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
意,故两难耳。臣窃伏思陛下特屈公议,黜御史,以为老臣者亦足矣,至矣。今以公议不可夺而复还之,非陛下得已也,老臣岂不谅陛下之心哉?尚何以为憾乎?由此而言,臣以为陛下处之不两难耳。臣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而不以姑息。愿陛下以德爱老臣,勿使受姑息之讥,则陛下所以待之者,厚于黜御史矣。诚蒙陛下幸听臣言,则朝廷过举,反而为盛德,老臣谤议,变而为美谈,破奸谋于欲肆,激忠气于已销,社稷之福多矣,非臣之利也。臣倾尽肝胆,以告陛下,今日遂死,无所恨矣,惟圣主留意无忽。
译心意,所以两难罢了。臣私下伏地思考,陛下特意委屈公议,罢黜御史,以此对待老臣,也足够了,也到了极点。现在因为公议不可改变而将他复职,并非陛下本意,老臣难道不能体谅陛下的心意吗?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由此说来,臣认为陛下处理此事并不两难。臣听说君子爱人以德行,而不是以无原则的宽容。希望陛下以德行爱护老臣,不要让他遭受无原则宽容的讥讽,那么陛下对待他的方式,就比罢黜御史时更厚道了。如果陛下有幸听从臣的话,那么朝廷的过失举动,反而成为盛德;老臣的诽谤议论,反而变成美谈;在奸谋即将得逞时将其挫败,在忠气已经消沉时将其激发,社稷的福分就多了,这并非臣个人的利益。臣倾尽肝胆,向陛下进言,今日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了,只希望圣明的君主留意不要忽视。
舜民疏言「庙堂欲苟免一时之责任」,又曰「夏人强弱之势,可谓都不知」,又曰「执政大臣不能为陛下尽心谋谟。」臣观舜民此言,于国则忠,于身则愚矣。愿陛下怜而察之。
既而中丞傅尧俞又与全台及谏议大夫梁焘列奏:「臣等窃以言事之官许令风闻,祖宗之诏,曲全过当。许风闻则岂皆责实,全过当则必欲尽言。舜民昨论列四事,及因刘奉世乃天子左史,下使属羌,恐失事体,众谓因文彦博照管,且非斥言彦博,又非专击奉世,其大意在尊朝廷、爱国体而已。其闲侵诋论议大臣之言为多,故中外之人以谓舜民之罢,名为言及于彦博,实由触怒于柄臣。臣等窃以朝廷罢一御史,必当正其罪名,布告中外,可以示天下、励臣节、正纪纲、贻后世。今舜民既无朋附中伤之迹,又非犯颜逆鳞之过,不当以一言风闻之失,遂罢御史,以快柄臣之意,违祖宗曲全过当之诏,损仁圣至诚听纳之德,非所以示天下、贻后世、励臣节、正纪纲也。臣等惓惓愚衷,至于再三,不能自已,伏望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少霁天威,曲回睿诏,省察臣等前后章奏,付三省施行。如臣等所论不当,乞行贬责,以谢中外。」(「曲全过当」,天禧元年二月诏。)
知开封府钱勰言府界诸县盗贼未至禁戢,诸县有重法地分,乞依河北等路特降权宜指挥。从之。(旧录有此,新录削去。权宜指挥在四月十七日,旧录亦不载。)
癸丑,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韩缜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新知秦州吕公孺为秘书监,资政殿学士、中散大夫、知永兴军曾孝宽特迁中大夫、知秦州。(孝宽二十四日改颍昌。吕陶云云附六月末。)
殿中侍御史孙升言:「公孺文学本非所能,行义不为人称,徒以世家,致位通显。昨自高阳移就秦陇,坚辞疾病,乞就闲散,或以宫观自便,或以小郡苟安。班资虽高于人,材行不称其任,秘书之长,公孺非宜。若果有疾,则当遂其所请,若实无恙,则岂宜偃蹇挟持,抗君命而不行?伏惟圣慈详察,别赐指挥,以允公议。」(公孺二月二十八日知秦州。孙升谈圃云公孺除秦州,辞不行,请宫观,即以秘书少监领宫祠。升言:「近尝有某官亦如此请,因得罪,不宜以宰相弟遂挠法。」公着不悦,出升知济州。按出升知济州,自为张舜民事,又公孺为秘书监,非少监,亦不领宫祠,谈圃皆误也,今不取。政目四月十一日吕公孺提醴,实录不书,更详考。)
诏御史中丞傅尧俞【一】、侍御史王岩叟同举监察御史二人。(据王岩叟奏矒,举御史乃五月四日敕,今依实录,系之二日,或仍移见四日。)尧俞、岩叟言:「臣等先准敕同举监察御史,遂荐承议郎张舜民,伏蒙除授。近者,舜民因言事罢职,差判鼓院。臣等以舜民居官有补,被黜无名,清议沸腾,不以为允,累具论奏,乞陛下特赐优容,许归言职,上以全国体,下以息人言。臣等日俟开纳施行,其监察御史阙难别举官。所有敕二道不敢祗受,已具状缴申尚书省去讫。」又申尚书省曰:「尧俞等以舜民憃直敢言,无所回隐,昨论封册夏国主,乞使者缓行,以审其事,及论起居郎天子近侍,不可屈使属羌,亦自有理。止以一言旁及大臣,遽行罢斥,书之为罪,彰示四方,非所以塞阿谀、劝忠义,风厉天下,以为后世法也。虽言官被责,目以为常,而为国惜名,不当缘此。况自两宫临御,二年于兹,惟闻从谏之美声,罔有罪言之过举。今日之事,天下惜之,谓言路长循默之风,朝廷生壅蔽之患,当自此始。恐非二圣所以望执政之心,亦非执政所以报两宫之事,遂而不改,所损益深。已累上疏论列,乞复舜民言职,日俟允从。其监察御史阙难别举官,所有敕书不敢祗受,已具奏闻去讫。谨具状缴申尚书省,伏望特赐敷奏施行。」
诏知州人年七十已上合入监当、监庙差遣者,给驿券。
阿里骨既立,疑朝廷畏己,乃与夏国伪相乙逋通,约以熙、河、岷三州还西蕃,兰州
译舜民上疏说:“朝廷想要苟且免除一时的责任”,又说:“对西夏强弱之势,可以说完全不了解”,又说:“执政大臣不能为陛下尽心谋划。”臣看舜民这些话,对国家是忠诚,对自己则是愚笨。希望陛下怜悯并明察这一点。
不久,御史中丞傅尧俞又与台谏官员及谏议大夫梁焘联名上奏说:“臣等私下认为,言事官员允许根据传闻进言,这是祖宗诏令,过分周全地保全他们。允许根据传闻进言,难道都要追究事实吗?过分周全地保全他们,就是希望他们畅所欲言。舜民昨天列举四件事,以及因为刘奉世是天子的左史,派他出使属羌,恐怕有失体统,大家认为是因为文彦博照管,况且并没有斥责文彦博,也不是专门攻击刘奉世,他的大意在于尊崇朝廷、爱护国家体统罢了。其中侵侮诋毁议论大臣的话较多,所以朝廷内外的人认为舜民被罢免,名义上是因为言论涉及文彦博,实际上是因为触怒了掌权的大臣。臣等私下认为,朝廷罢免一名御史,必须端正他的罪名,向朝廷内外宣告,可以昭示天下、激励臣下的节操、端正法纪、留给后世。现在舜民既没有结党营私、中伤他人的迹象,又不是冒犯天颜、触犯逆鳞的过错,不应当因为一句根据传闻进言的过失,就罢免御史,以迎合掌权大臣的心意,违背祖宗过分周全保全的诏令,损害仁圣至诚听取纳谏的德行,这不是昭示天下、留给后世、激励臣节、端正法纪的做法。臣等恳切愚诚,反复陈述,不能自己停止,恳请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稍微收敛天威,回转英明的诏令,省察臣等前后的章奏,交付三省执行。如果臣等所论不当,请求予以贬责,以向朝廷内外谢罪。”(“曲全过当”,是天禧元年二月的诏令。)
知开封府钱勰说府界各县盗贼还没有被禁止遏制,各县有实行重法的地区,请求依照河北等路特别颁布权宜的指令。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旧实录有此记载,新实录删去了。权宜指令在四月十七日,旧实录也没有记载。)
癸丑日,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的韩缜改任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新任知秦州的吕公孺改任秘书监,资政殿学士、中散大夫、知永永兴军的曾孝宽特别升迁为中大夫、知秦州。(曾孝宽在二十四日改任颍昌。吕陶的话附在六月末。)
殿中侍御史孙升说:“吕公孺文学本来就不是他的长处,品行道义也不被人称道,只是凭借世家出身,达到显赫的地位。昨天从高阳调任秦陇,坚决推辞说有病,请求到闲散职位,或者到宫观任职以便自己,或者到小郡苟且安身。他的资历虽然高于别人,才能品行却不称职,秘书监之长,吕公孺不适宜担任。如果真的有病,就应当成全他的请求,如果确实没有病,那么怎么可以傲慢固执、挟持要挟,抗拒君命而不执行?恳请圣上详细考察,另外赐予指令,以顺应公众的意见。”(吕公孺在二月二十八日知秦州。孙升《谈圃》说吕公孺除授秦州,推辞不去,请求宫观,就让他以秘书少监的身份领受宫祠。孙升说:“近来曾有某官也这样请求,因此获罪,不应当因为他是宰相的弟弟就扰乱法纪。”吕公着不高兴,让孙升出任知济州。按孙升出任知济州,是因为张舜民事件,而且吕公孺是秘书监,不是少监,也不领受宫祠,《谈圃》都错了,现在不采纳。《政目》四月十一日吕公孺提举醴泉观,实录没有记载,需要更详细地考证。)
诏令御史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岩叟共同举荐两名监察御史。(根据王岩叟的奏疏,举荐御史是五月四日的敕令,现在依照实录,系在二月,或者仍然移到四月四日。)傅尧俞、王岩台说:“臣等先前奉敕令共同举荐监察御史,于是推荐承议郎张舜民,蒙受任命。近来,舜民因为进言被罢免职务,改任判鼓院。臣等认为舜民任职有补益,被罢免没有名目,清议沸腾,不认为公允,多次上奏,恳请陛下特别给予宽容,允许他回归言职,对上以保全国家体统,对下以平息舆论。臣等每天等待开纳施行,监察御史空缺难以另外举荐官员。所有的两道敕令不敢接受,已经具状缴还尚书省去了。”又向尚书省申述说:“傅尧俞等认为舜民忠诚直率敢于进言,无所回避隐瞒,昨天议论封册夏国主,请求使者缓行,以审察其事,以及议论起居郎是天子的近侍,不可以屈尊出使属羌,也自有道理。只因为一句话旁及大臣,就立刻罢免斥退,书写为罪,昭示四方,这不是堵塞阿谀、劝勉忠义、激励天下、作为后世法则的做法。虽然言官被责罚,视为平常,但为国家爱惜名声,不应当因此。况且自从两宫临御,到现在两年了,只听到从谏的美名,没有因进言而获罪的过失举动。今天的事,天下人惋惜,认为言路从此开始循默之风,朝廷产生壅蔽之患,应当从此开始。恐怕不是二圣期望执政大臣的心意,也不是执政大臣报答两宫的方式,坚持不改,所受的损害很深。已经多次上疏议论,请求恢复舜民的言职,每天等待允从。监察御史空缺难以另外举荐官员,所有的敕书不敢接受,已经具奏上报去了。谨具状缴还尚书省,恳请特别赐予敷奏施行。”
诏令知州人年龄七十岁以上符合入监当、监庙差遣的,给予驿券。
阿里骨即位后,怀疑朝廷畏惧自己,于是与西夏伪相乙逋通勾结,约定将熙、河、岷三州归还西蕃,兰州
定西城还夏国,鬼章又阴以印信文字结汉界属户为内应。四月,遂举兵寇洮州,掳赵醇忠及杀属户大首领经斡穆等数千人,驻兵常家山,分筑洮州为两城以居。北城周四里、楼橹十七,南城周七百步、楼橹七,跨洮州为飞桥。(是日,五月二日癸丑。)引步骑七万围河州南川寨,焚庐舍二万五千区,发窖粟三万斛,黢从杓、羊家二族六千余口【二】,并导夏人数万众攻定西城,败官军,杀都监□猛而去。(八月十四日,募杀乙逋者,围南川。十八日并二十四,实录乃见,今书其始攻之日。此据汪藻青唐录。藻称三月寇洮州,据赵醇忠等。按四月二十二日,刘舜卿犹言鬼章于洮州生熟户杂居地分迤东一带打掳,亦羌人常事。则掳赵醇忠、杀经斡穆必非三月,当是四月末也。掳赵醇忠、杀经斡穆,不知藻据何书,当考。夏人寇定西城,杀□猛,实录亦不书其月日,但于六月十二日因推恩猛等始书之。今因藻录,并见于此。猛乃定西城监押,藻录脱略,今补填之,庶不失事实。)
译定西城回归夏国后,鬼章又暗中用印信文书联络汉地边界的属户作为内应。四月,鬼章于是发兵侵犯洮州,掳走赵醇忠并杀害属户大首领经斡穆等数千人,驻扎在常家山,分筑洮州为两座城池以居住。北城周长四里,有瞭望楼和防御塔十七座;南城周长七百步,有瞭望楼和防御塔七座,跨越洮州河架设飞桥。(这一天是五月二日癸丑。)鬼章率领步兵和骑兵七万人包围河州南川寨,焚烧房屋二万五千间,挖出窖藏的粮食三万斛,掳掠从杓、羊家两族六千多口人,并引导夏国数万军队进攻定西城,击败官军,杀害都监□猛后离去。(八月十四日,招募能杀死乙逋的人,包围南川。十八日和二十四日,实录才记载此事,现在记载其开始进攻的日子。此处依据汪藻《青唐录》。汪藻称三月侵犯洮州,依据的是赵醇忠等人的说法。查考四月二十二日,刘舜卿还说鬼章在洮州生熟户杂居地带的东边一带进行打掳,这也是羌人的常事。那么掳走赵醇忠、杀害经斡穆必定不是在三月,应当是在四月末。掳走赵醇忠、杀害经斡穆,不知汪藻依据什么书,应当考证。夏人侵犯定西城,杀害□猛,实录也没有记载其月日,只是在六月十二日因推恩□猛等人时才记载此事。现在依据汪藻的记载,一并在此列出。□猛是定西城监押,汪藻的记载有遗漏,现在补填上去,以便不违背事实。)
甲寅,诏:「应枢密院差除官,因体量乞先次冲替、差替、对移、差遣,并申取枢密院指挥。」
乙卯,以交趾进奉使朝散郎、户部员外郎黎钟为吏部员外郎,副使宣节副校尉、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杜英辈为东头供奉官、西京左藏库副使。
邕州左、右江都巡检使成卓责授内殿承制,添差监均州酒税【三】,仍令差人伴押前去交割。以枢密院言其保任交人不当,及擅将黎文盛所上书状录与安南等罪故也。
诏前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张颉、提点刑狱林颜各展二年磨勘,转运副使高镈、转运判官张升卿各降一官,升卿仍与小处通判,坐言者论颉等不戢将佐,因捕岑探,杀及平人故也。
诏:「广南东路钤辖杨从先生擒岑探,未尝杀戮,特迁一官;同立功人李佛郎与右班殿直,仍赐名忠;梁仲文、李养并与三班借职;耿章等五人共赐钱五十万,命经略司等第给之。」
枢密院言:「四月二十六日,诏『西关堡防托禁军和雇入役人【四】,若西贼犯兰州,已逼城下,方得结成阵队,靠险避贼,或退归熙、河州,不得迎贼,堕其计中。』本虑西贼大兵深逼兰州,须当以西回避。今探报必无大兵深入,若委有贼马渐逼役所,须众寡不敌,方可退择要便,据险捍贼,欲入侧近堡寨并力守御,更不退归熙、河州,致贼追袭。其役所和雇禁军一千五百人,亦须桩留甲仗器械,准备战敌。」诏刘舜卿会元降诏旨施行。
诏:「大使臣如曾任将、副,不因罪犯替罢,见今合入亲民差遣,年五十七以下,并许依条选具龏色,仍于引验状内别立项开排,申枢密院。」
户部言:「河东经略安抚使吕惠卿奏:『本路太原、汾等一十四州军正税外,别有和籴,据其田亩,视其苗稼,等第科籴,而未尝用钱。请委监司体访州县民情,别议立法。』又臣僚上言:『请委官讲议,除河外三州理为边州不和籴外,有十一州军于理合一概均上件和籴【五】,或请将和籴四色都大石、束数目减三分,于自来不着和籴处收籴。』诏令河东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与经略安抚司同相度立法以闻。本部欲请应和籴并于见纳年额十分中取八分为额,各随户色分数减定,更不给钱。遇灾伤,随秋税分数减放,以转运司应给价钱补之。其以四色粮草互相折纳、及折纳黍、秫、米,并仍旧。如本户灾伤不及五分,听依久例支移,不得创有科折,及请易和籴之名为助军粮草【六】。」从之。(惠卿家传载惠卿元奏,合附元丰八年六月八日,新录削去「吕惠卿奏请委监司体访州县民情,别议立法」等字,今仍旧本。吕惠卿家传,元丰八年事:河东和籴之弊,盖已百年,惠卿始至,既以其事上闻,乞蠲久负,犹以元丰四年以前为限。及是,大赦,应二税沿纳钱将自来倚阁者,并与除放,而和籴不预。惠卿乃上疏曰:「本路太原汾等十三州军正税之外,别有和籴。体问得始据田亩,视其苗稼,等第科籴,米每斗钱三十文,粟十六文,大豆二十二文,草每束十文。虽估价颇贱,而民于登稔之际,先期得钱,未以为病。中间有司弥失其指,四分中一分见钱、三分折茶,而又以一时科籴之数立为定法,遇有典卖推割,一如正税;而夏秋灾伤,乃执和籴之虚名,不得与正税检放,于是民始病之。至嘉佑中,有司又以折色之物虚估非实,复裁定米每斗一十二文五分,粟十文,大豆九文五分,草每束四文,并支见钱。则其价又减大半矣。至熙宁以来,复以盐布见钱中半支给。至元丰元年,有司复请和籴价钱更不支与人户。今转运司趁时赴沿边州军籴买粮草封桩,如遇灾伤,据籴买下数□折充人户纳数,如无灾伤,三年一次充折茶。于是和籴始不用钱。契勘本路积欠和籴,推嘉佑四年十月祫享赦恩及七年九月明堂赦恩,并截定年分,特与除放。及治平二年十一月、熙宁元年十一月郊赦恩,又只除放第四等已下,其余赦恩并不开说,以此至今所在积欠,万数不少。则是虽有和籴之名,而
译甲寅日,皇帝下诏:“凡是枢密院差任的官员,因经过考察请求先行冲替、差替、对移、差遣的,都要申报枢密院,听从枢密院的指挥。”
乙卯日,任命交趾进奉使、朝散郎、户部员外郎黎钟为吏员外郎;副使宣节副校尉、西头供奉官、合同祗候杜英等人,任命为东头供奉官、西京左藏库副使
邕州左、右江都巡检使成卓被责罚授以内殿承制,添差监管均州酒税,并且命令派遣人员陪同押送前去交割。这是因为枢密院上言,他担保交趾人不恰当,以及擅自将黎文盛所上的书状抄录给安南等罪行的缘故。
皇帝下诏:前任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张颉、提点狱林颜各自延长两年磨勘;转运副使高镈、转运判官张升卿各自降一级官职,张升卿还授予小处通判,这是因为有人议论张颉等人不约束将佐,借追捕岑探之机,杀害了平民的缘故。
皇帝下诏:“广南东路钤辖杨从先生擒获岑探,未曾杀戮,特别升迁一级官职;一同立功的人李佛郎授予右班殿直,并且赐名忠;梁仲文、李养都授予三班借职;耿章等五人共同赐钱五十万,命令经略司按等级发放。”
枢密院上言:“四月二十六日,诏书规定‘西关堡防托禁军和雇佣入役的人,如果西夏贼寇侵犯兰州,已经逼近城下,才能结成阵队,依靠险要躲避贼寇,或者退回到熙、河州,不得迎击贼寇,落入其计谋中。’原本担心西夏贼寇大军深入逼近兰州,必须向西回避。现在探报必定没有大军深入,如果确实有贼寇兵马逐渐逼近役所,必须众寡不敌,才可以退而选择要便之地,据险抵御贼寇,想要进入附近堡寨合力守御,不再退回到熙、河州,导致贼寇追袭。那役所和雇佣的禁军一千五百人,也必须留存甲仗器械,准备作战。”皇帝下诏让刘舜卿会同先前颁布的诏旨施行。
皇帝下诏:“大使臣如果曾经担任将、副,不是因为犯罪被替换罢免,现在符合进入亲民差遣的条件,年龄在五十七岁以下的,都允许依照条令选具龏色,并且在引验状内另外立项开排,申报枢密院。”
户部上言:“河东经略安抚使吕惠卿上奏:‘本路太原、汾等十四个州军正税之外,另有和籴,根据他们的田亩,看他们的庄稼,分等级科征和籴,却未曾给钱。请求委派监司体察访问州县民情,另外商议立法。’又有臣僚上言:‘请求委派官员讲议,除了河外三州按理作为边州不和籴外,有十一个州军按理应该一概均摊上述和籴,或者请求将和籴四色都大石、束的数目减少三分之一,在向来不征收和籴的地方收籴。’皇帝下诏命令河东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同经略安抚司一起相度立法上报。本部想要请求所有和籴都在现纳年额十分中取八分为定额,各随户色分数减定,不再给钱。遇到灾伤,随秋税分数减放,用转运司应给的价钱补之。那以四色粮草互相折纳、以及折纳黍、秫、米,都依旧。如果本户灾伤不及五分,允许依照旧例支移,不得新创科折,并且请求改和籴的名字为助军粮草。”朝廷听从了。(惠卿家传记载惠卿原奏,应附于元丰八年六月八日,新录删去‘吕惠卿奏请委监司体访州县民情,别议立法’等字,现在仍用旧本。吕惠卿家传,元丰八年之事:河东和籴的弊端,大概已有百年,惠卿刚到任,既将此事上报,请求免除长久拖欠的债务,还以元丰四年以前为限。等到这时,大赦,所有两税沿纳钱向来倚阁的,都给予免除,而和籴不在免除之列。惠卿于是上疏说:‘本路太原汾等十三州军正税之外,另有和籴。体察得知起初根据田亩,看其庄稼,分等级科征和籴,米每斗钱三十文,粟十六文,大豆二十二文,草每束十文。虽然估价颇贱,但百姓在丰收之时,预先得到钱,不以为病。中间有关部门更加失去本意,四分中一分现钱、三分折茶,而又以一时科征和籴的数目立为定法,遇到典卖推割,一如正税;而夏秋发生灾伤,却执守和籴的虚名,不得与正税检放,于是百姓才开始感到痛苦。到了嘉祐年间,有关部门又以折色之物虚估不实,重新裁定米每斗一十二文五分,粟十文,大豆九文五分,草每束四文,都支给现钱。那么其价格又减少大半了。到了熙宁以来,又以盐布现钱中半支给。到了元丰元年,有关部门又请求和籴价钱不再支给与人户。现在转运司趁时赴沿边州军籴买粮封桩,如果遇到灾伤,根据籴买下数折充人户纳数,如果没有灾伤,三年一次充折茶。于是和籴开始不用钱。查核本路积欠和籴,推究嘉祐四年十月祫享赦恩及七年九月明堂赦,并截定年分,特予免除。以及治平二年十一月、熙宁元年十一月郊恩,又只免除第四等以下,其余赦恩并不开说,因此至今所在积欠,万数不少。那么虽然有和籴之名,而
人户未尝得钱,乃不得与灾伤检放倚阁,及不得随赦恩蠲。而近上人户,又支移于边上送纳【七】,每斗米卖钱有三百文者,则比之税租,尤为可矜。今论者不过以谓河东边储实赖和籴,虽有积欠,不可蠲免。臣以为不然。今本路岁额和籴约计八十二万四千余石,虽遇丰稔,所纳不过七分。使民力更可催促,即无积欠,已自足支年计。如不可催,即当年正额尚不能足,何能远及积欠?纵令有司鞭扑督趣,使之输纳,必却欠下当年正数,则朝廷虽不蠲放,徒令有司用督趣之虚文,胥吏因缘为奸,终无补于国用之实也。伏惟皇帝陛下新登宝位,太皇太后陛下出护听断,赋正之初,方以深仁恩泽大赉于万方。于此之时,若不特与蠲免,则一路之弊无时而苏。况河东人户自军兴以来,科率调发,其为雕敝,朝廷所知,而又赋税困于支移之远,耕夫分于武事之习,去秋复遭水灾为患,则其为疾苦尤所宜恤。而积欠与年额正数,事不两集,其理灼然,诚罢之则是损簿籍之虚数,而为朝廷之实惠也。」从之。惠卿复以谓虽放其积欠,而不正其根本,则是凶年取盈,使民流离之患犹存,而不知数年之后,积欠之弊复如前日。乃请据逐户所认和籴数目、官中合支价钱□除分数外,其余并割充秋税正额送纳。遇灾伤,合行检放倚阁,并如税法。元丰八年六月八日可考。)
译百姓未曾得到钱款,却不被允许因灾伤而检放、倚阁,也不得随赦令恩旨减免。而靠近边界的上等户,又需将赋税支移到边境缴纳,每斗米卖钱高达三百文,相比税租,尤其值得怜悯。如今议论的人不过认为河东的边防储备确实依赖和籴,虽有积欠,不可免除。臣认为并非如此。如今本路每年的和籴定额约计八十二万四千余石,即使遇到丰收年景,所缴纳的也不过七成。假使民力尚可催促,即便没有积欠,也已足够支撑一年的开支。如果不可催促,那么当年的正额尚且不能足额,怎能远及积欠?纵然让官府鞭打督促,使其缴纳,必定又会欠下当年的正数,那么朝廷虽然不免除,只是徒令官府使用督促的虚文,胥吏借机作奸犯科,终究对国家用度的实际毫无补益。恳请皇帝陛下新登宝位,太皇太后陛下出面听政断事,赋税之初,正以深厚的仁恩恩泽大施于万方。在这个时候,如果不特别予以免除,那么一路的弊端将无时得以复苏。况且河东百姓自军兴以来,被科派调发,其凋敝状况,朝廷是知道的,而又因赋税困于支移之远,农夫分心于武事之习,去年秋天又遭受水灾祸患,那么他们的疾苦尤其应当体恤。而积欠与年额正数,两件事不能同时完成,其理显而易见,确实罢免积欠,虽是损失簿籍上的虚数,却是给予朝廷的实惠。”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惠卿又认为,虽然免除了积欠,但不纠正其根本,那么在凶年仍要取足,使百姓流离失所的祸患依然存在,而不知道几年之后,积欠的弊端又如同从前。于是请求根据每户所认的和籴数目、官府应支付的价钱扣除分数外,其余全部割充秋税正额缴纳。遇到灾伤,应行检放倚阁,都依照税法。(元丰八年六月八日可考。)
编类神宗皇帝御制所言,中外臣僚之家,有赐到御批诏札,除涉边机外,余若意在严奉,不欲令官司校对者,请令实封送所在官司缴纳。从之。
丙辰,宣议郎邓忠臣为正字。
丁巳,中书省言:「河北、陕西、京东、京西、淮南,旧分东西、南北两路,每路置提点刑狱官一员,近已并路,以二员共领。州县阔远,遇有盗贼刑狱公事,公移稽滞,督捕巡察不得专一。」诏分路差官及逐司差官检法仍旧制。
诏故参知政事□奎特与一子占射差遣一次。以中书侍郎吕大防、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言,奎在仁宗朝为知制诰,于嘉佑元年尝上言请立英宗为皇嗣故也。
诏:「应官员缘市易增羡酬銟,惟身亡、致仕及得减一年以下磨勘人并免,其余转官、升任、减年磨勘得资者,并各追夺一半,循一资、升一任以磨勘年数比类减之。选人俟改之后,展其循资;已改官并减年磨勘不成一资者,并以磨勘年限对展。内吕嘉问追三官、展四年磨勘,□安持追两官,贾昌衡追一官。」先是,右司谏王觌乞并行追夺冒赏,诏户部具其事。户部列上姓名,当追夺者凡一百余员。侍御史王岩叟言:「臣窃以黜陟审,则劝沮明,劝沮明,则天下之事省而治道清。一失其当,则欲用以劝沮者,反所以启人心而生祸端也。臣闻罚当罪则奸邪止,赏当贤则臣下劝。不当其罪,适启其所以为奸邪也。故一与一夺,不可以不审。今冒赏之人虽为非义则均,然即而考之,任责有重轻,用事有深浅,为害有多寡,不可不别。前日之赏已为滥矣,今正其罚而复滥焉,则犹为失也。乞免一概镌减施行。」于是尚书省拟定取旨,故有是诏。(去年十一月四日戊午,用王觌言,令户部具冒赏者姓名。王岩叟章,据本集附见。旧录云市易计息旌其劳能,先帝已行赏久矣,至是,乃以为滥,追之。新录辨曰市易之法,缘吕嘉问等奉行失当,为患尤甚。至是,变法追赏,犹为轻典。今删去四十八字。)
己未,诏坤成节听臣僚进奉,如兴龙节例。
又诏内藏库应内降兑换疋帛等,依左藏库已得旨,估见卖值价供纳。从户部请也。
御史中丞傅尧俞、谏议大夫梁焘、侍御史王岩叟、司谏朱光庭王觌、御史孙升韩川,论张舜民不当罢御史,累奏不绝。庚申,诏三省、枢密院召台谏官赴都堂宣谕曰:「朝廷选任卿等为耳目之官,正要别白是非,视听无惑,故自来章奏多所允从。今张舜民所言不当,岂止言文彦博主张刘奉世一事?且如建言乞问罪夏国事,或从其言,岂不为国生事?乃只令解罢言职,盖恐将来更有论奏,难于取信;若复留在言职,恐误视听。今将舜民元奏示卿等,宜详悉之。」
尧俞等皆不受命,退而奏疏言:「臣等仰认圣怀,不胜感惧。此非陛下亮舜民之志本在尽忠,而察臣等之心主于惜体,则何以慰藉若此?臣等幸甚!欲报至恩,莫知死所。圣谕谓:『且如建言乞问罪夏国事,或从其言,岂不为国生事?』臣等详阅舜民章奏云:『今臣所奏请,不是欲兴师问罪,亦非要终了不封,祇乞止使人,不必如此遄速。』此语甚明,别无他意,惟欲朝廷审慎而已。伏望圣慈更加省览,则舜民之过宜蒙恕矣。既罪之之实不见于文,又罢之之名有伤于体,臣等所以不得不言。愿陛下开达聪明,尽四方之闻见,言责之臣事虽过计,无惜采收,语或小差,亦皆包纳,使人人敢展四体以事君,倾腹心而报国,则臣等之愿也。伏乞降臣等前后章疏付三省公议,早赐施行。」
又言:「臣前日蒙圣恩召赴都堂,令执政宣谕张舜民罢职事,已具别章论奏。臣有亲闻于都堂上与外议所传相契之事,不敢不尽以告陛下。臣之愚忠,以谓有隐而偷荣,不若尽言而得罪。韩维自言,舜民之责是维于帘前奏乞施行,仍云:『权重权轻,难惜一新进御史。』此维误陛下之听也。若论张舜民则轻,若御史天子耳目之官,朝廷纪纲之任,则不为轻矣。今黜耳目之官,是将塞人主之聪明;隳纪纲之
译整理神宗皇帝御制所言,中外臣僚家中,有赐到御批诏札的,除了涉及边防机密之外,其余如果意在严格奉行,不希望让官府校对的,请求命令实封送到所在官府缴纳。听从了。
丙辰日,宣议郎邓忠臣被任命为正字。
丁巳日,中书省上言:“河北、陕西、京东、京西、淮南地区,过去分别东西、南北两路,每路设置提点刑狱官一员,近来已经合并路分,由两员共同统领。州县地域辽阔偏远,遇到盗贼刑狱公事,公文往来稽留停滞,督捕巡察不能专一。”下诏分路差派官员以及各衙门差派官员检法,仍照旧制。
下诏:已故参知政事□奎特别给予一个儿子占射差遣一次。这是因为中书侍郎吕大防、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上言,□奎在仁宗朝任知制诰时,于嘉佑元年曾上言请求立英宗为皇嗣的缘故。
下诏:“凡是官员因市易增羡酬赏的,只有身亡、致仕以及获得减一年以下磨勘的人全部免除,其余转官、升任、减年磨勘获得资历的,都各自追夺一半,循一资、升一任按照磨勘年数比类减少。选人等待改官之后,展缓其循资;已改官并减年磨勘不满一资的,都按照磨勘年限对等展缓。其中吕嘉问追夺三官、展缓四年磨勘,□安持追夺两官,贾昌衡追夺一官。”在此之前,右司谏王觌请求一并追夺冒领赏赐者,下诏户部具列其事。户部列出姓名,应当追夺的一共一百多人。侍御史王岩叟上言:“臣私下认为,升降考核审慎,那么劝善惩恶就明确,劝善惩恶明确,那么天下的事务就减少而治理之道就清明。一旦失当,那么想要用来劝善惩恶的,反而用来开启人心而生出祸端。臣听说惩罚得当于罪过,那么奸邪就止息,奖赏得当于贤能,那么臣下就受鼓励。不相当其罪过,恰好开启他们做奸邪的缘由。所以一次给予一次剥夺,不可以不审慎。现在冒领赏赐的人虽然为非义则相同,然而随即考察,责任有重轻,用事有深浅,为害有多少,不可以不区别。前日的赏赐已经泛滥了,现在纠正其惩罚而又泛滥,那么还是失当。请求免除一概镌减施行。”于是尚书省拟定取旨,所以有此诏。(去年十一月四日戊午,采用王觌的话,命令户部具列冒赏者姓名。王岩叟的奏章,据本集附见。旧录说市易计息表彰其劳能,先帝已经行赏很久了,至此,才认为泛滥,追夺。新录辨析说市易之法,因为吕嘉问等奉行失当,为害尤其严重。至此,变法追赏,还是轻典。现在删去四十八字。)
己未日,下诏坤成节听任臣僚进奉,如同兴龙节例。
又下诏内藏库应内降兑换疋帛等项,依照左藏库已得旨意,估价现卖价值供纳。听从户部请求。
御史中丞傅尧俞、谏议大夫梁焁、侍御史王岩叟、司谏朱光廷王觌、御史孙升韩川,议论张舜民不应当罢免御史,屡次上奏不停。庚申日,下诏三省、枢密院召台谏官到都堂宣谕说:“朝廷选任你们为耳目之官,正是要辨别是非,视听不迷惑,所以向来章奏多所允从。现在张舜民所言不当,岂止是言文彦博主张刘奉世一事?况且如建言请求问罪夏国事,如果听从他的话,岂不是为国家生事?只是命令解除言职,大概担心将来更有论奏,难以取信;如果复留在言职,恐怕误视听。现在将舜民原奏示给你们,应当详细知晓。”
傅尧俞等都不接受命令,退而奏疏说:“臣等仰体圣怀,不胜感惧。这不是陛下体谅舜民的志向本在尽忠,而体察臣等的心意主于爱惜体统,那么何以慰藉如此?臣等幸运!想要报答至恩,不知死所。圣谕说:‘况且如建言请求问罪夏国事,如果听从他的言,岂不是为国家生事?’臣等详细阅览舜民章奏说:‘现在臣所奏请,不是想要兴师问罪,也不是要终了不封,只请求停止使人,不必如此迅速。’此语甚明,别无他意,只是希望朝廷审慎而已。伏望圣慈更加省览,那么舜民的过错应当蒙恕了。既然罪过的实质不见于文字,又罢免的名义有伤于体统,臣等所以不得不言。愿陛下开达聪明,遍听四方之闻见,言责之臣事情虽然过计,不要吝惜采收,言语稍有偏差,也都包纳,使人人敢舒展四肢以事君,倾吐腹心而报国,这是臣等的愿望。伏乞将臣等前后章疏付三省公议,早日赐施行。”
又说:“臣前日蒙圣恩召赴都堂,命令执政宣谕张舜民罢职事,已经具别章论奏。臣有亲闻于都堂上和外议所传相契合之事,不敢不尽以告陛下。臣的愚忠,认为有隐瞒而偷取荣宠,不如尽言而得罪。韩维自说,舜民的责罚是韩维在帘前奏乞施行,还说:‘权重权轻,难惜一新进御史。’这是韩维误陛下之听。如果论张舜民则轻,如果御史是天子耳目之官,朝廷纪纲之任,那么不为轻了。现在黜退耳目之官,是将堵塞人主的聪明;毁坏纪纲之”
任,是将乱国家之法制。究观历代,惟有蔽言路则启祸源,不闻抑权臣而生后患也。然则师垣之有无,未比宪司之兴废,而维以御史为轻,臣不知其可也。又范纯仁语虽喋喋,不切义理。臣谓韩维所论,岂不上负陛下之望,下失士大夫之心哉?朝廷慰安老臣,当自有道,必使上下无损,老臣可安,乃善谋也。今为之摧风宪,坏纪纲,动天下之心,伤国家之体,而欲以安老臣,使老臣而少知义,其能安乎?陛下意欲安之,不知反所以使之不安也。幸陛下降意思之,恐不若改之为便也。圣人之所以成圣人,由改过不吝尔。吝而不改,恐德日益亏;改而勿惮,则美日益全,惟陛下择之。自古正人端士,谁不欲尽忠于人主,人主亦岂不欲闻尽言,常患执政大臣离闲于中,使明主之初心遂移,忠臣之雅怀不尽,以为痛恨尔。执政之蔽,惟欲人主不信言事官,则得以行其私,陛下不可不知也。舜民一贱士,不能为祸福于臣,臣何苦上违陛下之情,下忤权臣之意,而言之不已?此陛下所当察也。陛下博通书史,观古今治乱之迹熟矣。国家之事,有臣力诤则善耶,无人诤则善耶?臣以言为职,言而不用,亦何面目出入朝廷间哉?愿蒙窜黜,以谢无功。」贴黄:「按舜民本疏论册封夏国主事,但有移文致诘之言,元无兴师问罪之语,而左右之臣便以移文为兴师,诳惑陛下,殊不言边上移文往来,自是常事,安有兴师之理?至如雄州与北人,事无大小,亦朝夕文字相问,何尝有他虞?盖不言用兵,则不足动陛下之心,而激怒圣意,此权臣陷害忠良之深计也。陛下信之,正落其计耳。」
译任用这样的人,将会扰乱国家的法制。考察历代历史,只有堵塞言路才会开启祸端,从未听说过抑制权臣反而产生后患的。那么,尚书省(师垣)的有无,尚且比不上御史台(宪司)的兴废重要,而您却认为御史地位轻微,臣实在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行。
况且范纯仁的话虽然啰嗦,却不切合义理。臣认为韩维的议论,难道不是对上辜负了陛下的期望,对下失去了士大夫的人心吗?朝廷安抚老臣,自然有恰当的方法,一定要做到上下都不受损害,老臣得以安心,这才是好的谋划。现在却破坏风纪宪台,败坏法纪纲常,动摇天下人心,损害国家体制,却想以此来安抚老臣。如果老臣稍微懂得一些道义,他们能安心吗?陛下本想安抚他们,却不知道反而使他们不安。希望陛下深思熟虑,恐怕不如改变主意更为妥当。
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是因为他们改正过错毫不吝惜。如果吝惜而不改正,恐怕德行会日益亏损;如果改正而不畏惧,那么美德会日益完美,请陛下抉择。自古以来,正直的士人,谁不想对君主尽忠?君主难道不想听到直言吗?常常担心执政大臣在中间挑拨离间,使得英明君主的初心逐渐改变,忠臣的雅正情怀无法充分表达,这真是令人痛恨的事。执政大臣的弊端,只希望君主不信任言事官员,这样他们就能行其私欲,陛下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舜民只是一个卑微的士人,不能给臣带来祸福,臣何必苦苦地违逆陛下的意愿,触犯权臣的心意,而不停地进言呢?这是陛下应当明察的。陛下博览书史,对古今治乱的迹象已经非常熟悉了。国家的事情,有臣子极力谏诤是好的呢,还是没有臣子谏诤是好的呢?臣以进言为职责,如果进言不被采纳,又有什么面目在朝廷中出入呢?希望陛下将我贬谪黜退,以谢罪于无功。」
贴黄:「查考舜民原本的奏疏,论述册封西夏国主一事,只有移文质问的话语,原本没有兴兵问罪的说法,而左右的臣子却把移文说成是兴兵,欺骗迷惑陛下,完全不说边境上移文往来本是常事,哪里会有兴兵的理据?至于像雄州与北方人,事情无论大小,也是早晚通过文书互相询问,何曾有过其他忧患?大概是因为不说用兵,就不能打动陛下的心,从而激怒圣意,这是权臣陷害忠良的深远计谋。陛下相信了,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又言:「臣等所论张舜民等罢职不当事,宣谕后,又两疏开陈舜民本无罪,由大臣架成,乞赐照察,复许还职,尚未蒙听纳施行。臣等恐进说者以谓御史无已罢复还之体,请举故事,陛下考焉。方开元之初,明皇励精于事,是非明而不可欺,纪纲正而不可乱,典刑无私而不以姑息。事有蒙蔽,不知则已,知而必行,端良得以尽其忠,奸邪无以用其巧。时崔日知为京兆尹,贪暴不法,御史杨玚与御史大夫李杰谋劾举之,杰反为日知先谮罢言职,玚廷奏曰:『纠弹之司,若遭恐黢,以成奸人之谋,则御史台固可废矣。』上以其言切直,遽令杰依旧视事,贬日知为歙县丞。当时天下不称杨玚之能言,而服明皇之能听;不矜日知之被逐,而喜李杰之复用;不高风宪之自全,而快奸言之终破。明皇不吝改过,而其益如此,史册一书,流美万古。今大臣以是为非,误陛下之听,有甚于日知;御史憃直敢言,忠信获罪,有冤于李杰;言责之臣,守义以争,且多于杨玚;又陛下明圣,十倍明皇。察之宜深,改之宜速,而迟迟如此,此愚臣之所惑也。不知自古设谏官、御史者,欲以顺朝廷之意耶,欲以正朝廷之事耶?若欲其顺意,臣以谓不须置;若欲正其事,则臣以谓不可废。陛下以万乘之尊,与臣论势,臣之言不得而行也;陛下虚方寸之地,与臣论理,臣之言庶几于用也。伏望陛下观开元之所以盛,思明皇之所以贤,圣心略回,破奸言而全风宪,易若反掌矣。臣以尧、舜望陛下,非敢以明皇始勤终倦,遂比全德也。陛下以为可,则乞行臣之言;以为非,则乞罢臣之职。纪纲之地,由臣等不正,以为朝廷羞,得蒙窜斥,以塞至公,臣等之幸也。」
又请对延和殿,言:「臣等伏见殿中侍御史吕陶、监察御史上官均初皆称罢监察御史张舜民不协公议,各言曾有章疏论列。陶尝于理检院觽坐间自举疏中语,均亦尝于御史厅对王岩叟、韩川口诵其章,并谓四月二十五日进入。臣等信以为然。窃睹今月九日内批圣旨,召臣尧俞、臣焘、臣岩叟、臣光庭、臣觌、臣升、臣川等七人赴都堂宣谕,而惟陶及均不预召。按:御史自来言事不关白长官,臣等非强陶等论列,自是陶等对臣尧俞、臣岩叟言有奏章。今都堂之召既不预数,方疑陶、均未尝有言。如此,乃是公肆面欺,何以保信?窃恐前后所上封章,亦非情实,有误圣听,不敢不奏。伏望令勘会,如果无章疏,乞赐指挥施行。」诏陶、均分析。
陶状云:
谨按:唐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之曰:「近日御史弹事,不谘白大夫,礼乎?」监察御史萧至忠进曰:「台中无长官,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自弹事,不相关白。若白大夫而许弹,则弹大夫又不知白谁也?」承嘉默然。盖朝廷本置台谏,欲其人人各出所见,以助聪明。是故前世名卿、伟人,亦无须得同僚交章互言故事。臣伏见近日以来,欲言一事,本台上下往往预先商议,定为一说,以至谏官结为一党,不顾事理是非,务以觽力求胜公议,取必朝廷。臣之区区,窃尝患此。
乃者,张舜民罢,王岩叟道:「须着理会。」臣始未深思,只见同官因言被罢,亦欲与之辨雪,遂对岩叟云:「也待入个文字。」续往中丞厅,见傅尧俞将出留舜民奏状一纸,令臣读了,臣对尧俞云:「亦待理会。」退而草得奏检数句,乞朝廷保全言路,存留舜民之意,文字首尾未全,尚未录出。次日,在理检院,见王岩叟问臣道:「文字如何说?」臣对岩叟道:「方思量得数句。」遂念云:「舜民天资抗直,遇事辄发,虽思虑小有不密,其心殊无阿附。」盖臣是时有欲论列之意,因岩叟见问,便将上件数句言语说与岩叟,即不曾言四月二十五日进入。其时傅尧俞元不在坐,亦不闻上件语言。
臣既而自后反复子细思忖,张舜民自入台以来,言数事大率疏略不可施行,遂记得与舜民同上殿日,见舜民开陈边事,乞罢西夏封册,且令问罪。臣以谓陛下始亲大政,太
译又说:“臣等所论张舜民等人被罢免职务不当一事,在宣谕之后,又上两道奏疏陈述张舜民本无罪,是大臣构陷所致,请求陛下明察,准许恢复其职务,但尚未蒙陛下采纳施行。臣等担心进言的人认为御史没有罢免后又复职的先例,请举出旧例,请陛下考察。当初开元初年,唐明皇励精图治,是非分明不可欺瞒,纲纪端正不可扰乱,法度无私而不姑息。事情若有蒙蔽,不知道罢了,知道了就一定处理,忠良得以尽忠,奸邪无法施展巧诈。当时崔日知任京兆尹,贪婪暴虐不守法度,御史杨玚与御史大夫李杰谋划弹劾他,李杰反而被崔日知先谗言罢免了言官职务,杨玚在朝廷上奏说:‘纠察弹劾的机构,如果遭受恐吓,成就奸人的阴谋,那么御史台本来就可以废除了。’皇上认为他的话切中要害且正直,立即命令李杰恢复原职,贬崔日知为歙县丞。当时天下人不称赞杨玚能言善辩,而佩服唐明皇能听纳忠言;不夸耀崔日知被驱逐,而欣喜李杰被重新任用;不推崇风宪官自我保全,而痛快奸佞之言最终被破除。唐明皇不吝惜改正过错,而益处如此,史册记载,流传美誉万古。如今大臣混淆是非,误导陛下听闻,比崔日知更严重;御史愚直敢言,因忠信获罪,比李杰更冤枉;履行言责的臣子,坚守道义争辩,比杨玚更多;况且陛下圣明,十倍于唐明皇。应当深入考察,迅速改正,却迟迟如此,这是愚臣所困惑的。不知自古设置谏官、御史,是想顺从朝廷的意思呢,还是想匡正朝廷的事务呢?如果想顺从意思,臣认为不需要设置;如果想匡正事务,那么臣认为不可废除。陛下以万乘之尊,与臣讨论权势,臣的话就不能施行;陛下虚怀若谷,与臣讨论道理,臣的话或许能有用。恳请陛下观察开元之所以兴盛,唐明皇之所以贤明,圣心稍微回转,破除奸佞之言而保全风宪,易如反掌。臣以尧、舜的标准期望陛下,不敢以唐明皇开始勤勉最终懈怠,来比拟陛下的全德。陛下认为可行,就请求施行臣的话;认为不可行,就请求罢免臣的职务。纲纪之地,因臣等不匡正,成为朝廷的耻辱,得以蒙受放逐斥退,以堵塞至公之道,是臣等的幸运。”
又请求在延和殿对答,说:“臣等私下看见殿中侍御史吕陶、监察御史上官均起初都称罢免监察御史张舜民不符合公议,各自说曾有奏疏论列。吕陶曾经在理检院众人坐席间自举奏疏中的话,上官均也曾经在御史厅对王岩叟、韩川口头背诵其奏章,都说四月二十五日进呈。臣等相信确实如此。私下看见本月九日内批圣旨,召臣尧俞、臣吕陶、臣王岩叟、臣光庭、臣觌、臣昇、臣韩川等七人赴都堂宣谕,只有吕陶和上官均不在召见之列。查考:御史向来言事不告知长官,臣等不是强迫吕陶等人论列,本是吕陶等人对臣尧俞、臣王岩叟说有奏章。如今都堂的召见既不在数中,正怀疑吕陶、上官均未曾进言。如此,乃是公然当面欺骗,何以取信?私下担心前后所上的封章,也不是实情,有误圣听,不敢不奏。恳请命令核查,如果确实没有奏疏,请求赐下指令施行。”诏令吕陶、上官均分析说明。
吕陶的状子说:
谨查:唐代御史大夫李承嘉曾经召集各位御史责备他们说:“近日御史弹劾事情,不咨询禀告大夫,合乎礼节吗?”监察御史萧至忠进言说:“御史台中没有长官,御史是君主的耳目,并肩侍奉君主,得以自行弹劾事情,不相关白。如果禀告大夫而允许弹劾,那么弹劾大夫又不知道禀告谁呢?”李承嘉沉默不语。大概朝廷本设置台谏,想让他们人人各出所见,以辅助君主视听。所以前世名卿、伟人,也没有必须得到同僚交章互言旧例的。臣私下看见近日以来,想言一事,本台上下往往预先商议,定为一种说法,以至于谏官结为一党,不顾事理是非,务必以众力取胜公议,强求朝廷采纳。臣的区区之心,私下曾担忧此。
近来,张舜民被罢免,王岩叟说:“必须着手处理。”臣起初未深思,只见同僚因言被罢,也想为他辩白洗雪,于是对王岩叟说:“也等待进呈一份文书。”随后前往中丞厅,看见傅尧俞将拿出留任张舜民的奏状一张,让臣读了,臣对傅尧俞说:“也等待处理。”退下后起草得奏检数句,乞求朝廷保全言路,存留张舜民的意思,文字首尾不全,尚未誊录出来。次日,在理检院,看见王岩叟问臣说:“文书怎么说?”臣对王岩叟说:“正思量得数句。”于是念说:“张舜民天资刚直,遇事辄发,虽思虑小有不周密,其心殊无阿附。”大概臣此时有想论列的意思,因王岩叟见问,便将上述数句言语说与王岩叟,即不曾说四月二十五日进呈。那时傅尧俞原本不在座,也未听见上述言语。
臣随后自后反复仔细思忖,张舜民自入台以来,所言数事大率疏略不可施行,遂记起与张舜民同上殿日,见张舜民陈述边事,乞求罢免西夏封册,且令问罪。臣认为陛下始亲大政,太
母垂帘,正宜安静之时,舜民却乞问罪西人,显于国体不便。朝廷罢之,与移一般差遣,不为过当。况觽人已有文字,臣更不须论奏。自后来尧俞、岩叟不问臣道文字入与未入,臣亦不曾告之。
译太后垂帘听政,正是应当保持安静的时候,舜民却请求问罪西夏人,这显然对国家体制不利。朝廷罢免他,改任一般的差遣,并不算过分。况且众人已有文书,臣下更不必再上奏议论。自从后来尧俞、岩叟不询问臣下那道文书是否呈入,臣下也没有告诉他们。
至今月六七间,到侍御史厅,岩叟将出孙升所撰奏矒一纸示臣,道:「相次会中丞处列名上章。」臣既明知舜民所言不可施行,今长、贰素不谋及连章,一旦忽然牵率,须欲连名上章,恐有雷同朋附之嫌,遂与上官均、韩川往尧俞处,欲说破本末。是时,岩叟已先在彼,臣白尧俞、岩叟云:「此事根本不正,却只论其枝叶,难为协力。见说已有二十余章,若减陶一名,亦不为少。」又白中丞:「侍御但公论时见张舜民所言边事当与未当。」尧俞道:「他又已去,同舍且与爱惜。」岩叟道:「如此更不奉强。」盖舜民是尧俞、岩叟荐为御史,今耻其不称职,力欲率觽救之。
缘臣是远方寒士,在朝孤立,自辨明朱光庭弹奏苏轼策题,后来尧俞、岩叟常怀恨怒,并不与臣论议。近日又为讲筵臣僚欲于别殿说书,臣独论奏,尧俞自此相见往往不交一谈。数人者,或在台中,或于幕次,多是嗫嚅耳语,臣皆不得预闻,臣亦不敢强去亲之。每询访得朝廷政事及民闲利害,只是自度是非,或言或不言,往往与觽不同,亦不可一一告人。今蒙朝旨分析,理尽于此。
从来台谏言事,自非怀奸罔上,本无分析之理。盖缘近日因尧俞等言事不当,敕三省召赴都堂宣谕,中外喧传,以为口实,而臣与上官均独免,故尧俞等愈更忿恨,必欲求臣瑕疵,酝酿粉饰,以逞私意,诬臣以公肆面欺。臣以为欺君罔上,则罪不容诛,臣只是不敢比附,而尧俞等乃加臣以面欺之罪。臣前后封章,或留中,或降出,陛下圣明,必已察见情伪,臣更不敢自辨。止是闻舜民罢职之初,思虑未熟,辄对尧俞岩叟道「也待入文字」,「亦待理会」,后来子细思忖,见有不必言之理,恐成轻发,遂不论奏,岂是面欺尧俞?伏乞圣明察其本末。
均状云:「臣向闻张舜民以言失实罢台职,尝奏疏乞察其疏直,以开谏诤之路。既而反复思虑,舜民解去台职,以馆职判鼓院,即非窜贬,在朝廷之命未为过误。续王岩叟有实封小简与臣,言:「芸事曾再论否?」臣愚以为人臣论事,各须竭尽己见,不当舍己雷同,所以不能随顺。傅尧俞、王岩叟等再有论奏,并录其简以闻。芸者,舜民字也。」御批:「台谏官论事自当各尽己见,览上官均分析,其闲王岩叟简帖与均言『芸事曾再论否』,明是须要率觽同归己意。若此风寖久,岂不成朋党耶?不知御史台自来言事,许各述己见,为复须相随顺。可令王岩叟分析曾与不曾将简帖与上官均言再论芸事,具诣实闻奏。」并降出张舜民为旱乞治秉常事,尤见舜民之迂疏。(御集五月二十一日有此,今掇取增入。实录云均分析实尝奏疏不妄,乃禁中误不以付外。按御集不载此,当考。)
岩叟言:「臣昨因张舜民罢职文字到台,觽台官遂来过厅,臣公言风宪既许风闻言事,不当以论大臣一言失实,便罢言职。其上官均等互有此言,元无异论,寻知各有章疏论列。臣每以至诚待同官,不复疑外,后经多日,不知均曾与不曾再言,遂曾将小简子与均云:『芸事曾再论否?』盖是询问之辞,即无强率之意。又台中章疏,间或相示,皆是同官常事,为与不为,自系其人,即非臣能使之协力。若均从初无文字,臣自不复问。兼臣昨于帘前奏陈时,亦只是乞赐勘会有无章疏耳。」尧俞等又言:「臣等累上封章,论张舜民不当罢言职,及延和殿面奏,不蒙开纳施行。臣等媿负言责,难以冒居,伏望特赐降黜,自今更不敢诣台供职。」(徽录上官均传云监察御史张舜民论边事,因及宰相文彦博,而舜民左迁判登闻鼓院【八】。均言:「风宪之任,许风闻论奏,所以广耳目也。舜民所论得于传闻,使其言是,宜虚心行之;其言非,苟无邪枉附会之意,亦当恕其疏直无他,以开谏诤之路。今以一言之失,遽行罢黜,臣恐自是言者以为戒。愿还舜民职任。」不报。中丞王岩叟、侍御史孙升吕陶约均再论,均谓事小不当再论,岩叟等劾均未尝奏论而罔同列,均缴疏草以
译到现在六七个月之间,我来到侍御史厅,王岩叟拿出一张孙升所写的奏章草稿给我看,说:“接下来会在中丞那里联名上奏。”我既然明知张舜民所说的话不可施行,如今长官和副长官平时从不谋划联名上奏,一旦忽然牵连拉扯,非要联名上奏,恐怕有附和朋党的嫌疑,于是我与上官均、韩川前往傅尧俞那里,想要说清楚事情的始末。当时,王岩叟已经先在那里,我告诉傅尧俞、王岩叟说:“这件事根本就不对,却只讨论其细枝末节,难以合力。听说已经有二十多份奏章了,如果减去吕陶一个名字,也不算少。”又告诉中丞:“侍御史只要公正地议论当时张舜民所说的边事是否恰当即可。”傅尧俞说:“他又已经离去了,同僚暂且爱惜他。”王岩叟说:“既然如此,就不再勉强了。”因为张舜民是傅尧俞、王岩叟推荐担任御史的,现在他们以张舜民不称职为耻,极力想要率领众人救他。
因为我是远方的寒门士子,在朝廷中孤立无援,自从辩明朱光庭弹劾苏轼策题一事之后,傅尧俞、王岩叟常常怀恨在心,并不与我商议议论。近日又因为讲筵臣僚想在别的殿宇讲书,我独自上奏议论,傅尧俞从此相见往往不说话。这几个人,有的在御史台,有的在幕次,多是低声耳语,我都不得参与听闻,我也不敢强行去亲近他们。每次询问打听朝廷政事以及民间利害,只是自己衡量是非,或说或不说,往往与众人不同,也不能一一告诉别人。现在承蒙朝廷旨意要求分析,道理尽在于此。
从来台谏官议论事情,如果不是怀有奸诈欺骗君主,本来就没有分析辩解的道理。大概是因为近日由于傅尧俞等人议论事情不当,皇帝敕令三省召他们到都堂宣谕,内外喧传,作为口实,而我与上官均独自幸免,所以傅尧俞等人更加愤恨,一定要寻找我的瑕疵,酝酿粉饰,以逞私意,诬陷我公然当面欺骗。我认为欺君罔上,则罪不容诛,我只是不敢攀附,而傅尧俞等人却加给我当面欺骗的罪名。我前后的奏章,有的留在宫中,有的下发出来,陛下圣明,必定已经察见真情与虚伪,我更不敢自我辩白。只是听说张舜民罢职之初,思虑不成熟,就对傅尧俞、王岩叟说“也等着上奏章”,“也等着处理”,后来仔细思忖,见有不必说的道理,恐怕轻率发言,于是不再议论上奏,难道是当面欺骗傅尧俞吗?恳请圣明察其始末。
上官均的状子说:“我先前听说张舜民因为言论失实被罢免台职,曾经上奏疏请求体察他的疏直,以开启谏诤之路。后来反复思虑,张舜民解除台职,以馆职判登闻鼓院,并不是贬谪,朝廷的命令并没有过错。接着王岩叟有密封的小简给我,说:‘芸(张舜民的字)的事曾经再议论过吗?’我愚以为人臣议论事情,各自必须竭尽自己的见解,不应当舍弃自己而附和雷同,所以不能随顺。傅尧俞、王岩丞等人再有论奏,并抄录他的简帖上报。芸,是张舜民的字。”御批:“台谏官议论事情自然应当各尽己见,阅览上官均的分析,其中王岩叟简帖与上官均说‘芸事曾再论否’,明显是要率领众人归于自己的意见。如果这种风气浸染日久,岂不成朋党吗?不知道御史台向来议论事情,是允许各自陈述己见,还是必须相随顺从。可令王岩叟分析曾经有没有将简帖给上官均说再论芸事,据实上报。”并下发张舜民因旱灾请求惩治秉常的事,尤其可见张舜民的迂腐疏漏。(《御集》五月二十一日有此,今选取增入。《实录》说上官均分析确实曾经上奏疏不妄,乃是禁中误不付外。按《御集》不载此,当考。)
王岩叟说:“我昨天因为张舜民罢职的文字到台,众台官于是来过厅,我公开说风宪既然允许风闻言事,不应当因为议论大臣一言失实,就罢免言职。上官均等人互相有这样的言论,原本没有异议,随即知道各自有章疏论列。我每以至诚对待同僚,不再怀疑外人,后来经过多日,不知道上官均曾经有没有再议论,于是曾经将小简子给上官均说:‘芸事曾再论否?’这是询问的话,并没有强率之意。又台中章疏,偶尔互相示看,都是同僚常事,做与不做,自然系于其人,并不是我能使他协力。如果上官均从初没有文字,我自不再问。兼我昨天在帘前奏陈时,也只是请求赐勘会有无章疏罢了。”傅尧俞等人又说:“我们屡次上封章,议论张舜民不应当罢言职,以及在延和殿当面奏陈,不被采纳施行。我们愧负言责,难以冒居,希望特别赐降黜,从此再不敢到台供职。”(《徽录》上官均传说监察御史张舜民议论边事,因而涉及宰相文彦博,而张舜民左迁判登闻鼓院。上官均说:‘风宪之任,允许风闻论奏,所以广耳目也。张舜民所论得于传闻,如果他的话是对的,应当虚心实行;他的话不对,如果没有邪枉附会之意,也应当恕其疏直无他,以开谏诤之路。现在以一言之失,遽行罢黜,我恐怕从此言者以为戒。愿还张舜民职任。’不报。中丞王岩叟、侍御史孙升降吕陶约上官均再论,上官均谓事小不当再论,王岩叟等劾上官均未曾奏论而罔同列,上官均缴疏草以
闻。岩叟等补外,均迁殿中侍御史。按王岩叟此时但为侍御史,孙升为殿院,吕陶初未尝约均,传皆误也。)
译听说。王岩叟等人被外放任职,孙均升任殿中侍御史。查考王岩叟当时只是侍御史,孙升担任殿中侍御史,吕陶起初并没有与孙均相约,《宋史》传记中的记载都是错误的。)
门下侍郎韩维言:「臣近见台谏官于都堂,听其所言,大抵以台谏官许风闻言事,不当以一言之失,便行退罢。臣谕以台谏官虽风闻言事,岂不得朝廷考察其言,以知其能否而进退之?文太师年过八十三,先朝旧相,名重四夷,二圣曲加恩赐,不听其去,而新进御史以所无之事,形于奏诋,致其有言,太皇太后若不为主张,使其忿恨引去,岂不于恩礼前后不相称,而又失一威望大臣,可不惜哉?御史以失言之故,罢其职事,尚带馆职,厘务京师,其为责岂不甚薄。太皇太后辨大臣无实之谤,推诚加礼,以尽其心,则为大臣者宜如何报,其于礼岂不甚重哉?又续降御批,论舜民言夏国事,若听其言,岂不为国生事,此又义理明白,灿如日星。如闻台谏章疏至今未止,臣预闻国论,不能厌息浮议,致上烦圣听,日夜惶恐,甚不自安。然熟思之,治天下之要,惟在审义理而已。义理若明,余非所恤。臣愿陛下毋以多言过劳思虑,惟在镇之而已。自余诚恳,候十六日垂帘,更具面陈。」
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言:(纯仁所言,不得其日,今附见韩维后。)「臣闻举直错诸枉,则民服。故陛下临御之初,举用二三正人,而天下悦服,盖有泰卦拔茅连茹汇征之象,所谓上下交而其志同,则陛下得以裁成天地之化,而太平可致也。近日颇有匪人架造谤言,毁黩良善。始以疑似之事,玷污一二忠良,渐兴朋党之名,将以尽逐善类。若陛下辨之不早,必至邪正难分,眩陛下知人之明,失陛下求治之意,浸成遯卦、否卦之象,则是小人道长,亦恐圣功难成。臣伏惟陛下深居九重,博采髃议,惟以至公临御天下,故进退百辟,悉用台官、谏官之言。然台谏之所风闻,未必皆善人之好恶,凡所弹奏,亦在深详。臣又闻孔子曰:『觽恶之,必察焉;觽好之,必察焉。』又曰:『乡人皆好之,何如?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大抵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是君子不免为小人所恶,故虽觽而必察。若专取善人之好恶,则不善人架造之言易于明辨。」(纯仁奏更详之,或移入王觌贬时。)
右仆射吕公着虑言者将激怒上意,致朝廷有罪言者之失,乃奏曰:「伏见陛下自临政以来,开广言路,登用直臣,纳谏之盛,近古未有。然台谏官数人例各供职日久,前后言事既多,不能一一尽中。若以其言失当,便行罢黜,则今日以前,不避绚怨,为朝廷言事不少;欲且一向包容,则虑过当日甚,或向后愈更纷拏,朝廷却不能保全。臣夙夜惟念,欲乞稍与优迁,令解言职,更择有名望学识臣僚,使备谏诤。如此【九】,则陛下于言事之臣可以全其恩意,不至骇动物听。」癸亥,御札:「付吕公着:览卿奏,以台谏官供职日久,欲稍与优迁,令解言职,更择有名望学识臣僚,使备谏事。详卿忠意,深用嘉叹。卿宜先具可罢言职之人,各开坐欲除拟次第,密具实封进入。」公着即依旨条上。明日,复降手札数条,付公着问可否,且言不须别作文字,只于逐条下帖出。奏入后数日,尧俞等皆递迁,盖用公着之言也。
注 释
【一】诏御史中丞傅尧俞「诏」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黢从杓羊家二族六千余口「二」原作「三」,据阁本及本书卷四○四元佑二年八月戊戌条改。
【三】添差监均州酒税「监」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三五补。
【四】西关堡防托禁军和雇入役人「入」原作「人」,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七兵志改。
【五】有十一州军于理合一概均上件和籴「有」下原衍「二」字,据上文及宋史卷一七五食货志删。
【六】不得创有科折及请易和籴之名为助军粮草「请」原作「诸」,据宋会要食货三九之四○改。
【七】又支移于边上送纳「上」原作「止」,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舜民左迁判登闻鼓院「鼓」原作「检」,据本书卷三九九元佑二年四月甲辰条、
译门下侍郎韩维上言:“臣近日在都堂见到台谏官,听他们所说的话,大致认为台谏官被允许根据传闻议论政事,不应当因为一句话的失误,就立即将其罢免。臣告知他们,台谏官虽然可以根据传闻议论政事,难道朝廷不能考察他们言论的真伪,以此来了解他们的才能与否并决定升降吗?文太师年龄已超过八十三岁,是先朝的老宰相,在四方夷狄中名望极重,两位圣上对他格外施予恩惠,不让他离职,而新进的御史却用子虚乌有的事情,在奏章中诋毁他,导致他有所怨言。如果太皇太后不为主持公道,让他愤恨离去,岂不是在恩礼上前后不相称,而又失去一位有威望的大臣,这难道不可惜吗?御史因为言语失当的缘故,被罢免了职务,但仍保留馆阁职位,在京城处理事务,对他的责罚难道不是很轻吗?太皇太后辨明大臣遭受的无实诽谤,推诚加礼,以尽其忠心,那么作为大臣的应当如何报答,这在礼节上难道不是很重吗?又接连下达御批,讨论舜民关于夏国事务的言论,如果听从他的言论,岂不是为国家制造事端,这在义理上明白无误,灿烂如日星。听说台谏的章疏至今仍未停止,臣参与国家大政的讨论,不能平息浮夸的议论,导致烦扰圣听,日夜惶恐,非常不安。然而仔细思考,治理天下的关键,只在于审察义理罢了。义理如果明了,其余的就无需忧虑。臣希望陛下不要因为多言而过度劳神思虑,只在于镇定自若即可。其余诚恳的意见,等到十六日垂帘听政时,再当面详细陈述。”
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上言:(范纯仁上言的具体日期不详,现在附在韩维之后。)“臣听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信服。所以陛下即位之初,举用两三个正直的人,天下人心悦诚服,大概有《泰卦》拔茅连茹、一同征召的卦象,所谓上下沟通而意志相同,那么陛下就能裁成天地化育之功,而太平盛世就可以实现了。近日颇有小人编造诽谤之言,诋毁污蔑善良之人。起初用似是而非的事情,玷污一两个忠良,逐渐兴起朋党的罪名,想要全部驱逐善良之辈。如果陛下不早做辨析,必然导致邪正难以分辨,迷惑陛下知人的明察,违背陛下求治的意愿,逐渐形成《遯卦》、《否卦》的卦象,那就是小人之道昌盛,恐怕圣上的功业也难以成就。臣恭敬地认为陛下深居九重宫阙,广泛采纳众人的议论,只以至公之心治理天下,所以进退百官,全都采用台官、谏官的言论。然而台谏所听到的传闻,未必都是善良之人的好恶,凡是所弹劾的,也需要深入详察。臣又听说孔子说:‘众人厌恶他,一定要考察;众人喜欢他,一定要考察。’又说:‘全乡的人都喜欢他,怎么样?回答说:还不行。全乡的人都厌恶他,怎么样?回答说:还不行。不如全乡善良的人喜欢他,不善的人厌恶他。’大抵善良的人少而不善的人多,那么君子不免被小人所厌恶,所以即使众人厌恶也一定要考察。如果专门取善良之人的好恶,那么不善之人编造的话就容易明辨。”(范纯仁的奏疏更详细,或许应移入王觌被贬之时。)
右仆射吕公着担心言官将激怒皇上,导致朝廷有罪责言官的过失,于是上奏说:“臣看到陛下自从执政以来,开阔言路,登用正直的大臣,纳谏的盛况,近古未有。然而台谏官几人惯例各自任职时间已久,前后议论政事很多,不能一一都切中要害。如果因为他们的言论失当,就立即罢黜,那么今天以前,不避怨恨,为朝廷议论政事的人不少;想要一味包容,则担心超过当日甚多,或者以后更加纷乱,朝廷却不能保全他们。臣日夜思虑,请求稍微给予优厚的升迁,让他们解除言职,再选择有名望学识的臣僚,来担任谏诤之职。这样,那么陛下对于议论政事的臣子可以保全恩意,不至于惊动扰乱视听。”癸亥日,御札:“交给吕公着:看了你的奏章,因为台谏官任职时间已久,想要稍微给予优厚的升迁,让他们解除言职,再择有名望学识的臣僚,来担任谏事。详察你的忠诚之意,深深嘉许赞叹。你应当先列出可以罢免言职的人,各自开列想要任命安排的次序,密封实封进呈。”吕公着立即依照旨意条列上奏。第二天,又降下手札数条,交给吕公着询问可否,并且说不需要另外写文字,只在逐条下面贴出意见。奏章进入后几天,尧俞等人都依次升迁,大概是采用了吕公着的话。
【九】如此「如」原作「于」,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一
卷四百一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五月乙丑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一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五月乙丑,礼部言:「西南蕃泰平军遣石蕃龙以定等赍表,装鞍马、砂□等来贡。元丰着令,西南五姓蕃每五年许一贡,今年限未及,合具奏裁。」诏特许入贡。
兵部言:「江淮等路制置发运,淮南路转运,淮东钤辖、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奏请以宿州虹县子仙埠为镇,徙通海镇巡检司于子仙镇,仍于本镇置场收税卖盐,及濉河西岸淮阳军界镇上烟火公事,并令巡检兼之。又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司奏请徙蕲州马口巡检于蕲口镇驻札。」并从之。(可削。)
户部言:「奉诏旨:旧给蚕盐处并依昔年例散敛。本部约度府界、京西、京东等路共合用蚕盐三万二千五十席,请从本部预给盐引,令出卖解盐司召人结揽般运,于绛州垣曲县盐司送纳,令三门辇运司般运,应副支俵。应合给龏乘文钞,亦令解盐司据所般实数申本部拨还。」从之。
丁卯,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刘挚为尚书左丞,朝散大夫、守兵部尚书王存为中大夫、守尚书右丞。
戊辰,朝奉郎、起居舍人孔文仲为左谏议大夫,承议郎、大理少卿杜纯为侍御史,(七月二十二日罢。)朝请郎、殿中侍御史吕陶为左司谏,(七月十六日罢。)朝奉郎、兵部员外郎贾易为右司谏,(八月二日罢【一】。)监察御史韩川、上官均并为殿中侍御史,(均十月十六日罢。)承议郎、侍御史王岩叟为起居舍人,朝奉郎、左司谏朱光庭为左司员外郎,奉议郎、右司谏王觌为右司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孙升差知济州,右谏议大夫梁焘为集贤殿修撰、知潞州。
先是,焘于省中面诘给事中张问,以谓:「朝廷近以大臣罢御史,当乎?」问曰:「不当。」焘曰:「言者论之,是乎?」问曰:「当如此。」焘曰:「给事既知罢御史为非,又以言者为是,初不驳正之,何也?」问曰:「自有台谏。」焘曰:「朝廷命令之出,闲有失当,初则有舍人缴纳,中则有给事封驳,至成命已行,公论不以为然,谏官、御史乃论之。今给事不举封驳之职,乃曰『自有台谏』,如此,焉用给事乎?」问引咎而已。焘因诮问贪禄不去,不知世所谓羞耻。及宰相遣吏召台谏官至都堂听诏,焘约同列曰:「必以张御史事,当继求对。」既至,宰相面出手诏,果以舜民事示言者,焘同御史与宰相、执政辨论久之。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曰:「台谏出入,乃是朝廷常事。」焘曰:「枢密之言失矣!先文正与枢密皆历言路,必熟国体。文正以正直闻天下,不谓枢密以朝廷罢直臣为常事,此言非公所宜出,固非焘所愿闻也。」门下侍郎韩维曰:「且重惜国体。」焘曰:「台谏论不当因大臣罢天子耳目之官,正谓重惜国体。使纪纲正而朝廷尊者,御史之任也。今斥去台谏正论之臣,以紊纪纲,曰『重惜国体』,非所喻也。方两宫临御,大臣尤宜避权势、尊主威。诸公以累朝人望,进当人主仰成之时,愿自全盛德,以安国家。」上章请对,明日面论,至伏地恳谏,谓:「假借大臣罢斥御史,玷求言纳谏之明,损大公尽下之志,非所以全养忠正而感励恭顺之心也。」退而家居待罪,而孙升再劾张问,引焘「不知羞耻」等语。于是批旨付三省曰:「岩叟、光庭、觌、川等久在言路,多所补益,宜稍迁擢。焘于禁省诟同列,升朋附焘,宜罢。」于是岩叟等皆递迁,而升、焘有是命。(实录载舜民罢言职及岩叟等迁改殊不详。六月八日,因尧俞知陈州,始总载其事,然亦不详也。今悉就本月日追书之。吕公着家传云:「初,二圣首从公言辟言路【二】,自是台谏官章疏无虚日,常假借纳用焉。其后言者益自肆,上意寖不怿,会御史张舜民弹刘奉世,语侵太师文彦博,乃罢
译【九】“如”字原本作“于”,依据阁本改为“如”。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一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祐二年五月乙丑日直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一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祐二年(丁卯,1087年)
全文:
五月乙丑日,礼部上奏说:“西南蕃泰平军派遣石蕃龙以定等人携带表章,装载鞍马、砂□等物品前来进贡。元丰年间颁布的法令规定,西南五姓蕃部每五年允许进贡一次,今年期限未到,应当具文上奏裁决。”皇帝下诏特别允许他们入贡。
兵部上奏说:“江淮等路制置发运使、淮南路转运使、淮东钤辖、提点刑狱司、提举常平司上奏请求将宿州虹县子仙埠设为镇,将通海镇巡检司迁移到子仙镇,并在此镇设置市场收税卖盐,以及濉河西岸淮阳军界镇上的烟火治安事务,一并让巡检兼任。另外,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司上奏请求将蕲州马口巡检迁移到蕲口镇驻扎。”都批准了。(这段可以删削。)
户部上奏说:“奉诏旨:过去发放蚕盐的地方都依照往年惯例进行发放和征收。本部估算府界、京西、京东等路总共需要蚕盐三万二千五十席,请求由本部预先发放盐引,命令出卖解盐的机构招募人承包运输,在绛州垣曲县盐司缴纳,命令三门辇运司运输,供应支取分发。应当发放的龏乘文钞,也命令解盐司根据实际运输数量上报本部拨还。”批准了。
丁卯日,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刘挚升任尚书左丞,朝散大夫、守兵部尚书王存取中大夫、守尚书右丞。
戊辰日,朝奉郎、起居舍人孔文仲升任左谏议大夫,承议郎、大理少卿纯升任侍御史,(七月二十二日被罢免。)朝请郎、殿中侍御史吕陶升任左司谏,(七月十六日被罢免。)朝奉郎、兵部员外郎贾易升任右司谏,(八月二日被罢免【一】。)监察御史韩川、上官均都升任殿中侍御史,(上官均十月十六日被罢免。)承议郎、侍御史王岩叟升任起居舍人,朝奉郎、左司谏朱光明升任左司员外郎,奉议郎、右司谌王觌升任右司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孙升降任济州知州,右谏议大夫梁焘升任集贤殿修撰、潞州知州。
在此之前,梁焘在官署中当面质问给事中张问,说:“朝廷最近因为大臣而罢免御史,恰当吗?”张问说:“不恰当。”梁焘说:“言官对此进行论列,对吗?”张问说:“应当如此。”梁焘说:“给事中既然知道罢免御史是不对的,又认为言官的做法是对的,起初却不加以驳正,为什么呢?”张问说:“自有台谏官。”梁焘说:“朝廷命令发出,偶尔有失当之处,起初有舍人缴纳,中间有给事中封驳,等到成命已经施行,公论不认为正确,谏官、御史才进行论列。现在给事中不举行政封驳的职责,却说‘自有台谏’,像这样,哪里还需要给事中呢?”张问只是引咎而已。梁焘因此讥讽张问贪恋俸禄不肯离去,不知道世上所谓的羞耻。等到宰相派遣官吏召集台谏官到都堂听受诏令,梁焘约定同僚说:“一定是因为张御史的事,应当接着请求面见皇帝。”到达后,宰相当面出示手诏,果然因为张舜民事件展示给言官,梁焘会同御史与宰相、执政辩论了很久。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说:“台谏官的出入,乃是朝廷常事。”梁焘说:“枢密的话错了!先文正公与枢密都历任言路,一定熟悉国家体制。文正公以正直闻名天下,没想到枢密把朝廷罢免正直大臣当作常事,这话不是您应当说的,本来也不是梁焘愿意听的。”门下侍郎韩维说:“姑且重视爱惜国家体制。”梁焘说:“台谏官论说不应当因为大臣而罢免天子的耳目之官,正是为了重视爱惜国家体制。使纲纪端正而朝廷尊贵的,是御史的职责。现在斥退台谏中正论的大臣,扰乱纲纪,却说‘重视爱惜国家体制’,我不理解。正当两宫临朝听政,大臣尤其应当回避权势、尊崇主上威严。各位凭借累朝的人望,进处于人主仰赖成事之时,希望保全盛德,以安定国家。”上章请求面见皇帝,第二天当面论列,直到伏地恳切劝谏,说:“借重大臣罢斥御史,玷污了求言纳谏的英明,损害了大公无私、虚心下问的志向,这不是用来培养忠正之心而感化激励恭顺之心的做法。”退下后在家等待治罪,而孙升再次弹劾张问,引用梁焘“不知羞耻”等话语。于是批旨交付三省说:“王岩叟、朱光庭、王觌、韩川等人长期在言路,多有补益,应当稍加升迁。梁焘在禁省辱骂同僚,孙升朋附梁焘,应当罢免。”于是王岩叟等都依次升迁,而孙升、梁焘有了这道命令。(《实录》记载张舜民罢免言职以及王岩叟等人迁改的事特别不详细。六月八日,因为尧俞任陈州知州,才总载此事,然而也不详细。现在全部在本月日追记。吕公着家传说:“起初,两圣首先听从公言开辟言路【二】,从此台谏官的章疏没有一天空缺,常常借重采纳使用。后来言官更加放肆,皇上心意渐渐不悦,恰逢御史张舜民弹劾刘奉世,言语侵犯太师文彦博,于是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