睿断,罢璪责任,以清朝路,以副公议。」(元佑元年六月十二日。)

  己亥,礼部言:「近制尚书侍郎除改别曹,免入谢,郎官亦当免。」从之。

  苏轼言:「乞应坊场、河渡、免役、量添酒等钱,并用支酬衙前,召募纲运,官吏接送雇人及应缘衙前役人诸般支使。如本州岛不足,即申本路于别州移用;如本路不足,即申户部于别路移用。其有余去处,不得为见有余钱,额外支破。其不足去处,亦不得为见不足,将合召募人却行差拨。」从之。

  左司谏王岩叟言:「新制诸州军通判,每年许举选人一名,幕职州县官改官、判司、簿、尉充县令间举。然郡府有小大,不可无等杀。请分州军为三等:十邑已上岁举三人,改官、职官、令各一;五邑已上岁二人,令一,改官、职官互举一人;五邑已下,如新制无邑者不举。」从之。内两员通判者分举。(新、旧录但称有司,按王岩叟奏议,前后皆从岩叟建请,今明着其实。前请见四月三日。)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伏以内朝之有侍从,省曹之有长贰,非学行论议,材识闻望,足以羽仪朝廷,冠冕士类,何可以妄处兹选也?窃见刑部侍郎崔台符人物凡猥,资性狡佞,本以诸科挟法令而进。熙宁中,王安石破律改条,变易轻重,台符附会新意,因得进用。其后议建大理狱,擢谏议大夫,首冒卿选。先皇帝折狱平刑,未尝专任己意,故一切付之理官,庶得其情而后决也。台符既豫狱议,遂当付倚,不能平心奉承德音,而乃阴肆奸利,谋结权幸。方是时石得一以探报为事,每坐狱者,台符必迎伺其意之所在,锻炼吹折,迁就其言而成之。舞文罔陷,多失本情。昨来初建六官,执政私之,又玷刑曹之任,士望物论,于今不平。近者朝廷深悼得一探报之冤,都城刑狱之滥,已罢官局,取索公案,看详叙理,冤抑之获伸者觽矣,则前后理官,上下其手于其间者,他日必有行遣。台符实为首恶,曾不引退,尚敢安然据其职任,恐非所以慰安士民之望也。伏乞睿明,先次罢台符本职,且与一外任闲慢差遣,令别听指挥,更选清通忠恕之士,典领刑曹,以副陛下□大矜恤之意

译卫尉少卿陈侗出任陕州知州。(陈侗外放任职必定有原因,应当考证。此前八日,文及已除授少卫尉。)

知济州、朝请郎段继隆被特旨停职,权知开封府蔡京被特旨罚金二十斤。段继隆因妄图冒领奏荐恩泽获罪,而蔡京未能根治此弊。(孙升、苏辙、吕陶的奏章已见于前文。)

御史中丞刘挚上言:“臣私下观察到,中书侍郎张璪,天性倾邪,不知忠义,在朝立身行事,阿谀奉承、柔顺奸佞,公然依附奸邪之人,没有独立坚守的节操。他刚入仕时,用邪说迎合王安石;稍得进用时,用奸谋依附吕惠卿;后来跟随王珪,谄媚蔡确,结党章惇。这几个人性情虽然不同,但张璪能揣测其心意、改变自己的节操,左右逢源,各自讨得其欢心。自从陛下更换大臣,起用旧相,以图谋政事,朝廷内外都认为张璪无法容身其中了!不久他却伪装情性、虚伪行事,迎合取悦他人,竟然能安身藏迹这么久。陛下考察张璪的节操品行,还让他位列大臣吗?恐怕会成为朝廷的累赘吧!这不仅仅是没有廉耻、苟且求禄而已,而是他在国家缓急关头,钻营空隙、伺机行事,谋取私利、犯下过错。近日的官员任免,多违背公议。看到文彦博、韩维在五月初进拜官职,趁着两位宰相尚未谢恩之时,引荐文及担任都司、韩宗师直秘阁,以此迎合取悦他们。幸亏文彦博和韩维的兄长韩绛极力推辞才作罢。近来的制度规定,六曹尚书至谏议大夫以上,限定年龄可兼任学士、待制的职务。此事只是扰乱官职,对政体无益,此议专出张璪之手。大概上面借此结交同僚,下面借此取悦众人,其中如王存担任枢密直学士,尤其没有合理的说法。王存是张璪的姻亲,王存此前再次任职开封府时,曾进授此职,王存当时推辞免任而罢。近制的指令,原本是为了让旧曾带此职名者恢复旧职,王存虽然被任命但未接受,就不能算作旧带职,不知凭什么名义如今又恢复他的职务。张璪自认为得罪天下,害怕不能留在朝廷,所以盗弄名器,自行施恩以结交援助。臣反复思惟,君主以至诚对待大臣,如果得到同心协德的人,就可以举国听从,委任责成罢了。如果怀有二心、徇私舞弊,那么即使圣明君主在上,怎能事事防备呢?臣先前上殿,两次曾论奏张璪的奸邪,臣恭敬地听闻圣意认为他曾经受命,没有明显的过错,不想伤害恩义,臣因此久久没有论列。如今张璪过错显明,士人舆论所痛恨,恳请迅速赐予英明决断,罢免张璪的职务,以澄清朝廷道路,以符合公议。”(元祐元年六月十二日。)

己亥日,礼部上言:“近来的制度规定,尚书侍郎改任其他部门,免除入朝谢恩,郎官也应当免除。”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苏轼上言:“请求将坊场、河渡、免役、量添酒等各项钱款,都用于支付衙前的报酬,招募纲运人员,官吏接送雇佣人员以及所有涉及衙前役人的各种支用。如果本州钱款不足,就申报本路在别的州移用;如果本路钱款不足,就申报户部在别的路移用。那些有余钱的地方,不得因为现有余钱,就在额外支用;那些不足钱的地方,也不得因为现不足钱,就将应当招募的人却改为差拨。”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左司谏王岩叟上言:“新制规定各州军通判,每年允许举荐选人一名,幕职州县官改官、判官、主簿、县尉中举荐担任县令。然而郡府有大小之分,不可没有等级差别。请求将州军分为三等:辖十县以上的州军每年举荐三人,改官、职官、县令各一人;辖五县以上的州军每年举荐二人,县令一人,改官、职官互举一人;辖五县以下的州军,如新制规定无县者不举荐。”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辖两员通判的州军分别举荐。(《新录》、《旧录》只称有司,按王岩叟的奏议,前后都听从王岩叟的建议,现在明确记载其实情。前面的请求见四月三日。)

殿中侍御史林旦上言:“私下认为,内朝有侍从,省曹有长官和副职,如果不是学问品行、议论见解,才能见识、声望足以作为朝廷的仪仗,成为士人的表率,怎么可以妄自安置在这些职位上呢?私下看到刑部侍郎崔台符人物平庸鄙陋,资质狡诈奸佞,原本凭借诸科挟持法令而进身。熙宁年间,王安石破坏律法、更改条例,改变刑罚轻重,崔台符附会新法,因此得以进用。后来议论建立大理狱,提拔为谏议大夫,首先冒领卿职。先帝审理案件、平正刑罚,不曾专断己意,所以一切交给理官,希望得到实情后再判决。崔台符既然参与狱议,就应当被倚重,但他不能平心奉承圣意,反而暗中施展奸利,谋求结交权幸。当时石得一以探听消息为事,每当有人坐狱,崔台符必定迎合探知其意图所在,罗织罪名、吹毛求疵,迁就其言论而成案。舞弄文法、陷害无辜,多失去本情。近来初建六官,执政者偏私他,又玷污刑曹的职位,士人望风、物议,至今不平。近来朝廷深深哀悼石得一探报之冤,都城刑狱之滥,已经罢免官局,索取公案,审查详理,冤抑得以伸张的很多了,那么前后理官,在其中上下其手的人,日后必定会有处置。崔台符实为首恶,不曾引退,尚敢安然占据其职位,恐怕不符合慰安士民期望的做法。恳请英明圣断,首先罢免崔台符的本职,暂且给予一个外任闲慢的差遣,令其另行听候指挥,再选拔清正通达、忠恕之士,掌管刑曹,以符合陛下广大矜恤之意。”

。」

  庚子,刑部侍郎崔台符知潞州。

译庚子日,任命刑部侍郎崔台符为潞州知州。

福建提点刑狱喻陟荐前安州司户参军陈烈行谊。诏以烈名在仕版,自仁祖尝以学官命之,而栖迟衡门不起,宜从其所尚,特授宣德郎致仕。

  诏吏部重修简要选法以闻。

  又诏:「杂役配军,诸路州、军并配本州岛牢城。在京者,元配广南,分配东西薼务。三千里者,配车营务。二千里者,分配广固。指挥自今犯杖以上罪,并依元犯配行。」

  苏轼言:「逐处色役,各随本处土俗,事宜轻重不同。借如盗贼多处,以弓手耆长为重,税务难催处,以户长为重,土人不娴书算处,以曹司为重,难以限定等第,一燍立法。若衙前招募得足,即须将以次重役于第一等户内差拨。请诸处色役委本路监司与逐处官吏同相度,立定本处色役轻重高下次第,以最重役从上差拨。」从之。

  诏:「学士除尚书,学士、待制除侍郎,并许带职。中丞、给舍、谏议更不带待制。若除他官及外官者,侍郎至谏议并换待制,尚书换直学士,即进擢,责降者勿用此例。前降中丞侍郎给舍谏议一年加待制、尚书二年加直学士指挥勿行。」从王岩叟之言也。(岩叟言附三月二十八日。)

  门下侍郎司马光言:「臣于去年四月二十七日曾上言乞并罢将官,其逐州县禁军【五】,并委长吏与总管等官同共提举教阅及诸处差使【六】,其州县长吏所给白直,皆如嘉佑编敕以前之数。臣自上此文字,后来不闻朝廷有所施行。窃见近岁诸处多阙雨泽,盗贼颇多,州县全无武备。长吏侍卫单寡,禁军尽属将官,多与长吏争衡,长吏势力远出其下。苟有如李顺、王伦攻城陷邑之寇,或如王均、王则窃发肘腋之变,岂不为朝廷旰食之忧邪?王者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岂可以恃太平之久,谓必无此等事邪?又自祖宗以来,诸军少曾在营,常分番往缘边及诸路屯驻、驻泊。盖欲使之均劳逸,知艰难,识战斗,习山川。自置将官以来,苟非有所征讨,全将起发与将官偕行外,其余常在本营,不复分番屯驻、驻泊,饱食安坐,养成骄惰之性。岁月滋久,恐难复用。又每将下各有部队将准备差遣指使之类一二十人,而诸州总管、钤辖、都监、监押员数亦如旧,计官重复,虚费廪禄。凡将官之设,有害无利,天下晓军政者,莫不知之。臣愚伏望朝廷如臣前奏,尽罢诸路将官,其禁军各委本州岛县长吏与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等管辖,一如未置将官已前之法。其诸军兵马全少,不足守御之处,量与立额招添,其守御有备,而寇贼之发不能式遏,或弃城逃避,或率吏民迎贼,或敛民财赂贼,虽责之以死,彼亦甘心。今平时驺从且不能备,一旦寇至,责以死节,不亦难哉!」

  右谏议大夫孙觉言:「将兵之禁,宜可少解,而责之所在守臣与州郡兵官,可乘此时令所在广行召募,稍补前日之额。循祖宗之法,使屯驻三边及川、广、福建诸道州军,往来道路,足以服习劳苦【七】,南北番屯,足以均其劳佚。」诏:「陕西、河东、广南将兵不轮戍他路,河北轮近里一将赴河东、府界【八】,诸路逐将与不隶将兵【九】,并更互差拨出戍别路【一○】。赴三路者,差全将或半将,余路听全指挥分差,仍不过半将。如本路州军阙人,安抚钤辖司相度合销人数移那,亦不得过半将,具军分人数申枢密院,半年一替。因出戍别路,而住营处阙人者,本路安抚钤辖司那移应副,不足即奏取旨。东南、川峡阙人路分,枢密院相度添戍兵,诸路将副在州驻札,不系路分兵官,知州并州钤辖兼充者,并差将官一员兼本州岛都监,却减罢本处钤辖一员,止一员者不减。其本单将驻札处,勿复差兼。」(旧录云:时光等虽欲尽罢诸路将官以坏神考兵制,而枢密院难之。新录辨曰:实录直书时事废兴,罢诸路将官坏兵制,枢密院难之,皆无所稽考,删去二十二字。按司马光及孙觉所建请,虽略施行,而将官讫不罢,则枢密院当时必有议论,要当具载曲折乃为详尽。新录但因旧文稍加删削,殊未安也。当考

译福建提点刑狱喻陟推荐前安州司户参军陈烈的品行道义。皇帝下诏认为陈烈名字在官员名册中,自仁宗时曾任命他为学官,但他隐居在家不肯出仕,应当顺从他的志向,特别授予宣德郎官职并退休。

下诏让吏部重新修订简要的选官制度并上报。

又下诏说:“杂役配军,各路州、军都配隶本州牢城。在京师的,原本配隶广南的,改配隶东西薼务。配隶三千里远的,配隶车营务。配隶二千里远的,改配隶广固。指挥规定从今以后犯杖刑以上罪行的,都依照原犯罪行的配隶方式执行。”

苏轼进言说:“各地的色役,都随着本地的风俗,事务的轻重不同。比如盗贼多的地方,以弓手、耆长为重;税务难催的地方,以户长为重;当地人不懂书写计算的地方,以曹司为重,难以限定等级,统一立法。如果衙前招募足够,就必须将次一等的重役在第一等户中差拨。请求各地的色役委托本路监司与各地官吏共同商议,确定本地色役轻重高下的次序,以最重的役从上差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说:“学士升任尚书,学士、待制升任侍郎,都允许保留原有职名。中丞、给事中、谏议大夫不再兼任待制。如果升任其他官职或外官,侍郎到谏议大夫都改任待制,尚书改任直学士,如果是晋升提拔,降职贬谪的不适用此例。此前下达的中丞、侍郎、给事中、谏议大夫一年后加任待制、尚书两年后加任直学士的命令不再执行。”这是听从王岩叟的建议。(王岩叟的建议附在三月二十八日。)

门下侍郎司马光进言说:“臣在去年四月二十七日曾上奏请求全部罢免将官,各州县的禁军,都委托长官与总管等官共同负责教阅及各地的差遣,各州县长官所给的白直,都按照嘉祐编敕以前的数额。臣自从上奏这份文书后,后来没听说朝廷有所施行。私下看到近年各地多缺雨水,盗贼很多,州县完全没有武备。长官侍卫单薄,禁军全属将官,多与长官争权,长官势力远远低于他们。如果有像李顺、王伦那样攻城陷邑的寇贼,或像王均、王则那样在肘腋之间发动的变乱,难道不是朝廷寝食难安的忧患吗?王者在混乱未发生前制定治理措施,在危险未出现前保卫国家,难道可以倚仗太平时间长久,认为一定不会有这类事吗?又自祖宗以来,各军很少在营中,常分番前往边疆及各路屯驻、驻泊。这是想要让他们平均劳逸,知道艰难,认识战斗,熟悉山川。自从设置将官以来,如果不是有所征讨,全将出发与将官同行之外,其余常在本营,不再分番屯驻、驻泊,饱食安坐,养成了骄惰的习性。岁月久了,恐怕难以再用。又每个将官下各有部队将、准备、差遣、指使之类一二十人,而各州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的人数也和以前一样,计算官员重复,白白耗费廪禄。凡是设置将官,有害无利,天下懂军政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臣愚昧地希望朝廷如臣前奏,全部罢免各路将官,禁军各委托本州县长官与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管辖,一如未设置将官以前的制度。那些兵马很少,不足以守御的地方,酌情增加名额招募补充,那些守御有备,而寇贼发生不能遏制,或弃城逃避,或率领官吏百姓迎贼,或敛取百姓财物贿赂贼人,即使以死责罚他们,他们也会甘心。现在平时随从都不能完备,一旦寇贼到来,责以死节,不也太难了吗!”

右谏议大夫孙觉进言说:“将兵的禁令,应当稍微解除,而责成所在守臣与州郡兵官,可以趁此时令在各地广泛招募,稍微补充前日的数额。遵循祖宗的法度,使屯驻在三边及川、广、福建各道州军的军队,往来道路,足以习惯劳苦,南北番屯,足以平均劳逸。”下诏说:“陕西、河东、广南的将兵不轮换戍守其他路,河北轮换近里一将赴河东、府界,各路逐将与不隶将兵,都互相差拨出戍其他路。赴三路的,差全将或半将,其他路听任全指挥分差,仍不超过半将。如果本路州军缺人,安抚钤辖司商议应销减人数移调,也不得超过半将,具报军分人数上报枢密院,半年一替。因为出戍其他路,而住营处缺人的,本路安抚钤辖司移调应副,不足即奏请旨意。东南、川峡缺人的路分,枢密院商议增加戍兵,各路将副在州驻札,不属路分兵官,知州并州钤辖兼任的,都差将官一员兼任本州都监,却减罢本处钤辖一员只有一员的不减。那些单将驻札的地方,不再差兼。”(旧录说:当时司马光等人虽然想全部罢免各路将官以破坏神宗的兵制,而枢密院对此感到为难。新录辩解说:实录直接记载时事废兴,罢免各路将官破坏兵制,枢密院对此感到为难,都没有依据,删去二十二字。按司马光及孙觉的建议,虽然略微施行,而将官最终没有罢免,那么枢密院当时必有议论,应当详细记载曲折才为详尽。新录只是对旧文稍加删削,很不妥当。应当考证)

。)

  右司谏苏辙言:「青苗之害民,朝廷之所患也。罢而不尽,废而复讲,使天下之人疑朝廷眷眷于求利,此臣之所深惜也。向者朝廷申明青苗之法,使请者必以情愿而官无定额,议者以为善矣。然以臣观之,无知之民,急于得钱而忘后患,则虽情愿之法有不能止也。侵渔之吏,利在给纳而恶无事,则虽无定额,不能禁也。故自今年春,诸县所散青苗处处不同:凡县令晓事,吏民畏服者,例不复散,其闇于事情,为吏民所制者,所散如旧。盖立法不善,故使猾吏得依法为奸,监司虽知其不便,欲禁而不可得,天下既已病之矣。今朝廷复修夏料纳钱减半出息之法,此虽虚号减息,而使天下晓然知今日朝廷意仍在求利,虽有良县令,臣恐其不能复如前日自必于不散矣。且自熙宁以来,吏行青苗,皆请重禄而行重法,受赇百钱,法至刺配,然每至给纳之际,犹通行问遗,不能尽禁。今吏禄已除,重法亦罢,而青苗给纳不止。臣恐民间所请钱物得至其家者无几矣。伏乞追寝近降青苗指挥,别下诏旨,天下青苗,自今后不复支散,不胜幸甚。」

译右司谏苏辙上言:“青苗法危害百姓,是朝廷所担忧的。废除它却不彻底,废止了又重新议论,使得天下人怀疑朝廷一心一意地谋求利益,这是臣深深痛惜的。此前朝廷重申青苗法的法令,规定借贷者必须出于自愿,官府没有固定的发放额度,议论的人认为这很好。然而以臣看来,无知的百姓,急于得到钱而忘记后患,那么即使有自愿的法令也无法制止他们借贷。贪婪的官吏,以发放和回收钱款为利,厌恶无事可做,那么即使没有固定额度,也无法禁止他们强行摊派。所以自从今年春天以来,各县所发放的青苗钱各地情况不同:凡是县令明晓事理、吏民敬畏服从的,通常不再发放;那些不明事理、被吏民所控制的,发放的情况和以前一样。这是因为立法不完善,所以使得狡猾的官吏得以依法行奸,监司虽然知道这样做不便,想要禁止却做不到,天下百姓已经深受其害了。现在朝廷又修订夏季缴纳钱款减半收取利息的法令,这虽然是名义上减少利息,却使得天下人清楚地知道如今朝廷的意图仍然在于谋求利益,即使有贤良的县令,臣担心他们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坚决地不再发放了。况且自从熙宁年间以来,官吏执行青苗法,都是领取优厚的俸禄并执行严厉的法令,受贿一百钱,按法就要刺字流放,然而每到发放和回收钱款的时候,贿赂之风依然盛行,不能完全禁止。现在官吏的优厚俸禄已经取消,严厉的法令也废除了,而青苗钱的发放和回收却不停止。臣担心民间所借的钱物,真正能拿到百姓家里的已经很少了。恳请收回最近下达的青苗法指令,另外颁布诏书,天下的青苗钱,从今以后不再发放,那就太幸运了。”

注  释

  【一】欲乞以前界买扑钱「扑」,阁本、活字本作「名」。

  【二】皆是沿边老弱「沿」原作「浅」,据阁本改。

  【三】以为天下后世不孝之戒「不孝」,阁本作「不忠」。

  【四】臣不知作何说以对陛下「说以」二字原脱。

  【五】其逐州县禁军「县」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七乞罢将官状、卷五二请罢将官札子补。

  【六】并委长吏与总管等官同共提举教阅及诸处差使「处」同上书作「多」。

  【七】足以服习劳苦「服」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六兵志、宋会要兵五之一○补。

  【八】河北轮近里一将赴河东府界「府」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诸路逐将与不隶将兵「逐」原作「队」,据同上书改。

  【一○】并更互差拨出戍别路「拨」原作「发」,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

卷三百八十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六月辛丑尽是月壬子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六月辛丑,诏:「尚书左右曹,各轮郎官一员宿直。其省、寺、监官轮宿,除秘书省、大理寺、国子都水监依旧外,余并罢。」以刑部郎中杜纮言宿官夜无职事,而有灯烛之虞也。

  壬寅,礼部言:坤成节上寿,合用干兴年故事权罢,止令拜表。其在京并诸州、军,依故事赐宴,不作乐。从之。

  又言:「苏辙奏请明堂用皇佑典礼,奉诏礼部、太常寺同议以闻。今详皇佑明堂虽尝篃祀,然嘉佑末,已经仁宗厘正。至元丰三年,宗祀英宗于明堂以配上帝,专用孝经严配之文,最为得礼之正。盖宗祀大典,更累圣乃定,将来季秋大飨明堂,宜遵元丰三年定制。」从之。(辙奏,见五月六日。)

  诫约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阿里骨,诏曰:「昨得卿父董戬文字,称:『身有重患,必是身死,蕃家国土事,已教男阿里骨管勾。』朕以卿祖考忠顺朝廷,世受封爵,已降制命,令卿袭封,及赐衣带支给请受等。卿继世之初,人情未一,固当推广恩信,惠养一方;今闻卿自管勾以来,颇峻刑杀,部族之觽,谅不皇宁。虽出传闻,未忘忧想,卿宜以继承为重,以仁厚为先,无恃宠荣,务安种落,副朝廷所以封立之惠,思前人所以付与之心。」(当略出降诏端由。)

  夏国遣间使春约讹罗聿进贡,以刑部郎中杜纮押伴。司马光言:「臣近具札子,奏乞于今月八日随执政赴延和殿进呈文字,复蒙圣慈遣中使封还,令依前降指挥【一】,臣不敢再三固违圣旨。然臣区区之心,所以欲于八日入对者,窃见夏国宥州有牒,称已差人诣阙,计会所侵疆土城寨。窃虑其日进呈上件文字,此乃边鄙安危之机,生民休戚之本,不可不察。臣自今年二月初以来,累曾上言,乞因新天子即位,西人恭顺之际,早下诏书,赦其罪戾,待遇如故,则控纵在我,天子之体正,休兵息民,夷夏之心安。即不幸,敌人或有一语不逊,一骑犯边,则此诏不可复下。无何,臣在病假,不得面论,人心不同,为觽所夺。日复一日,迁延至今,敌先遣使来,直求侵地,指陈兵端,辞意侵慢,前所议诏书已不可下矣。既失此机会,即日使者至,应答亦难。若悉从其所请,则彼益骄而无厌,若悉拒而不从,则边患由此而起。今就二者之中,宁为百姓屈己,少从所请,以纾边患。不可激令愤怒,致兴兵犯塞,以困生民。所以然者,灵夏之役,本由我起,新开数寨,皆是彼田。今既许其内附,岂可犹靳所侵地而不与?彼必曰:『我自天子新即位,卑辞厚礼以事中国,庶几归我侵疆。今犹不许,则是恭顺无益,不若以武力取之。』彼小则上书悖慢,大则攻陷新城,当此之时,不得已而与之,其为国家之耻,无乃甚于今日乎?以小喻大,譬如甲夺乙田,未请而与之,胜于请而后与,若更请而不与,则彼必兴斗讼矣。此是

译注释

【一】“扑”,阁本、活字本作“名”。

【二】“沿”原作“浅”,据阁本改。

【三】“不孝”,阁本作“不忠”。

【四】“说以”二字原脱。

【五】“县”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七《乞罢将官状》、卷五二《请罢将官札子》补。

【六】“处”同上书作“多”。

【七】“服”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六《兵志》、《宋会要》兵五之一○补。

【八】“府”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逐”原作“队”,据同上书改。

【一○】“拨”原作“发”,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

卷三百八十

起讫时间:起哲宗元佑元年六月辛丑,尽是月壬子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元年(丙寅,1086年)

全文

六月辛丑日,下诏说:“尚书省左右曹,各轮流一名郎官值宿。至于省、寺、监官员轮流值宿,除了秘书省、大理寺、国子监、都水监依照旧例外,其余一律取消。”这是因为刑部郎中杜纮进言,认为值宿官员夜间没有职事,却有灯火烛火的危险。

壬寅日,礼部进言:坤成节给皇帝祝寿,应当参照干兴年间的旧例暂时取消,只让官员上表祝贺。京城以及各州、军,依照旧例赐宴,但不奏乐。皇帝听从了。

礼部又进言:“苏辙奏请明堂祭祀使用皇佑年间的典礼,奉诏由礼部、太常寺共同商议后上报。现在详细考察,皇佑年间的明堂祭祀虽然曾经合祭,但是嘉佑末年,已经由仁宗皇帝厘正。到了元丰三年,在明堂宗祀英宗皇帝以配享上帝,专门采用《孝经》中‘严配’的条文,最为符合礼制的正统。因为宗祀大典,经过几代圣君才确定,将来季秋在明堂大飨,应当遵循元丰三年确定的制度。”皇帝听从了。(苏辙的奏章,见五月六日。)

告诫约束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阿里骨,下诏说:“昨天收到你父亲董戬的文书,称:‘我有重病,必定是死期将至,蕃部国土事务,已交给儿子阿里骨管理。’朕因为你的祖辈对朝廷忠顺,世代接受封爵,已经降下制命,让你继承封爵,并赐予衣带、支给俸禄等。你刚继承爵位之初,人心尚未统一,本来应当推广恩德信义,恩惠养育一方;现在听说你自从管理事务以来,刑罚杀戮颇为严酷,部族众人,想必不得安宁。虽然这是传闻,但我不能不担忧,你应当以继承爵位为重,以仁厚为先,不要倚仗宠幸荣耀,务必安抚部族,以符合朝廷封立你的恩惠,思忖前人托付你的心意。”(应当略述降诏的缘由。)

夏国派遣秘密使者春约讹罗聿进贡,由刑部郎中杜纮负责陪同。司马光进言:“臣最近呈上札子,奏请在本月八日跟随执政大臣到延和殿进呈文书,又承蒙圣上仁慈,派中使将文书封还,命令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一】,臣不敢再三固执违抗圣旨。然而臣卑微的心意,之所以想在八日入宫应对,是私下看见夏国宥州有公文,称已派人到朝廷,计算所侵占的疆土城寨。私下担心那天进呈上述文书,这是边境安危的关键,百姓休戚的根本,不可不考察。臣自从今年二月初以来,屡次上言,请求趁着新天子即位,西人恭顺的时机,尽早下诏书,赦免他们的罪过,待遇像以前一样,那么控制与放纵的主动权在我,天子的体统端正,休兵息民,夷夏之心安定。如果不幸,敌人有一句话不谦逊,一匹马侵犯边境,那么这道诏书就不能再下了。不久,臣在病假中,不能当面论述,人心不同,被众人所左右。日复一日,拖延至今,敌人先派遣使者来,直接索取侵占的土地,指出战争的端由,言辞意思侵略轻慢,先前所议定的诏书已经不能下了。既然失去了这个机会,当天使者到达,应答也很困难。如果全部听从他们的请求,那么他们更加骄傲而没有满足;如果全部拒绝而不听从,那么边境祸患由此而起。现在在这两者之中,宁愿为百姓委屈自己,稍微听从他们的请求,以缓解边境祸患。不可激怒他们,导致兴兵侵犯边塞,使百姓困苦。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灵州、夏州的战役,本来由我们引起,新开凿的几个寨子,都是他们的田地。现在既然允许他们内附,怎么可以还吝惜所侵占的土地而不给呢?他们必定会说:‘自从天子新即位,我们卑辞厚礼侍奉中国,希望归还我们侵占的疆土。现在还不允许,那么恭顺没有益处,不如用武力夺取。’他们小的方面就上书悖逆轻慢,大的方面就攻陷新城,在这个时候,不得已而给他们,那作为国家的耻辱,岂不是比今天更严重吗?以小喻大,譬如甲夺取乙的田地,未经请求就给他,胜过请求后才给,如果请求了还不给,那么他们必定兴起争斗诉讼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