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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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五十一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815–3832 段

推行『食哉惟时』之政事?」

  上忧契丹,安石曰:「岂有万里而畏人者哉?如不免畏人,必是事尚有可思处。」

译推行“饮食之事在于顺应时节”的政事吗?

皇上担忧契丹,王安石说:“哪有国土万里却畏惧他人的道理呢?如果实在无法避免畏惧他人,那一定是政事上还有值得深思的地方。”

庚午,昌王颢、嘉王頵言:「皇子已授节藩,况开府置官不可不备,臣等所居东宫之地,世为子舍,以待储副,非诸侯所当久寓也。望赐臣等外居。」诏答不允,曰:「朕上承先帝,顺事两宫,顾岂以子舍子嫌而有闲天伦之爱!」颢等又言:「唐故事,十王宅、五姓院【三】并在安国寺东,不处皇城之内,伏望察臣恳诚,庶安臣子之分。」诏又不允。

  熙河路经略司言,岷州新复蕃部地有金、银、铜、锡苗脉,乞差左藏库使刘惟吉兼管银、铜坑冶。」从之。

  辛未,于阗贡方物。

  吏部员外郎、直龙图阁、权知延州赵焑为天章阁待制、知延州。

  枢密院言:「武举补试生员,前此无立定时限,四方游士,困于伺候。乞随在学上舍生以春秋二时引试,仍下进奏院遍行,庶使远方通知朝廷招徕之意。」从之。

  河阳言连年灾伤,常平仓赈济斛斗不足,乞兼发省仓,诏赐常平谷万石兴修水利及赈济饥民。

  上忧契丹,以为全未有备,语执政且与协力措置。王安石曰:「此事非臣所能及,在陛下力行而已。」上曰:「河东因鼟王庆民等,器甲遂大整齐。」安石曰:「鼟王庆民等,后来陛下曾更使人按视否?如不曾按视,徒听传闻之言,恐未可知。就令目前余威尚能使人儆戒,不知久远能不复怠废否?恐须立法,岁遣人篃加存省,即可保无怠废。如陛下向赐钱与陕西路诸帅回易,教阅士卒,后来便不闻陛下使人点检公使钱如何支用,教得士卒孰精孰粗。若每事如此,不随以考察,即多立条贯何为?天下事要亦无多,但少立条贯,精加考察而已。」因问上:「河北曾令如京师教阅否?」上曰「未曾,恐费用多。」安石曰:「京师费用几何?」上曰:「已支万余缗。又有能造谤议动人耳目者,曾孝□云教阅已支过二十四万缗,问谁言此,云是薛向说三司供支过数。乃是将祗候库一年诸般支用二十四万缗,都说作教阅使过,实只万余缗尔。」安石曰:「河北兵几何?」上曰:「七万尔。」安石曰:「若减万人,却岁以其粮赐教得见在兵精,即不为妄费也。」上以为然。翊日,枢密院具文字同进呈,安石曰:「须且令枢密院将京师支过钱物计算,仍将河北兵计一分至十分,所支钱物逐分合用钱物几何。」乙亥日当并此。

  壬申,知许州、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韩维为翰林学士承旨。

  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龙图阁直学士孙固知成德军。先是,上以固东宫旧僚,尝问固:「王安石可相否?」固曰:「安石文行甚高,侍从献纳其选也,宰相自有度,而安石为人少从容。」凡四问,四以此对。及安石当国,固数议事不合,久之乃出守。

  知瀛州、天章阁待制韩缜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仍诏缜以瀛州事付河北东路都转运使刘瑾,亟乘驿赴阙。时契丹将遣泛使萧禧来,召缜馆伴故也。上谓王安石曰:「契丹若坚要两属地,柰何?」安石曰:「若如此,即不可许。」上曰:「不已柰何?」安石曰:「不已亦未须力争,但遣使徐以道理与之辩而已。」上曰:「若遽交兵柰何?」安石曰:「必不至如此。」上曰:「然则柰何?」安石曰:「以人情计之,不宜便至如此,契丹亦人尔。」冯京以为我理未尝不直,上曰:「江南李氏何尝理曲,为太祖所灭。」安石曰:「今地非不广,人非不觽,财谷非少,若与柴世宗、太宗同道【四】,即何至为李氏。若独与李氏同忧,即必是计议国事犹有未尽尔,不然即以今日土地、人民、财力,无畏契丹之理。」陈瓘论曰:「安石所欲建立,所欲排陷,必造神考圣训,欲以文饰前非,归过宗庙,其言其事,不可以一二数也。至于「何尝理曲」之言,归于神考,则矫诬乖悖,尤为甚矣。

  知谏院邓润甫,请京东路逐州管勾常平官,许转运、提举司于入通判、职官人内奏举,不惟新法因此可以推行,至于一州政事亦有所赖。诏自今逐州管勾无官可差,许奏举签判或职官一员。

  废郓州东平监

译庚午日,昌王赵颢、嘉王赵頵进言说:“皇子已经授予节度使并出镇藩地,况且开设府署、设置属官,不可不配备齐全。我们居住的东宫之地,世代作为太子的住所,用来等待储君副手,不是诸侯王应当长久寄居的地方。希望陛下赐给我们在外居住的宅第。”皇帝下诏答复不允,说:“我上承先帝遗志,顺承侍奉两宫太后,难道会因为‘子舍’(太子居所)的名分嫌疑,而疏远天伦骨肉之爱吗!”赵颢等人又进言说:“唐朝旧例,十王宅、五姓院都在安国寺东边,不设在皇城之内,恳请陛下体察臣子的诚恳之心,以安顿臣子本分。”皇帝下诏再次不允。

熙河路经略司进言,岷州新收复的蕃部地区有金、银、铜、锡的矿脉,请求派遣左藏库使刘惟吉兼管银、铜矿的冶炼事务。皇帝批准了。

辛未日,于阗国进贡地方特产。

吏部员外郎、直龙图阁、代理延州知州赵焑,升任天章阁待制、延州知州。

枢密院进言:“武举补试生员,以前没有规定固定的时间,各地的游学士子,苦于等待伺候。请求随着在学上舍生的春秋两季进行引试,并下达进奏院普遍传布,以便让远方的人知晓朝廷招徕人才的意思。”皇帝批准了。

河阳进言连年遭受灾害损伤,常平仓赈济的粮食不足,请求同时发放省仓的粮食,皇帝下诏赐给常平谷一万石,用于兴修水利以及赈济饥民。

皇帝担忧契丹,认为完全没有防备,对执政大臣说暂且合力筹划处置。王安石说:“这件事不是臣所能胜任的,在于陛下努力推行罢了。”皇帝说:“河东因为平定王庆民等人,兵器铠甲于是大大整齐。”王安石说:“平定王庆民等人后,后来陛下曾经派人去查视吗?如果没有查视,只是听信传闻的话,恐怕未必真实。即使目前余威尚能使人警戒,不知道长久以后会不会再次懈怠废弛?恐怕必须立法,每年派人去加以存问省察,才可以保证没有懈怠废弛。如果陛下先前赐钱给陕西路诸将用于回易、教阅士卒,后来便没听说陛下派人点检公使钱是如何支用的,教出的士卒孰精孰粗。如果每件事都这样,不随之考察,那么多立条贯有什么用?天下大事其实不多,只是少立条贯,精细考察罢了。”于是问皇帝:“河北曾下令像京师那样教阅吗?”皇帝说:“未曾,恐怕费用太多。”王安石说:“京师费用多少?”皇帝说:“已支用一万多缗。又有能制造谤议动摇人心的人,曾孝说教阅已支用过二十四万缗,问谁说的,说是薛向说三司供支超过数额。其实是将祗候库一年各种支用二十四万缗,都说成是教阅使过的,实际只一万多缗罢了。”王安石说:“河北士兵有多少?”皇帝说:“七万罢了。”王安石说:“如果减少一万人,却每年用他们的粮饷赐给教习,使现有的士兵精锐,就不算是妄费了。”皇帝认为正确。第二天,枢密院准备文书一同进呈,王安石说:“必须暂且让枢密院将京师支用的钱物计算清楚,再将河北士兵按一分至十分的比例,所支用的钱物逐分合用多少。”乙亥日应当一并处理。

壬申日,知许州、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讲学士韩维,升任翰林学士承旨。

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龙图阁直学学士孙固,出任成德军知军。在此之前,皇帝因为孙固是东宫旧僚,曾问孙固:“王安石可以拜相吗?”孙固说:“王安石文章品行很高,作为侍从献纳人选是合适的,宰相自有气度,而王安石为人缺少从容。”一共问了四次,四次都这样回答。等到王安石执掌国政,孙固多次议事不合,很久之后才出任地方官。

知瀛州、天章阁待制韩缜,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并诏令韩缜将瀛州事务交给河北东路都转运使刘瑾,立即乘驿车赶赴京城。当时契丹将派遣泛使萧禧前来,召韩缜担任馆伴的缘故。皇帝对王安石说:“契丹如果坚决索要两地属地,怎么办?”王安石说:“如果这样,就不能答应。”皇帝说:“不答应怎么办?”王安石说:“不答应也不必力争,只派遣使者慢慢用道理与他们辩论罢了。”皇帝说:“如果突然交战怎么办?”王安石说:“必定不会到这种地步。”皇帝说:“那么怎么办?”王安石说:“按人情推测,不应该马上到这种地步,契丹也是人罢了。”冯京认为我方道理从未不直,皇帝说:“江南李氏何尝道理有亏,被太祖所灭。”王安石说:“如今土地不窄,人口不少,财粮不缺乏,如果与柴世宗、太宗同道,就不会落到李氏的地步。如果只与李氏同样担忧,那一定是计议国事还有未尽之处,否则以今日的土地、人民、财力,没有畏惧契丹的道理。”陈瓘评论说:“王安石想要建立的,想要排挤陷害的,必定伪造神宗圣训,想要文饰前非,归罪宗庙,其言其事,不可以一二计数。至于‘何尝理曲’的话,归于神宗,则是矫饰诬蔑、违背正道,尤其严重了。”

知谏院邓润甫,请求京东路各州管勾常平官,允许转运、提举司在入通判、职官人员中奏举,不仅新法因此可以推行,至于一个州的政事也有所依赖。诏令从今以后各州管勾没有官员可差遣,允许奏举签判或职官一员。

废除郓州东平监

,以其牧地听民出租,以其马给禁兵邮传,其下斥卖,遣髃牧都监宋有志、秘书丞朱巩分聭其事。初,以建议者言东平监马小弱,不给军须,又孳生者不偿病死,而修缮棚井百物,皆科折于民,故废之。兵志云:七年,又废东平监,以其地赋民。后遂废高阳、真定【五】、太原、大名、定州五监,如东平故事。废五监在八年闰四月十六日,又九月二十五日。

译朝廷将牧地交由百姓租赁收取租金,用那里的马匹供给禁军和驿站传递使用,将其余部分变卖,派遣群牧都监宋有志、秘书丞朱巩分别掌管此事。起初,因为建议者说东平监的马匹瘦小孱弱,无法满足军队需求,而且繁殖的马匹抵偿不了病死的损失,而修缮棚舍水井等百项费用,都摊派折价给百姓,所以废除了东平监。《兵志》记载:七年,又废除东平监,将那里的土地赋给百姓。后来于是废除了高阳、真定、太原、大名、定州五监,依照东平监的先例。废除五监是在八年闰四月十六日,以及九月二十五日。

真定府等路走马承受任端言:「点检河北路作院方沃以二月二十四日至真定,点检防城甲仗兵器了毕,至二十七日起离讫。」上批:「沃至真定止留三日,除到发人事往还外,计不过二日,以一府兵械不知几千万,而于百刻之内阅视,安能周悉?徒为奔走,无补于事,其令军器监条约以闻。」

  癸酉,知高丽国王徽以书及土物送中书、枢密院,诏付市易务斥卖,以市绫、罗、纱等,令二府各以书答之。

  诏籍虔、汀、漳三州乡丁、枪手等。以制置盗贼司言三州壤界岭外,民喜贩盐,且为盗,非土人不能制故也。

  遣比部员外郎、同提点在京仓草场沈希颜乘驿诣熙河路,根究放冻役兵,有失存恤,致死损及散入蕃界事状。上以熙河役兵死亡甚多,顾辅臣恻然久之,且曰:「此何异以政杀人?」故有是命。仍令希颜至修筑城寨工役处【六】,分委使臣,时其饮食居处,以抚循之,别立劝沮之法以闻。

  都大提举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渊等言:「疏浚二股及清水镇河已通快,其退背鱼肋河三道可以闭塞,庶大河水并入清水镇及二股河,兼退出民田不少。」诏:「如疏浚正流河道已深,即闭塞。」初,外都水监司勾当公事张伦请于第五埽上下签开直河,可以引水势复还二股故道,命监丞刘璯、王令图、程昉参议,以子渊等领其事。又开直河,深八尺,以浚川杷疏治之。至是,子渊自言疏浚功状,故有是诏。此墨史旧文。按会要七年六月载,开直河乃王令图等建议,事在六年十月,或张伦发端而令图等从之。子渊等闭断鱼肋等河,擗拶水势令入二股河,当即是此时申请,但实录序述稍不同耳。若子渊自言疏浚功状,则恐太早,须更考详。其会要七年六月所载事,已附本年月。其赏开直河及浚川杷功,则在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又贾世京以开直河功减磨勘,在六年六月十七日,安石请以杷浚汴在六年十一月八日丁未,并本志所书,并合参照。

  甲戌,秘书丞、崇文殿校书王安礼为馆阁校勘。

  诏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屯田郎中王庠,巡河、西头供奉官刘温其并勒停;赞善大夫、知雍邱县陈敦,都监、供备库副使许湘,主簿李倜各冲替。时议者以汴流冬不须闭口,可通漕运。及是,河冰壅水溢岸,庠等由此得罪。朱史云:河冰壅塞,而庠等不即打治,致水溢岸,故有是责。此盖为不闭汴口讳也,今仍用墨史旧文。时政记王庠特勒停,在十一月戊子,今从实录。四月二十六日王琉等迁官,可考。

  乙亥,王安石议以赏罚教阅五路诸军,上计河北一路八万九千人,当费钱数万缗。安石曰:「若减四千人,兵粮即已足用。今教阅得一路皆为精兵,不知减却数千人便为有阙否。若只如今日不教阅,虽更增一倍,缓急何补。」□充以为财用亦可惜。安石曰:「契丹才有泛使,士大夫已汹汹,及至教阅,即惜财用,如此,士卒何由精也?」初三日初议此,十一日所议与此同,差更详耳。兵志第四卷亦有此。

  丙子,熙河路承受公事李元凯言,赵家山采木并防拓使臣殿侍、军将孙贵等及厢兵、弓箭手二百九十三人,马五十四匹,为贼所掳。诏贵等依阵亡例推恩,令经略司录其孤以闻,余赐赙有差。

  上批:「已降旨令吕惠卿、曾孝□比校三人、五人队法,可疾速比校,具事实以闻。」后惠卿等至,而上旨卒用五人相结为队法。此据朱本,当考,新本削去。六年五月八日初教三人队,十二月六日、又十一日、又十六日,并此年十月末【七】本志云云,并合考。

  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往鄜延路按阅诸军,点检器甲。此据御集。是日,上召对辅臣于天章阁。以谍报契丹欲复求关南地也。王安石曰:「此事恐无,纵有之亦不足深致圣虑。」上曰:「今河北都无备,柰何?」安石曰:「其使来果出此,徐遣使以理应之;若又不已,亦勿深拒,但再遣使议,要须一年以上,足可为备。」上议择河北帅,欲用郭逵为定州【八】。安石曰:「陛下当国

译真定府等路走马承受任端上奏说:“点检河北路作院的方沃于二月二十四日抵达真定,点检防城甲仗兵器完毕后,于二十七日起程离开。”皇帝批示:“方沃到真定只停留了三天,除去往返处理人事的时间,计算起来不过两天。一座府的兵械不知有几千万件,而在百刻之内巡视,怎么能周全详尽?这不过是徒然奔走,对事情没有补益,命令军器监管制定条例上报。”

癸酉日,高丽国王王徽通过书信及土特产赠送给中书、枢密院,皇帝下诏交给市易务抛售,用来购买绫、罗、纱等物品,命令中书、枢密院分别用书信回复他。

皇帝下诏登记虔、汀、漳三州的乡丁、枪手等。这是因为制置盗贼司上奏说这三州地域接壤岭外,百姓喜欢贩卖私盐,并且成为盗贼,如果不是本地人不能制服他们,所以如此。

派遣比部员外郎、同提点在京仓草场的沈希颜乘驿车前往熙河路,追查放免冻役士兵,因缺乏存恤导致死亡损失以及散入蕃界的事情状况。皇帝因为熙河路役兵死亡很多,看着辅臣悲伤了很久,并且说:“这跟用政令杀人有什么区别?”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仍然命令沈希颜到达修筑城寨的工役处,分派使臣,按时供给饮食居处,来安抚他们,另外设立奖惩的法令上报。

都大提举大名府界金堤的范子渊等人上奏说:“疏浚二股河及清水镇河已经通畅,那退背鱼肋河的三道可以闭塞,希望大河水全部并入清水镇及二股河,同时退出不少民田。”皇帝下诏:“如果疏浚正流河道已经加深,就闭塞。”起初,外都水监司勾当公事的张伦请求在第五埽上下开凿直河,可以引导水势恢复二股故道,命令监丞刘璯、王令图、程昉参与商议,由范子渊等人负责此事。又开凿直河,深八尺,用浚川杷疏浚治理。到这时,范子渊自己陈述疏浚的功绩,所以有了这道诏书。这是墨史旧文。查《会要》七年六月记载,开凿直河是王令图等人的建议,事情在六年十月,或许是张伦发起而王令图等人附议。范子渊等人封闭鱼肋等河,挤压水势令其进入二股河,应当就是此时申请,只是实录叙述稍有不同罢了。如果范子渊自己陈述疏浚功绩,则恐怕太早,需要再考证详细。那《会要》七年六月所记载的事,已附在本年月。那奖赏开凿直河及浚川杷的功劳,则在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又贾世京因开凿直河的功劳减免磨勘,在六年六月十七日,王安石请求用杷疏浚汴河在六年十一月八日丁未,与本志所记载的,都应当参照。

甲戌日,秘书丞、崇文殿校书王安礼担任馆阁校勘。

皇帝下诏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屯田朗中王庠,巡河、西头供奉官刘溫其都勒令停职;赞善大夫、知雍邱县陈敦,都監、供备库副使许湘,主簿李倬各冲替。当时议论的人认为汴河冬季不需要封闭河口,可以通漕运。到这时,河冰壅塞水溢岸,王庠等人因此获罪。朱史说:河冰壅塞,而王庠等人不立即打治,导致水溢岸,所以有了这责罚。这大概是为了不封闭汴口而讳饰,现在仍然采用墨史旧文。时政记王庠特令勒停,在十一月戊子,现在遵从实录。四月二十六日王琉等人迁官,可以考证。

乙亥日,王安石议论用赏罚教阅五路诸军,皇帝计算河北一路八万九千人,应当花费钱数万缗。王安石说:“如果减少四千人,兵粮就已经足够使用。现在教阅得到一路都是精兵,不知道减少几千人就会有所欠缺吗。如果只像今天这样不教阅,即使再增加一倍,紧急时有什么补益。”□充认为财用也很可惜。王安石说:“契丹只要有泛使,士大夫已经汹汹不安,等到教阅,就吝惜财用,像这样,士卒怎么能精锐呢?”初三日初次议论这个,十一日所议论的与这个相同,稍微更详细罢了。兵志第四卷也有这个。

丙子日,熙河路承受公事李元凯上奏,赵家山采木并防拓的使臣殿侍、军将孙贵等人及厢兵、弓箭手二百九十三人,马匹五十四匹,被贼人掳掠。皇帝下诏孙贵等人依照阵亡例推恩,命令经略司记录他们的孤寡上报,其余赐予赙赠有差别。

皇帝批示:“已经降旨命令吕惠卿、曾孝□比较三人、五人队法,可以快速比较,具备事实上报。”后来惠卿等人到达,而皇帝旨意最终采用五人相结为队法。这根据朱本,应当考证,新本删去。六年五月八日初次教三人队,十二月六日、又十一日、又十一日、又十六日,以及本年十月末本志云云,都应当考证。

派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前往鄜延路按阅诸军,点检器甲装备。这根据御集。这一天,皇帝在天章阁召对辅臣。因为谍报说契丹想要再次索取关南地。王安石说:“这件事恐怕没有,即使有也不值得深深忧虑。”皇帝说:“现在河北都没有防备,怎么办?”王安石说:“他们的使者来果然出于此,慢慢派遣使者以理应对;如果还不止,也不要深深拒绝,只是再次派遣使者商议,一定要一年以上,足以可以防备。”皇帝议论选择河北帅,想用郭逵为定州。王安石说:“陛下当国

家闲豫时不修政刑,使逵有所忌惮,缓急乃欲用逵,臣恐非宜。且逵言『木征恐来秦州作过,臣才能短浅,无以措置,伏乞朝廷相度处分。』木征至无足惮,然逵尚敢挟之以侮胁朝廷,若握重兵外挟契丹,陛下如何可以节制?」上曰:「逵必不敢旅拒。」安石曰:「以木征侮胁朝廷,岂非旅拒?」上曰:「逵第与王韶争。」安石曰:「王韶是陛下所委,总制外藩;乃起大狱,使人至江、淮、两浙散捕无罪之人,造成其无根之罪,外则兴狱,内则侮胁朝廷,如有畏上之心,何敢如此?」上意坚欲用逵。安石曰:「陛下图契丹,此第一事,乃已失计如此,臣何敢任安危之责。更乞陛下审计,容臣与密院退更审计,明日取旨。」上曰:「只此是。」安石固执不可,上犹不已,安石曰:「陛下决欲用逵,断在圣心,然臣不敢不尽臣所见而言。」上曰:「若议论不同,逵亦何敢安职?」安石曰:「逵所为当理,臣岂敢沮之,若所为不当理,臣既初议不以为可用,但当避形迹不言尔。」上曰:「如此岂可?」乃令明日商量。上又曰:「必不得已,恐不免弃暇录用。」宋要录云:寻以三司使薛向知定州。

译家中清闲安乐时不修明政令刑罚,致使吕逵有所忌惮,等到局势紧急时才想任用吕逵,臣担心这不合适。况且吕逵说:“木征恐怕会来秦州作乱,臣才能短浅,没有办法处置,恳请朝廷斟酌决定。”木征其实没什么值得畏惧的,然而吕逵尚且敢挟持他来欺侮胁迫朝廷,如果他手握重兵在外又勾结契丹,陛下怎么能够节制他呢?”皇上说:“吕逵必定不敢违抗命令。”王安石说:“用木征来欺侮胁迫朝廷,难道不是违抗命令吗?”皇上说:“吕逵只是和王韶争执罢了。”王安石说:“王韶是陛下所委任,总管边疆事务;他却兴办大案,派人到江淮、两浙地区搜捕无罪之人,罗织出那些没有根据的罪名,对外兴办案件,对内欺侮胁迫朝廷,如果他有敬畏皇上的心意,怎么敢这样做?”皇上的心意坚决想要任用吕逵。王安石说:“陛下谋划对付契丹,这是头等大事,现在却已经失策到这种地步,臣怎么敢承担安危的责任。再恳请陛下仔细考虑,允许臣与枢密院退朝后仔细商议,明天再听取旨意。”皇上说:“就这样吧。”王安石坚持认为不可,皇上仍然不停止,王安石说:“陛下决意要任用吕逵,决断在于圣心,然而臣不敢不竭尽臣子所见而进言。”皇上说:“如果议论不同,吕逵又怎么敢安心任职呢?”王安石说:“吕逵所做的事如果合乎情理,臣怎么敢阻止他,如果所做的事不合情理,臣既然起初就认为不可任用,只应当避开嫌疑而不说话罢了。”皇上说:“这样怎么可以呢?”于是命令明天再商量。皇上又说:“如果不得已,恐怕不免要舍弃吕逵而录用他人。”《宋要录》记载:不久任命三司使薛向担任定州知州。

□充白上,乞且减省骚扰河北事。王安石曰:「河北修役法,人皆免役数年,特不科配银绢,至于其余百色,无一毫科配,如何反有骚扰?」上曰:「当是向来差夫多。」安石曰:「差夫事,候排定保甲乃可见事实,大抵七八丁乃着一夫,有何骚扰?初,自河决遽调夫,不知河至今不塞,河北如何骚扰。调数万夫塞却河,致恩、冀数州皆免流亡,得良田耕垦,何名骚扰?塞滹沱河又出田几万顷,灌田四千余顷,纵未经打量,不知万顷实否,然亦须五六千顷,并淤到卤地亦自万顷。又开漳河,出三县之田【九】皆耕种,百姓至髃聚来京师,谢朝廷为之除害,如何谓之骚扰?」充曰:「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安石曰:「民既难与虑始,此所以烦朝廷驱使【一○】,况亦不闻百姓以此为怨,但朝廷士大夫自纷纷尔。」

  丁丑,三司使、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薛向为给事中、枢密直学士、知定州。王安石既言郭逵不可用,上问孰可,安石请用向,上谓向不忠信,不如赵焑。安石曰:「焑与向亦不相远,陛下知其不忠信,若以道御之,则狙诈咸足使,如其不然,则中才以下孰不为诞谩者。」上曰:「人材少,须养育。」安石曰:「陛下不分别君子小人,即人才何由长育。」上意犹欲用逵,安石曰:「今但令修理城郭器械,教训士卒,如向足矣。或有边事,须陛下别用人总制。」上曰:「今且用向,逵候缓急别商量。」安石曰:「臣不见逵缓急可用。逵顷节制一路,不知有何斩获西贼劳绩,既无斩获西贼劳绩,不知训练得士卒精于余路否。臣又不闻逵训练士卒精于余路。如有所誉,其有所试,逵所试之效如此,然则陛下何以知逵缓急了契丹事?逵又罪恶显著,陛下初不能正其典刑,其心岂复有所忌惮也!」

  上因择将帅之难,叹曰:「『薄言采芑,于彼新田。』宣王能新美养育人才,遂可以征伐玁狁而蛮荆来威。今朝廷可谓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卿等亦宜为朕养育实才,以当缓急之用。」安石又言:「今人材乏少,当由陛下是非、好恶、赏罚不明,人人偷惰取容,莫肯自尽故也。如赵子几在河北未尝按一人,独程昉尽力,乃兴数狱危之,昉终无一罪可劾,惟以壕寨取受杖罪收坐免勘。安有一年提举四五处大役,乃以一壕寨取受杖罪收坐之理。子几宣言陛下极称其能劾程昉【一一】。子几向在府界,真能不畏强御,修举法令,陛下每以觽毁疑之,臣数辩其无罪,及使河北,更专按尽力之吏,以取悦流俗,陛下始极称之。如此,即人臣何故不务为偷惰取容?」上曰:「朝廷奖用程昉如此,安得不尽力。内臣极有愿为昉所为者,内臣得举京官,祖宗以来未有。」安石曰:「昉以职事得举京官,不知受赂否,若不受赂,但以要人营职故同罪,举官不知于昉私家有何所利【一二】?若人人能为昉所为,陛下何不降出姓名代昉职事?」上曰:「只是修水利,又不似王继恩平西川。」安石曰:「人材各有用,民功曰庸,乃先王所甚贵,何必能平西川然后能保。惜陛下长育人材如此,则人材乏少,臣何敢任其罪。」陈瓘论,已见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上又叹要一奉使如富弼之辩者亦不可得。安石曰:「恐不至如此,乃陛下察人材未尽。」上曰:「不如是,何故远取韩缜?」安石曰:「陛下欲用韩缜,此小事,缜自可了,故臣无复论荐。且臣若特荐一人往使,即大臣必随时浸润,其所言不当,近习又探报其所行不如法。事既得已,即不如已,非为无人可以及缜也。」

  翰林学士、起居舍人曾布权三司使。

  知冀州王庆民言,捕得骁捷第三指挥作过兵士八人。诏:「为首者陵迟处斩,余皆斩之,妻子分配别州军诸指挥为奴婢。指挥使王信,与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

  先是,冀州移骁捷上指挥营入下指挥,人情不伏,营妇髃诉于州将,谕之不去,杖二人于营门,乃肯从。而军士滋不悦,期以夜烧北使驿,已投束缊,而雨大作,火不

译□充禀告皇上,请求暂且减少、节省对河北地区的骚扰事务。王安石说:“河北实行免役法,人们都免除差役好几年了,只是不摊派银绢,至于其余各项事务,没有一丝一毫的摊派,怎么反而有骚扰呢?”皇上说:“应当是以前差派民夫太多。”王安石说:“差派民夫的事,等排定保甲后就可以看清事实,大致七八个成年男子才出一个民夫,有什么骚扰?起初,黄河决口时紧急调派民夫,不知道黄河至今没有堵塞,河北如何会有骚扰。调集数万民夫堵塞黄河,致使恩州、冀州等几个州都免遭流离失所,得以耕垦良田,这叫什么骚扰?堵塞滹沱河又开辟出几万亩田地,灌溉田地四千多顷,纵然没有经过测量,不知道万亩是否属实,但也必须有五六千顷,加上淤积到盐碱地也有上万亩。又开凿漳河,开辟出三个县的田地都得以耕种,百姓甚至成群结队来到京城,感谢朝廷为他们消除祸害,怎么称之为骚扰呢?”□充说:“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王安石说:“百姓既然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这正是朝廷需要驱使他们的原因,况且也没听说百姓因此抱怨,只是朝廷的士大夫们自己纷纷议论罢了。”

丁丑日,三司使、龙图阁学士、右谏义大夫薛向任给事中、枢密直学士、知定州。既然王安石说郭逵不可任用,皇上问谁可以,王安石请求任用薛向,皇上认为薛向不忠诚守信,不如赵焑。王安石说:“赵焑和薛向也相差不远,陛下知道他不忠诚守信,如果用正道驾驭他,那么狡猾奸诈的人也都足以驱使,如果不然,那么中等才能以下的人谁不会虚妄欺诈呢。”皇上说:“人才稀少,必须培养。”王安石说:“陛下不区分君子和小人,那么人才从哪里培养成长呢。”皇上心里还是想任用郭逵,王安石说:“现在只让他修理城墙器械,训练士兵,像薛向这样就足够了。如果有边境战事,必须陛下另外派人总领指挥。”皇上说:“现在暂且任用薛向,郭逵等紧急情况时再另行商量。”王安石说:“臣没看到郭逵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任用。郭逵过去统领一路军队,不知道有什么击败西夏敌人的功劳业绩,既然没有击败西夏敌人的功劳业绩,不知道训练的士兵是否比其他路更精锐。臣也没听说郭逵训练的士兵比其他路更精锐。如果有赞誉,就要有试验,郭逵试验的效果如此,那么陛下怎么知道郭逵在紧急情况下能应对契丹的事呢?郭逵又罪恶显著,陛下起初不能依法惩处他,他的心里难道还存有忌惮吗!”

皇上因为选择将帅的困难,感叹说:“‘薄言采芑,于彼新田。’宣王能够培养养育人才,于是可以征伐玁狁而蛮荆前来归服。现在朝廷可以说是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你们也应当为我培养真正的人才,以应对紧急之需。”王安石又说:“现在人才缺乏,应当是因为陛下是非、好恶、赏罚不明,人人都偷懒取悦,不肯尽力所致。比如赵子几在河北不曾查办一个人,唯独程昉尽力,却兴起几桩案件危逼他,程昉最终没有一条罪状可查,只以壕寨受贿杖罪收监免勘。一年提举四五处大工程,怎么会有因一个壕寨受贿杖罪就收监的道理。赵子几宣称陛下极力称赞他能查办程昉。赵子几以前在府界,真能不畏强权,修明法令,陛下每每因为众人的毁谤怀疑他,臣多次辩白他无罪,等到派往河北,反而专门查办尽力的官吏,以取悦流俗,陛下才开始极力称赞他。像这样,那么臣下为什么不致力于偷懒取悦呢?”皇上说:“朝廷奖赏任用程昉像这样,怎么不尽力。内臣极有愿意做程昉所做的事的,内臣得以举荐京官,祖宗以来没有过。”王安石说:“程昉因职务得以举荐京官,不知道是否受贿,如果不受贿,只因为要人营私舞弊而同罪,举荐京官不知道对程昉私家有什么利益?如果人人都能做程昉所做的事,陛下为什么不降下姓名代替程昉的职务?”皇上说:“只是修水利,又不像王继恩平定西川。”王安石说:“人才各有用处,民力称为庸,是先王非常看重的,何必能平定西川然后才能保全。可惜陛下培养人才像这样,那么人才缺乏,臣怎敢承担其罪。”陈瓘的议论,已见于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皇上又感叹想要一个像富弼那样善辩的奉使之人也得不到。王安石说:“恐怕不至于这样,是陛下考察人才未尽。”皇上说:“不这样,为什么远取韩缜?”王安石说:“陛下想任用韩缜,这是小事,韩缜自然可以办到,所以臣不再议论推荐。况且臣如果特别推荐一人出使,那么大臣必定随时进谗言,他们所说的不当,近侍又探报他的行为不合法规。事情既然已经办成,就不如不办,不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比得上韩缜。”

翰林学士、起居舍人曾布暂代三司使。

知冀州王庆民上言,捕获骁捷第三指挥作乱的士兵八人。诏令:“为首者凌迟处死,其余都斩首,妻子分配到其他州军各指挥为奴婢。指挥使王信,授予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

在此之前,冀州将骁捷上指挥的营房移入下指挥,军心不服,营中妇女成群向州将申诉,劝告她们不离开,在军营门口杖责二人,才肯服从。而军士更加不高兴,约定夜里焚烧北使驿,已经投入引火物,而大雨倾盆,火没

及发。又诱激旁营,迫王信为变,信痛谕以祸福,迟明乃定。是夕微信,军且乱,州幸无事,不穷治也。然凶徒无所忌,日扬扬于市,无敢忤者逾年矣。枢密院廉知其事,奏遣庆民子【一三】大理寺丞镇密受方略以往,至是悉诛之。既而信不愿赴阙,诏以为冀州骁捷左厢军都指挥使,赐庆民敕书奖谕焉。六年六月十九日,李端□【一四】展年除防御使,政坐此事。

译等到出发时,他又引诱、煽动旁边的营寨,逼迫王信发动叛变,王信痛切地晓谕他们祸福利害,直到天亮才平定。当晚王信很担心,军队几乎发生混乱,州里幸好没有出事,所以没有彻底追查。然而凶恶之徒无所顾忌,在街市中整天得意洋洋,一年多来没有人敢违抗他们。枢密院查访得知此事,上奏派遣庆民的儿子、大理寺丞镇密带着方略前往,到这时将他们全部诛杀。随后王信不愿赴京,下诏任命他为冀州骁捷左厢军都指挥使,并赐给庆民敕书加以奖赏慰谕。六年六月十九日,李端因展年之事被罢免防御使职务,政事上的过错就在于这件事。

己卯,知河中府、太常丞、集贤校理鞠真卿落职,管勾洞霄宫。以察访使李承之言其在郡不治,一岁中燕饮九十余会故也。王安石白上:「旧俗大抵多如此,陛下躬服勤俭,此俗已顿革,在京两制非复往时,但务过从而已。」上曰:「馆阁亦一变矣。」

  诏自今五路安抚使以下,提举教阅诸军、义勇、保甲,官岁一遣使按视,具优劣以闻而诛赏之。其修治排□、城池、军器,按视准此。如有违慢,帅臣以下取旨降黜。三月十一日韩绛申请,宜附此。

  先是,王安石请如御前阅试法,支赐五路诸军阅试高等者,觽皆以为费用多,安石曰:「且以河北一路言之,凡九万人,若依御前阅试法,岁费十万缗,只消减三四千禁军衣粮赏赐之费,足以给教阅支赐。九万人中若要拣退三四千怯弱人,却教得精强,即胜如今分外三四千人都不教。且如去年府界添招三二万禁军,不知所费几何。以臣观之,若教得见兵精,即去年所招兵不招亦得,若不教,即招得去年许多兵,缓急亦与不添招无异。去年添招许多兵,每岁添费钱物至多,今来教阅支赐所费钱物至少,然议者以教阅支赐为可惜者,习见添兵,故以为常,未习见如此教阅,故以为异,故非之尔。」上以为然,乃令曾布、吕惠卿议法。初七日已有此,但不详尔,并初三日初议,或通修作一处。

  又诏熙河路经略司相度买马停支折盐钞,其马价止以茶银、物帛计折赏之。

  枢密院言:「诸路修建城寨等役兵,委本处以住营相近分甲次,各差使臣管辖,察其饮食医药。如有逃死,并书其历,以多寡为诛赏,至放役日押归。住营州军准此。」从之。

  庚辰,上语及辽国与董毡结姻,于西夏有掎角之势,曰:「彼不自修其政事,而托婚数千里之外,所谓舍己之田而耘人之田者也。」王安石曰:「诚如圣谕。此□起所以务在富国强兵,破驰说之言纵横者。」上曰:「起欲富国强兵,则废宗室之疏属与官之无用者,由此言之,欲富国强兵,则冗费不可以不省。」冯京曰:「□起以刻暴杀身。」上曰:「如此等事,恐虽先王亦当为之。」安石曰:「陛下之言是也。然□起所为,自非君子之道,故亡其躯尔。」

  诏河北路察访司相度州县诸城展拓处,标立界至,暴掘壕堑,课植材木以闻。初议行此,□充以为不足应卒,王安石曰:「若陛下即位便如此行,则今材木已成就,虽不足应卒,然七年病求三年艾,苟为不畜,终身不得。」上然之。又诏军器监除依新样造兵车外,仍以牛皮及□木制车上蔽陈之物,临时因民车使用。是日,上与辅臣论清野以车自守困契丹事,王安石曰:「事皆可为,但于无事时务修政刑,令节制信于将帅,临时不敢乖戾,即事无不可为者。惟令诸将听节制不敢违最难,以项羽之威,然不免为曹咎之徒违节制致败,然则军事所急在于节制而已。」去年十二月十八日诏程昉采车材、民车,当考沈括所言;十一月二十三日,又今年三月五日王安石云云。

  知熙州王韶言:「通远军自置市易司以来,收本息钱五十七万余缗,乞下三司根磨,推奖官吏。」从之。

  王安石为上言:「风俗有忠、信、廉、耻,则人知戴上,宗庙社稷长久,故忠、信、廉、耻之士在所尊奖。后汉至无政事,然其季末,曹操移鼎,事隔人存,皇甫嵩握重兵于外,召之不敢旅拒者,风俗使然故也。」上曰:「后汉亦幸尔,令有强横敌国及跋扈诸侯,即不足以存矣。」安石曰:「诚然。然先王既修政事,足以强其国,又美风俗,使后嗣至于朝委裘,植遗腹而不乱。若不务以忠、信、廉、耻厚风俗,专以强国为事,则秦是也。不务修其政事以强国,而专奖节义廉退之人,则后汉是也,是皆得一偏而已。」

  辛巳,讨荡懿、洽州蛮贼将官供备库副使李实、殿直胡静等各迁两官,减磨勘一年,余推恩有差。

  诏荆湖路察访、转运司,勘会自措溪洞尝预征战土丁所当优□事状以闻。后逐司言,乞与

译己卯日,知河中府、太常丞、集贤院校理鞠真卿被削去官职,改任洞霄宫管勾。这是因为察访使李承之奏称他在郡中不理政事,一年之内宴饮聚会多达九十余次。王安石向皇上说:“旧时的习俗大体都如此,陛下亲身践行勤俭,这种习俗已经迅速改变,在京师的两制官员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是过于顺从罢了。”皇上说:“馆阁的作风也改变了。”

下诏规定,从今以后,五路安抚使以下官员,负责提举教阅诸军、义勇、保甲的,每年派遣使者巡视一次,详细报告优劣情况并据此进行奖惩。修缮排栅、城池、军器的情况,也按照这个标准巡视。如果有违抗懈怠的,帅臣以下官员听从旨意予以降职或罢免。三月十一日韩绛的申请,应当附在此处。

在此之前,王安石请求按照御前阅试的办法,给五路诸军中阅试成绩优秀者发放赏赐,大家都认为费用太多。王安石说:“暂且以河北一路为例,共有九万人,如果按照御前阅试的办法,每年花费十万缗,只需削减三四千禁军的衣粮赏赐费用,就足以供给教阅的赏赐。九万人中如果要淘汰三四千怯弱的人,从而训练出精锐强壮的士兵,那就胜过如今额外增加的三四千人都不训练。况且像去年府界额外招募三二万禁军,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依臣看来,如果能把现有的士兵训练精锐,那么去年招募的士兵不招也可以;如果不训练,那么即使招募了去年那么多士兵,在紧急时刻也与不增加招募没有区别。去年额外招募那么多士兵,每年增加的钱物费用极多,现在教阅赏赐所花费的钱物极少,然而议论的人认为教阅赏赐可惜,是因为习惯看到增加士兵,所以认为这是常态,不习惯看到这样的教阅,所以认为这是异常,因此反对罢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令曾布、吕惠卿商议办法。初七日已有此事,只是记载不详,连同初三日初次商议的内容,或许可以合并修撰在一起。

又下诏,熙河路经略司斟酌购买马匹停发折盐钞的事宜,马价只以茶银、物品丝帛折算赏赐。

枢密院上言:“各路修建城寨等工程的役兵,委托当地官府按照驻营相近的甲次分配,分别差遣使臣管辖,考察他们的饮食医药。如果有逃跑死亡的,都记录在案,以多寡作为奖惩的依据,到服役期满时押送回去。驻营州军也按照这个标准执行。”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庚辰日,皇上谈到辽国与董毡结为姻亲,对西夏形成掎角之势,说:“他们不修明自己的政事,却依托几千里之外的婚姻,这就是所谓舍弃自己的田地而去耕种别人的田地。”王安石说:“确实如圣上所说。商鞅兴起之所以致力于富国强兵,就是要破除纵横家的游说之言。”皇上说:“商鞅想要富国强兵,就废除宗室中疏远的亲属和无用的官员,由此说来,想要富国强兵,就不能不节省冗费。”冯京说:“商鞅因为刻薄暴戾而丧身。”皇上说:“像这样的事,恐怕即使是先王也应当去做。”王安石说:“陛下的话是对的。然而商鞅的做法,自然不是君子的正道,所以他丧失了性命罢了。”

下诏河北路察访司斟酌州县各城扩建之处,标定界限,挖掘壕沟,督促种植树木并上报。当初商议实行此事时,有人充任认为不足以应对突发情况,王安石说:“如果陛下即位时就如此实行,那么现在树木已经长成,虽然不足以应对突发情况,然而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如果不积蓄,终身也得不到。”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又下诏军器监除了按照新样式制造兵车外,仍然用牛皮及某种木材制作车上遮蔽陈列的物品,临时借用民用车使用。这一天,皇上与辅臣讨论清野以车自守困住契丹的事,王安石说:“事情都可以做,只是在无事时务必修明政令刑罚,让节制令信于将帅,临时不敢违抗,那么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让诸将听从节制不敢违抗最难,以项羽的威势,尚且不免被曹咎之类的人违抗节制导致失败,那么军事所急就在于节制罢了。”去年十二月十八日下诏程昉采集车材、民车,应当考察沈括所说的话;十一月二十三日,又今年三月五日王安石所说的那些话。

知熙州王韶上言:“通远军自从设置市易司以来,收取本息钱五十七万余缗,请求下诏三司核查,推奖官吏。”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王安石向皇上说:“风俗有忠、信、廉、耻,那么人们就知道尊奉君主,宗庙社稷长久,所以忠、信、廉、耻之士应当受到尊宠奖赏。后汉几乎没有什么政事,然而其末年,曹操移鼎,事情相隔而人还在,皇甫嵩在外手握重兵,召他不敢率兵抗拒,是风俗使然啊。”皇上说:“后汉也是侥幸罢了,如果有强横的敌国及跋扈的诸侯,就不足以生存了。”王安石说:“确实如此。然而先王既修明政事,足以强大国家,又美化风俗,使后代至于朝廷委弃皮衣,种植遗腹而不乱。如果不致力于用忠、信、廉、耻来厚植风俗,专门以强国为事,那么秦国就是这样。不致力于修明政事以强国,而专门奖赏节义廉退之人,那么后汉就是这样,这都是只得到一方面罢了。”

辛巳日,讨荡懿、洽州蛮贼的将官供备库副使李实、殿直胡静的各晋升两级官职,减少磨勘一年,其余的人按等级推恩。

下诏荆湖路察访、转运司,核查自措置溪洞曾经参与征战的土丁应当优待的事项上报。后来各官府上言,请求给予

免七年夏税,死事者支孝赠物。从之。

译免除七年的夏税,向为国事而死者的家属发放抚恤物品。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壬午,鄜延路经略司言:「德静寨管下小胡等族蕃兵阙战马,乞借本司封桩钱万缗,委官于渭州、德顺军市马。」从之。

  遣供备库使李希一乘驿诣河北路,选不堪披甲马,平估斥卖;其稍堪者,分给马铺及厢军不披带军员。

  诏河北东路察访使吕惠卿兼青、曹、郓、齐、濮、淄等州察访使。

  又诏河北西路转运、提刑、提举司辖下知州、通判,除待制以上官,精加体量,具治状三等以闻。先是,上令王安石等易守倅之罢缪不职者,安石等既自选定,又乞委之监司,从之。

  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往熙河路勾当公事,兼照管修赞纳克城军马。此据御集。此月丙子已差往鄜延路按阅,今才七日,又有熙河之命,未详其故,当考。

  癸未,权知高丽王徽表求医、药、画、塑四工以教国人。诏罗拯于四色人内募愿行者,各择三两人先令赴阙。

  知制诰吕惠卿为翰林学士。曾布既权三司使,惠卿差遣如故,王安石白上:「惠卿居常岂有后布?其大才岂不可为学士?今学士有阙,乃阙而不补,臣所未喻,陛下处人才宜各当其分。」上曰:「任用惠卿何以异布?但不为学士尔。」居数日,遂有是命。

  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提举三司帐司勾院李承之为集贤殿修撰、检正中书户房公事。于是王安石欲用承之及熊本为河北、京西路都转运使,上既许之,寻批出以承之代吕惠卿,令安石别择人为河北都转运使。诏三司帐司会计熙宁六年天下财用出入数以闻,仍自今每岁如此。要见是年出入数。

  上谓王安石曰:「吕惠卿言司农寺事甚善,然尚未了五分事,若司农事了,即天下事大定矣。」安石曰:「诚然。人人尽力于公家,即司农事不忧不集。」上又言:「司农都无所按治亦不少,苟有所闻,未尝不考察;苟见违法,未尝不举劾也。」上又患俵常平官吏多违法,安石曰:「若俵常平稍多县分,专置一主簿,令早入暮出,纳给役钱及常平,度不过置五百员。五百员不过十万贯,今岁收息至三百万贯,但费三十万贯置官,不为冗费也。」上以为然。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窃以敌人妄争河东界,殊无义理,止是奸巧生事,窥测中国。声言聚兵,累岁逡巡自罢,其情伪浅深,不为难见。臣之深虑,窃恐两府近臣过以发言执咎为忧,误用包荒含垢为说,一言之失,长寇增耻,不为细事。伏以陛下之驭外敌,势与祖宗不同,真宗、仁宗意在无为,一用至柔,凡外敌慢侮、请求,无不可忍。今自陛下临御,讲修政事,张皇威武,外敌之心,自惟其侥幸之久,怀不自安,故先用此名,欲以窥测圣意,计较强弱,其意自谓先事而伐我之谋耳。夫七十余年为祖宗优容,土疆金币,聘问礼遇,意满欲足,复何求哉?乃反如此生事端,岂为难料,不过固护疆土,贪惜金币,为坚久盟约之计耳。若谓其欲渝盟绝好,臣以为万无此心。陛下御之以坚强,则敌心不疑,必不至于战争。若示之以畏屈,则敌性无惮,将不堪其侵扰。况今日之来,止云办理疆界,乃其贪冒之臣,邀功幸赏,以至为此耳。今但当委之二府,使不惜使介往复,文字辨明,御之以直辞,守之以旧约,不惮岁月之淹久,道涂之勤烦,使失其本望,而沮其后图,其不敢妄动而卒归于无事也必矣。且以陛下英睿之略,中国全盛之势,而衰弊苟活之国,安有不择利害轻动妄作之理耶?而又臣之区区,窃以陛下以雄才大略,必欲追祖宗之志,有攘外敌之心,然自古事以远虑则万全,兵以忿速则常败。今日外敌慢侮,若姑御之以坚强,则不失二国之平,平则彼不我疑,而我得以远虑。若遽先之以畏屈,大为中国之耻,则彼不我信,而我或将力争。此臣所谓莫若守二国之平,无增畏屈之耻,庶得淹以岁月,生聚完养,有远虑之万全,无忿速之轻举也。」

  上览奏善之,谓王安石曰:「『王赫斯怒』,此乃怒出不怒,非若忿速人见侮而怒也。」安石曰:「『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

译壬午日,鄜延路经略司上奏说:“德静寨管辖下的小胡等族蕃兵缺少战马,请求借用本司封存的专款一万缗,委派官员到渭州、德顺军购买马匹。”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派遣供备库使李希一乘驿马前往河北路,挑选那些不能披挂铠甲的马匹,按公平估价予以变卖;那些稍微能用的马匹,分别拨给马铺以及不披戴铠甲的厢军军员。

下诏命河北东路察访使吕惠卿兼任青、曹、郓、齐、濮、淄等各州的察访使。

又下诏命河北西路转运、提刑、提举司管辖下的知州、通判,除了待制以上的官员外,要精心加以考察衡量,将治理政绩分为三等上报朝廷。在此之前,皇上命令王安石等人更换那些荒谬失职的知州、通判,王安石等人自行选定后,又请求将此事委托给监司办理,朝廷予以批准。

派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前往熙河路处理公务,兼管修筑赞纳克城的军马事务。这是根据《御集》记载。本月丙子日已经派遣他前往鄜延路检阅军队,如今才过了七天,又有前往熙河的任命,不知其中缘故,应当考证。

癸未日,权知高丽王徽上表请求派遣医、药、画、塑四种工匠去教导高丽国人。下诏命罗拯在这四类人中招募愿意前往的人,每类挑选两三人先让他们赶赴京城。

知制诰吕惠卿升任翰林学士。曾布既然已经代理三司使,吕惠卿的差遣依旧如故,王安石向皇上禀报说:“吕惠卿平时难道会排在曾布之后吗?他的大才难道不可以担任学士吗?如今学士有缺额,却空缺而不补任,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陛下安置人才应当各得其宜。”皇上说:“任用吕惠卿与曾布有什么不同?只是不让他担任学士罢了。”过了几天,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提举三司账司勾院李承之升任集贤殿修撰、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当时)王安石打算任用李承之和熊本担任河北、京西路都转运使,皇上既然已经答应,随即批出由李承之替代吕惠卿,命令王安石另外挑选人担任河北都转运使。下诏命三司账司核算熙宁六年天下财政收支数额上报,并且从今以后每年都要这样。目的是要查看这一年的收支数额。

皇上对王安石说:“吕惠卿说司农寺的事情很好,然而还没有完成五分之事,如果司农寺的事情办好了,那么天下的大事就基本安定。”王安石说:“确实如此。人人都为公家尽力,那么司农寺的事情不愁不办成。”皇上又说:“司农寺没有什么不加以查处的,如果有听闻,没有不考察的;如果见到违法,没有不举劾的。”皇上又担忧发放常平仓粮食的官吏大多违法,王安石说:“如果发放常平仓的县份稍多,专门设置一名主簿,让他早出晚归,收纳和发放役钱及常平仓粮食,估计不超过设置五百人。五百人不过花费十万贯,今年收取利息达到三百万贯,只花费三十万贯设置官吏,不算冗杂浪费。”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权御史中丞邓绾上奏说:“我认为敌人无理争夺河东边界,完全没有道义,只是奸诈巧伪制造事端,窥测中原。扬言聚集军队,多年徘徊不前自行罢兵,其虚实深浅,并不难看清。我深深忧虑,恐怕两府近臣过于担心因发言而获罪,误用包容污垢的说法,一旦言语失误,助长寇敌气焰,增加耻辱,不是小事。我认为陛下驾驭外敌,形势与祖宗不同,真宗、仁宗意在无为,一味使用至柔之道,凡是外敌轻慢侮辱、请求,没有不可忍受的。如今自从陛下临朝,讲求修明政事,张扬威武,外敌心中,自以为侥幸已久,内心不安,所以先用这个名义,想要窥测圣意,较量强弱,其意图自认为是事先讨伐我国的谋划。七十多年来祖宗宽容优待,土地金钱,聘问礼遇,心意满足欲望充足,还求什么呢?反而这样制造事端,难道难以预料,不过是固守疆土,贪惜金钱,作为长久盟约的计策罢了。如果说他们想要背弃盟约断绝友好,我认为万万没有这种心思。陛下以坚强态度驾驭他们,那么敌心不会怀疑,必定不至于战争。如果表现出畏惧屈服,那么敌性无所忌惮,将不堪忍受其侵扰。况且今日前来,只说办理疆界,乃是他们贪婪的臣子,邀功求赏,以至于这样做罢了。现在只应当委托给两府,使他们不惜使者往返,用文字辨明,以直率言辞应对,以旧约坚守,不畏惧岁月长久,路途劳顿,使他们失去原本期望,而阻遏其后续图谋,他们不敢妄动而最终归于无事是必然的。况且以陛下英明睿智的谋略,中原全盛的形势,而衰败苟活的国度,哪有不计利害轻举妄动的道理呢?而且我个人的浅见,认为陛下以雄才大略,必定想要追随祖宗的志向,有攘除外敌的心思,然而自古以来事情以长远考虑则万全,用兵以愤怒急躁则常败。今日外敌轻慢侮辱,如果暂且以坚强态度应对,那么不失两国的平衡,平衡则他们不怀疑我,而我得以长远考虑。如果立刻以畏惧屈服为先,大为中原之耻,那么他们不信任我,而我或许将力争。这就是我所说的不如坚守两国的平衡,不增加畏惧屈辱的耻辱,希望得以拖延岁月,休养生息,有长远考虑的万全,没有愤怒急躁的轻举妄动。”

皇上阅览奏章认为很好,对王安石说:“‘王赫斯怒’,这是怒而不怒,不像愤怒急躁的人受到侮辱就发怒。”王安石说:“‘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

先登于岸。』见侮而怒,动不思难,非谓诞先登于岸也。」上曰:「『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所以能安天下之民者,不轻怒耳。岂与夫好忿者同日而语哉!」安石曰:「陛下所以待夷狄者既尽其理,彼犹骄慢侵陵之不已,则我之人莫不思奋。且我无畔援歆羡,而又置之安平之地,则往无不胜矣。」上因论李靖以为兵不过致人不致于人一言而已,曰:「敌须致之使来,而杀以胜之。」安石曰:「孙武虽有是言,然又数言投之无所往,深入诸侯之地发其机,未必皆致人也。」上又曰:「汉文帝虽不能立制度以合先王之道,而恭俭爱民,亦一世之人主也。」又曰:「秦虽不道,无恻怛爱民之心,而法制粗得先王之一二。然荀卿观秦事,所以谓士大夫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此但为严令所迫,非若羔羊之委蛇正直,出于化之自然也。」

译率先登上岸。』见到侮辱就发怒,行动时不考虑危险,并不是说诞率先登上岸。”皇上说:“‘整顿好军队,以遏制莒人的进犯,以巩固周朝的福佑。’能够安定天下百姓的原因,是不轻易发怒。怎么能和那些喜好愤怒的人相提并论呢!”王安石说:“陛下对待夷狄已经竭尽情理,他们仍然骄横轻慢、侵扰欺凌不止,那么我国的人没有不想奋起抗敌的。况且我们没有攀附羡慕之心,又把他们安置在安定的地方,那么前往作战就没有不胜利的。”皇上于是谈论李靖,认为用兵不过在于“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这一句话罢了,说:“必须调动敌人使他们前来,然后击杀他们从而取胜。”王安石说:“孙武虽然有这样的话,但他又多次说把士兵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深入诸侯国土发动攻势,未必都是调动敌人。”皇上又说:“汉文帝虽然不能建立制度以符合先王的道统,但他恭敬节俭、爱护百姓,也是一代杰出的君主。”又说:“秦国虽然无道,没有怜悯爱护百姓之心,但其法制大致得到了先王制度的一二。然而荀子观察秦国的情况,之所以说士大夫从自家出门,进入官府,从官府出来,回到家中,没有私事。这只是被严酷的政令所逼迫,不像《羔羊》诗中所描述的那样从容正直,出于教化的自然结果。”

甲申,诏:「户绝有分人在外不知存亡者,官为录其财产,其不可留者鬻之,埙其归给付。」

  上批:「赵焑近奏乞兑经略司封桩钱十万缗,就河东近便州军收籴军储,用骆驼转至延州。比本路籴价甚有余息,可速施行。」乃诏转运司以合应副鄜延路秋籴钱物与本路经略司,依焑所奏,以时收籴。

  是日,知河州景思立、走马承受李元凯战死于踏白城。先是,董毡将青宜结鬼章数扰河州属蕃,诱胁赵常杓家等三族,集兵西山,袭杀河州采木军士,害使臣张普等七人。以书抵思立,语不逊,思立不能忍,帅汉、蕃兵六千攻之于踏白城,钤辖韩存宝、蕃将瞎药止之不可。思立将中军,存宝、魏奇为先锋,王宁策之;王存为左肋,贾翊为右肋,李楶为殿后,赵亶策之。鬼章觽二万余,为三砦以抗官军,自辰及未,血战十合,贼从山下沿沟出围中军,宁战死,存宝及存亦被围。思立使人谓楶:「柰何纵贼马得过?」楶不应,元凯死之,思立等溃围而出,与殿后合。思立已三中箭,存宝、奇各重伤。觽议日晚兵疲,宜移陈东坡为砦,思立以奇重伤,令先移军岭上。又谓弟思谊及暛用冯素曰:「兵非重伤者无得动。」复将百余骑血战,走蕃兵数千人,方追之,而殿后兵动,思谊不能止,前阵欲战者见之皆溃。思立与奇兵百余骑,且战且退,至东岭上与亶合,官军尚五千余人。思立曰:「我适以百骑走蕃兵千余人,诸人无助我者,军败矣,我且自刭以谢朝廷。」觽止之,思立少顷再激厉士卒,转战数合不能解,遇害,惟存宝、楶、思谊得脱。思立信闲牒致死,具四月二十八日。王存等死事,具五月七日。

  乙酉,诏:「五品以上官之婢有子者,坐罪依律。五品以上妾听赎,犯主情重者依常法。」可削。

  又诏京朝官选人非在任者,虽无举主,听于铨院及所在官司投状乞试刑名;如试中,候有举主,应格推恩。

  丙戌,以河北、京东、陕西久旱,诏转运司各遣长吏祈雨。又诏永兴军等路转运司体量本路灾伤,具赈□事状以闻。

  详定令式所言:「韩国献穆大长公主宅月给太宗、真宗神御香酒等物当罢。」上曰:「诸侯不得祖天子,此固不应典礼,惟在京光教院周高祖、世宗及诸后像,太祖亲事周,礼当有异,月给宜如旧,余勿给。」王珪曰:「今周之陵宫犹有太祖绘像,当时尝有人言不当施绘像于彼者,太祖曰:『谁不知朕事周朝?』又诏庆、懿二陵岁时益加修治。」

  己丑,分命辅臣祈雨。

  诏:「五路缘边州军及大城寨居人,依乡村法团社立保甲,更不教阅,专令觉察奸细,告获一人,赏钱三百千,事理重者取旨酬奖。令监司点校、司农寺详定条约以闻。」

  河东经略司言:「岚、石州界秋田薄收,民闲阙食,已赈济;应灾伤户欠今年及积年税籴,乞倚阁。」从之。

  枢密副使□充言:「乞下有司讲议阶勋食邑之类,使皆粗有实利,悉罢泛恩而与正官参用,可减转官升差遣,恩泽不至冗滥。」讫不果行。

  通判齐州胡湘、鄜州高士伦并冲替。以察访司言湘等奉行新法,措置乖方故也。

  枢密院言:「泾原弓箭手累经熙河路策应,除已差禁军一千人替上番弓箭手归本路外,欲遣内臣往泾原体量,仍相度合行赈□事以闻。」上批:「近已遣李宪按阅鄜延路诸军,就令宪往泾原体量相度,仍遍告谕弓箭手,自今止暂时勾抽策应,更不分番屯戍。」寻诏宪就熙河军前移文取索修具,不须自至泾原。此并据御集,其一,此月二十一日事;其二,三月一日事,今并书之。

  庚寅,诏国子监许卖九经、子、史诸书与高丽国使人。

  又诏以新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诸路教授。国子监言看详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故也。叶涛,处州人,史逸其事迹。

  辛卯,诏:「客省、引进、四方馆各置使二员,东西上合门使共六员,客省、引进、合门副使共八员,合门通事舍人十员,内合门副使以上并依诸司

译甲申,皇帝下诏:“对于没有男性继承人且分家财产的人在外不知生死的情况,官府代为登记其财产,其中不宜保留的物品予以变卖,待其归来后给付。”

皇帝批答:“赵焑近日奏请兑换经略司封桩钱十万缗,在河东就近方便的州军收购军需储备,用骆驼转运至延州。相比本路收购价格有很大盈余,可迅速施行。”于是下诏转运司将应当供给鄜延路秋季收购的钱物与本路经略司,依照赵焑所奏,按时收购。

这天,河州知州景思立、走马承受李元凯在踏白城战死。在此之前,董毡率领青宜结鬼章多次侵扰河州所属的蕃部,诱骗胁迫赵常杓家等三族,集结兵力在西山,袭击杀害河州采木军士,害死使臣张普等七人。鬼章写信给景思立,言语不敬,景思立不能忍受,率领汉军和蕃兵六千人攻打鬼章于踏白城,钤辖韩存宝、蕃将哑药劝阻他都不听。景思立率领中军,韩存宝、魏奇担任先锋,王宁督促他们;王存担任左翼,贾翊担任右翼,李楶担任殿后,赵亶督促他们。鬼章部众二万余人,设立三个营寨抵抗官军,从辰时到未时,血战十次,贼军从山下沿沟冲出包围中军,王宁战死,韩存宝及王存也被包围。景思立派人告诉李楶:“怎么放任贼军马匹通过?”李楶不回答,李元凯战死,景思立等人突围而出,与殿后部队会合。景思立已身中三箭,韩存宝、魏奇各受重伤。众人议论天色已晚士兵疲惫,应当移兵到东坡设立营寨,景思立因为魏奇重伤,命令先移军到岭上。又对弟弟景思谊及暛用冯素说:“士兵没有重伤的不得移动。”又率领百余骑兵血战,击退蕃兵数千人,正要追击他们,而殿后部队移动,景思谊不能制止,前阵想作战的人看到这种情况都溃散了。景思立与魏奇率领百余骑兵,边战边退,到东岭上与赵亶会合,官军还剩五千余人。景思立说:“我刚才用百骑击退蕃兵千余人,众人没有援助我的,军队败了,我将自刎以谢朝廷。”众人制止他,景思立过了一会儿再次激励士卒,转战数合不能解脱,遇害,只有韩存宝、李楶、景思谊得以逃脱。景思立相信闲牒致死的说法,具体日期为四月二十八日。王存等人事迹,具体日期为五月七日。

乙酉,下诏:“五品以上官员的婢女有儿子的,犯罪按律治罪。五品以上官员的妾允许赎罪,侵犯主人情节严重者按常法处理。”可以削去。

又下诏京朝官选人不在任的,即使没有举荐人,允许在铨院及所在官司投状请求考试刑名;如果考试合格,等到有举荐人,符合资格推恩。

丙戌,因为河北、京东、陕西久旱,下诏转运司各派遣长官祈雨。又下诏永兴军等路转运司体察本路灾伤,详细赈济事状上报。

详定令式所上言:“韩国献穆大长公主宅每月供给太宗、真宗神御香酒等物应当停止。”皇帝说:“诸侯不得祖天子,这固然不符合典礼,只有在京光教院周高祖、世宗及各位皇后像,太祖亲自侍奉周朝,礼应当有差异,每月供给应当如旧,其余不要供给。”王珪说:“现在周的陵宫还有太祖绘像,当时曾有人说不应当在那里施绘像,太祖说:‘谁不知道我侍奉周朝?’又下诏庆、懿二陵岁时更加修治。”

己丑,分别命令辅臣祈雨。

下诏:“五路沿边州军及大城寨居民,依照乡村法团社设立保甲,不再教阅,专门命令觉察奸细,告发抓获一人,赏钱三百千,事理重大的取旨酬奖。命令监司点校、司农寺详定条约上报。”

河东经略司上言:“岚、石州边界秋田薄收,民间缺食,已赈济;应当灾伤户欠今年及积年税籴,请求倚阁。”听从。

枢密副使□充上言:“请求下有司讲议阶勋食邑之类,使都有粗实利益,全部废除泛恩而与正官参用,可以减少转官升差遣,恩泽不至于冗滥。”最终没有实行。

通判齐州胡湘、鄜州高士伦都冲替。因为察访司上言胡湘等奉行新法,措置乖方所以。

枢密院上言:“泾原弓箭手累经熙河路策应,除了已差禁军一千人替上番弓箭手归本户外,想要派遣内臣往泾原体量,仍然相度合行赈济事上报。”皇帝批答:“近日已派遣李宪按阅鄜延路诸军,就让宪往泾原体量相度,仍然遍告谕弓箭手,从今只暂时勾抽策应,不再分番屯戍。”不久下诏宪就熙河军前移文取索修备,不须自至泾原。这都根据御集,其一,这月二十一日事;其二,三月一日事,现在都书写。

庚寅,下诏国子监允许卖九经、子、史诸书给高丽国使人。

又下诏以新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担任诸路教授。国子监上言看详叶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所以。叶涛,处州人,史书遗漏其事迹。

辛卯,下诏:“客省、引进、四方馆各置使二员,东上合门使共六员,客省、引进、西上合门副使共八员,合门通事舍入十员,内合门副使以上都依照诸司

使副条例磨勘;合门使以上遇有阙改官及五周年者,枢密院检举施行。如历合门职事后,犯赃私罪状以上事理重者,当迁日除他官。合门、四方馆使及七年无私罪未有阙迁者,加遥郡。特旨与正任者,引进使及四年转团练使,客省使四年转防御使。」

译派遣副使按照条例进行考核;合门使及以上官员,遇到有空缺需要改任官职,或者任职满五年的,由枢密院检举并施行。如果在历任合门职务期间,犯有赃私罪状等情节严重者,在应当升迁时改任其他官职。合门、四方馆使任职满七年且没有私罪,却因没有空缺而未获升迁的,加授遥郡官衔。特别下旨授予正任官职的,引进使任职满四年转任团练使,客省使任职满四年转任防御使。

太子中允、馆合校勘、权监察御史里行黄履乞免御史。从之。据冯山所上书云,履缘论市易事免御史,与邓润甫三月初九日所言不同,当考。

  是日,上批付王安石:「已差李宪往熙河勾当公事,今军行豫议,其坐次可依奉使例进呈。」安石曰:「『师出以律,否臧凶。』则王韶节制于景思立。『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一五】。』则李宪又同三军之政。如此任将,恐难责成功。」上言韶自要宪,安石曰:「军中岂乐有此辈?但不得已耳。韶昨知王珪尝止宪行,方谢珪,今韶意不过防异论,欲宪为保证也。」上曰:「不然。韶言:执政不欲宪在军中,臣实赖其议事,愿陛下勿泄臣言。」安石曰:「河州之行太遽,韶乃言被宪督迫,故舍此仓卒。兼王珪问韶出军日不佳,韶亦答云宪欲急行,王珪遂具奏其事。」

  安石曰:「韶与臣言宪不如王中正,第宪恶中正,故不复得来。」上曰:「韶何故如此?前为朕言王中正极疏略,不可与计事。又曰宪极可使令。若遣去,有败事定归罪于宪,如此即难遣去。」安石曰:「不遣去甚善。」上曰:「人亦无方类,如王继恩平蜀,岂可以宦官不用。韶自要宪。」安石曰:「陛下更当察人情实,不知王韶要李宪,若韩信要李左车,问其兵计,止要得陛下一亲信人在军中,以塞谗诉之口而已。」上曰:「高遵裕去武胜军时,极言不可,及去河州,又言不可,俱有奏状,然不废奖用也。」安石曰:「人臣各以所见言上,虽不可用,不可加罪,若违节制,即于法不可贷。」上曰:「遵裕言不去既不罪,即李宪要去有何罪?」安石曰:「先王制政,先时、不及时皆杀无赦,遵裕为不及时,则李宪亦为先时,何则?河州之役,兵未集乃遽出,诚为仓卒也。」上又怪韶进退异言,安石曰:「韶无他,欲李宪在军中保证其所为以抗异论,又畏外庭非其附托宦官,故不欲漏其奏请,而更云不欲宪往尔。大抵人臣罕以实事言上,此所以陛下多不能得事之情也。」然上卒遣宪往熙河,他日安石问上,宪常留在彼否?上曰:「事已即令还,不常留也。」安石问上,日录在三月十一日,今附此。

  先是,安石与王珪同白上,因李宪往谕王韶少留效用人,省浮费,上令作文字与,安石曰:「恐不须作朝廷文字,陛下以圣旨谕之,彼得圣旨亦有辞以拒来者及裁省公费,今一最下士人亦须月费百千以上,而往者无已,穷边钱难致,如何经久。昨臣已令人致意王韶,今事功略就,人之多言,更在于伤财,不比初举事,士人惮往。至于供给,皆可裁减,兼效用人徒费官赏,不如以其财专抚养斗士也。」及是,上又令宪诣安石问复有何事谕韶,安石具为宪言之。此据日录乃二十三日事,今附见。

  上论及河北财用器械,患契丹之强,自太宗以来不能制。王安石曰:「太祖经略诸僭伪,未暇及契丹,然契丹亦不敢旅拒。自太宗以来遂敢旅拒者,非为我财用少、器械不足故也,止以一事失计故尔。郭进守西山可谓尽力,以憸人谗说,故困迫至于自杀。如郭进者既自杀,即憸巧能凭附左右小人者,必得握兵为用,虽有犯法,必获游说之助以免。如此,则契丹何为不旅拒?自太宗以来,其失计皆以此类,非以器械不足、财用少故也。」上闻此矍然。安石自叙云:「时景思立凭附李宪干师律,上不肯治,故为上言此。」日录系此事于三月十五日。按此时景思立已战败,不应更言其凭附李宪干师律。或言此在前,而日录误系于后也。二月二十三日安石论李宪不当在王韶军中,因附见此事。

  王安石又白上:「今陛下欲讨灭夏国,夏国诚为衰弱,可以荡除,然如前日资政计议,即恐平夏国未得。王韶乃欲用蔡延庆为帅,陛下又欲用李承之为帅,韶既论奏延庆为帅,退又与臣言欲得张穆之为帅。韶意苟取可制,不为异议,殊不思边面相去阔远,缓急韶既不能躬亲临履,若令蔡延庆辈出师照应,缓急如何不败边事!昨熙河羌人皆无部分,

译太子中允、馆阁校勘、权监察御史里行黄履请求免除御史职务。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根据冯山上书所说,黄履是因为议论市易事务而被免去御史职务,这与邓润甫在三月初九日所说的不同,应当考证。

当天,皇帝批示交给王安石:“已经派遣李宪前往熙河处理公务,现在军队出行预先商议,其座次可以依照奉使的惯例进呈。”王安石说:“‘军队出征要遵循法度,违背法度则有凶险。’那么王韶就要受景思立的节制。‘长子率领军队,弟子却载着尸体回来,贞正也有凶险。’那么李宪又共同掌管三军的政令。像这样任用将领,恐怕难以要求取得成功。”皇帝说王韶自己要求李宪,王安石说:“军中难道乐意有这类人?只是不得已罢了。王韶昨天知道王珪曾经阻止李宪出行,正感谢王珪,现在王韶的意思不过是防备不同的议论,想让李宪作为保证罢了。”皇帝说:“不是这样。王韶说:执政大臣不希望李宪在军中,我确实依靠他商议事务,希望陛下不要泄露我的话。”王安石说:“河州之行太匆忙,王韶于是说被李宪督促逼迫,所以舍弃了这种仓促的做法。加上王珪问王韶出兵的日子不好,王韶也回答说李宪想要急速行进,王珪于是上奏了这件事。”

王安石说:“王韶对我说李宪不如王中正,只是李宪厌恶王中正,所以不再让他来。”皇帝说:“王韶为什么这样?以前为我说王中正极其疏忽粗略,不能和他商议事务。又说李宪非常可以差遣。如果派他去,有败坏事情的一定归罪于李宪,这样就难以派他去。”王安石说:“不派他去很好。”皇帝说:“人也没有固定的类别,像王继恩平定蜀地,难道可以因为他是宦官就不任用吗。王韶自己要求李宪。”王安石说:“陛下更应当考察人情的真实情况,不知道王韶要求李宪,如果是韩信要求李左车,询问他的军事计策,只是想要得到陛下的一名亲信人在军中,来堵塞谗言诬告的嘴罢了。”皇帝说:“高遵裕离开武胜军时,极力说不可以,等到离开河州,又说不可,都有奏状,然而没有废弃奖赏任用他。”王安石说:“臣子各自把所见的向上陈述,虽然不可采用,不可加罪,如果违背节制,就按法律不可宽恕。”皇帝说:“高遵裕说不去既没有罪,那么李宪要去有什么罪?”王安石说:“先王制定政令,提前行动、不按时行动都杀无赦,高遵裕属于不按时行动,那么李宪也属于提前行动,为什么呢?河州的战役,军队没有集结就匆忙出发,确实是仓促。”皇帝又奇怪王韶进退言论不同,王安石说:“王韶没有别的,想要李宪在军中保证他所做的以对抗不同的议论,又害怕外朝非议他依附宦官,所以不想泄露他的奏请,而改口说不希望李宪去。大体上臣子很少把实事向上陈述,这就是陛下多不能得知事情真相的原因。”然而皇帝最终派遣李宪前往熙河,后来王安石问皇帝,李宪经常留在那里吗?皇帝说:“事情结束后就让他回来,不经常留在那里。”王安石问皇帝,日录记载在三月十一日,现在附记在这里。

在此之前,王安石与王珪一同禀告皇帝,因为李宪前往告知王韶少留些效用的人,节省浮滥的费用,皇帝让写文书给他,王安石说:“恐怕不需要写朝廷的文书,陛下用圣旨告知他,他得到圣旨也有言辞来拒绝来者以及裁减公费,现在一个最下等的士人也必须每月花费百千以上,而前往的人没有止境,穷边之地钱难以到达,如何能长久。昨天我已经让人向王韶致意,现在事情功绩大致成就,人们多议论,更在于耗费钱财,不像刚开始做事,士人害怕前往。至于供给,都可以裁减,加上效用的人徒然耗费官府的赏赐,不如用这些钱财专门抚养斗士。”等到这时,皇帝又让李宪到王安石那里问还有什么事情告知王韶,王安石详细地对李宪说了。这根据日录是二十三日的事,现在附记在这里。

皇帝论及河北的财用器械,担忧契丹的强大,自太宗以来不能制服。王安石说:“太祖经略各个僭越称帝的伪政权,来不及顾及契丹,然而契丹也不敢公然抗拒。自太宗以来于是敢公然抗拒,不是因为我们财用少、器械不足的原因,只是以一件事失计的缘故。郭进守卫西山可以说是尽力,因为奸佞小人的谗言,所以困迫以至于自杀。像郭进这样的人既已自杀,那么奸巧能依附左右小人的人,必定能掌握兵权被任用,即使有犯法,也必定获得游说之助以免罪。像这样,那么契丹为什么不公然抗拒?自太宗以来,失计都因为这类原因,不是因为器械不足、财用少的原因。”皇帝听到这话惊动。王安石自述说:“当时景思立依附李宪破坏军法,皇帝不肯惩治,所以为皇帝说这话。”日录把这件事系于三月十五日。按此时景思立已经战败,不应该再说他依附李宪破坏军法。有人说这事在前面,而日录错误地系于后面。二月二十三日王安石论李宪不应当在王韶军中,因此附记这事。

王安石又禀告皇帝:“现在陛下想要讨灭夏国,夏国确实衰弱,可以荡除,然而像前日资政计议,恐怕平定夏国不能成功。王韶想要用蔡延庆为帅,陛下又想要用李承之为帅,王韶既然论奏蔡延庆为帅,退下后又对我说想要得到张穆之为帅。王韶的意思只要是能控制的,不提出异议,完全不考虑边境相距遥远,紧急时王韶既不能亲自前往,如果让蔡延庆辈出师照应,紧急时如何不败坏边事!昨天熙河羌人皆无部分,”

乌合之觽,易以斩获取功赏,又利于掳掠,故士卒乐奋。此但比旧日沮怯之兵粗为有气,若遇坚敌,节制既素不为人所信,而士卒不见掳掠斩获取功赏之利,即必涣然离溃,尚安能如取熙、河、洮、岷之易耶?」

译乌合之众,容易通过斩首获取功赏,又利于掳掠,所以士兵乐于奋勇。这不过是比起往日沮丧怯懦的军队稍微有些士气罢了,如果遭遇强硬的敌人,平日缺乏节制且不被众人信任,而士兵又看不到掳掠、斩首、获取功赏的利益,就一定会涣散溃败,哪里还能像夺取熙州、河州、洮州、岷州那样容易呢?

上曰:「若不试之于坚,即兵何时可用?」安石曰:「须于脆敌试兵,因示之节制,使知所惮,然后可用于坚敌。安有试之脆敌曾不能立节制,乃用于坚敌而胜者?若王韶能正景思立违节制之罪斩之,则士觽自是肃然知法,臣敢保王韶五分可以平夏;若河州城下复能尽斩所获杀降之卒,臣敢保王韶七分可以平夏。景思立违节制不能治,故士卒无忌惮,而有河州杀降之事。河州杀降之事又不能行法,乃送与思立,思立遂太半放却,思立自是罪人,如何更将罪人送与?为将如此,臣实忧其士卒不知节制而为乱,安敢保其平夏!李宪昨盛言河州人攻城两日无功,故杀降,情可恕【一六】,不宜不赏。臣以谓用兵若即恃赏赐望其致死,非所以用兵也。人利赏赐即恶死,事大敌坚,进即有死,当此时如何能以赏赐使人致死?臣以谓士卒素见蓄养,一旦令攻城,若不进而退,即有必死之刑,如此然后人肯致死。若令士卒都无畏节制之心,而但有利赏赐之意,即恐赏赐未能尽得人之死力。今夏国虽衰弱,然缓急岂无宿将搜擢,劲兵数万亦岂难得。臣恐素无节制之骄兵,卒然遇之,必误国事。陛下必欲经营夏国,直须令王韶以计内闲其腹心,非深得其要领,未可轻动。假设能破夏国之半,彼以其半国求合契丹,契丹以唇齿之故,岂肯遽已。以契丹之觽加夏国之半,臣不知王韶能办此否。」上极以为然。

  壬辰,录破郎家族功,以四方馆使、河州团练使景思立为引进使,忠州防御使、皇城使苗授为西上合门使,供备库使韩存宝为皇城使,文州刺史、引进副使、带御器械王宁为客省副使,减磨勘三年,依旧带御器械。余迁资有差。时思立与宁已战殁,朝廷未及知也。

  诏诸路缘边州军,应边军机地界不下司文字,并于长吏厅置匮封锁,编目录申安抚、总管,安抚使、都总管到任,具交割事目,申枢密院逐房掌之。

  乙未,知大名府韩绛奏,百姓罗秀状捕杀劫贼逯小二等,及指引捕获徒伴高栾、薛直二人。先是,安抚司尝令出牓诸色人告捉,如获逯小二,支赏钱三百缗,并第二等酒场;如获以次徒党,除依条支赏外,仍益支五十缗。其罗秀合得牓内半赏,而本条徒中告首,乃无支酒场之文。上批:「方今河北所在灾伤,百姓流亡,乏食日去。最可忧者,盗贼结集渐多,为公私之患。如罗秀功状,实宜优奖,以劝来者,可特与一下班殿侍,充大名府路安抚司指使,委之专切缉捉强恶贼盗,庶使干赏之徒有所景慕,奸凶小人难于合党。」

  是日,上始闻景思立等败殁,熙河路经略司具奏也。开天章阁延访辅臣,枢密副使蔡挺自请行,上曰:「此不足烦卿,河朔有警,卿当行矣。」

  丙申,上批:「熙河边事未有安靖之期,其湖南、广南等处,可诏章惇、沈起早务了毕,追还兵马,并力一方,庶几不至乖张,别贻大患。」

  又批:「秦州见阙兵官,可诏张诜令且留王中正在州照管防守城池军马。」留王中正,据御集。中正七年正月,以礼宾使、文州刺史、带御器械、泾原路钤辖复管勾皇城,二月诣熙河募弓箭手,不知何故在秦州,当考。

  是月,割秦州大潭、长道二县隶岷州,白石镇隶长道;废辽州入辽山县,隶平定军;废平城、和顺、榆社三县;丹州云岩、渝州【一七】南川、鄜州三川并为镇。实录于此又书割涪州隆化县隶南平军。按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乃建南平军,九域志因实录之误,今合此入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建南平军后。

  注  释

  【一】韶议筑赞纳克城「韶」原作「诏」,据阁本改。

  【二】奉礼郎「郎」原作「部」,据阁本改。

  【三】五姓院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一奉太皇太后作「百孙院」。

  【四】若与柴世宗太宗同道据上文「江南李氏何尝理曲,为太祖所灭」句,疑此处「太宗」为「太祖」之误。

  【五】真定原作「镇定」,据宋史卷一九八兵志改。

  【六】修筑城寨工役处「

译皇上说:“如果不把军队放在强硬的敌人那里去检验,那么军队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王安石说:“必须在软弱的敌人那里检验军队,借此展示军队的纪律,使士兵知道畏惧,然后才能用来对付强硬的敌人。哪有在软弱的敌人那里检验军队,连纪律都建立不起来,反而用来对付强硬敌人却能取胜的道理?如果王韶能够纠正景思立违反军纪的罪行并将他斩首,那么士兵们自然会严肃地懂得法令,我敢保证王韶有五分把握可以平定西夏;如果在河州城下又能将所抓获的杀害降卒的士兵全部斩首,我敢保证王韶有七分把握可以平定西夏。景思立违反军纪而不能治罪,所以士兵无所畏惧,才发生了河州杀害降卒的事情。河州杀害降卒的事情又不能依法惩处,反而把犯人送交景思立,景思立于是放了大半,景思立自己就是罪人,怎么能再把罪人送交给他呢?将领像这样,我实在担心士兵不懂纪律而作乱,怎敢保证他能平定西夏!李宪最近极力说河州人攻城两天没有成效,所以杀害降卒,情有可原,不应该不奖赏。我认为用兵如果就依靠赏赐来指望士兵拼死作战,这不是用兵的道理。人们贪图赏赐就会厌恶死亡,遇到大事和强敌,前进就有死亡的危险,在这个时候怎么能用赏赐让人拼死作战呢?我认为士兵平时受到供养,一旦命令他们攻城,如果不前进而退却,就有必死的刑罚,这样然后人们才肯拼死作战。如果让士兵完全没有畏惧纪律的心思,而只有贪图赏赐的念头,就恐怕赏赐不能得到人们的死力。现在西夏虽然衰弱,但紧急时刻难道没有老将搜罗提拔,几万精兵难道也难以得到吗?我担心平时没有纪律的骄兵,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误了国家大事。陛下一定要经营西夏,就必须让王韶用计策从内部离间西夏的腹心,如果不深入掌握西夏的关键,不可以轻举妄动。假设能攻破西夏的一半国土,西夏用它的一半国土去请求与契丹结盟,契丹因为唇齿相依的缘故,难道肯轻易罢休吗。用契丹的军队加上西夏的一半国土,我不知道王韶能否对付得了。”皇上非常认为王安石说得对。

壬辰日,登记攻破郎家族的功劳,任命四方馆使、河州团练使景思立为引使,忠州防御使、皇城使苗授为西上门使,供备库使韩存宝为皇城使,文中刺史、引进副使、带御器械王宁为省副使,减少磨勘三年,依旧带御器械。其余官员升迁各有差别。当时景思立和王宁已经在战斗中阵亡,朝廷还没有来得及知道。

下诏各路沿边州军,凡是边防军机地界不下达官府文书的,都在长官厅堂设置柜子封锁,编目录上报安抚、总管,安抚使、都总管到任时,详细列出交接事项,上报枢密院各房掌管。

乙未日,知大名府韩绛上奏,百姓罗秀状告捕杀劫贼逯小二等人,并指引捕获同伙高栾、薛直二人。在此之前,安抚司曾经下令张贴告示,各种人告发捕捉,如果抓获逯小二,支付赏钱三百缗,并授予第二等酒场;如果抓获次要的同伙,除了按照条令支付赏钱外,还额外支付五十缗。罗秀应该得到告示中一半的赏赐,而本条令中同伙告发首恶,却没有授予酒场的条文。皇上批示:“现在河北各地灾荒严重,百姓流亡,缺乏粮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最令人担忧的是,盗贼聚集逐渐增多,成为公私的祸患。像罗秀这样的功劳,实在应该优厚奖赏,以鼓励后来者,可以特别授予他一个下班殿侍的职位,担任大名府路安抚司指使,委托他专门缉捕强恶贼盗,希望使贪图赏赐的人有所仰慕,奸凶小人难以结党。”

这一天,皇上才开始听说景思立等人战败阵亡,熙河路经略司详细上奏了此事。打开天章阁延请辅臣,枢密副使蔡挺自请前往,皇上说:“这不足以烦劳你,河朔有警报,你应当前往。”

丙申日,皇上批示:“熙河边境事务还没有安定的时候,湖南、广南等地,可以下诏章惇、沈起尽早完成事务,追回兵马,集中力量在一个地方,希望不至于乖张,另外留下大患。”

又批示:“秦州现在缺少兵官,可以下诏张诜让王中正暂时留在州里照管防守城池军马。”留王中正,据御集。王中正七年正月,以礼宾使、文州刺史、御器械、泾原路钤辖的身份复管皇城,二月到熙河招募弓箭手,不知何故在秦州,应当考证。

这个月,割秦州大潭、长道两县隶属岷州,白石镇隶属长道;废除辽州并入辽山县,隶属平定军;废除平城、和顺、榆社三县;丹州的云岩、渝州的南川、鄜州的三川合并为镇。实录在这里又记载割涪州隆化县隶属南平军。按照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建立南平军,九域志因为实录的错误,现在将此并入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建立南平军之后。

寨」原作「塞」,据阁本改。

  【七】并此年十月末「年」字原脱,据阁本补。

译“寨”字原作“塞”,依据阁本改为“寨”。

【七】连同此年十月末的“年”字原本脱落,依据阁本补入。

【八】定州原作「安州」,据阁本改。

  【九】出三县之田「县」,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三作「州」。「之」原作「人」,据同上书改。

  【一○】此所以烦朝廷驱使「烦」,同上书作「须」,义较长。

  【一一】子几宣言陛下极称其能劾程昉「劾」原作「暛」,据同上书改。

  【一二】举官不知于昉私家有何所利「所」原作「公」,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三】奏遣庆民子「子」原作「予」,据阁本改。

  【一四】李端□「□」原作「懿」,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四五熙宁六年六月辛卯条、卷二六○熙宁八年二月庚辰条改。

  【一五】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贞」字原脱,据周易师补。

  【一六】情可恕「恕」原作「怒」,据阁本改。

  【一七】渝州「渝」原作「瑜」,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州县废复、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置南平军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一

卷二百五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七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七年(癸丑,1073)

  全  文

  三月庚子,分命辅臣祈雨。

  知虔州、都官员外郎刘彝【一】直史馆、知桂州。知桂州、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集贤殿修撰沈起令于潭州听旨。初,广西转运使张觐言都巡检薛举擅纳侬善美于省地而起不之禁,上批:「熙河方用兵未息,而沈起又于南方干赏妄作,引惹蛮事,若不早为平治,则必滋长为中国巨患,实不可忽。宜速议罢起,治其擅招纳之罪,以安中外。」于是中书请以孙构【二】或康卫代起。

  时构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卫知潭州。上批:「章惇不久赴阙,湖北事恐且须孙构照管,康卫不知其为人如何?若熊本可辍以往甚善。」而王安石、陈升之等皆言,本方经画泸州夷事,泸、桂相去绝远,而广西即今须人应接;江淮发运副使张颉、知虔州刘彝恐可使代起,而彝便道趋桂尤近。乃诏遣彝,而又令以前日付起约束付之,且使彝体量起纳善美事。后彝体量奏至,仍命起知潭州。沈起知潭州,乃五月六日事,今并此。刘彝体量云何,实录新、旧本皆不书彝,盖为起隐者。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彝于潭州听旨。

  辛丑,释河州亡失主将景思立兵校等,仍令自首。上以思立轻敌取败,特有所纵舍,亦不复赠思立官。

  泾原路经略使王广渊言:「自渭州至熙州运米斗钱四百三十,草围钱六百五十,诸处阙厢军,若差倩义勇之类,骚费尤甚,必大失生业,如支移粮草,乞详酌所以应副。」诏札与王韶。

  都提举市易司言,近遣试将作监主簿刘默相度置市易务于成都府路,乞借司银十万买茶。从之。

  壬寅,录系囚,杂犯死罪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赐自京至熙河急脚递铺特支钱有差。

  王安石白上:「将帅利以多杀为功,熙河诸羌但能存恤,结以恩德,全惜兵力专事董毡,即诸羌自为我用;若专务多杀,乃驱之使附董毡,令敌愈强而自生患,不惟非计,亦非所谓仁义之师也。」上以为然,令速谕王韶。

  先是,上谓安石曰:「蕃部非痛杀不可服。高遵裕讨荡谷口,阨中蕃部,承受问遵裕:『此无罪!』遵裕言:『今虽不作过,若有事宜,必先梗道路。』」安石曰:「若如此,宜其扰攘不定。项羽至强,但以多杀,故人相聚而畔。赵充国言,羌人所以畔,亦以汉兵不分黑白,故曰『抚我则后,虐我则绚』。此古今夷夏之大情。且青唐一族不经诛戮,又陛下厚抚包顺,所以尽力杀贼,乃以恩信结之故也。」上言:「河北事绝未有实,然形迹已露。」王安石曰:「彼汛使来,我戒惧而为备,使彼闻之,亦何所害?但不当非理怒之尔。且如保甲,不可闭匿而成就也。」冯京曰:「此等事不宜仓卒。」安石曰:「因循至今,所以不免仓卒,然亦何尝仓卒?」上曰:「如造车,车未成而腾说已纷纷。」安石

译【八】定州,原文作“安州”,根据阁本改为“定州”。

【九】出三县之田,“县”字,《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十三作“州”。“之”字,原文作“人”,根据上述书籍改为“之”。

【一○】这就是烦劳朝廷驱使的原因,“烦”字,上述书籍作“须”,意义更为恰当。

【一一】子几公开宣称陛下极力称赞他的才能,弹劾程昉,“劾”字,原文作“暛”,根据上述书籍改为“劾”。

【一二】举荐官员不知道在程昉的私家中有什么利益,“所”字,原文作“公”,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所”。

【一三】上奏派遣庆民的儿子,“子”字,原文作“予”,根据阁本改为“子”。

【一四】李端□,“□”字,原文作“懿”,根据阁本及本书卷二百四十五熙宁六年六月辛卯条、卷二百六十熙宁八年二月庚辰条改为“□”。

【一五】长子率领军队,弟子搬运尸体,贞吉,“贞”字原本脱落,根据《周易·师卦》补上。

【一六】情理上可以宽恕,“恕”字,原文作“怒”,根据阁本改为“恕”。

【一七】渝州,“渝”字,原文作“瑜”,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十七州县废复、《太平治迹统类》卷十七神宗设置南平军改为“渝”。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一

卷二百五十一

起止时间:起于神宗熙宁七年三月,止于该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一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七年(癸丑,1073年)

全文

三月庚子日,分别命令辅佐大臣祈求降雨。

知虔州、都官员外郎刘彝担任直史馆、知桂州。知桂州、刑部长中、天章阁待制、集贤殿修撰的沈起被命令在潭州听候旨意。起初,广西转运使张觐上言,都巡检薛举擅自接纳侬善美进入省地,而沈起不加以禁止,皇帝批答说:“熙河地区正在用兵,战事未息,而沈起又在南方为了求取奖赏而妄自行动,招惹蛮族事端,如果不早点平定治理,那么必定会滋长成为中国巨大的祸患,实在不可忽视。应当迅速商议罢免沈起,惩治他擅自招纳的罪行,以安定内外。”于是中书省请求用孙构或康卫代替沈起。

当时孙构担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康卫知潭州。皇帝批答说:“章惇不久将赴京,湖北的事务恐怕暂且需要孙构照管,康卫不知道他为人如何?如果熊本可以抽调前往那就很好了。”而王安石、陈升之等人都说,熊本正筹划泸州夷人的事务,泸州和桂州相距极其遥远,而广西现在必须有人接应;江淮发运副使张颉、知虔州的刘彝恐怕可以派去代替沈起,而刘彝走便道前往桂州尤其近。于是下诏派遣刘彝,又命令将以前交付给沈起的约束交给刘彝,并且让刘彝考察沈起接纳侬善美的事。后来刘彝考察奏报到达,仍然命令沈起知潭州。沈起知潭州是五月六日的事,现在一并记在此处。刘彝考察的情况如何,实录的新旧版本都没有记载刘彝,大概是为了替沈起隐瞒吧。熙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刘彝在潭州听候旨意。

辛丑日,释放河州丢失的主将景思立及其兵校等人,仍然命令他们自首。皇帝认为景思立轻敌导致失败,特意有所宽纵赦免,也不再追赠景思立官职。

泾原路经略使王广渊上言:“从渭州到熙州运输米,每斗钱四百三十,草围每围钱六百五十,各处缺少厢军,如果差遣雇佣义勇之类的人,骚扰耗费尤其严重,必定大大破坏生计,如果支移粮草,请求详细斟酌应对的方法。”下诏将札子交给王韶。

都提举市易司上言,最近派遣试将作监主簿刘默考察设置成都府路的市易务,请求借司库银十万两买茶。听从了他的请求。

壬寅日,审查在押囚犯,杂犯死罪降低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赐予从京城到熙河急脚递铺的特支钱,数额各有差别。

王安石禀告皇帝:“将帅以多杀人作为功劳,熙河各羌族只要能够存恤他们,用恩德联结他们,爱惜兵力专门对付董毡,那么各羌族自然为我们所用;如果专门致力于多杀人,那就是驱使他们依附董毡,让敌人更加强大而自己产生祸患,这不仅不是计策,也不是所谓的仁义之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迅速告知王韶。

在此之前,皇帝对王安石说:“蕃部如果不痛加杀戮就不能降服。高遵裕讨伐荡谷口,阨中的蕃部,承受询问高遵裕说:‘这些人没有罪!’高遵裕说:‘现在虽然不犯法,如果有军事行动,必定首先阻塞道路。’”王安石说:“如果这样,适宜他们扰乱不安定。项羽极其强大,只因为多杀人,所以人们相聚而背叛。赵充国说,羌人之所以背叛,也是因为汉军不分黑白,所以说‘安抚我则尊我为君,虐待我则我为你敌’。这是古今夷夏的大道理。况且青唐一族没有经过诛戮,又加上陛下厚待包顺,所以尽力杀贼,这是用恩信联结他们的缘故。”皇帝说:“河北的事绝对没有实情,然而形迹已经显露。”王安石说:“他们派遣使者来,我们戒惧而做准备,让他们听说,又有什么害处?只是不应当无理地发怒罢了。况且像保甲,不可以隐瞒而成就。”冯京说:“这类事不应当仓促。”王安石说:“因循至今,所以不免仓促,然而又什么时候仓促过?”皇帝说:“就像造车,车没造成而议论已经纷纷扬扬。”王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