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五
长,皆按名籍参考劳绩而升黜之,凡踰月而毕。自是,率循其制。谓近臣曰:「朕选擢将校,先取其循谨能御下者,武勇次之。若不自谨饬,则士卒不畏服,虽有一夫之勇,亦何用耶?」又曰:「兵虽众,苟不简择,与无兵同。先帝训练之方,咸尽其要。朕因讲习,渐至精锐,倘统帅得人,何敌不克,止患将才难得耳。」旧制,诸军辞见或行间骁果出觽者,令将校互相保任。散员左班都头魏能戍边,不为觽所保,上曰:「此人才勇,朕可自保之。」由是稍加进用。能,郓州人也。
译任期届满,都依据名册考察劳绩来升降官员,总共一个多月就全部完成。从此,都遵循这一制度。皇帝对近臣说:“我选拔擢升将校,首先选取那些谨慎守法、能统御下属的人,武勇排在其次。如果自身不谨慎整饬,那么士兵就不会畏服,即使有匹夫之勇,又有什么用处呢?”又说:“士兵虽然众多,如果不加挑选,就和没有军队一样。先帝训练军队的方法,都包含了其中的关键。我因为讲习这些方法,军队逐渐变得精锐,如果统帅得人,有什么敌人不能攻克,只是担心将才难得罢了。”旧制规定,各军将领辞别觐见,或者在军队中骁勇果敢、出类拔萃的人,让将校互相担保推荐。散官左班都头魏能戍守边疆,没有被众人担保,皇帝说:“这个人才能勇猛,我可以亲自担保他。”因此魏能逐渐得到提拔任用。魏能是郓州人。
以右补阙乔维岳为淮南转运使。先是,淮河西流三十里【二】曰山阳湾,水势湍悍,运舟所过,多罹覆溺。维岳规度开故沙湖,自末口至淮阴磨般口,凡四十里。又建安北至淮澨,总五堰,运舟十纲上下,其重载者,皆卸粮而过,舟坏粮失,率常有之,纲卒傍缘为奸,多所侵盗。维岳乃命创二斗门于西河第三堰,二门相踰五十步,覆以夏屋,设悬门蓄水,俟故沙湖平,乃泄之。建横桥于岸,筑土累石,以固其趾。自是,尽革其弊,而运舟往来无滞矣。
尝按部至泗州,虑狱,法掾误断囚至死,维岳诘之,法掾俯伏且泣曰:「有母八十余,今获罪,则母不能活矣【三】。」维岳闵之,因谓曰:「他日朝制按问,第云转运使令处兹罪【四】。」法掾如其言,获免,维岳坐赎金百二十斤,罢使职。
三月壬子,大宴于大明殿。
乙卯,日本国僧枫然与其徒五六人自其国来入朝。枫然言其国王姓王氏,自始祖至今凡六十四世,八十五王矣,其文武僚吏亦皆世官。上闻之叹息,谓宰相曰:「此岛夷尔,尚存古道。中国自唐季海内分裂,五代世数尤促,大臣子孙皆鲜克继祖父之业。朕虽德不及往圣,然孜孜求理,惟恐庶狱有噃,未尝敢自暇逸,以田游声伎为乐,冀上穹降鉴,庶几作子孙长久计,使运祚悠远,大臣亦世守禄位。卿等宜各尽心辅朕,无令远夷独享斯庆也。」因赐枫然紫衣,存抚之甚厚。
丙午,选秘书丞杨延庆等十余人分知诸州。上因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苟非其人,则民受其祸。昔秦彭守颍川,崇尚儒雅,教化大行,境内乃有凤凰、麒麟、嘉禾、甘露之瑞,足为善政也。」宋琪曰:「秦彭,一郡守耳,政善而天应之若此,况君天下者乎!何谓太平不可致,和气不可招也。」(延庆,未见。)
丁巳,上谓宰相曰:「夏州蕃部并已宁谧,向之强悍难制者,皆委身归顺,凡得酋豪二百七十余人,种族五百余帐。十年以来,戎人所略生口、羊马数万计,悉还其主。朕前后遣师将,皆谕以柔服之旨,戎人畏威,故不烦战伐,皆相率内附。朕亦虑转饷劳扰,止令赍茶于蕃部中贸易,以给军食,未尝发民输送也。」又谓李继捧曰:「汝在夏州用何道制蕃部?」对曰:「戎人狡狠,臣但羁縻而已,非能制也。」
先是,塞房村决河,用丁夫凡十余万,自秋徂冬,既塞而复决。上以方春播种,不可重烦民力,乃发卒五万人,命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总督其役。供奉官刘吉自赞请行,且言若河决不塞,愿夷族。上壮之,使副重进。吉亲负土,与役徒晨夜兼作,戒从吏勿言,使者至,密访乃得之,归以白,上甚喜。内侍石金振者,领护河堤,性苛急,号为「石爆裂」,数侵侮吉,吉默不校。一日,吉与乘小船至中流,语之曰:「君恃贵近,见凌已甚,我不畏死,当与君同见河伯耳。」将荡舟覆之,金振号哭,搏颊求哀,吉乃止,自是不敢侵侮吉矣。己未,滑州言河决已塞,髃臣称贺,吉之功居多,即授西京作坊副使,赐予甚厚。上作平河歌以美成功,蠲水所及州县民今年租。
己丑,召宰相近臣赏花于后苑,上曰:「春风暄和,万物畅茂,四方无事,朕以天下之乐为乐,宜令侍从词臣各赋诗。」赏花赋诗自此始。(明年四月赏花、钓鱼,又赋诗,此但赏花。会要以为曲宴目明年始,今两存之。)
壬申,幸含芳苑宴射,宰相宋琪曰:「陛下控弦发矢,一如十五年前在晋邸时。」上曰:「朕比曩时筋力诚未觉衰,然少喜马射,今不复为矣。」且谓琪曰:「此地三数年不一至,固非数出宴游也。」时刘继元、李继捧等皆侍坐,琪因赞颂神武,与李昉等各赋诗,上为和赐之。
是春,宰相奏事退,上谓之曰:「卿等所奏簿书,乃是常事。惟时务不便,尤须极言其失,无有所隐,朕当裁酌,从长而行。苟言不当,亦不责也。」宋琪曰:「陛下英明临照,无所不周,而犹虚怀听纳,所恨愚短,不能上副圣心。」
译任命右补阙乔维岳为淮南转运使。在此之前,淮河西流三十里处叫山阳湾,水流湍急凶猛,运粮船经过时,大多遭遇翻船溺亡的事故。乔维岳规划测量,开凿旧沙湖,从末口到淮阴磨般口,共四十里。又建造从安北到淮河边的五座堰坝,运粮船队上下通行,那些重载的船只,都要卸下粮食通过,常常出现船毁粮失的情况,船队士卒借此机会作奸犯科,侵吞盗窃很多。乔维岳于是命令在西河第三堰建造两座斗门,两门相距五十步,上面覆盖大屋,设置悬门蓄水,等到旧沙湖水位平稳,才放水。在岸边建造横桥,堆土垒石,以加固桥基。从此,彻底革除了这些弊端,运粮船往来不再受阻。
乔维岳曾经巡视辖区到泗州,审理案件,司法属官误判囚犯死刑,乔维岳责问他,司法属官伏地哭泣说:“我有八十多岁的老母,如今获罪,母亲就无法存活了。”乔维岳怜悯他,于是对他说:“日后朝廷制书查问,只说是转运使命令判处此罪的。”司法属官照他的话去做,得以免罪,乔维岳因此被判处缴纳赎金一百二十斤,罢免了使职。
三月壬子日,在大明殿举行盛大宴会。
乙卯日,日本国僧人枫然带着五六名徒弟从本国来朝见。枫然说他们的国王姓王,从始祖到现在共六十四代,八十五位国王了,文武官员也都是世袭。皇上听后叹息,对宰相说:“这海岛夷人,尚且保留古道。中国自唐末天下分裂,五代更替尤其短促,大臣子孙很少能继承祖父的基业。我虽然德行不及先圣,但勤勉求治,只担心各种案件有冤屈,不曾敢自己闲暇安逸,以田猎游赏、声乐女色为乐,希望上天降下鉴察,或许能为子孙做长久之计,使国运长久,大臣也能世世代代守护禄位。你们应当各自尽心辅佐我,不要让远方的夷人独自享受这种福庆。”于是赐给枫然紫衣,安抚优待非常丰厚。
丙午日,选拔秘书丞杨延庆等十余人分别担任各州知州。皇上于是对宰相说:“刺史的职务,最亲近百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百姓就会遭受祸害。从前秦彭守卫颍川,崇尚儒雅,教化大行其道,境内竟然有凤凰、麒麟、嘉禾、甘露的祥瑞,足以作为善政的典范。”宋琪说:“秦彭,只是一个郡守罢了,政事良好而上天如此感应,何况统治天下的人呢!为什么说太平不可达到,和气不可招致呢。”(杨延庆,未见记载。)
丁巳日,皇上对宰相说:“夏州的蕃部都已经安宁,以前强悍难以控制的,都委身归顺,共得到酋长豪强二百七十多人,种族五百多帐。十年来,戎人掠夺的生口、羊马数万,全部归还给主人。我前后派遣将领,都晓谕以柔服的道理,戎人畏惧威势,所以不烦劳战伐,都相继内附。我也担心转运粮饷劳扰百姓,只命令携带茶叶在蕃部中贸易,以供给军粮,不曾发动百姓输送。”又对李继捧说:“你在夏州用什么方法控制蕃部?”回答说:“戎人狡猾凶狠,臣只是笼络而已,并不能控制他们。”
在此之前,塞房村黄河决口,使用民夫共十多万,从秋天到冬天,刚堵塞又决口。皇上认为正值春季播种,不能再次烦扰民力,于是征发士兵五万人,命令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总督这项工程。供奉官刘吉主动请缨前往,并且说如果黄河决口不能堵塞,愿意灭族。皇上认为他壮烈,让他做田重进的副手。刘吉亲自背土,与役夫日夜兼程工作,告诫随从官吏不要声张,使者到来,秘密探访才得知,回来报告皇上,皇上非常高兴。内侍石金振,负责护河堤,性情苛刻急躁,号称“石爆裂”,多次侵侮刘吉,刘吉默默不计较。一天,刘吉与石金振乘小船到河中心,对他说:“你倚仗尊贵亲近,欺侮我已经很过分,我不怕死,应当与你一同去见河伯。”将要翻船,石金振号哭,拍脸求饶,刘吉才停止,从此石金振不敢再侵侮刘吉了。己未日,滑州报告黄河决口已堵塞,群臣称贺,刘吉功劳最多,立即授予西京作坊副使,赏赐非常丰厚。皇上作《平河歌》以赞美成功,免除水灾波及州县百姓今年的租税。
己丑日,召宰相近臣在后苑赏花,皇上说:“春风和暖,万物茂盛,四方无事,我以天下之乐为乐,应当让侍从词臣各自赋诗。”赏花赋诗从此开始。(明年四月赏花、钓鱼,又赋诗,这次只赏花。《会要》认为曲宴从明年开始,现在两说并存。)
壬申日,驾临含芳苑宴射,宰相宋琪说:“陛下拉弓射箭,一如十五年前在晋王府时。”皇上说:“我近来筋力确实没觉得衰老,但以前喜欢马射,现在不再做了。”并且对宋琪说:“这地方三五年才来一次,本来就不是多次出游宴乐。”当时刘继元、李继捧等都侍坐,宋琪于是赞颂神武,与李昉等人各自赋诗,皇上作和诗赐给他们。
这年春天,宰相奏事退下,皇上对他们说:“你们所奏的簿书,乃是常事。只有时务不便,尤其需要极力陈述其过失,不要有所隐瞒,我当斟酌,从长计议。如果言论不当,也不责备。”宋琪说:“陛下英明临照,无所不周,还虚心听取采纳,遗憾的是我们愚钝短浅,不能上副圣心。”
夏四月乙酉,泰山父老千余人复诣阙请封禅。戊子,髃臣上表请封禅,表凡三上。甲午,诏以今年十一月有事于泰山。
译夏季四月乙酉日,泰山地区的父老一千多人再次到宫阙请求举行封禅大典。戊子日,群臣上奏章请求封禅,奏章一共呈上了三次。甲午日,皇帝下诏,定于今年十一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是日,幸金明池,观习水战,谓宰相曰:「水战,南方之事也。今其地已定,不复施用,时习之,示不忘武功耳。」因幸讲武台阅诸军驰射,有武艺超绝者,咸赐以帛。还登琼林苑北榭,赐从臣饮,掷钱于楼下,俾伶人争取,极欢而罢。
丙申,诏翰林学士承旨扈蒙、学士贾黄中、散骑常侍徐铉等同详定封禅仪。
己亥,命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四人,修自京抵泰山道路。
庚子,以宰相宋琪为封禅大礼使,翰林学士宋白为卤簿使,贾黄中为仪仗使。宋琪等议所过备仪仗导驾,上曰:「朕此行盖为苍生祈福,过自严饬,非朕意也。」乃诏惟告庙及至泰山下用仪仗,所过不须陈设。
甲辰,布衣赵垂庆【五】诣匦上书言:「皇家当越五代而上承唐统为金德。若以梁上继唐,后唐至国朝【六】,亦合为金德。矧自禅代以来,符瑞狎至,羽毛之色,白者不可胜纪,皆金德之应也。望改正朔,易车服旗色【七】,以承天统。」
事下尚书省,集百官定议。右散骑常侍徐铉等奏议曰:「五运相承,国家大事,着于前载,具有明文。顷者,唐末丧乱,朱梁篡代,庄宗早编属籍,继立世功,亲雪国雠,天下称庆,即比梁于羿、浞、王莽之徒,不可以为正统也。庄宗中兴唐祚,重新土运。自后数姓相传,晋以金,汉以水,周以木。天造皇宋,运膺火德。况国初便祀火帝为感生帝,于今二十五年,而又圜丘展祀,已经六祭。自是,日盛一日,年谷丰登,干戈偃戢。若于圣统未合天心,焉有太平得如今日?此皆上天降佑,清庙垂休,致成恢复一统之运也。岂可辄因献议,便从改易,恐违眷命,深所未安。」
又云:「梁至周不合迭居五运,欲我朝上继唐统,宜为金德。且后唐已下,奄宅中区,合该正统,今便废绝,理寔无谓。且五运代迁,皆亲承授,质文相次,间不容发,岂可越数姓之上,继百年之运,此不可之甚也。按唐书,天宝九载崔昌献议曰:『魏、晋至周、隋,皆不得为正统。』欲唐远继汉统,立周、汉子孙为王者后,备三恪之礼。是时,朝议是非相半,集贤学士卫包扶同李林甫,遂行其事,至十二载林甫卒后,复以魏、周、隋之后依旧为三恪,崔昌、卫包并皆远贬,此又前载之甚明也。今国家封禅有日,宜从定制,上答天休,伏乞圣宋永为火德。」从之。
是月,王延德等至自高昌【八】。延德具言:
初发京师,越明年,四月乃至高昌国。师子王避暑于北庭,以其舅阿多于越守国,先遣人致意于延德曰:「我王舅也【九】,使者拜我乎?」延德对曰:「持朝命而来,虽见王亦不当拜。」阿多于越复数日乃相见【一○】,然其礼颇恭。
师子王邀延德至北庭,历交河州【一一】,上金岭,凡十四日乃至。师子王又先遣人致意,当择日以见使者,愿无讶其淹久。至七日,乃见,王及王子、侍者,皆东向拜,受赐,旁有持磬者击以节拜,王闻磬乃拜。既而王之儿女亲属皆出,罗拜受赐。遂张乐宴饮,为优戏。又连日与延德泛舟,游佛寺。高昌犹用开元七年历,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二社、冬至亦然。佛寺多唐时所建,额及经藏亦唐所赐。七月,令延德先还,国王九月乃还。
时有契丹使者来,谓师子王曰:「闻汉遣使达靼而道出王境,诱王窥边,宜早送至达靼,无使久留。」因言:「汉使来觇王封域【一二】,将有异图,王当察之。」延德知其语,因谓王曰:「犬戎素不顺中国,今乃反间,我欲杀之。」王固劝乃止。
延德初自夏州历王庭镇【一三】、黄羊平,所过蕃部,皆以诏书赐其君长袭衣、金带、缯帛,【一四】其君长各遣使谢恩。又明年,延德与其使凡百余人,复循旧路而还,于是至京师。
延德初至达靼境,颇见晋末陷虏者之子孙,咸相率遮迎,献饮食,问其乡里亲戚,意甚凄感,留旬日不得去。
五月丁亥,幸城南观麦。还幸玉津园,观鱼,宴射,谓近臣曰:「朕观五代以来帝王,始
译这天,皇上驾临金明池,观看水战演习,对宰相说:“水战是南方地区的事。如今那里已经平定,不再使用,时常演习,只是表示不忘武功罢了。”于是驾临讲武台检阅各军骑射,有武艺超群的人,都赐给他们丝帛。回宫后登上琼林苑北面的台榭,赐给随从大臣饮酒,把钱扔到楼下,让伶人争抢,尽情欢乐后才结束。
丙申日,下诏命翰林学士承旨扈蒙、学士贾黄中、中散骑常侍徐铉等人共同详定封禅的礼仪。
己亥日,命令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四人,修缮从京城到泰山的道路。
庚子日,任命宰相宋琪为封禅大礼使,翰林学士宋白为使卤簿使,贾黄中为仪仗使。宋淇等人商议所经过的地方都准备仪仗引导车驾,皇上说:“我这次出行是为了给百姓祈福,过分严整修饰,不是我的本意。”于是下诏只有告祭宗庙和到达泰山脚下时使用仪仗,所经过的地方不需要陈设。
甲辰日,平民赵垂庆【五】到匦函处上书说:“皇家应当越过五代而上承唐朝的正统,为金德。如果把后梁接续在唐朝之后,后唐到本朝【六】,也应当是金德。况且自从禅让以来,符瑞频繁出现,羽毛的颜色,白色的不可胜数,都是金德的应验。希望改正历法,更换车马服饰旗帜的颜色【七】,以承接天命正统。”
事情下达给尚书省,召集百官确定议定。右散骑常侍徐铉等人上奏议说:“五行运数相互继承,是国家的大事,记载在前代史书中,都有明确的条文。近来,唐朝末年丧乱,朱梁篡位,庄宗早就编入属籍,继承世功,亲自洗雪国仇,天下称庆,如果把后梁比作后羿、寒浞、王莽之类,不可以作为正统。庄宗中兴唐室,重新确立土运。此后几个姓氏相传,后晋为金,后汉为水,后周为木。上天造就大宋,承受火德。况且建国之初就祭祀火帝为感生帝,到现在二十五年了,又在圜丘展祭,已经六次了。从此,一天比一天兴盛,年成丰收,战争停息。如果圣统不符合天心,怎么会有像今天这样的太平?这都是上天降下保佑,宗庙垂示休美,促成恢复一统的运数。怎么能因为有人献议,就随意更改,恐怕违背眷顾天命,心里实在不安。”
又说:“后梁到后周不适合依次占据五运,想要我朝上承唐统,应当为金德。况且后唐以下,占据中原,应当属于正统,现在就废除断绝,道理实在没有意义。况且五运更替,都亲自承受授予,质朴与文采依次更迭,中间不容许有丝毫间隙,怎么能越过几个姓氏之上,继承百年的运数,这是非常不可行的。查《唐书》,天宝九年崔昌献议说:‘魏、晋到周、隋,都不能作为正统。’想要唐朝远继汉朝正统,立周、汉子孙为王者之后,备三恪之礼。当时,朝中议论是非各半,集贤学士卫包附和同李林甫,于是实行此事,到十二年李林甫死后,又让魏、周、隋的后代依旧作为三恪,崔昌、卫包都被贬到远方,这又是前代史书中非常明确的。现在国家封禅的日子临近,应当遵循定制,向上报答天恩,恳请圣宋永远作为火德。”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这个月,王延德等人从高昌【八】回来。王延德详细陈述:
刚出发京城,过了第二年,四月才到达高昌国。师子王在北庭避暑,派他的舅舅阿多于越守国,先派人向王延德致意说:“我是王的舅舅,使者要拜我吗?”王延德回答说:“我持朝廷使命而来,即使见到王也不应当拜。”阿多于越过了几天才相见【一○】,然而他的礼节很恭敬。
师子王邀请王延德到北庭,经过交河州【一一】,登上金岭,共十四天才到达。师子王又先派人致意,说要选择日子接见使者,希望不要惊讶他拖延太久。到了第七天,才接见,王和王子、侍从,都面向东拜,接受赏赐,旁边有拿着磬的人敲击来节制拜礼,王听到磬声才拜。随后王的儿女亲属都出来,排列成行拜受赏赐。于是摆设音乐宴饮,表演优戏。又接连几天和王延德泛舟,游览佛寺。高昌还使用开元七年的历法,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二社、冬至也是这样。佛寺多是唐朝时建立的,匾额和经藏也是唐朝所赐。七月,让王延德先回,国王九月才回。
当时有契丹使者来,对师子王说:“听说汉朝派使者到达靼而路经王的境地,引诱王窥探边境,应当早点送到达靼,不要让使者久留。”于是说:“汉使来窥探王的封域【一二】,将有别的图谋,王应当察知。”王延德知道他的话,于是对王说:“犬戎向来不顺从中国,现在反而进行反间,我想杀了他。”王坚决劝阻才作罢。
王延德起初从夏州经过王庭镇【一三】、黄羊平,路过的蕃部,都用诏书赐给他们的君长袭衣、金带、缯帛【一四】,他们的君长各自派使者谢恩。又过了一年,王延德和他们的使者共一百多人,又沿着旧路返回,于是到达京城。
王延德刚到达靼境内,颇见晋末陷落敌虏者的子孙,都相继拦路迎接,献上饮食,询问他们的乡里亲戚,意思非常凄惨感伤,停留了十天不得离去。
五月丁亥日,皇上驾临城南观看麦子。回宫后驾临玉津园,观鱼,宴射,对近臣说:“我看五代以来的帝王,开始
则俭勤,终乃忘其艰难,恣为逸豫,不恤士觽,妄生猜忌,覆亡之速,皆自贻也。在人上者,当以为戒。」
译那么起初节俭勤勉,最终却忘记了创业的艰难,放纵自己追求安逸享乐,不体恤将士百姓,胡乱产生猜忌,覆灭灭亡如此迅速,都是自找的。身居高位的人,应当以此为戒。
甲子,以监察御史宋珰为陕西转运使。珰先知秦州,于是遣韦亶代之。珰去秦未百日,亶坐事系狱,上以珰前有治绩,再命知秦州,赐钱五十万。珰安集诸戎,部内清肃,就转比部员外郎,凡六年乃召归。珰,渭南人也。
丁丑,干元、文明二殿灾。是日既夕,阴云四合,风雷暴作,夜漏初上,大雨震电,火发自月华门,抱关者不之觉,延烧渐北,翌日辰巳间乃止。
是月,废诸州农师。
诏广南摄官并给印纸,令本州岛依正官例批书在任功过。
以将作监丞李元吉、丁顾言为堂后官,赐绯衣、银带、象笏,钱百千。京官任堂后官【一五】,自此始。
盐铁使王明请开江南盐禁,计岁卖盐五十三万五千余贯,给盐与民,随税收其钱,二十四万余贯听商人贩易,收其算,从之。
丁亥,诏求直言,其略曰:「既延灾于正殿,盖示谴于眇躬。岂非刑赏有愆,措置乖当;或近习屏蔽,致物情壅塞,赋调未得均一,贤良多所沦滞。有一于此,足斁政经。中外髃臣,各期无隐。」因谓宰相曰:「朕访求谠直,以规己失。昔禹拜昌言,世称其明,今之谏者苟能切中时病,朕岂惜夏禹之拜乎?且为君之道,要在广闻外事,分别善恶。朕御天下,兢兢业业,行将十年,每念封疆万里,深居九重,人情未能尽达,若全不采听,则官吏能否,生民利病,何从而知。古者,凝旒黈纩,用蔽聪明,若行于今世,则未尽理国之道。」宋琪曰:「王者明四目,达四聪,所以高视广聪,导达物情。陛下博访时事,刑狱系滞者伸理之,官吏惰慢者惩儆之,条制未便者更张之。勤行不倦,遂致和平,天下幸甚。」(本纪以「明目达聪」事附七月初太一宫下,从宝训。)
壬辰,诏:「天下幕职、州县官,或知民俗利害、政令否臧,并许于本州岛附传置以闻。所言可采,必行旌赏,若无所取,亦不加罪。」先是,转运使及知州、通判【一六】皆得上书言事,而州县官属则否。上虑下情壅塞,故降是诏【一七】。
上谓枢密使王显等曰:「今年风雨虽调,犹虑禾稼未得丰茂,昨遣中使分往京畿百里外,拔取粟豆数十本,皆长数尺,大是好苗。」因出以示髃臣,喜形于色。
是日,草泽有上书言时政者,引对,其词狂悖。上不之罪,慰谕而遣之。
丁酉,谓宰相曰:「前代帝王多以尊极自居,□□礏然颜色,左右无敢辄进一言。朕每与卿等□曲,商搉时事,盖欲通上下之情,无有所隐。卿等直道而行,杜绝请托,勿以觽口铄金为虑。比来中外议朝廷政理为何如?」宋琪曰:「陛下劳心致治,远迩无间言。」上曰:「虽妄言如昨日草泽上书者,朕亦未尝加谴。」琪曰:「狂瞽之人,当置严辟,但刍荛不弃,以开言路,上圣之德也。」
庚子,始令诸州十日一虑囚。
壬寅,上谓宰相曰:「封禅之废已久,今时和年丰,行之固其宜矣。然正殿被灾,遂举大事,或未符天意。且炎暑方炽,深虑劳人,徐图之,亦未为晚。」乃诏停封禅,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秋七月壬子,改干元殿为朝元殿,文明殿为文德殿。
先是,南郊五使皆权用他司印,癸丑,始令铸印给之。
上曰【一八】:「御史台,合门之前,四方纲准之地。颇闻台中鞫狱,御史多不躬亲,垂帘雍容,以自尊大,鞫按之柄,委在胥吏。求民之不噃,法之不滥,岂可得也?」乃诏自今鞫狱,御史必须躬亲,毋得专任胥吏。
庚申,改匦院为登闻检院,东延恩匦为崇仁检,南招谏匦为思谏检,西申噃匦为申明检,北通玄匦为招贤检。仍令谏院依旧差谏官一员主判。
八月戊寅朔,上谓宰相曰:「每阅大理奏案,或节目小有未备,移文案覆,封疆悠远,动涉数千里外,禁系淹久,甚可怜也。自今卿等详酌,如非人命所系,即与量罪区分,勿须再鞫。」始令诸州笞、杖罪不须证逮者【一九】,长吏即决之,勿复付所司。髃臣受诏鞫狱,狱既具,骑置来上,有司
译甲子日,任命监察御史宋珰为陕西转运使。宋珰先前曾担任秦州知州,于是朝廷派遣韦亶接替他的职务。宋珰离开秦州不到一百天,韦亶因事获罪被关进监狱,皇上鉴于宋珰先前有治理的政绩,再次任命他为秦州知州,赏赐钱五十万。宋珰安抚各族戎人,辖区之内清明肃然,随即转任比部员外郎,共六年才被召回京城。宋珰是渭南人。
丁丑日,干元殿、文明殿发生火灾。这天傍晚,阴云四合,狂风雷电突然大作,夜间计时刚开始,大雨伴随雷电,火从月华门烧起,守门的人没有察觉,火势逐渐向北蔓延,第二天辰时到巳时之间才停止。
这个月,废除各州的农师官职。
下诏规定广南地区的代理官员一律发给印纸,命令本州依照正式官员的惯例批注记录他们在任期间的功过。
任命将作监丞李元吉、丁顾言担任堂后官,赏赐绯色官服、银带、象牙笏板,以及钱一百千。京官担任堂后官,从此开始。
盐铁使王明请求开放江南的盐禁,预计每年卖盐可得五十三万五千多贯,将盐供给百姓,随同税收收取钱款,二十四万多贯允许商人贩卖,收取盐税,皇上批准了。
丁亥日,下诏征求直言,诏书大意说:“既然正殿遭受灾祸,大概是上天对我微贱之身的谴责。难道不是刑罚赏赐有失误,措施安排不当;或者是亲近宠信的人遮蔽耳目,导致民情壅塞不通,赋税徭役未能公平统一,贤良之士大多沉沦滞留。只要有其中一种情况,就足以败坏政治纲纪。朝廷内外的群臣,各自期望不要有所隐瞒。”于是对宰相说:“我访求正直的言论,来规劝自己的过失。从前大禹拜受善言,世人称颂他的英明,现在的进谏者如果能切中时弊,我难道会吝惜像夏禹那样拜受吗?况且为君之道,关键在于广泛听闻外界事务,分辨善恶。我治理天下,兢兢业业,将近十年,每当想到疆域万里,自己深居宫禁,民情未能完全通达,如果完全不采纳听取,那么官吏的才能与否,百姓的利害得失,从哪里得知呢。古代君主垂旒戴纩,用来遮蔽视听,如果实行于当今,就不是完全治理国家的道理。”宋琪说:“君王明察四方,通达四方,所以高瞻远瞩,广开耳目,引导通达民情。陛下广泛询问时事,对刑狱中滞留的案件予以伸张正义,对官吏中懈怠怠慢的人予以惩戒警告,对制度中不便利的予以改革。勤勉施行不懈怠,于是达到太平,天下非常幸运。”(本纪将“明目达聪”的事附在七月初太一宫条目下,依据《宝训》。)
壬辰日,下诏说:“天下幕职、州县官员,如果知道民俗的利害、政令的好坏,都允许在本州通过驿站上报。所说的话如果值得采纳,必定给予表彰奖赏,如果毫无可取之处,也不加罪。”在此之前,转运使以及知州、通判都可以上书言事,而州县属官则不可以。皇上担心下情壅塞不通,所以颁布这道诏书。
皇上对枢密使王显等人说:“今年风雨虽然调和,仍然担心庄稼不能丰茂,昨天派遣宦官分别前往京城百里以外,拔取粟豆几十株,都长了几尺,都是很好的苗。”于是拿出来给群臣看,喜形于色。
这天,民间有上书议论时政的人,被引见对答,言辞狂妄悖逆。皇上没有治他的罪,安慰劝谕后让他回去。
丁酉日,对宰相说:“前代帝王大多以至尊自居,脸色严厉,左右没有人敢贸然进一言。我每次与你们曲折商讨,议论时事,是想沟通上下之情,不要有所隐瞒。你们正直行事,杜绝请托,不要担心众口铄金。近来内外议论朝廷政事如何?”宋琪说:“陛下劳心治理天下,远近没有非议。”皇上说:“即使是像昨天民间上书那样妄言的人,我也未曾加以谴责。”宋琪说:“狂妄无知的人,应当置于严刑峻法,但不丢弃刍荛之言,以开启言路,这是圣君的德行。”
庚子日,开始命令各州每十天复审一次囚犯。
壬寅日,皇上对宰相说:“封禅废止已经很久了,现在时和年丰,实行它固然适宜。然而正殿遭受火灾,就举行大事,或许不符合天意。况且炎热正盛,深怕劳苦百姓,慢慢谋划,也不算晚。”于是下诏停止封禅,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
秋七月壬子日,将干元殿改为朝元殿,文明殿改为文德殿。
在此之前,南郊祭祀的五使都暂时使用其他部门的印信,癸丑日,开始命令铸造印信发给他们。
皇上说:“御史台,在合门之前,是四方纲纪准则之地。颇听说御史台审讯案件,御史大多不亲自参与,垂帘端坐,以显示尊大,审讯的权力,委托给胥吏。想要百姓不怨恨,法律不滥用,怎么可能做到呢?”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审讯案件,御史必须亲自参与,不得专门委任胥吏。
庚申日,将匦院改为登闻检院,东延恩匦改为崇仁检,南招谏匦改为思谏检,西申噃匦改为申明检,北通玄匦改为招贤检。仍然命令谏院依旧差派一名谏官主管判事。
八月戊寅初一,皇上对宰相说:“每次阅览大理寺奏报的案件,有时细节稍有不完备,移送文案复核,疆域遥远,动辄涉及数千里外,囚禁拖延很久,非常可怜。从今以后你们详细斟酌,如果不是关乎人命的案件,就根据罪行区分处理,不必再次审讯。”开始命令各州笞刑、杖刑不需要证人逮捕的,长官立即判决,不要再交付有关部门。群臣接受诏书审讯案件,案件已经具备,通过驿马送来,有关部门
断讫【二○】,复骑置下之。诸州所上疑狱,有司详覆而无可疑之状,官吏并同违制之坐。其当奏疑案,亦骑置以闻。
译案件审理完毕,再快马加急将结果上报。各州上报的疑难案件,有关部门详细复查后若发现并无可疑之处,相关官吏均按违反制度的罪责论处。那些应当奏报的疑难案件,也通过快马加急的方式上报朝廷。
癸巳,有布衣以皁囊封书献者,上览之,皆常事也,且词多狂妄,上弗加责。因谓宰相曰:「比下诏访民间利病【二一】,然上封事者多不知朝廷次第,所言率孟浪,不切机会。本欲下情上达,庶事无壅,故虽狂悖,亦与容纳。自古人臣谏君,固是好事,然须言当其理。国家擢任,亦须平允之人,如卖直沽名,侥求升进,悉非良善。」宋琪曰:「小臣章疏,陛下尽与披详,善恶贤愚,莫逃天鉴。苟百事之中一二可采,国家之利也。」
右补阙、知睦州田锡上疏曰:
伏念臣才谋不逮于古人,职次忝居于谏列,敢不常思补报,用答休明。六年九月十三日诣合上书,昧死言事,陛下于是下御札俾人直谏,降敕书銟臣敢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又再上奏疏入递,而不知达与不达,直言虽求用,而不知行与不行。今日陛下有所因方渴闻至言,有所为方切待直谏,引咎自诫,修德弥新。臣谓责在近臣而不在圣躬,罪在臣辈而不在陛下。日近陛下有朝令夕改之事,由制敕所行时有未当,而无人封驳者,给事中之过也。给事中若任得其人【二二】,制敕若许之封驳,则所下之敕无不当,所行之事无不精。事无不精则垂为典彝,敕无不当则编为格式,岂有朝令夕改之弊,岂有不精不当之虞也?臣所以谓责在近臣而不在圣躬也。
臣又见陛下有舍近求远之事,由言动所为未合至理,而无人敢谏诤者,是左右拾遗、补阙之过也。今遗、补是侍从之臣,而不得在左右,职分当献替之事,而未有上封章。自此,国家有举事不便于时,遗、补不敢谏;朝廷法令有不合于道,遗、补不敢言。加以时久升平,天下混一,致陛下谓升平自得,资陛下以功业自多,日迁月移,浸成圣性,左取右奉,无非睿谋。所以陛下出一言,乃一谓汤、武可偕;陛下行一事,乃一谓尧、舜可继。自缵大位,于今九年,四方虽宁,万国虽静,然刑罚未甚措,水旱未甚调,陛下谓之太平,谁敢不谓之太平,陛下谓之至理,谁敢不谓之至理!方欲为民求福,报天之功,有事于泰山,展礼于上帝,人谋虽克,天意未从。火于禁中,将惊悟于英主,诏下海内,遂布告于舆人。近臣闻陛下感悟之言,宁不惕厉,谏官阅陛下忧勤之诏,谁不彷徨。臣所以谓过在近臣,不在圣躬,罪在谏官,不在陛下。臣死罪,死罪。
然臣两度上疏,而陛下不用一二,今臣数年在外,而陛下委之以分忧,碌碌随觽,忧旷遗之靡暇,遑遑有志,思谏诤之未能。今幸天启圣心,神赞皇运,感陛下虚伫待犯颜之谏,致陛下专精求逆耳之言,臣是以再罄愚衷,复伸鄙见。
臣所谓陛下有朝令夕改者,试举其一二以明之,置而寻废者农师,禁而不严者车服也。臣所谓陛下有舍近谋远者,试举其一二以明之,宰相不得用人,而委员郎差遣,近臣不专受责,而求令录封章也。自此章奏必多,听用必广,听用既广则条制必繁,条制既繁则依从者少,既依从者少,则是法令不行,法令不行,由规画未当。有如前年敕下,令邻近州府互差司理判官;至今年敕下,却令本州岛仍旧差置。又如前年敕下,应征科官吏,限前得了,即与超升,限外未了,即当降黜,即不以县有大小之分,税有难易之征,土田沃瘠之不同,岁时丰稔之不等,风俗勤惰之各异,官吏能否之各殊,而一概以程限所拘,一例以升降为定。自后,未闻限外欠者降一官,限前了者升一人。此无乃垂之空言,示之寡信!乞今后凡有所奏,或有所陈,幸陛下察而审之,令大臣议而行之。盖臣下言之,则谓之封章,陛下行之,则出为法令。法令可简而不可使繁,制度可永而不可屡变。变易不定,是彰思虑之不精,繁多难依,是令手足之无措也。
尚书曰:「临下以简。」又曰:「得师者王。」今宰臣若贤【二三】,愿陛下信而用之【二四】,宰相非贤,愿陛下择可用而任之,何以置之为具臣,而疑之若觽人也。百官各举其职,愿陛下听而用之,百官未称其职,愿陛
译癸巳日,有个平民百姓用黑色袋子密封奏章进献,皇上阅览后,发现都是些平常事务,而且言辞大多狂妄,皇上没有加以责备。于是对宰相说:“近来下诏访求民间的利弊,然而上奏章的人大多不了解朝廷的次序,所说的话大多轻率,不切合时宜。本意是让下情上达,使各种事务没有阻塞,所以即使狂妄悖逆,也予以容纳。自古以来,臣子劝谏君主,固然是好事,但必须言论合乎道理。国家选拔任用官员,也必须公正公允的人,如果为了卖直沽名,侥幸谋求升迁,都不是良善之举。”宋琪说:“小臣的奏章,陛下全都详细披阅,善恶贤愚,都逃不过天子的明鉴。如果百事之中有一二条可以采纳,就是国家的利益。”
右补阙、知睦州田锡上奏章说:
“我私下思量,我的才能谋略不及古人,职位忝居在谏官之列,怎敢不常常思虑补报,用来报答圣明的恩德。六年九月十三日到宫门进献奏章,冒死陈述政事,陛下于是下御札让人直谏,降敕书鼓励臣下敢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又再次上奏章送入驿站,却不知道送达与否,直言虽然谋求被采用,却不知道实行与否。如今陛下有所因循才渴望听到至理之言,有所作为才急切等待直谏,引咎自责,修养德行更加更新。我认为责任在近臣而不在圣上,罪过在臣辈而不在陛下。近日陛下有朝令夕改的事情,是因为制敕所行有时不恰当,而没有封驳的人,这是给事中的过错。给事中如果任用得当,制敕如果允许封驳,那么所下的敕令就没有不恰当的,所行的事情就没有不精当的。事情无不精当就垂为典章,敕令无不恰当就编为格式,哪里有朝令夕改的弊端,哪里有不精当不恰当的忧虑呢?我所以说责任在近臣而不在圣上。
我又看见陛下有舍近求远的事情,是因为言行动作未合乎至理,而没有敢于谏诤的人,这是左右拾遗、补阙的过错。如今拾遗、补阙是侍从之臣,却不能常在左右,职分应当献替之事,却没有上奏章。从此,国家有举事不便于时,拾遗、补阙不敢谏;朝廷法令有不合于道,拾遗、补阙不敢言。加上长久升平,天下统一,致使陛下认为升平是自然得到的,凭借功业自夸,日积月累,逐渐形成圣性,左取右奉,无非是睿谋。所以陛下出一言,就认为可与汤、武并列;陛下行一事,就认为可继尧、舜。自从继承大位,至今九年,四方虽然安宁,万国虽然平静,然而刑罚尚未完全废除,水旱尚未完全调和,陛下称之为太平,谁敢不称之为太平,陛下称之为至理,谁敢不称之为至理!正想为民求福,报答天功,在泰山举行祭祀,向上帝展示礼仪,人谋虽然成功,天意却未顺从。禁中发生火灾,将惊醒英主,诏书下达海内,于是布告于众人。近臣听到陛下感悟之言,难道不警惕勉励,谏官阅览陛下忧勤之诏,谁不彷徨不安。我所以说过错在近臣,不在圣上,罪过在谏官,不在陛下。臣死罪,死责。
然而我两次上奏章,而陛下没有采用一二,如今我数年在外,而陛下委托我以分忧,碌碌随众,担忧旷职遗责而无暇,惶惶有志,思虑谏诤之未能。如今幸得天启圣心,神助皇运,感念陛下虚伫等待犯颜之谏,致使陛下专精寻求逆耳之言,我因此再次倾吐愚衷,再次伸张鄙见。
我所谓陛下有朝令夕改,试举一二以明之,设置后又废除的是农师,禁止而不严厉的是车服。我所谓陛下有舍近谋远,试举一二以明之,宰相不得用人,而委托员郎差遣,近臣不专受责,而寻求令录封章。从此,章奏必然增多,听用必然广泛,听用既广则条制必然繁多,条制既繁则依从者少,既然依从者少,那就是法令不行,法令不行,是因为规画未当。比如前年敕令下达,命令邻近州府互相差派司理判官;到今年敕令下达,却命令本州依旧差置。又如前年敕令下达,应征科官吏,限期前完成的,就给予超升,限外未完成的,就应当降黜,却不考虑县有大小之分,税有难易之征,土地肥沃贫瘠的不同,年岁丰歉的不等,风俗勤惰的各异,官吏能否的各殊,而一概以程限所拘,一律以升降为定。此后,未听说限外欠者降一官,限前完成者升一人。这无不是垂之空言,示之寡信!请求今后凡有所奏,或有所陈,希望陛下察而审之,令大臣议而行之。大概臣下言之,则称为封章,陛下行之,则出为法令。法令可以简而不可使繁,制度可以永而不可屡变。变易不定,是彰显思虑之不精,繁多难依,是令手足无措。
尚书说:‘临下以简。’又说:‘得师者王。’如今宰臣如果贤能,希望陛下信而用之,宰相非贤,希望陛下择可用而任之,为什么置之为具臣,而疑之若众人也。百官各举其职,希望陛下听而用之,百官未称其职,希望陛下
下量其才而用之,何以置之为备员,而待之若□秩也。臣谓百职若举,则万务从而自理,百官未修【二五】,则万务从而亦隳。必若任而疑之,则上下非一心,疑而用之,则君臣非一体。何则?疑能生谤,谤能生疑,疑从谤生,则父子之道偶亏于慈孝,谤因疑起,则君臣之际或变成于怨仇。魏文侯焚谤书,陛下故尝知之,令狐楚有辩谤论,陛下时宜览之。若然,则保得臣下始终,全得君上恩信,方谓君为元首,臣作股肱也。(此疏得之续锦里耆旧传。)
译向下衡量他们的才能而加以任用,为什么把他们安置在职位上只是作为凑数的人员,而对待他们却像对待有固定俸禄的官员一样呢。臣认为,如果各种官职都能得到恰当举用,那么万事万物就会随之自然治理;如果百官未能修明职事,那么万事万物就会随之败坏。如果必定是任用却又猜疑他们,那么上下就不能同心协力;如果猜疑却又使用他们,那么君臣就不能成为一体。为什么呢?猜疑能够产生诽谤,诽谤能够产生猜疑,猜疑从诽谤中产生,那么父子之间的慈孝之道就会偶尔有所亏缺;诽谤因猜疑而起,那么君臣之间的关系或许就会变成仇怨。魏文侯焚烧诽谤之书,陛下本来曾经知道这件事;令狐楚有《辩谤论》,陛下当时应当阅读它。如果这样,就能保全臣下始终如一,保全君上恩德信义,这才可以说君主是头目,臣子是四肢。
九月。初,李继捧入朝,其弟夏州蕃落使继迁留居银州。及诏发继捧亲属赴阙,独继迁不乐内徙,时年十七,勇悍有智谋,伪称乳母死,出葬郊外,以兵甲寘棺中,与其党数十人奔入蕃族地斤泽,距夏州东北三百里,出其祖彝兴像以示戎人,戎人皆拜泣,继迁自言:「我李氏子孙,当复兴宗绪。」族帐稍稍归附,尝遣所部奉表诣麟州贡马及橐驼等。敕书招谕之,继迁不出。是月,知夏州尹宪侦知继迁所在,与巡检使曹光实选精骑,夜发兵掩袭地斤,再宿而至,斩首五百级,烧四百余帐,获继迁母、妻及羊马器械万计,继迁仅以身免。(本纪、实录载此事于十月庚寅,盖据奏到耳,今移见九月。吕诲正惠公补传云:保安军奏获李继迁母,太宗喜甚。时寇准为枢密副使,上独召准谋。准退,过宰相幕次不入,公使人邀至,曰:「陛下召公何为?」准曰:「议边事耳。」公曰:「陛下戒公勿言于某乎?」准曰:「不然。」公曰:「若边鄙常事,枢密之论【二六】,某不必与闻。若军国大计,某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准以获继迁母告,公曰:「何以处之?」准曰:「欲斩于保安北门外,以戒凶逆。」公曰:「陛下以为何如?」准曰:「以为然,令准之密院行文书尔。」公曰:「必若此,非计之得也。愿公少缓其事,某将覆奏之。」即召合门吏,使奏上请对。上召入,公见上,具道准言,且曰:「昔项羽得太公,欲烹之,汉高祖曰,愿分我一杯羹。夫举大事者,不顾其亲,况继迁边夷悖逆之人哉!且陛下今日杀其母,而明日继迁可擒乎?若其不然,徒树怨仇而益坚其叛心尔。」上曰:「然则奈何?」公曰:「以臣之愚,谓宜置于延州,使养视之,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亦可以系其心,而其母死生在我矣。」上抚髀称善,曰:「微卿,几误我事。」即从公谋。其母后病死延州,继迁寻亦死,其子竟纳□请命。按司马光记闻有此,吕诲补传及其祖端传所载并同。考验乃与正史不合,获继迁母实雍熙元年九月,此时端犹未参政,准亦未入枢府。淳化二年四月,准始为枢副,九月改同知。淳化四年六月准罢,端始参政。五年九月准亦参政,与俱在中书。至道元年四月端拜相,准参政如故。至道二年七月,准罢参政,端居相位如故。咸平元年十月,端罢相。端在中书首尾凡六年,其初为参政,准即罢枢副矣。补传及记闻必误。况获继迁母时,端及准俱未显也,今不取。淳化五年四月,诏削夺继迁所赐姓名,或准因事建议欲斩继迁母,而端救之。然是年九月准始参政,附此事于九月后乃可,或附至道元年九月复夺所赐姓名时【二七】。兼二人并居政府,所云宰相及枢密等事仍须删改,庶不甚抵牾,更详之也。)
上谓宰相曰【二八】:「今岁西成,四方大稔,人民亦无疾疫,皆上天垂佑所致,当与卿等力行好事,以答天意。」又尝谓宰相曰:「昔楚文王得茹黄之狗,苑路之矰【二九】,畋于云梦,三月不返。保申谏之,王引席伏地,申束箭五十,跪加王背者再,申趋出请死,王召而谢之,杀狗折矰,务治国事,并国三十九。朕观书至此,未尝不嗟赏数四,自古君臣,非道合何以及此。若君不信用,虽有直臣,亦无以行其道。」宋琪曰:「此事,一百年来人君亦罕有知者,非陛下博览,安能得兹监戒。然臣闻『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愿陛下勉之。」上深然其言。又谓宰相曰:「朕于百姓孜孜访问,务欲令其得所。感悦人情,固亦不难。且虎狼之性,最难调伏者,如苑中蓄虎,以时饵之,便知养育之恩,每亦驯扰,况于人乎?」(二事不知的是何时。按实录,此月乙亥,上云已读御览八百卷,恐因是言及杀狗折矰事,今并养虎事书之。别本养虎事在太平兴国八年十月壬辰,杀狗折矰事在八年十月甲子,皆云与宰相论此。按宋琪八年十一月壬子乃为宰相,恐别本误,今不取。)
冬十月,上之即位也,召华山隐士陈抟入见,于是复至,上益加礼重
译九月。起初,李继捧入朝觐见,他的弟弟、夏州蕃落使李继迁留在银州。等到朝廷下诏命李继捧的亲属前往京城,唯独李继迁不愿内迁,当时他十七岁,勇猛强悍且有智谋,假称乳母去世,出城安葬,将兵器铠甲藏在棺材中,与同党几十人逃入蕃族地斤泽,距离夏州东北三百里,拿出祖父李彝兴的画像给蕃人看,蕃人都跪拜哭泣,李继迁自称:“我是李氏子孙,应当复兴宗族基业。”部落帐幕渐渐归附,他曾派遣部下捧着表文到麟州进贡马匹和骆驼等物。朝廷下诏招抚晓谕,李继迁不出来。这个月,知夏州尹宪侦察到李继迁的藏身之处,与巡检使曹光实挑选精锐骑兵,夜间出兵突袭地斤泽,两夜到达,斩首五百级,烧毁四百多座帐幕,俘获李继迁的母亲、妻子以及数以万计的羊马器械,李继迁仅以身逃脱。(《本纪》、《实录》将此事记载在十月庚寅日,大概是依据奏报到达的时间,现在移录到九月。吕诲《正惠公补传》说:保安军奏报俘获李继迁的母亲,太宗非常高兴。当时寇准任枢密副使,皇上单独召见寇准商议。寇准退下,经过宰相的幕次却不进去,吕诲派人邀请他到,说:“陛下召您做什么?”寇准说:“商议边防事务罢了。”吕诲说:“陛下告诫您不要对某人说吗?”寇准说:“不是这样。”吕诲说:“如果是边防日常事务,那是枢密院的议论,我不必参与听闻。如果是军国大计,我位居宰相,不能不知道。”寇准将俘获李继迁母亲的事告诉他,吕诲说:“打算怎么处理?”寇准说:“想在保安北门外斩首,以警戒凶恶叛逆之人。”吕诲说:“陛下认为如何?”寇准说:“认为可行,命令我在枢密院行文办理罢了。”吕诲说:“如果这样,不是好的计策。希望您暂缓此事,我将向皇帝复奏。”随即召来合门吏,让他奏请皇帝召见。皇上召他入宫,吕诲见到皇上,详细陈述寇准的话,并且说:“从前项羽俘获刘邦的父亲,想烹煮他,汉高祖说,希望分给我一杯肉汤。做大事的人,不顾念自己的亲人,何况李继迁是边疆夷狄悖逆之人呢!况且陛下今天杀了他的母亲,明天就能擒获李继迁吗?如果不能,只是结下怨仇而更加坚定他的叛乱之心罢了。”皇上说:“那么怎么办?”吕诲说:“以臣的愚见,认为应当安置在延州,让他赡养侍奉,以此招诱李继迁,虽然不能立即投降,也可以牵制他的心,而他的母亲生死掌握在我们手中。”皇上拍着大腿称赞好,说:“没有您,几乎误了我的大事。”立即听从吕诲的计谋。李继迁的母亲后来病死在延州,李继迁不久也死了,他的儿子最终纳降请命。查考司马光《记闻》有此记载,吕诲补传及其祖父吕端传所载相同。考校发现与正史不合,俘获李继迁母亲实际在雍熙元年九月,此时吕端还未参政,寇准也未进入枢密院。淳化二年四月,寇准才任枢密副使,九月改任同知。淳化四年六月寇准罢官,吕端才开始参政。五年九月寇准也参政,与吕端都在中书省。至道元年四月吕端拜相,寇准仍任参政。至道二年七月,寇准罢参政,吕端居相位如故。咸平元年十月,吕端罢相。吕端在中书省首尾共六年,他刚开始任参政时,寇准就罢枢密副使了。补传及《记闻》必定有误。况且俘获李继迁母亲时,吕端和寇准都还未显贵,现在不采纳。淳化五年四月,诏令削夺李继迁所赐姓名,或许寇准因事建议想斩李继迁母亲,而吕端救他。但那年九月寇准才参政,附此事于九月后才行,或附在至道元年九月复夺所赐姓名时。兼二人同居政府,所说的宰相及枢密等事仍须删改,才不至于严重矛盾,再详加考证。)
皇上对宰相说:“今年秋收,四方大丰收,百姓也没有瘟疫,都是上天垂爱保佑所致,应当与你们努力施行善政,以报答天意。”又曾对宰相说:“从前楚文王得到茹黄狗、苑路箭,在云梦泽打猎,三个月不返回。保申劝谏他,楚王拉着席子伏在地上,保申捆了五十支箭,跪着加在楚王背上两次,保申快步走出请求死罪,楚王召他回来谢罪,杀狗折箭,致力于治国事务,兼并了三十多个国家。朕看书到这里,没有不多次嗟叹赞赏的,自古君臣,不是道义相合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如果君主不信任,即使有直臣,也无法施行其道。”宋琪说:“这件事,一百年来君主也很少知道,如果不是陛下博览群书,怎么能得到这种鉴戒。然而臣听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艰难’,希望陛下勉力实行。”皇上深深赞同他的话。又对宰相说:“朕对百姓勤勉询问,务必让他们各得其所。感动取悦人心,本来也不难。况且虎狼的性情,最难调伏,比如苑中养虎,按时喂食,便知道养育之恩,每次也很驯服,何况是人呢?”(两件事不知具体是何时。查《实录》,这个月乙亥日,皇上说已读《御览》八百卷,恐怕因此谈及杀狗折箭事,现在将养虎事一并写入。别本养虎事在太平兴国八年十月壬辰日,杀狗折箭事在八年十月甲子日,都说与宰相谈论此事。查宋琪八年十一月壬子日才任宰相,恐怕别本有误,现在不采纳。)
冬十月,皇上即位时,召华山隐士陈抟入朝觐见,于是陈抟再次到来,皇上更加礼遇尊重。
,谓宰相宋琪等曰:「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所谓方外之士也。在华山已四十余年,度其年当百岁,自言经五代乱离,幸天下承平,故来朝觐。与之语,甚可听。」因遣使送至中书,琪等从容问抟曰:「先生得玄默修养之道,可以化人乎?」对曰:「抟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白之事、吐纳之理,无术可传于人。假令白日上升,亦何益于世?主上龙颜秀异,有天人之表,博达今古,深究治乱,真有道仁圣之主也。正是君臣协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炼,无出于此。」琪等表上其言,上益喜。甲申,赐抟号希夷先生,令有司增葺所止台观。上屡与属和诗什,数月,遣还。
译(皇帝)对宰相宋琪等人说:“陈抟独善其身,不追求权势利禄,是所谓的方外之士。他在华山已经四十多年了,估计他的年龄应当有一百岁,自己说经历了五代战乱,庆幸天下太平,所以来朝见皇帝。与他交谈,非常值得听取。”于是派遣使者送陈抟到中书省,宋琪等人从容地询问陈抟说:“先生掌握了玄妙静默、修养身心的道理,可以用来教化人吗?”陈抟回答说:“我是山野之人,对时局没有用处,也不懂神仙炼丹、吐纳导引的道理,没有可以传授给人的方术。即使白日飞升,对世间又有什么益处?皇上龙颜俊秀特异,有天人般的仪表,通晓古今,深究治乱之道,真是有道的仁圣君主。这正是君臣同心同德,推行教化、实现大治的时机,勤奋修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宋琪等人将他的话上表奏报,皇上更加高兴。甲申日,赐给陈抟“希夷先生”的称号,命令有关部门增修他居住的台观。皇上多次与他唱和诗歌,过了几个月,派遣他返回。
上尝谓宰相曰:「朕每日所为有常度,辰巳间视事,既罢,即看书,深夜乃寝,五鼓而起,盛暑永昼未尝卧,至于饮食,亦不过差,行之已久,甚觉得力。凡人饮食饱,无不昏浊,倘四支无所运用,更复就枕,血脉凝滞,诸疾自生。欲其清爽,得乎?老子云我命在我不在天,全系人之调适。卿等亦当留意,无自轻于摄养也。」(宝训云此事在九年,不知月,今附见陈抟后。)
壬辰,禁布帛不中度者,有违诏复织,募告者,三分畀其一。
癸巳,岚州献牝兽一,角似鹿,无斑,角端有肉,性甚驯,人莫能辨。诏髃臣参验之,且谕旨曰:「符瑞之事,非朕所尚也。」右散骑常侍徐铉、右谏议大夫滕中正、中书舍人王祜等皆援引图史以为祥麟,宰相宋琪等拜表称贺。上曰:「珍禽奇兽,奚益于事?方内大宁,风俗淳厚,此乃为上瑞耳。比年四方所献禽兽之异者甚多,止令蓄于苑囿,以遂其生生之性。」琪等固请宣示于外,凡瑞物六十三种,并图付史馆。
辛丑,诏合门自今应承受到中书札子,如有错误揩改者,未能施行,却送中书照会。
十一月丙寅,亲飨太庙。
丁卯,祀天地于南郊,大赦,改元。初,太祖追尊四庙,亲郊以宣祖配天。及上即位,礼官以为:「舜郊喾、商郊冥、周郊后稷,王业因之而兴也。若汉高之太公,光武之南顿,虽有父之尊,而无豫配天之法。故三年、六年再郊,并以太祖配天,于礼为允。」上将东封,诏扈蒙定礼仪,蒙乃奏议云:「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三○】。』请以宣祖配天,而太祖配上帝。」及罢封禅为郊祀,遂用蒙议,议者非之。自张昭、窦仪卒,朝廷谘访典故,草立仪法,皆蒙专焉。
唐制,散官二品、京官文武职事五品以上及都督、刺史皆带鱼袋。国初,其制多阙。丁卯赦书,初许升朝官服绯绿及二十年者,□赐绯紫,内出鱼袋以赐近臣【三一】。自是,内外升朝文武皆带,凡服紫者饰以金,服绯者饰以银,京朝官、幕职、州县官赐绯紫者亦带,亲王、武官、内职将校皆不带。
癸酉,以建州进士杨亿为秘书省正字,时年十一。亿,徽之从孙,七岁能属文。上闻其名,诏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就试词艺,遣赴阙。连三日得对,试赋五篇,皆援笔立成,上深叹赏。命中使送至中书,又赋诗一章,略不杼思。宰相骇其俊异,削章为贺。上曰可与一官留京师,时诏令赋诗于前以适意。」故有是命。
十二月癸未,召京城耆耋百岁以上者凡百许人至长春殿,上亲加抚慰。老人皆言:「自五代以来,未有如今日之盛也。」各赐束帛遣之。
丁亥,废岭南诸州采珠场。自是,唯商船互市及受海外之贡。
壬辰,立德妃李氏为皇后。(后以太平兴国二年七月入宫,至是立为皇后。诏词但云陇西李氏,则未始封德妃也。按本传及会要等亦不载德妃之号,不知本纪何故云耳,当考。)
丙申,大酺,集开封府及诸军乐人,自丹凤门前至朱雀门,东西凡数里,迁四市货殖,五方士女大会,作山车、旱船,往来御道,为鱼龙曼衍之戏,音乐杂发,观者阗咽。
甲辰,大雨雪。先是,上谓宰相曰:「今冬气和暖,开春恐有疫疠。郊祀、酺宴之后,若得三五寸雪,大佳。」至是,阴云四合,积雪盈尺。
上尝语宰相曰:「统制区夏,自有道理,若得其要,不为难事。必先正其身,则孰敢不正?若恣情放志,何以使人□□礏惧。朕每自勉励,未尝少懈。至于内外官吏,皆量才任职,喻如匠者架屋,栋梁榱桷咸不可阙也。」宋琪曰:「近见陛下,自供奉官、殿直、承旨、三司大将、诸州邸吏,咸加选擢,曪銟功勤,振拔淹滞,内外无不知劝。」上曰:「此辈久历艰难,皆无旷败,若曾有瑕玷,人不保者,不预兹选。朕非但振举湮沈,亦欲激厉使为好事耳。」琪曰:「陛下不以卑□,躬自搜访,量材任职,无有弃人,所谓竹头木屑亦不遗弃者也。」(选用三司大将等事,宝训云
译皇上曾对宰相说:“我每天做事都有固定的规律,辰时到巳时处理政务,结束后就看书,深夜才睡觉,五更天就起床,盛夏长日不曾躺卧休息,至于饮食,也不曾过量,这样坚持了很久,觉得很得力。一般人吃饱了,没有不昏沉浑浊的,倘若四肢没有活动,又躺下睡觉,血脉凝滞,各种疾病自然产生。想要头脑清爽,能做到吗?老子说‘我的命运由我不由天’,全在于人的自我调适。你们也应当留意,不要轻视自身的保养。”(《宝训》记载此事发生在太平兴国九年,不知具体月份,现在附在陈抟事迹之后。)
壬辰日,禁止不符合法定尺寸的布帛流通,有违反诏令再次织造的,招募告发者,将罚没财物的三分之一赏给告发者。
癸巳日,岚州进献一头雌性野兽,角像鹿,身上没有斑点,角端有肉,性情非常温顺,人们无法辨认。皇上下诏让群臣参验,并且传达旨意说:“符瑞之事,不是我所崇尚的。”右散骑常侍徐铉、右谏议大臣滕中正、中书舍人王祜等都援引图籍史书认为这是吉祥的麒麟,宰相宋琪等上表称贺。皇上说:“珍禽奇兽,对政事有什么益处?天下大治,风俗淳厚,这才是上等的祥瑞。近年四方进献的奇异禽兽很多,只命令养在园林中,以顺应它们生存的本性。”宋琪等坚持请求向外界展示,共六十三种瑞物,连同图画一起交付史馆。
辛丑日,下诏合门省从今以后,凡是接收到的中书省札子,如果有错误涂改的,未能执行的,再送还中书省核对。
十一月丙寅日,皇上亲自到太庙祭祀。
丁卯日,在南郊祭祀天地,大赦天下,更改年号。起初,太祖追尊四代祖先,亲自郊祀时以宣祖配享上天。等到皇上即位,礼官认为:“舜郊祀喾、商郊祀冥、周郊祀后稷,王业因此兴起。至于汉高祖的太公、光武帝的南顿君,虽然有父亲的尊位,却没有预先配享上天的法度。所以三年、六年再次郊祀,都以太祖配享上天,在礼制上是适宜的。”皇上将要东封泰山,下诏让扈蒙制定礼仪,扈蒙于是上奏议论说:“经书说‘严父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请求以宣祖配享上天,而太祖配享上帝。”等到罢去封禅改为郊祀,于是采用了扈蒙的建议,议论的人认为不对。自从张昭、窦仪去世后,朝廷咨询访求典故,起草确立仪法,都由扈蒙专门负责。
唐朝制度,散官二品、京官文武职事官五品以上以及都督、刺史都佩戴鱼袋。建国初期,这种制度大多缺失。丁卯日赦书中,初次允许升朝官穿绯色或绿色官服满二十年的,赐给绯色或紫色官服,从宫内拿出鱼袋赐给近臣。从此,内外升朝的文武官员都佩戴,凡是穿紫色官服的用金装饰,穿绯色官服的用银装饰,京朝官、幕职官、州县官赐给绯紫官服的也佩戴,亲王、武官、内职将校都不佩戴。
癸酉日,任命建州进士杨亿为秘书省正字,当时他十一岁。杨亿是杨徽之的堂侄,七岁就能写文章。皇上听到他的名声,下诏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就地测试他的词章技艺,派遣他赴京。连续三天得到召对,测试赋五篇,都提笔立刻写成,皇上深深赞叹赏识。命令中使送到中书省,又赋诗一章,毫不思索。宰相惊异他的俊才,削章上表祝贺。皇上说可以给他一个官职留在京师,当时诏令在面前赋诗以适意,所以有这个任命。
十二月癸未日,召京城一百岁以上的老人约一百人到长春殿,皇上亲自加以抚慰。老人们都说:“自从五代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盛的。”各自赐给束帛遣返。
丁亥日,废除岭南各州采珠场。从此,只有商船互市以及接受海外的贡品。
壬辰日,立德妃李氏为皇后。(皇后在太平兴国二年七月入宫,至此立为皇后。诏书词中只说陇西李氏,那么未曾封为德妃。查本传及《会要》等也不记载德妃的封号,不知本纪为何这样说,应当考证。)
丙申日,大宴,召集开封府及各军乐人,从丹凤门前到朱雀门,东西共几里,迁移四市的货物,五方的士女大会,制作山车、旱船,往来御道,表演鱼龙曼衍的戏,音乐杂发,观者拥挤。
甲辰日,下大雪。在此之前,皇上对宰相说:“今年冬天气候和暖,开春恐怕有瘟疫。郊祀、大宴之后,如果能下三五寸雪,就太好了。”至此,阴云四合,积雪盈尺。
皇上曾对宰相说:“统制天下,自有道理,如果得其要领,不是难事。必须先端正自身,那么谁敢不端正?如果纵情放志,怎么使人敬畏。我每自勉励,未曾稍懈。至于内外官吏,都量才任职,譬如工匠架屋,栋梁榱桷都不可缺。”宋琪说:“近来见陛下,从供奉官、殿直、承旨、三司大将、各州邸吏,都加以选拔,奖赏功勤,提拔淹滞,内外无不受到激励。”皇上说:“这些人久历艰难,都没有旷职败事,如果曾有瑕疵,不能保全的人,不列入这次选拔。我不仅振兴沉沦,也想激励他们做好事。”宋琪说:“陛下不嫌卑下,亲自搜访,量材任职,没有遗弃的人,所谓竹头木屑也不遗弃。”(选用三司大将等事,《宝训》记载
注 释
【一】俾居房陵「俾」原作「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淮河西流三十里「流」原作「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七乔维岳传改。
【三】则母不能活矣「则」原作「其」,据宋本及上引宋史改。
【四】第云转运使令处兹罪「罪」字原阙,据上引宋史补。
【五】赵垂庆原作「赵重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九、宋会要运历一之一改。
【六】后唐至国朝上引太宗实录、会要及历代名臣奏议(以下简称奏议)卷二八○律历均作「传后唐至国朝」。
【七】易车服旗色「旗」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改。
【八】王延德等至自高昌「自」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按王明清挥麈录前录卷四王延德历□使高昌行程所见条、通考卷三三六四裔考车师前、后王(即高昌)条及宋史卷四九○高昌传,延德等于太平兴国六年五月出使高昌,七年四月至高昌,八年春偕使还,雍熙元年四月至京师,与本编所载相合。
【九】我王舅也「王」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改。
【一○】阿多于越复数日乃相见「复」原作「后」,据同上书改。
【一一】交河州原作「交河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改。
【一二】汉使来觇王封域「使」原作「吏」,据同上书改。
【一三】王庭镇宋撮要本、阁本同,宋本作「玉庭镇」,上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则均作「玉亭镇」。
【一四】皆以诏书赐其君长袭衣金带缯帛「衣」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京官任堂后官「堂后」下原脱「官」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六】转运使及知州通判「通判」原作「运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三○改。
【一七】上虑下情壅塞故降是诏此十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三○补,以完足文义。
【一八】上曰按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俱作:「乙卯,上谓宰相曰:」原刊盖有脱文。
【一九】始令诸州笞杖罪不须逮证者「笞」原作「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改。
【二○】有司断讫「讫」原作「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比下诏访民间利病「病」原作「弊」,据同上书改。
【二二】给事中若任得其人「任」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咸平集卷一上太宗应诏论火灾补。
【二三】今宰臣若贤「今」原作「令」,据同上书改。
【二四】愿陛下信而用之「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百官未修「修」原作「备」,据同上书改。
【二六】枢密之论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均作「枢密之职」。
【二七】或附至道元年九月复夺所赐姓名时「复」原作「后」,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八】上谓宰相曰「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九】苑路之矰「苑路」,吕氏春秋贵直论及太平御览(以下简称御览)卷二○六太保条引并作「宛路」。
【三○】严父莫大于配天「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三一】内出鱼袋以赐近臣「出」原作「外」,据同上书及宋会要舆服六之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六
卷二十六
起讫时间 起太宗雍熙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六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雍熙二年(乙酉,985)
全 文
春正月癸亥,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九人权知贡举。上谓宰相曰:「夫设科取士之门,最为捷要。然而近年籍满万余人,得无滥进者乎?」己巳,诏:「自今诸科并令量定人数,相参引试,分科隔坐,命官巡察监门,谨视出入。有以文字往复与吏
译注释
【一】让他居住在房陵:“俾”字原本作“畀”,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俾”。
【二】淮河向西流三十里:“流”字原本作“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史》卷三○七乔维岳传改为“流”。
【三】那么母亲就不能活命了:“则”字原本作“其”,根据宋本以及上述所引《宋史》改为“则”。
【四】只说是转运使命令处置此罪:“罪”字原本缺失,根据上述所引《宋史》补入。
【五】赵垂庆原本作“赵重庆”,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太宗实录》卷二九、《宋会要》运历一之一改为“赵垂庆”。
【六】后唐至国朝:上述所引《太宗实录》、《会要》以及《历代名臣奏议》(以下简称《奏议》)卷二八○律历均作“传后唐至国朝”。
【七】改变车马服饰旗帜的颜色:“旗”字原本作“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改为“旗”。
【八】王延德等人从高昌回来:“自”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入。按王明清《挥麈录》前录卷四王延德历□使高昌行程见闻条、《通考》卷三三六四裔考车师前、后王条(即高昌)以及《宋史》卷四九○高昌传,王延德等人于太平兴国六年五月出使高昌,七年四月到达高昌,八年春天随使团返回,雍熙元年四月到达京城,与本编所载相符。
【九】我是你们王的舅舅:“王”字原本作“主”,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所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改为“王”。
【十】阿多于越又过了几天才相见:“复”字原本作“后”,根据同上书改为“复”。
【十一】交河州原本作“交河洲”,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所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改为“交河州”。
【十二】汉朝使者来窥探王的封地疆域:“使”字原本作“吏”,根据同上书改为“使”。
【十三】王庭镇:宋撮要本、阁本相同,宋本作“玉庭镇”,上述所引《挥麈前录》、《通 考》、《宋史》则均作“玉亭镇”。
【十四】都用诏书赐给他们的君长袭衣、金带、缯帛:“衣”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十五】京官担任堂后官:“堂后”下面原本脱落“官”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 补入。
【十六】转运使以及知州、通判:“通判”原本作“运判”,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太宗 实录》卷三○改为“通判”。
【十七】皇上担心下情被堵塞所以颁布此诏:这十个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 本、阁本以及《太宗实录》卷三○补入,以完善文义。
【十八】皇上说:按宋本、宋撮要本、阁本都作:“乙卯,皇上对宰相说:”原刊本大概有脱文。
【十九】开始命令各州对于笞杖之罪不需要逮捕证人的:“笞”字原本作“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 史》卷一九九刑法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改为 “笞”。
【二十】有关部门判决完毕:“讫”字原本作“说”,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为“讫”。
【二十一】等到下诏访求民间的利弊:“病”字原本作“弊”,根据同上书改为“病”。
【二十二】给事中如果任用得当的人:“任”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以及《咸平集》卷一上太宗应诏论火灾补入。
【二十三】现在宰臣如果贤能:“今”字原本作“令”,根据同上书改为“今”。
【二十四】希望陛下信任并任用他:“之”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二十五】百官没有修明:“修”字原本作“备”,根据同上书改为“修”。
【二十六】枢密院的议论:阁本相同,宋本、宋撮要本均作“枢密之职”。
【二十七】或者附在至道元年九月再次剥夺所赐姓名时:“复”字原本作“后”,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复”。
【二十八】皇上对宰相说:“上”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 、阁本补入。
【二十九】苑路的射鸟短箭:“苑路”,《吕氏春秋》贵直论以及《太平御览》(以下简称《御览》)卷二○六太保条引用都作“宛路”。
【三十】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天帝更大的了:“父”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 要本、阁本补入。
【三十一】从宫内拿出鱼袋来赐给近臣:“出”字原本作“外”,根据同上书以及《宋会要》舆服六之二○改为“出”。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六
卷二十六
起讫时间:从太宗雍熙二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六
帝号:宋太宗
年号:雍熙二年(乙酉,985年)
全文
春季正月癸亥日,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九人暂代主持科举考试。皇上对宰相说:“设立科举选拔人才的门路,是最为快捷重要的。然而近年来名册上满万余人,恐怕有滥竽充数被录取的人吧?”己巳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各科都应当酌情确定人数,相互参照引荐考试,分科隔开座位,任命官员巡察监门,仔细查看出入情况。有通过文字往来与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