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五
安镇为县,改永熙陵副使、守当都监为三陵副使、都监。度两京及孟、郑州僧道,籍有名者每五人放一人,不及者每院与一人。
译安镇县改为县治,将永熙陵副使、守当都监改任为三陵副使、都监。统计两京以及孟州、郑州的僧人和道士,登记在册有名号的,每五人中放行一人;人数不足的,每座寺院给予一名名额。
二月戊辰朔,车驾遂如西京,夕次偃师县,始复奏严。上犹服鹷袍,不举乐。初,朝拜前连日阴晦,及礼毕,天地澄廓,气候晏温,咸以上仁孝之感。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请以事付史官及颁示中外,从之。
陈尧叟言狱空,诏銟之。尧叟居守,虽大辟罪亦止面问状,亟决遣之,未尝留狱。上曰:「尧叟素有裁断,然重事宜付有司案鞫详察。」因密加诏谕焉。
己巳,至西京,始奏乐,道经汉将军纪信冢、司徒鲁恭庙,诏赠信为太尉,恭为太师。
辛未,命吏部尚书张齐贤祭周六庙。
诏从官先茔在洛者,赐告祭拜。
壬申,上谓辅臣曰:「前代内臣恃恩恣横,蠹政害物,朕常深以为戒。至于班秩赐与,不使过分,有罪未尝矜贷,此辈常亦畏惧。」王旦等曰:「前代事迹昭然,足为龟鉴,陛下言及此,社稷之福也。」内侍史崇贵尝使嘉州还【二】,上言:「有知县王姓者贪浊,有佐官名昭度者廉干,乞擢为知县。」上曰:「内臣将命,能采善恶,固亦可銟,然以其密侍□禁,便尔赏丝,外人未为厌伏,当须转运使审察之。」(宝训作平羌知县昭度廉干,犍为知县王固贪猥。与故事不同,今从故事。宋史全文富弼等释曰:人主听纳不可不谨,若容片言之欺,小则系二人之荣辱【三】,大则系天下之利害安危,可不谨哉!谨之之术,虽在防微,防微之术,莫若左右之言不及也。真宗不以一内侍臣言进退官吏,听纳之道谨之至矣。)
癸酉,就西京建太祖神御殿,又置国子监、武成王庙。
甲戌,诏赐酺三日。
乙亥,诏罢西京榷酤,官卖曲如东京之制。
命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等编集车驾所经古迹。
丙子,加号列子为飻虚至德真人。
戊寅,刑部尚书、知陕州寇准来朝,召之也。留浃旬,还任。
己卯,上幸龙门,睹岩崖石佛甚多,经会昌毁废,皆已摧坏。左右曰:「非官为葺治,不能成此胜迹。」上曰:「军国用度,不欲以奉外教,恐劳费滋甚也。」
上因览西京图经,颇多疏漏。庚辰,令诸道州、府、军、监选文学官校正图经,补其阙略来上,命知制诰孙仅等总校之。仅等言诸道所上,体制不一,遂请创例重修,奏可。
辛巳,以唐刑部尚书致仕白居易孙利用为河南府助教,常令修奉坟茔影堂。
上之次巩县也,太子太师吕蒙正舆疾来见,不能拜,命中使掖之以进,赐坐,劳问甚久。壬午,幸其第,赐袭衣、金带、器币、药物、上尊酒,悉如宰相例。
乙酉,遣宰臣王旦祭告三陵,吏部尚书张齐贤告诸后陵,车驾将还东京也。
初,西京父老恳祈驻跸,上因谓宰臣曰:「周公大圣人,建都据形胜,得天地正中,故数千载不可废,但今艰于馈运耳。」
丁亥,诏应还京扈从军马无得伤践田稼。
戊子,诏有司葺周六庙。
增封唐大历中孝子潘良玉及其子季通墓,仍禁樵采。
庚寅,诏河南府置五代汉高祖庙。
辛卯,车驾发西京,谓辅臣曰:「归途陵阙在望,虽已遣官祭告,朕岂安然而过乎?」壬辰,上乘马至孝义镇东訾村,设次,与亲王望陵祭奠,近臣于幄殿东望拜。每进酒食,上执爵举匕箸,哀感涕泗。
甲午,次郑州。
乙未,遣使祀中岳及周嵩、庆、懿陵。
丁酉,发郑州,遣使就赐隐士杨璞缯帛【四】,令吏部铨注其子从政近官,以便侍养。
三月己亥,上至自西京。
辛丑,诏昨因朝拜分屯近郡禁兵,悉召还之。
壬寅,诏北面缘边趋境外径路,自非榷场所历,并令转运使因案部规度断绝之。
泾原都钤辖秦翰请令本路承受、入内高班王克让赴镇戎军同聭兵事。上曰:「承受止当奏事,若预闻兵政,非所宜也。」罢其奏。寻有诏:「缘边承受使臣无得受部署、钤辖差领军马,以图功赏。」(实录在十月,今移入。)
乙巳,以户部副使、水部员外郎崔端为契丹国母生辰国信使,侍禁、合门祇候张
译二月戊辰初一,皇帝车驾于是前往西京,傍晚在偃师县驻扎,开始恢复严肃的礼仪。皇上仍然穿着丧服,不演奏音乐。起初,朝拜之前连续几天阴晦不明,等到礼仪完毕,天地澄清明朗,气候温和安宁,大家都认为是皇上仁德孝心的感化所致。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请求将此事交付史官记录并颁布昭示朝廷内外,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陈尧叟上奏说监狱中没有囚犯,皇上下诏嘉奖他。陈尧叟留守京城时,即使是死刑重罪也只当面审问情状,迅速判决发落,未曾让囚犯滞留监狱。皇上说:“陈尧叟向来有决断能力,然而重大案件应当交付有关部门详细审察。”于是秘密下诏告诫他。
己巳日,到达西京,开始演奏音乐。道路经过汉将军纪信的坟墓、司徒鲁恭的庙宇,皇上下诏追赠纪信为太尉,鲁恭为太师。
辛未日,命令吏部尚书张齐贤祭祀周朝六庙。
皇上下诏,随从官员中祖坟在洛阳的,赐予假期去祭拜。
壬申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前代的宦官依仗恩宠恣意横行,败坏政治、危害百姓,我常深以为戒。至于他们的官阶俸禄赏赐,不让他们过分,有罪时未曾宽恕赦免,这些人常常也感到畏惧。”王旦等人说:“前代的事迹昭然若揭,足以作为借鉴,陛下谈到这些,是国家的福气。”内侍史崇贵曾经出使嘉州回来,上奏说:“有位姓王的知县贪婪污浊,有位佐官名叫昭度的廉洁干练,请求提拔他为知县。”皇上说:“宦官奉命出使,能采集善恶,固然值得嘉奖,然而因为他们密近侍奉宫禁,如果就这样赏赐丝帛,外人未必心服,应当由转运使审察核实。”(《宝训》记载为平羌知县昭度廉洁干练,犍为知县王固贪婪卑鄙。与《故事》不同,现在遵从《故事》。《宋史全文》富弼等人解释说:君主听取采纳意见不可不谨慎,如果容许片言只语的欺骗,小则关系到两个人的荣辱,大则关系到天下的利害安危,能不谨慎吗!谨慎的方法,虽然在于防止细微之处,防止细微之处的方法,莫过于左右近臣的话不传到耳中。真宗不因为一个宦官的话而升降官吏,听取采纳意见的方法谨慎到了极点。)
癸酉日,在西京建立太祖神御殿,又设置国子监、武成王庙。
甲戌日,皇上下诏赐给百姓三天酺宴。
乙亥日,皇上下诏废除西京的酒专卖,官府卖酒曲依照东京的制度。
命令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等人编集皇帝车驾所经过的古迹。
丙子日,加封列子为飻虚至德真人。
戊寅日,刑部尚书、知陕州寇准前来朝见,是皇上召他来的。停留了十天左右,返回任所。
己卯日,皇上驾临龙门,看到岩崖石佛很多,经过会昌年间的毁废,都已经摧残破败。左右侍臣说:“如果不是官府修缮治理,不能成就这胜景。”皇上说:“军国费用,不想用来供奉外教,恐怕劳民伤财更加严重。”
皇上于是阅览西京图经,发现疏漏很多。庚辰日,命令各道州、府、军、监选拔文学官员校正图经,补充其缺漏后呈上,命令知制诰孙仅等人总校。孙仅等人说各道上呈的图经体制不一,于是请求创立体例重新修撰,皇上批准了奏请。
辛巳日,任命唐代刑部尚书致仕白居易的孙子利用为河南府助教,常令他修奉祖坟和影堂。
皇上驻扎巩县时,太子太师吕蒙正带病乘车来见,不能下拜,皇上命令中使搀扶他进入,赐坐,慰劳询问很久。壬午日,皇上驾临他的府第,赐给袭衣、金带、器物币帛、药物、上等美酒,全都依照宰相的规格。
乙酉日,派遣宰臣王旦祭祀告慰三陵,吏部尚书张齐贤祭祀告慰各位皇后陵寝,因为皇帝车驾将返回东京。
起初,西京父老恳切请求皇帝停留,皇上于是对宰臣说:“周公是大圣人,建立都城占据形势险要之地,得到天地正中,所以几千年来不可废弃,只是现在困难在于粮饷运输罢了。”
丁亥日,皇上下诏,凡是返回京城护卫随从的军马不得伤害践踏田里的庄稼。
戊子日,皇上下诏有关部门修缮周朝六庙。
增封唐代大历年间孝子潘良玉及其儿子季通的坟墓,仍然禁止砍柴采伐。
庚寅日,皇上下诏河南府设置五代汉高祖庙。
辛卯日,皇帝车驾从西京出发,对辅政大臣说:“归途陵墓宫阙在望,虽然已经派遣官员祭祀告慰,我怎能安然经过呢?”壬辰日,皇上骑马到孝义镇东边的訾村,设立行帐,与亲王望陵祭奠,近臣在幄殿东边望拜。每次进献酒食,皇上手持酒爵举起匕箸,哀感动容,涕泗横流。
甲午日,驻扎郑州。
乙未日,派遣使者祭祀中岳以及周嵩、庆、懿陵。
丁酉日,从郑州出发,派遣使者就赐给隐士杨璞缯帛,命令吏部铨选注授他的儿子为近便的官职,以便侍奉赡养。
三月己亥日,皇上从西京回来。
辛丑日,皇上下诏,昨天因为朝拜分屯在近郡的禁军,全部召还。
壬寅日,皇上下诏,北面沿边通往境外的道路,如果不是榷场所经过的,都命令转运使趁巡视规度时断绝。
泾原都钤辖秦翰请求让本路承受、入内高班王克让前往镇戎军共同掌管兵事。皇上说:“承受只应当奏事,如果参与听闻兵政,是不适宜的。”罢免了他的奏请。不久有诏令:“沿边承受使臣不得接受部署、钤辖差遣统领军马,以图谋功赏。”(实录在十月,现在移入此处。)
乙巳日,任命户部副使、水部员外郎崔端为前往契丹国母生辰的国信使,侍禁、合门祇候
利用副之。
赐钱俶守冢三户,蠲其徭役。
太清楼藏太宗御制及墨迹石本九百三十四卷、轴,四部髃书三万三千七百二十五卷。是日,上召辅臣对苑中,遂登楼阅视。又至景福玉宸殿、翔鸾仪凤合,上置酒作诗,王旦等皆赋,马知节辞以不能,上不许,亦赋焉,因赐食楼下。玉宸殿乃上宴息之所,中施御榻,帷幄皆黄缯为之,无文彩之饰。殿东西聚书八千余卷,上曰:「此唯正经正史屡校定者,小说它书不预焉。」其后,髃书增及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三卷,太宗御集、御书又七百五十三卷。
译用利刃辅助它。
赐给钱俶看守陵墓的三户人家,免除他们的徭役。
太清楼收藏太宗皇帝亲自撰写的著作以及墨迹石刻拓本九百三十四卷、轴,经史子集四部群书三万三千七百二十五卷。这一天,皇上召见辅政大臣在御苑中应对,于是登上太清楼阅览视察。又来到景福玉宸殿、翔鸾仪凤阁,皇上摆设酒宴并写诗,王旦等人都作了诗,马知节推辞说自己不会,皇上不答应,他也作了诗,于是赐他们在楼下吃饭。玉宸殿是皇上宴饮休息的地方,中间安置御用卧榻,帷帐帘幕都用黄色丝绸制成,没有文采图案的装饰。殿的东西两侧聚集书籍八千多卷,皇上说:“这里只有经过多次校订确定的正经正史,小说和其他书籍不包括在内。”后来,群书增加到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三卷,太宗皇帝的文集、御书又增加了七百五十三卷。
丙午,西南蛮罗瓮井【五】都指挥使颜士龙来贡丹砂。士龙种落遐阻,未尝入朝,今始至,诏馆饩赐与如高、溪州。
丁未,上谓辅臣曰:「顷者朝陵,车舆所过,并从官给,其不得已,或假借于州县。朕潜遣使询访民间,皆云无所骚扰,此甚慰朕心也。」王旦曰:「朝廷每举大礼,或议巡幸,小民无不扰动。比闻髃情妥贴,信不扰所致。」王钦若曰:「车驾所至,居民但忻闻舆马之音,鼓舞道路,岂复有所劳扰耶。」
辛亥,斩散指挥卒张杰、散员卒王政于本班院。杰等以博戏相殴重伤,特命戮之,以肃禁卫。
癸丑,命兵部员外郎邵晔择三班使臣一人堪知廉州者,具名以闻。是州炎瘴尤剧,数年间,守土沦没者四人,上甚悯之。时晔缘海安抚还,又本连州人,上以其谙彼土事,故令举官。既而晔奏殿直袁继迁,诏授合门祇候,遣之。
赵德明遣牙吏贡马五百、橐驼二百,谢给俸廪。诏赐德明袭衣、金带、器币。旧制,贡物谢恩,止给来使缗帛,上以德明进奉频仍,特加赐焉。德明又请因进奉使赴京,市所须物,从之。上谓王钦若等曰:「德明屡言西骪府元属部内,见各纳质及人使往来,且继迁因攻西骪为其所毙。今德明意将阻绝六谷,使不得预缘边属户,朝廷若不绥抚,则德明足以复雠。近秦翰译六谷蕃书来上,但言为德明所侵,略无宁日,见搜兵警备。可以六谷书付张崇贵,令谕德明。」
甲寅,大宴于后苑,赏花钓鱼。上赋诗,从臣皆赋。吏部尚书张齐贤、刑部尚书温仲舒、工部尚书王化基,以久在外任,求免应制,不许。
是夕,京师大风,黄尘蔽天,自大名府历京畿,害桑稼,唐州尤甚。
丁巳,诏天下收瘗遗骸,仍致祭。
镇安节度使石保吉入奉朝请,既逾年,陈州民列上其政绩,乞许复还本镇。己未,诏銟保吉,仍可其奏。
庚申,蠲河南府仓库吏逋欠刍粮、缗帛四十五万。
曹玮言镇戎军蕃部兵,最为精锐,其将校皆朝廷补署,多已衰老,愿省去,择本军人充职。从之。
鄜延钤辖张崇贵言:「赵德明输□请吏,贡奉之使,道路相属。望依北面例,择官有吏干、知边事者为缘边安抚使,疆埸事务,听以便宜。」上曰:「西鄙宁静,别无经营,苟德明能守富贵,无虑朝廷失恩信也。增置官属,徒为张皇,不若委卿静制之。」
乙丑,以西上合门副使曹玮为西上合门使,赏其扞边之功也。玮在镇戎,尝出战少捷,敌兵去已远,乃驱所掠牛羊辎重缓还,颇失部伍。其下忧之,言于玮曰:「牛羊无用,徒縻军,不若弃之,整觽而归。」玮不答,使人候敌兵。敌去数十里,闻玮利牛羊而师不整【六】,遽还袭之,玮行愈缓,得地利处,乃止以待之。敌军将至,逆使人谓之曰【七】:「蕃军远来,必甚疲,我不欲乘人之怠,请休憩士马,少选决战【八】。」敌兵方苦疲甚,皆欣然严军而歇。良久,玮又使人谕之曰:「歇定,可相驰矣。」于是各鼓军而进,一战大破敌师,遂弃牛羊而还。徐谓其下曰:「吾知彼已疲,故为贪利以诱之,比其复来,几行百里矣。若乘锐便战,犹有胜负。远行之人,若少憩则足痹不能立,人气亦阑,吾以此取之。」(此据笔谈,未知何时,今附见拜官后,当考。)
是春,诏:「尚书省诸司并寺、监、京百司,自今每收私名人,并须召有行止,无踰滥及不碍本州岛县色役人责保试验,申牒御史台,候并及十人已上,令中丞、知杂提点试验书札,得申牒本司收录,纰缪者退落,令别召人。其每年就试补正名阙,一依元敕指挥,有额外者量减其数。其自前已收系人,并令依旧,候将来或有事故及转填却,上项人即依今来减定数为额。」(会要景德四年正月事,今附春末。)
夏四月戊辰,诏:「闻鄜州率民马棚大木,而常纳者复多选退,遣使罢其事,仍劾官吏擅赋之罪。」
己巳,徙河东兵代鄜延戍兵,以北边彻警故也。
辛未,上曰
译丙午日,西南蛮族罗瓮井都指挥使颜士龙前来进贡丹砂。颜士龙所属的部族地处偏远险阻,未曾入朝觐见,如今才初次到来,皇帝下诏安排馆舍供给饮食,赏赐的规格与高州、溪州相同。
丁未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前次朝拜陵墓,车驾所经之处,所需物资都由官府供给,实在不得已时,才向州县借取。我暗中派遣使者探访民间,都说没有受到骚扰,这非常让我欣慰。”王旦说:“朝廷每次举行重大礼仪,或商议巡幸,百姓没有不受扰动的。近来听说民心安定,确实是因没有骚扰所致。”王钦若说:“车驾所到之处,居民只欣喜地听到车马之声,在道路上欢歌鼓舞,哪里还会受到劳扰呢。”
辛亥日,在各自所属的营院斩首散指挥卒张杰、散员卒王政。张杰等人因赌博斗殴致人重伤,皇帝特意下令处死他们,以整肃禁卫军纪。
癸丑日,命令兵部员外郎邵晔挑选一名三班使臣中适合担任廉州知州的人,上报姓名。廉州炎热瘴气尤其严重,几年间,守土官员死去的有四人,皇上非常怜悯。当时邵晔从沿海安抚任上返回,又是连州人,皇上认为他熟悉当地事务,所以让他举荐官员。不久邵晔奏荐殿直袁继迁,皇帝下诏授予他合门祇候的职务,派他前往。
赵德明派遣牙吏进贡马五百匹、骆驼二百头,感谢朝廷给予俸禄米粮。皇帝下诏赏赐赵德明袭衣、金带、器物币帛。按旧制,进贡物品以谢恩,只给来使钱帛,皇上因为赵德明进奉频繁,特意增加赏赐。赵德明又请求趁进奉使者赴京的机会,购买所需物品,皇帝准许。皇上对王钦若等人说:“赵德明屡次说西骪府原本属于他的部内,现在各方都缴纳人质以及人员使者往来,而且李继迁因攻打西骪被赵德明所杀。如今赵德明的意图是想阻断六谷部,使其不能参与边境属户的事务,朝廷如果不安抚,那么赵德明足以报仇。近来秦翰翻译六谷部的书信呈上,只说被赵德明侵扰,没有安宁的日子,正在搜罗兵马警戒防备。可以把六谷部的书信交给张崇贵,让他晓谕赵德明。”
甲寅日,在后苑举行盛大宴会,赏花钓鱼。皇上作诗,随从大臣也都作诗。吏部尚书张齐贤、刑部尚书温仲疏、工部尚书王化基,因为长期在外任职,请求免除应制赋诗,皇帝不允。
这天晚上,京城刮起大风,黄尘遮蔽天空,从大名府经过京畿地区,损害桑树庄稼,唐州尤其严重。
丁巳日,皇帝下诏天下收殓埋葬遗骸,并举行祭奠。
镇安节度使石保吉入朝觐见,超过一年后,陈州百姓列举他的政绩,请求允许他返回原镇。己未日,皇帝下诏褒奖石保吉,准许他的请求。
庚申日,免除河南府仓库吏员拖欠的草料粮食、钱帛四十五万。
曹玮上言说镇戎军蕃部士兵,最为精锐,其将校都由朝廷补任,大多已经衰老,希望裁减,选拔本军人员充任职务。皇帝准许。
鄜延钤辖张崇贵上言说:“赵德明输送财物请求官吏,进贡的使者,道路上接连不断。希望依照北面的先例,选拔有吏治才干、了解边防事务的人担任缘边安抚使,边境事务,听任他根据情况灵活处理。”皇上说:“西部边境宁静,没有别的谋划,如果赵德明能安守富贵,不用担心朝廷失去恩信。增设官属,只是虚张声势,不如委托你静默控制。”
乙丑日,任命西上合门副使曹玮为西上合门使奖赏他捍卫边境的功劳。曹玮在镇戎军时,曾经出战小胜,敌军退去已远,于是驱赶所掠夺的牛羊辎重缓慢返回,颇失军队行列。部下担忧,对曹玮说:“牛羊无用,只是拖累军队,不如丢弃,整顿军队返回。”曹玮不回答,派人侦察敌军。敌军离开数十里,听说曹玮贪图牛羊而军队不整齐,立刻返回袭击,曹玮行进更加缓慢,找到有利地形,才停下来等待敌军。敌军将要到达,曹玮派人迎上去对他们说:“蕃军远道而来,一定非常疲惫,我不愿乘人之危,请休息士兵马匹,稍后决战。”敌军正苦于疲惫,都高兴地整顿军队休息。过了很久,曹玮又派人晓谕他们说:“休息好了,可以交战了。”于是各自击鼓进军,一战大破敌军,于是丢弃牛羊返回。曹玮慢慢对部下说:“我知道敌军已经疲惫,所以故意贪图小利来引诱他们,等到他们再次回来,几乎行进了百里。如果趁锐利时交战,还有胜负。远行的人,如果稍作休息则脚麻痹不能站立,士气也衰竭,我以此取胜。”(此据《笔谈》,不知具体何时,现在附见于拜官之后,应当考证。)
这年春天,皇帝下诏说:“尚书省各署以及寺、监、京城各官府,从今以后每次招收私名人,都必须召见品行端正的人,不要超越滥收以及不妨碍本州县差役的人,责令担保试验,申报牒文给御史台,等到凑足十人以上,让中丞、知杂提点试验书写,合格后申报牒文给本署收录,有错误的人淘汰,另召他人。每年就试补正名缺额,一律依照原敕令指挥,有额外名额的酌情减少。以前已招收的系人,都令依旧,等到将来有事故或转填空缺,上述人员即依照现在减定的数额为额。”(《会要》景德四年正月事,现在附见于春末。)
夏四月戊辰日,皇帝下诏说:“听说鄜州强行征用民马棚的大木,而常年缴纳的人又大多被选退,派遣使者停止此事,并弹劾官吏擅自征税的罪行。”
己巳日,调遣河东兵代替鄜延戍兵,因为北边解除警戒的缘故。
辛未日,皇上说
:「比诏河东募土人为广锐、神虎诸军,就置营宇【九】,盖以契丹未平,此等皆劲勇,且习知山川道路,故帅臣每患其少,尝许续募。今边防罢警,若遂令减去,即为弛备,然岂可岁增不已。」乃诏以现存为定额,阙则补之。
译先前下诏在河东招募土人组成广锐、神虎等军队,就地设置军营,这是因为契丹尚未平定,这些人都是勇猛精锐,并且熟悉山川道路,所以统帅大臣常常担心他们人数太少,曾经许诺继续招募。如今边防警报解除,如果就让他们减员,那就是松懈防备,但难道可以每年不断增加没有止境吗?于是下诏以现存人数作为定额,缺额则进行补充。
壬申,给单州皇甫陟复二年。初,州有强盗数辈,官司不能捕,里人患其凶暴,无敢言者,陟诱而擒之,故銟焉。
上览外郡奏官吏事,因谓辅臣曰:「顷者,石普、张崇贵相继奏供奉官曹信弛慢废职,朕密使廉之,果言崇贵以信善琴,一日军中宴集,令弹之,信以久废为辞,他日普复迫之,又固辞,由是共摭其过。大抵常人不能无爱憎,不可不察也。」
癸酉,诏岭南官并于春夏除授,听秋冬赴治,以避炎瘴。
甲戌,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判太常礼院利瓦伊言:「天下祭社稷、释奠,长吏多不亲行事,及阙三献之礼,甚非为民祈福、尊师设教之意也。望令礼官申明旧典。」诏付有司。且言:「按五礼精义,州县春秋二仲月上丁释奠,并刺史、县令为初献,上佐、县丞为亚献,州博士、县簿尉为终献,若有故,以次官通摄。又云祭社稷与释奠同,牲用少牢,礼行三献,致斋三日。今请悉如故事。」诏从之。
丁丑,上谓王钦若等曰:「近览唐实录,恭宗即位,坐朝常晚,髃臣班于紫宸殿,有顿踣者。拾遗刘栖楚切谏,叩龙墀不已,宰臣宣谕,乃退。恭宗为动容,遣中使慰劳。谏臣举职,深可銟也。而史臣以逢吉之党,目为鹰犬,甚无谓也。今所修君臣事迹尤宜区别善恶,有前代褒贬不当如此类者,宜析理论之,以资世教。」
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元扆自陈愿出领征镇,上曰:「元扆继守藩郡,御觽抚俗,颇着声绩,今已分并、代禁军屯泽、潞,可因以任之。」乃诏元扆知潞州。初,并、代、泽、潞分辖禁军,后并于太原。上以地广兵觽,苟失机会,或致生事,又简士阅马,禀命尤远。故析泽、潞、晋、绛、慈、隰、威胜七州军戎籍,不复隶并、代,委元扆专总焉。(实录载提辖七州军兵马事在此年七月癸未,按上于此月已云分太原兵屯潞州矣,今并书之。)
己卯,诏自今五月二日至八月一日铸钱止收半功,每岁量支钱以备医药。
辛巳,皇后郭氏崩。周悼献王,后所生也。王薨,后悲感生疾,遂不起。后性谦约,□仁惠下,尤恶奢靡。族属入谒禁中,或服饰华侈,必加戒勖。有以家事求言于上者,后终不许。兄子出嫁,以贫欲祈恩赉,但出装具给之。上尝使观宜圣殿诸库,后辞曰:「国之宝库,非妇人所当入。陛下若惠赐六宫,愿量颁之,妾不敢奉诏。」上尤加礼重焉。
壬午,上谓辅臣曰:「皇后自东宫事朕,至正位中壸,小心逊顺,有内助之勤,降年不永,深所嗟悼。」因言:「后之二兄,皆年三十二而卒,今后亦止此【一○】,岂修短有数耶?」礼官奏皇帝七日释服,知枢密院事王钦若请用儙周易月之制,十三日释服。宰相召崇文院检讨陈彭年问其故事,彭年云:「唐德宗皇后王氏崩,太常博士徐干议:周景王有后之丧,既葬除服,准礼七月而葬,帝得以七日而除。又德宗朝礼官柳冕等议:皇后为父母服十三月,其禀朝旨十三日而除。会昌五年,武宗为恭宗母义安太后十三日释服,即无帝王为后儙周易月故事。」王旦等以闻。既而上谓王旦等曰:「七日释服,盖遵典礼,但阴阳有所避忌,须至改易。」乃诏特用十三日释服。(阴阳有所避忌,不审所谓。王钦若奏请必因此,惜会要不能纪其详也。)
乙酉,上谓王旦等曰:「后崩,合遣使赴告契丹否?」旦等曰:「命使赴告,或边臣录诏告之,皆可。」上曰:「于礼宜有赴告,然每岁命使,颇闻供亿勤至,今又专使,则自兹两国凡有大故,各须轺传交驰,益增烦扰矣。」乃诏边臣俟北境遣人询问,即录诏报之。仍谕此意。
有司言:「历代皇后上僊,无服内不视事之文。唐德宗王皇后成服日,于延英门接见藩臣,明服内听政。望百官释服后,皇帝视事于便殿,皇帝释服后,即复常仪;其攒殡及皇帝释服日,并请不视事。」从之。
庚寅,诏四川盐井户先因逋欠课程,籍其庐舍,并合赐之。
上手诏令礼官议朔望上牙
译壬申日,赐予单州皇甫陟恢复官职两年。起初,单州有几名强盗,官府无法抓获,当地百姓苦于他们的凶暴,没有人敢说话,皇甫陟设计引诱并抓获了他们,因此得到赏赐。
皇上阅览外郡奏报官吏事务的文书,于是对辅政大臣说:“近来,石普、张崇贵相继上奏供奉官曹信松懈怠慢、废弃职守,我秘密派人查访,果然证实张崇贵因为曹信擅长弹琴,一日军中宴饮聚会,命令他弹奏,曹信以琴艺久已荒废为借口推辞,后来石普又逼迫他,他又坚决推辞,因此他们共同搜集他的过错。大抵常人不能没有爱憎,不可不仔细考察啊。”
癸酉日,下诏岭南官员都在春夏任命,允许秋冬到任,以避开炎热瘴气。
甲戌日,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兼判太常礼院利瓦伊上言:“天下祭祀社稷、释奠孔子,地方长官大多不亲自主持仪式,以及缺少三献之礼,这很不符合为民祈福、尊师设教的本意。希望命令礼官申明旧有的典制。”下诏交付有关部门。并且说:“查考五礼的精义,州县在春秋两季仲月的上丁日释奠,都由刺史、县令担任初献,上佐、县丞担任亚献,州博士、县簿尉担任终献,如果有事,由次官代理。又说祭祀社稷与释奠相同,牺牲用少牢,礼仪行三献,斋戒三日。现在请求全部依照旧例。”下诏听从。
丁丑日,皇上对王钦若等人说:“近来阅览唐实录,唐恭宗即位,上朝常常很晚,群臣在紫宸殿列班,有跌倒的人。拾遗刘栖楚极力劝谏,叩击龙墀不停,宰相宣示圣意,他才退下。唐恭宗为之动容,派遣中使慰劳。谏臣履行职务,很值得嘉奖。而史臣因为他是李逢吉的党羽,视他为鹰犬,非常没有道理。现在所修撰的君臣事迹尤其应当区别善恶,有前代褒贬不当像这类情况的,应当分析理论加以论述,以资世教。”
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高元扆自己陈述愿意出任统领征镇,皇上说:“高元扆接连镇守藩郡,治理民众安抚风俗,颇有声绩,现在已将并州、代州的禁军分屯泽州、潞州,可以借此任用他。”于是下诏高元扆知潞州。起初,并州、代州、泽州、潞州分别统辖禁军,后来合并于太原。皇上认为地广兵多,如果失去机会,或许会导致生事,而且选拔士兵检阅马匹,禀报命令尤其遥远。所以分割泽州、潞州、晋州、绛州、慈州、隰州、威胜军七州的军籍,不再隶属于并州、代州,委任高元扆专门总管。(实录记载提辖七州军兵马事在当年七月癸未日,按皇上在这个月已经说分太原兵屯潞州了,现在一并记载。)
己卯日,下诏从今五月二日至八月一日铸钱只收取一半工钱,每年酌情支取钱款以备医药之用。
辛巳日,皇后郭氏去世。周悼献王,是皇后所生。悼献王去世,皇后悲伤感伤而生病,于是病重不起。皇后性情谦逊节俭,仁爱惠泽下属,尤其厌恶奢侈靡费。族人入宫谒见,如果服饰华丽奢侈,必定加以告诫勉励。有人因家事向皇上请求恩赐的,皇后始终不允许。兄长的女儿出嫁,因为贫穷想祈求恩赐,皇后只拿出妆具供给她。皇上曾经让她参观宜圣殿各库房,皇后推辞说:“国家的宝库,不是妇人应当进入的。陛下如果恩赐六宫,希望酌情颁赐,妾不敢奉诏。”皇上尤其加以礼遇尊重。
壬午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皇后从东宫侍奉我,到正位中宫,小心谦逊顺从,有内助的勤勉,寿命不长,深深叹息哀悼。”于是说:“皇后的两个兄长,都在三十二岁去世,现在皇后也止步于此,难道寿命长短有定数吗?”礼官奏报皇帝七天除服,知枢密院事王钦若请求采用变通周易月数的制度,十三天除服。宰相召崇文院检讨陈彭年询问旧例,陈彭年说:“唐德宗皇后王氏去世,太常博士徐干议定:周景王有后丧,下葬后除服,按礼七月下葬,皇帝得以七天除服。又德宗朝礼官柳冕等人议定:皇后为父母服丧十三个月,其接受朝旨十三天除服。会昌五年,唐武宗为唐恭宗母亲义安太后十三天除服,即没有帝王为皇后变通周易月数的先例。”王旦等人将此事上报。不久皇上对王旦等人说:“七天除服,大概是遵循典礼,但阴阳有所避忌,必须改易。”于是下诏特别采用十三天除服。(阴阳有所避忌,不知所谓。王钦若奏请必定因此,可惜《会要》不能记载其详细情况。)
乙酉日,皇上对王旦等人说:“皇后去世,应当派遣使者赴告契丹吗?”王旦等人说:“派遣使者赴告,或者边臣抄录诏书告知,都可以。”皇上说:“按礼应当有赴告,但每年派遣使者,颇听说供应劳顿,现在又专门派遣使者,那么从此两国凡有重大变故,各自都需要使者往来,更加增加烦扰了。”于是下诏边臣等待北境派人询问,就抄录诏书回复。仍然告知这一意图。
有关部门上言:“历代皇后去世,没有服丧期间不处理政务的条文。唐德宗王皇后成服日,在延英门接见藩臣,明确服丧期间听政。希望百官除服后,皇帝在便殿处理政务,皇帝除服后,就恢复常规礼仪;其攒殡及皇帝除服日,都请求不处理政务。”听从。
庚寅日,下诏四川盐井户先前因为拖欠赋税,没收其房屋,一并赐还给他们。
皇上亲手写诏令礼官商议朔望上牙
盘食,于后丧当废与不,礼官以明德皇后故事对。翌日,上特遣内侍诣太庙、后庙上食。
译关于盘食,在随后的丧礼中应当废止还是保留,礼官依据明德皇后的先例回答。第二天,皇上特意派遣内侍前往太庙和后庙进献食物。
壬辰,徙新衣库,以其地为内藏西库,库物羡溢故也。
甲午,令修奉园陵役兵,日午则休息之,值风雨权停。
宰相王旦因对,言淮南榷酤,屡有奏报。且言诸路各置转运使,复遣官检举酒税,竞以增益课利为功,烦扰特甚。上曰:「酝酿当有定制。」旦曰:「诸州虽各有元定酒数,然随时增益不已。」上曰:「地产财赋及民间费用,固不能相绝,课利岂可岁岁增益?此特官吏务贪劳绩,不恤民困,朕甚闵之。」乃诏三司取一年中等之数,立为定额,自今中外勿得更议增课,以图恩銟。上闻京师民僦官舍安居久,复为增直者夺赁,谓左右曰:「此岂不太刻?先帝屡曾止绝,今当申戒有司,无使复然。」(此据宝训附定酒额后,不得其时也。王称东都事略诏曰:榷酤之利,素有定规,过求羡赢,是纵掊克。自今中外不得增课,庶以息民。)
乙未,宰相王旦为大行皇后园陵使。
五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丁酉,诏河北缘河州军纲运,自今以军士充役,勿差部民。
以高州刺史田彦伊子保顺郎将承宝为宁武郎将,高州土军都指挥使田思钦为安化郎将。
赵德明母罔氏卒,边臣请遣使吊问。王钦若曰:「此特边臣奏耳,德明未尝来告。」上曰:「夷人何知礼,不若使边臣谕之,俟其奏至,即遣使吊祭,起复、赙赠,亦准藩臣例也【一一】。」钦若曰:「闻德明诸母甚多,异时安可一一推恩?」王旦曰:「德明今自称草土臣,若朝廷不降制起复,则德明于礼难安。」上然之,授德明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余如故。命殿中丞宣城赵稹【一二】为吊赠,官告等使,德明以乐迎告至其母柩前,明日衣禫衣受赐,泣曰:「蕃夷母丧,蒙天子吊赠、起复之命,宠荣极矣。」
上谓辅臣曰:「国家搜访图书,其数渐广,非时平无事,安能及此也!」乃诏分内藏西库地以广秘阁。
庚子,以盛暑赐河北党城川采木军士钱,自是岁以为例。
雄州李允则于城外疏治渠田,边臣奏渠通界河,虑为戎人所疑。陈尧叟请亟罢之。上曰:「决渠障边,乃防遏所须,然誓书旧约不可不守也【一三】。」
壬寅,诏自今缘边城池,依誓约止行修葺外,自余移徙寨栅,开复河道,无大小悉禁止之。(实录、会要、宝训三书载此事皆略不同,今参取删修。)
上与辅臣言及朝士有交相奏荐者,王旦曰:「人之情伪,固亦难知,或言其短而意在荐扬,或称其能而情实排抑。唐刘仁轨尝忿李敬玄异己,将以计去之,乃称其有将帅材,而敬玄卒败军事,此皆不以国家为虑者也。」上曰:「若然,则险伪之辈,世所不能绝也。」
癸卯,大食、占城国皆遣使来贡。占城表请颁戎器,其使者自言本国旧隶交州,后奔于佛游,北去旧所七百里。诏并优加馆饩之礼,许篃至苑囿、寺观游览。及还,赐物甚厚。
甲辰,诏天下系囚,除近降德音不赦依日限奏断外,自余令审刑院、大理寺约法,以时闻奏。案数至百余,上虑其淹缓,故有是诏,谓左右曰:「比见奏案断某州榷务亏额,定知州为私罪,乃云即合日至榷务。且长吏区处州事,榷务止当提辖耳,一加私罪,累及终身。乃知法官当简择平允通明者,若但能诵文习法,尤泥于事,不足尚也。」
戊申,诏以鼓司为登闻鼓院,登闻院为登闻检院。命右正言知制诰周起、太常丞直史馆路振同判鼓院,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判检院,检院亦置鼓。先有内臣勾当鼓司,自此悉罢。诸人诉事,先诣鼓院,如不受,诣检院,又不受,即判状付之,许邀车驾,如不给判状,听诣御史台自陈。先是,上谓王旦曰:「开广言路,理国所先,而近日尤多烦紊。车驾每出,词状纷纭,洎至披详【一四】,无可行者。」故有此更置焉。起,邹平人也。
上尝谓近臣曰:「登闻院每进疏,有言机密而狂妄者,皆付京府鞫罪。前日一僧即处徒坐,昨日一僧乃以疾为解
译壬辰日,迁移新衣库,将该地改为内藏西库,这是因为库中财物富余充溢的缘故。
甲午日,下令修缮奉园陵寝的役兵,每日午时让他们休息,遇到风雨天气则暂时停工。
宰相王旦借对答之机,谈到淮南榷酤(酒类专卖)之事,屡次有奏报。并且说各路都设置了转运使,又派遣官员检举酒税,争相以增加课税利润为功劳,烦扰百姓特别严重。皇上说:“酿酒应当有固定的制度。”王旦说:“各州虽然都有原来规定的酒税数额,但随时不断增加不止。”皇上说:“地方出产的财赋以及民间的费用,固然不能相互隔绝,课税利润怎么可以年年增加?这不过是官吏务求贪求劳绩,不体恤百姓的困苦,朕非常怜悯他们。”于是下诏三司取一年的中等数额,立为定额,从今以后朝廷内外不得再议论增加课税,以谋求恩惠百姓。皇上听说京城百姓租赁官舍安居已久,又因增加租金而被夺去租住权,对左右说:“这岂不太刻薄?先帝屡次曾制止这种情况,现在应当申诫有关部门,不要让他们再这样。”(这是根据《宝训》附在定酒额之后,没有得到具体时间。王称《东都事略》诏书说:榷酤之利,向来有固定的规矩,过度追求盈余,是放纵搜刮。从今以后朝廷内外不得增加课税,或许可以休养生息。)
乙未日,任命宰相王旦为大行皇后园陵使。
五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丁酉日,下诏河北沿河州军的纲运,从今以后由军士充当役使,不要差遣部民。
任命高州刺史田彦伊的儿子保顺郎将承宝为宁武郎将,任命高州土军都指挥使田思钦为安化朗将。
赵德明的母亲罔氏去世,边臣请求派遣使者吊唁慰问。王钦若说:“这不过是边臣的奏报罢了,赵德明未曾来告知。”皇上说:“夷人哪里懂礼,不如让边臣晓谕他,等他的奏报到达,就派遣使者吊唁祭祀,起复、赙赠,也按照藩臣的例子办理。”王钦若说:“听说赵德明诸母很多,将来怎么可以一一推恩?”王旦说:“赵德明现在自称草土臣,如果朝廷不下诏起复,那么赵德明在礼法上难以安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授予赵德明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將軍,员外置同正员,其余如故。任命殿中丞宣城人赵稹为吊赠、官告等使,赵德明用音乐迎接诏告至其母亲灵柩前,第二天穿着禫衣接受赏赐,哭泣说:“蕃夷母丧,蒙受天子吊唁赏赐、起复的命令,恩宠荣耀到了极点。”
皇上对辅臣说:“国家搜访图书,数量逐渐增多,如果不是时世太平无事,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呢!”于是下诏划分内藏西库的土地以扩建秘阁。
庚子日,因盛夏酷暑,赐给河北党城川采木军士钱,从此每年作为惯例。
雄州李允则在城外疏浚治理渠田,边臣上奏说渠水通向界河,担心被戎人所疑忌。陈尧叟请求立即停止。皇上说:“决渠障边,是防遏所必需的,但是誓书旧约不可不遵守。”
壬寅日,下诏从今以后沿边城池,依照誓约只进行修葺外,其余移动寨栅,开复河道,无论大小一律禁止。(《实录》、《会要》、《宝训》三本书记载此事都略有不同,现在参取删修。)
皇上与辅臣谈到朝士有互相奏荐的情况,王旦说:“人的真情假意,固然难以知晓,有时说他的短处而意在推荐赞扬,有时称颂他的才能而情实排斥压制。唐代刘仁轨曾经忿恨李敬玄与自己意见不同,打算用计除去他,于是称他有将帅之才,而李敬玄最终败坏军事,这都是不替国家考虑的人。”皇上说:“如果是这样,那么险恶虚伪之辈,世上是不能断绝的。”
癸卯日,大食、占城国都派遣使者来进贡。占城上表请求颁给兵器,其使者自称本国旧隶交州,后来逃到佛游,向北离开旧地七百里。下诏一并优厚地给予馆舍饮食之礼,允许他们到苑囿、寺观游览。等到回国时,赐给物品非常丰厚。
甲辰日,下诏天下系囚,除了近降德音不赦依日限奏断外,其余令审刑院、大理寺约法,按时闻奏。案件数量达到百余,皇上担心其淹留迟缓,所以有此诏书,对左右说:“近来看到奏案断某州榷务亏额,认定知州为私罪,却说应当每日到榷务。况且长吏处理州事,榷务只应当提辖罢了,一旦加上私罪,累及终身。由此知道法官应当简择平允通明的人,如果只是能诵读文法,尤其拘泥于事务,不值得推崇。”
戊申日,下诏将鼓司改为登闻鼓院,登闻院改为登闻检院。任命右正言知制诰周起、太常丞值史馆路振同判鼓院,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判检院,检院也设置鼓。先前有内臣勾当鼓司,从此全部罢免。众人诉事,先诣鼓院,如果不受理,诣检院,如果不受理,就判状付之,允许拦截车驾,如果不给判状,听任诣御史台自陈。先前,皇上对王旦说:“开广言路,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之事,而近日尤其多烦乱。车驾每次出行,词状纷纭,等到披阅详查,没有可执行的。”所以有此更置。周起,是邹平人。
皇上曾经对近臣说:“登闻院每次进疏,有言机密而狂妄的,都付京府鞫罪。前日一个僧人即处徒刑,昨日一个僧人乃以疾病为解脱”
。当谕有司常加察举,无令骈日之内同罪异丝,以疑于觽。」(此事据宝训在四年,今且附见。)
译应当告知有关部门经常加以考察举荐,不要让在并日审理的案件中,同样的罪行却得到不同的判决,从而让众人产生疑惑。”(这件事根据《宝训》记载发生在四年,现在暂且附记于此。)
癸丑,并代都钤辖韩守英等言,本路刍粮烦民馈运,今边方宁静,欲量留骑兵万余人,悉屯河东。上曰:「边臣有此经度,盖深体□民之意,宜可其奏。」令诸路部署准此施行。
丙辰,畼铎督遣六谷十八首领来贡。
戊午,诏兖州增二十户守孔子坟。又诏郑州以三户守唐裴度坟。
诏:「访闻自京至永安缘路州县【一五】,以皇后园陵有期,率民除道。属兹盛暑,且夺农功,宜速令放散,至时量以军士给役。」
辛酉,三司及提举司上复位在京诸司库务八十二处公人员数请给例,望永为定制,从之。
甲子,归义节度使曹宗寿遣使来贡。(实录于此书瓜、沙州遣使来贡,闰月己卯,又书归义节度使曹宗寿遣使来贡。按瓜、沙即归义也。会要及本传是年止一入贡,今但一书之。)
乙丑,诏曰:「朕精求政治,延访臣工,咸欲尽规,所宜无隐。乃有上封而论事,辄乞留中而匿名,多涉巧诬,颇彰欺诋,既亏公议,当革弊风。自今文武髃臣表疏,不得更乞留中,事涉机要,许上殿自陈。如或举奏官吏能否,亦须明上封章,当行覆验。中书、枢密院总该觽职【一六】,宜尽公询访,可銟可黜,以属在廷。诸路转运使、诸州长吏辨察官属有不法者,事发不言,当加谴责;有治状者,亦勿隐蔽。谏官、御史务遵职业,无或懈慢,令尚书都省纠举之。」先是,上谓王旦曰:「臣僚升殿奏事札子,有不列己名请留中者,皆攻人之短,发人之私。苟偏听之,即不可信,若显行之,又重违其意。比令杜镐、陈彭年检上封密谏故事,可着条约,并警有位,令各举其职。」乃降是诏。(五朝会要以此事系之咸平四年,误也,今不取。)
祠部员外郎、知滑州朱搏责授湘阴令。搏前上章,言五纬当合于星、张,周分也,请以今夏幸洛都封中岳,至秋乃还朝。洎朝陵诏下,又言朝陵当用寒食,且谒拜邱墓,家之私也,不足以动星辰。其所述大抵多厌胜事。至是,复言:「昨车驾驻洛,止二十余日。还京踰月,乃有中宫之丧。愚言多所预中。」且妄自夸诞以求信用。上尽出以谕辅臣,王旦曰:「朝陵,帝王之孝,岂为私耶?搏言狂妄,可责也。」故黜之。搏行至太平,与知州何蒙会饮,又出疏章示蒙,为蒙所奏,再贬州别驾。蒙,洪州人也。
禁诸路承受使臣贩鬻规利,及役使工匠,豪富公人往来,违者重置其罪。州郡臣僚有干求恩泽奏状,毋得收接。
是月,初置杂卖场。
诏:「如闻店宅务将人户久赁屋增僦钱,但成劳扰,速罢之。」
闰五月戊辰,诏差减剑、陇等三十九州岛军岁所贡物,夔、贺等二十七州军悉罢之,每岁正旦止令具表以闻,诸州长吏毋得以上贡为名,因缘配率。(此有诏书,治平四年四月可参照,会要详列物名,更详之。)
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卢琰上言领职六年,愿归阙,许之。己巳,擢琰为吏部员外郎,赏其劳也。
诏京城内外诸庙,比差军巡逻监察,敓攘之辈,如闻以觇事为名,取求财物,宜令开封府侦捕严断,仍委殿前、侍卫司常加约束。
辛未,太常丞、通判孟州李邈上言:「乙丑诏书,文武官凡上章疏,不得更乞留中,并当付外施行者。若帝王省决章疏,不得留于禁中,四方闻之,以谓天子禁中留一纸书,亦为敕文所束。帝王必尽知天下之事,若升殿论奏,不闻小臣之言,博访得失,何以输尽忠恳,苟机密之事,不可示外者,岂得胥令行下。臣闻唐宪宗时李绛面请銟内规谏,宪宗曰:『卿所陈至公,有补于我,今韦处厚、路随甚有谏书,言极忠益,恐卿不知。』则当时谏书亦有留中之制。且忠臣亦欲以款诚结明主,陛下亦欲尽审诸臣才器,若悉付外,则何人复敢献言?愿追寝前诏,以开言路。」上曰:「邈未明朕意,前诏但为禁诋讦诬罔之辈尔,傥军国机宜大事不可付外者,即不在此限也。」因以手诏谕之。(李邈,又见祥符二年二月。)
壬申,御崇政
译癸丑日,并代路都钤辖韩守英等人上奏说,本路军需草料粮食烦扰百姓运送,如今边疆安宁,请求酌情留下骑兵一万多人,全部驻扎在河东。皇上说:“边臣有这样的筹划,大概是深切体恤百姓的意思,应当批准他的奏请。”命令各路部署按照这个规定执行。
丙辰日,畼铎督派遣六谷部十八位首领前来进贡。
戊午日,下诏让兖州增加二十户人家看守孔子坟墓。又下诏让郑州出三户人家看守唐代裴度的坟墓。
下诏说:“听说从京城到永安沿途的州县,因为皇后陵墓安葬有期,都征发百姓修路。正值酷暑,又耽误农事,应当迅速命令解散百姓,到时需要劳役时酌情派军士服役。”
辛酉日,三司及提举司上报恢复京城各机构库务八十二处办公人员数额及俸禄例规,希望永远作为定制,皇上批准了。
甲子日,归义节度使曹宗寿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实录》在此处记载瓜、沙州派遣使者前来进贡,闰月己卯日,又记载归义节度使曹宗寿派遣使者前来进贡。按瓜、沙就是归义。《会要》及本传记载这一年只入贡一次,现在只记载一次。)
乙丑日,下诏说:“朕精心寻求治国之道,延请访求臣下,都希望大家竭尽规劝,不应该有所隐瞒。然而有人上封章议论政事,就请求留在宫中不公开并匿名,大多涉及巧言诬陷,明显显露欺骗诋毁,既然损害了公议,就应当革除这种弊风。从今以后,文武群臣的表疏,不得再请求留在宫中,事情涉及机密要务,允许上殿亲自陈述。如果举奏官吏的优劣,也必须明确上封章,应当进行核查验证。中书、枢密院总领众多职事,应当公正地询问访求,可以提拔可以罢黜,由朝廷决定。各路转运使、各州长官辨别察知下属官吏有不法行为的,事发却不报告,应当加以谴责;有政绩的,也不要隐瞒。谏官、御史务必遵守职责,不要懈怠,命令尚书都省纠举他们。”在此之前,皇上对王旦说:“臣僚升殿奏事的札子,有不列自己姓名请求留在宫中的,都是攻击别人的短处,揭露别人的隐私。如果偏听,就不可信,如果公开执行,又严重违背他们的意愿。近来命令杜镐、陈彭年查检上封密谏的旧例,可以制定条约,一并警戒在位官员,让他们各自履行职务。”于是下达这道诏书。(《五朝会要》将此事系于咸平四年,是错误的,现在不采纳。)
祠部员外郎、知滑州朱搏被责授为湘阴令。朱搏先前上奏章,说五大行星应当合于星宿、张宿,这是周地的分野,请求今年夏天驾临洛都封禅中岳,到秋天才回朝。等到朝陵的诏书下达,又说朝陵应当用寒食节,而且拜谒坟墓,是家庭的私事,不足以感动星辰。他所说的内容大多多是厌胜之事。到了这时,又说:“昨天车驾驻留洛都,只二十多天。回京一个多月,就发生了中宫丧事。我说的话大多预先应验。”并且妄自尊大夸诞以求取信用。皇上全部拿出这些话告诉辅臣,王旦说:“朝陵,是帝王的孝道,难道是私事吗?朱搏说话狂妄,可以责罚。”所以贬黜他。朱搏走到太平,与知州何蒙聚会饮酒,又拿出奏章给何蒙看,被何蒙上奏,再次贬为州别驾。何蒙,是洪州人。
禁止各路承受使臣贩卖牟利,以及役使工匠,豪富公人往来,违反者加重其罪。州郡臣僚有谋求恩泽的奏状,不得接收。
这个月,开始设置杂卖场。
下诏说:“听说店宅务将百姓长期租赁的房屋增加租金,只是造成劳扰,迅速废除它。”
闰五月戊辰日,下诏削减剑、陇等三十九州军每年进贡的物品,夔、贺等二十七州军全部废除,每年正月初一只命令具表上报,各州长官不得以进贡为名,借机摊派征收。(这里有诏书,治平四年四月可以参照,《会要》详细列出物品名称,更详细地查看。)
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卢琰上书说任职六年,愿意回京,皇上准许了。己巳日,提拔卢琰为吏部员外郎,奖赏他的功劳。
下诏京城内外各庙,近来派遣军队巡逻监察,抢劫之徒,听说以侦察事情为名,索取财物,应当命令开封府侦捕严加审判,仍然委托殿前、侍卫司经常加以约束。
辛未日,太常丞、通判孟州李邈上书说:“乙丑日的诏书,文武官凡是上奏章疏,不得再请求留在宫中,都应当交付外面执行。如果帝王省阅决断奏章疏,不得留在禁中,四方听说后,认为天子在禁中留一纸书,也被敕文所束缚。帝王必须尽知天下之事,如果升殿论奏,听不到小臣的话,广泛访求得失,怎么能够输尽忠恳,如果机密之事,不可示于外面的,难道都能命令行下。我听说唐宪宗时李绛当面请求采纳内规谏,宪宗说:‘你所陈述的至公,对我有补益,现在韦处厚、路随很有谏书,言辞极其忠益,恐怕你不知道。’那么当时谏书也有留在宫中的制度。而且忠臣也想以款诚结交明主,陛下也想尽审诸臣的才器,如果全部交付外面,那么谁还敢献言?希望追回前诏,以开言路。”皇上说:“李邈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前诏只是禁止诋讦诬罔之辈罢了,如果军国机宜大事不可交付外面的,就不在此限。”于是用手诏晓谕他。(李邈,又见于祥符二年二月。)
壬申日,御崇政
殿试贤良方正著作佐郎陈绛、溧水县令史良【一七】、丹阳县主簿夏竦。先是,上谓宰臣曰:「比设此科,欲求才识。若但考文义,则积学者方能中选【一八】,苟有济时之用,安得而知?朕以为六经之旨,圣人用心,固与子史异矣【一九】。今策问宜用经义,参之时务。」王旦曰:「臣等每奉清问,语及儒教,未尝不以六经为首。迩来文风丕变,实由陛下化之。」上因命两制各上策问,择而问焉,绛、竦所对入第四次等,擢绛为右正言,竦为光禄寺丞。竦,德安人,承皓子也。
译殿试贤良方正科,著作佐郎陈绛、溧水县令史史良、丹阳县主簿夏竦。在此之前,皇上对宰相说:“近来设置这个科目,是想寻求有才能见识的人。如果只考核文章义理,那么只有积累学问的人才能中选,如果有治理时务的实用之才,又怎能知道呢?我认为六经的宗旨,是圣人用心之处,本来与诸子史书不同。如今的策问题目,应该运用经义,并参酌时务。”王旦说:“臣等每次奉承皇上垂问,谈到儒家教化,没有不把六经放在首位的。近来文风发生巨大变化,实在是由于陛下教化所致。”皇上于是命令两制官员各自呈上策问题目,挑选后用来提问。陈绛、夏竦的回答列入第四等,提拔陈绛为右正言,夏竦为光禄寺丞。夏竦是德安人,夏承皓的儿子。
甲戌,以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利瓦伊为兵部员外郎,著作郎直史馆王曾、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孙仅皆为右正言、知制诰。先是,上谓宰臣曰:「利瓦伊、王曾、孙仅文行可称,并宜召试。」翌日,览所试,曰:「曾颇得诏诰之体,而书翰兼美,是其精勤不怠也。」因并命焉。
丁丑,诏自今中书所行事关军机及内职者,报枢密院,枢密院所行事关民政及京朝官者,报中书。时中书命秘书丞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命士元监内香药库,两府不相知,宣敕各下,遂有此诏。(杨士元,未见。)
甲申,上阅开封府囚簿,有囚累月械系,案下法寺而未报者数人,指示王旦等曰:「此何故?」旦对曰:「法官于刑名间有所诘难故也。然臣尝领审刑,见案牍稽滞或踰百日,盖法官考限将满,则妄生诘难,延日俟替,以避断奏。」上曰:「但处法平允,何须顾避?」乃诏主判官常加约束,无使复然。
丙戌,延州部署司言得赵德明牒,称保安军修葺驿舍,边民疑惧不安,愿罢其事,从之。
诏:「三班使臣,颇有负材能者,朝廷虽加旌擢,恐未周悉。宜令吏部尚书张齐贤以下三十人,各保举供奉官、侍禁、殿直有谋略武勇知边事者二人,当议优加进用。」
庚寅,上与辅臣谈五代事,因曰:「冯道历事四朝十帝,依阿顺旨,以避患难,为臣如此,不可以训也。」
遣使诣御史台、三司、开封府、殿前侍卫司编类系囚,壬辰,上御崇政殿虑问,多所原减。
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上言:「请令有司详定考校进士诗赋、杂文程序,付礼部贡院遵行。又请许流内选人应宏词拔萃科,明经人投状自荐策试经义,以劝儒学。」诏贡院考较程序,宜令彭年与待制戚纶、直史馆崔遵度姜屿议定,余令彭年各具条制以闻。
癸巳,诏:「先是中书,枢密院、三司奏事得旨,即日覆奏。惟开封府得旨,或即付外施行。刑名决遣,虑未详审,自今如三司例。」
甲午,诏以封疆罢警,宜息转输,应河东、陕西诸州军今年夏秋税,并止送本所。
六月丙申,中书、门下、枢密院上言:「伏睹近诏,宰执近臣咸令旌别淑慝,其如中书、枢密院接待宾客,屡经条约,未得允当。盖枢机之任,诚务谨严,而政事之间,亦资询访。若早暮接纳,虑机务因兹满责,如或延见艰难,亦利害无由启露。又分厅言事,或有异同,将徇至公,愿颁永式。欲请自今外任得替到阙,及在京掌事官有公事,许己前至中书、枢密院聚厅相见,其事关急速者不在此限。非因公事,不许到厅。」诏从之。
己亥,郑州言索水暴涨,漂荥阳县居民四十二户,有溺死者。诏给其家廪粟,委长吏存□之。
乙巳,以盛暑减京城役工日课之半,第赐缗钱。
丙午,诏淮南转运司,扬州民采荻柴,官中承例十税其二,自今除之。
丁未,蒲端国王遣使来贡。
令翰林侍读侍讲、枢密直学士各举常参官一人充御史。
戊申,上谓辅臣曰:「近诏谏官、御史各令举职言事,昨右正言陈彭年请条制贡部复宏词科,采经术士,侍御史贾翔使还,奏宿州买绫扰民。此皆可采【二○】,中书宜置籍记之,自彭年、翔为始。仍具案覆可行及不可行者,岁终以闻,若有改转,即不俟岁终录奏。」(贾翔,未见。)
己酉,贾翔言国子博士、通判台州龚绶,治家无状,不能制悍妻,准敕断离,取笑朝列,不当亲民。诏徙监场务。
赵德明遣使贡马百五十匹,助修皇后园陵。
邠宁环庆都部署周莹,言准诏遣神勇戍卒还营,缘本道兵数非多,不敢奉诏。上曰:「西边难得刍粮,每岁役民输运,今兹罢警,理当并减。莹庸懦不晓事,乃复固执,无心息民,亦可知矣。」辛亥,徙莹知澶州,命西上合门使曹玮代莹为邠宁环庆都钤辖、兼知邠州。(玮除邠州,实录在癸丑,今依本传并入此。)
三班院以幽州归明三班奉职张希正为宾州监押,上曰:「南北风土
译甲戌日,任命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利瓦为兵部员外郎,著作郎、直史馆王曾,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孙仅都担任右正言、知制诰。在此之前,皇上对宰相说:“利瓦、王曾、孙仅的文章品行值得称道,都应该召来考试。”第二天,皇上阅览他们的考卷,说:“王曾很符合诏诰的体制,而且书信文章也很优美,这是因为他精勤不懈怠。”于是一并任命了他们。
丁丑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中书省所办理的事务涉及军机及内职的,要报告枢密院;枢密院所办理的事务涉及民政及京朝官的,要报告中书省。当时中书省任命秘书丞杨士元为凤翔府通判,枢密院任命杨士元监管内香药库,两府互不知情,宣敕各自下达,于是有了这道诏令。(杨士元,史书未载。)
甲申日,皇上阅览开封府的囚犯名册,发现有囚犯被戴枷锁系押了几个月,案件已送交大理寺却尚未上报的有好几人,指着名单对王旦等人说:“这是为什么呢?”王旦回答说:“这是因为法官在刑名律例上有所质疑为难。但我曾经主管审刑院,看到案件拖延有时超过一百天,大概是因为法官考核期限将满,就胡乱制造疑难,拖延时日等待接替者,以逃避判决奏报。”皇上说:“只要依法处理公平允当,何必顾虑回避呢?”于是下诏主判官要常加约束,不要使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丙戌日,延州部署司报告说收到了赵德明的公文,称保安军修缮驿舍,边境百姓疑惧不安,希望停止这件事,朝廷听从了。
下诏说:“三班使臣中,很有具备才能的,朝廷虽然加以表彰提拔,恐怕不能周遍详尽。应当命令吏部尚书张齐贤以下三十人,各自保举供奉官、侍禁、殿直中有谋略武勇、懂得边防事务的二人,将商议给予优厚的提拔任用。”
庚寅日,皇上与辅佐大臣谈论五代时期的事情,于是说:“冯道历经四朝十帝,依顺迎合旨意,以躲避患难,做臣子像这样,不可以作为典范。”
派遣使者到御史台、三司、开封府、殿前侍卫司分类整理在押囚犯,壬辰日,皇上在崇政殿亲自审问,大多予以原谅减免。
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上书说:“请求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审定考核进士诗赋、杂文的程序,交给礼部贡院遵照执行。又请求允许流内选人参加宏词拔萃科考试,明经人投状自荐参加经义策试,以鼓励儒学。”下诏说贡院考核程序,应当命令陈彭年与待制戚纶、直史馆崔遵度和姜屿商议确定,其余事项命令陈彭年各自拟定条制上报。
癸巳日,下诏说:“先前中书省、枢密院、三司奏事得到旨意,当天就复奏。只有开封府得到旨意,有时就交付外面施行。刑名判决遣送,担心不够详审,从今以后像三司那样办理。”
甲午日,下诏说因为边境警报解除,应当停止转运,河东、陕西各州军今年的夏秋税,都只送到本地。
六月丙申日,中书省、门下省、枢密院上书说:“看到最近的诏令,宰相执政近臣都命令表彰辨别善恶,但中书省、枢密院接待宾客,屡次经过约定条款,未能得当。大概枢机重任,确实务必谨慎严密,而政事之间,也需要咨询访问。如果早晚接纳宾客,担心机务因此满责,如果接见困难,利害也无从揭露。又在分厅议事,或有不同意见,为了遵循至公,希望颁布永久章程。请求从今以后,外任官员卸任到京,以及在京掌事官员有公事,允许他们之前到中书省、枢密院聚厅相见,事关紧急的不在此限。非因公事,不许到厅。”下诏听从。
己亥日,郑州报告说索水暴涨,冲毁荥阳县居民四十二户,有淹死的。下诏供给他们家粮食,委派长官慰问他们。
乙巳日,因为盛暑减少京城役工每日工作量的一半,只赐给钱。
丙午日,下诏给淮南转运司,扬州百姓采集荻柴,官府惯例征收十分之二,从今以后免除。
丁未日,蒲端国王派遣使者来进贡。
命令翰林侍读侍讲、枢密直学士各自举荐常参官一人担任御史。
戊申日,皇上对辅佐大臣说:“最近诏令谏官、御史各自举职言事,昨天右正言陈彭年请求制定贡部恢复宏词科的条制,选拔经术之士,侍御史贾翔出使回来,上奏宿州买绫扰民。这些都可以采纳,中书省应当设置名册记录,从陈彭年、贾翔开始。仍然详细审查可行及不可行的,年终上报,如果有改任,就不等到年终记录上报。”(贾翔,史书未载。)
己酉日,贾翔说国子博士、通判台州龚绶,治理家庭没有样子,不能制服悍妻,按照敕令断绝关系,被朝列取笑,不应当亲近百姓。下诏调任他监管场务。
赵德明派遣使者进贡马一百五十匹,帮助修缮皇后园陵。
邠宁环庆都部署周莹,说按照诏令派遣神勇戍卒回营,因为本道兵数不多,不敢奉诏。皇上说:“西边难得刍粮,每年役使百姓运输,现在警报解除,理当一并减少。周莹庸懦不懂事,竟然固执,无心让百姓休息,也可以知道了。”辛亥日,调任周莹为澶州知州,命令西上合门使曹玮代替周莹担任邠宁环庆都钤辖、兼任邠州知州。(曹玮除任邠州,实录在癸丑日,现在依据本传并入此处。)
三班院任命幽州归明三班奉职张希正为宾州押,皇上说:“南北风土
诏诸州牙校岁满者,例补三班借职,自今藩镇特补奉职。
壬子,司天言:「五星当聚鹑火,既而近太阳,同时皆伏。按占云:『五星不敢与日争光者,犹臣避君之明也。』历千百载所未曾有,望付史官,以彰殊事。」从之。
癸丑,以枢密直学士、户部员外郎刘综知并州,同管勾并代兵马事。初,上谓冯拯等曰:「太原地控北门,今边境虽安,亦要大臣镇抚。如张齐贤、温仲舒皆可任,但以其尝历枢近,受命之后,或有固辞,又须改易,宜召至中书询问,愿则授之。」及召齐贤问之,对曰:「并州重镇,兼领鴈门兵马【二一】,朝廷腹心之寄也。但前知荆南、青社,皆是内地,尚为近臣所谗,欲置于旷散,今若守边镇、领武事,安敢自保无过耶?然报国之心,死而后已,异时有急难之地,敢不尽力。」复召仲舒问之,对曰:「藩方重镇,非敢有辞,但任尚书班已十年,又晚有嗣息,年皆幼稚,若得改官端揆,许挈家而往,赐以都部署添给,敢不承命。」拯等以闻。上曰:「齐贤言为人所谗,斯过矣,是皆不欲往也,勿强之。」乃命综焉。上又谓拯曰:「齐贤、仲舒每言朝廷当选任英俊,勿使沈滞下位,及令举官【二二】,不即应诏,洎迫之亦后于觽人,岂不畏言行之戾耶?」
并代都部署、昭德节度使葛霸昏耄不治,诏徙霸耀州。以鄜延路副部署石普为并代副部署,诏给公使钱二千五百缗。普援雷有终例请岁给五千缗,枢密院言有终初无此例。普又言李汉超在河朔时,岁给动以万计,今并代屯兵多,不足以备犒设。上不纳。
诏镇、赵等州民田近所增税,悉除之。先是,转运司遣官按视逐年田亩,第增税赋,上虑其扰民,故罢焉。
乙卯,葬庄穆皇后于永熙陵之西北。初定谥,命宗正卿告庙,王钦若疑其事,因对具言。王旦曰:「国朝故事,昭宪之谥,太尉率百官告庙,孝明之谥,止宗正卿告庙。今当以孝明为比。」上顾钦若曰:「皆有故事,不足疑也。」
雄州、安肃广信军人饥,戊午,诏河北转运司减价粜米万斛以济之。
邓州及南剑州言水灾,并遣使存抚。
己未,上览银台司进诸州奏状,见西京南山采造务役卒日有逃亡,谓王钦若等曰:「此辈或力役太烦,或衣食不给,可速遣使驰传,察其事实。」
庚申,知枢密院王钦若以五星聚东井,庆云见,奉表称贺,诏付史馆。(按纪、志五星并无聚东井事,不知钦若何据,或即壬子司天所奏乎?当考。)
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疡生于脑,颇妨巾栉,求知颍州。上以咏公直有时望,再任益部,着声绩,不当騳小郡。令中书召问,将委以青社或真定,使自择,咏辞不就。又问金陵,咏欣然请行。辛酉,以咏知升州。
诏京城四郊田园旷土,许贫民耕种。
知延州向敏中言:「先是,夏州民刘严等二千余人来归,诏以延川县旷土给之,令各有蓄积。而所居当绥州要路,向者德明部族入寇,多为所擒戮,实鄜延之捍蔽也。德明近屡移牒求严等复还,若遣往必罹涂炭,而严等亦愿输租赋,隶延川县籍。」上曰:「边防优□此辈,比调兵遣戍,即费省而功倍也。」诏从其请,租赋止输三之一。
是月,徙敏中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尝有僧暮过村民家求寄止,主人不许,僧求寝于门外车箱中,许之。夜有盗入其家,自墙上扶一妇人并一囊衣而出。僧适不寐,见之。自念不为主人所纳而强求宿,宿而主人亡其妇人及财,明日必执我诣县矣。遂亡去,不敢循故道,走茅草间,忽坠眢井,则妇人已为人所杀,先在其中矣。明日,主人搜访亡僧并子妇尸,得之井中,执以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奸,诱与俱亡,恐为人所得,因杀之投井中,暮夜失足亦坠井中,赃在井旁亡失,不知何人所取。狱成上府,府皆不以为疑,独敏中以赃不获,疑之。引僧诘问数四,僧服罪,但言某前生当负此人死,无可言者。敏中固问之,僧乃以实对。
译皇帝下诏,各州牙校任期届满者,按惯例补授三班借职,从今以后,藩镇特别补授奉职。
壬子日,司天监上奏说:“五星应当聚集在鹑火宿,随后靠近太阳,同时都隐没不见。查考占卜说:‘五星不敢与太阳争辉,就像臣子避让君主的明察一样。’这是历经千百年未曾有过的事,希望交付史官,以彰显这一特殊事件。”皇帝听从了。
癸丑日,任命枢密直学士、户部员外郎刘综为并州知州,同时掌管并代兵马事务。起初,皇帝对冯拯等人说:“太原地势控制北门,如今边境虽然安定,也需要大臣镇守安抚。像张齐贤、温仲舒都可以任用,只是因为他们曾担任过枢密院近臣,接受任命后,或许会坚决推辞,又需要改换人选,应当召到中书省询问,愿意就授予官职。”等到召见张齐贤询问时,他回答说:“并州是重镇,兼管雁门兵马,是朝廷托付心腹的重任。只是以前我担任荆南、青社知州,都是内地,尚且被近臣谗毁,想要把我安置在闲散之地,如今如果守卫边镇、统领军事,怎敢保证自己不出差错呢?然而报效国家的心,至死方休,将来如果有急难之地,怎敢不尽力。”又召见温仲舒询问,他回答说:“藩镇重地,不敢推辞,只是担任尚书班官职已十年,又晚年有子嗣,年纪都还幼小,如果能改任高官,允许携带家眷前往,赐予都部署的额外俸禄,怎敢不接受命令。”冯拯等人将情况上报。皇帝说:“张齐贤说被人谗毁,这话说错了,这都是不想去的表现,不要强迫他们。”于是任命了刘综。皇帝又对冯拯说:“张齐贤、温仲舒常说朝廷应当选拔任用英俊人才,不要让他们沉滞在下位,等到让他们举荐官员,却不立即响应诏令,等到逼迫他们也落后于众人,难道不害怕言行相违背吗?”
并代都部署、昭德节度使葛霸年老昏庸不能治理政务,皇帝下诏将葛霸调任耀州。任命鄜延路副部署石普为并代副部署下诏给予公使钱二千五百缗。石普援引雷有终的先例请求每年供给五千缗,枢密院说雷有终当初没有这个先例。石普又说李汉超在河朔时,每年供给动辄以万计,如今并代屯兵多,不足以准备犒劳费用。皇帝不采纳。
皇帝下诏,镇、赵等州民田近来增加的税赋,全部免除。在此之前,转运司派遣官员巡视逐年田亩,依次增加税赋,皇帝担心扰民,所以废止了。
乙卯日,将庄穆皇后安葬在永熙陵的西北。当初确定谥号时,命令宗正卿告祭宗庙,王钦若怀疑这件事,于是当面详细陈述。王旦说:“本朝旧例,昭宪太后的谥号,由太尉率领百官告祭宗庙,孝明太后的谥号,只由宗正卿告祭宗庙。如今应当以孝明太后为比照。”皇帝看着王钦若说:“都有旧例,不值得怀疑。”
雄州、安肃广信军发生饥荒,戊午日,皇帝下诏河北转运司减价出售米一万斛来救济他们。
邓州及南剑州报告水灾,都派遣使者慰问安抚。
己未日,皇帝阅览银台司进呈的各州奏状,看到西京南山采造务的役卒每天都有逃亡,对王钦若等人说:“这些人或许劳役太繁重,或许衣食供给不足,可以迅速派遣使者快马加鞭,查察实际情况。”
庚申日,知枢密院王钦若因为五星聚集在东井宿,庆云出现,上表称贺,皇帝下诏交付史馆。(按:《纪》、《志》中五星并没有聚集在东井宿的事,不知道王钦若依据什么,或许就是壬子日司天监所奏的事吧?应当考证。)
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脑部生疮,颇妨碍梳洗,请求担任颍州知州。皇帝认为张咏公正刚直有当时的声望,再次任职益州,有声望业绩,不应当让他去小郡。命令中书省召见询问,打算委任他担任青社或真定知州,让他自己选择,张咏推辞不就任。又询问是否去金陵,张咏欣然请求前往。辛酉日,任命张咏为升州知州。
皇帝下诏,京城四郊田园的荒地,允许贫民耕种。
延州知州向敏中说:“先前,夏州百姓刘严等二千余人来归附,皇帝下诏将延川县的荒地分给他们,让他们各自有积蓄。而他们居住的地方正值绥州要路,以前李德明部族入侵,多被他们擒杀,实在是鄜延的屏障。李德明近来屡次发公文要求刘严等人返回,如果派遣他们前往必定遭受灾难,而刘严等人也愿意缴纳租赋,隶属延川县户籍。”皇帝说:“边防优待这些人,比起调兵遣将戍守,就是费用节省而功效加倍。”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请求,租赋只缴纳三分之一。
这月,调任向敏中为河南府知府、兼任西京留守司事。曾经有个僧人傍晚经过村民家请求寄宿,主人不允许,僧人请求睡在门外车箱中,主人答应了。夜里有小偷进入他家,从墙上扶着一个妇人并一袋衣服出来。僧人恰好没睡,看见了。心想不被主人接纳而强行求宿,宿下后主人丢失了妇人和财物,明天一定会抓我去县衙。于是逃跑离去,不敢走原来的路,跑在茅草间,忽然掉进枯井,那妇人已经被别人杀死,先在里面了。第二天,主人搜寻逃跑的僧人和儿媳尸体,在井中找到了,抓去县衙,严刑拷打,僧人自诬说与儿媳通奸,引诱她一起逃跑,怕被别人抓住,因此杀死她投进井中,傍晚失足也掉进井中,赃物在井旁丢失,不知道被什么人拿走了。案件审结上报府衙,府衙都不怀疑,只有向敏中因为赃物没找到,怀疑此案。提审僧人多次质问,僧人服罪,只说某前世应当欠此人一条命,无可辩解。向敏中坚持追问,僧人才如实回答。
敏中因密使吏访其贼,吏食于村店,店妪闻其自府来,不知其吏也,问之曰:「僧某者其狱如何?」吏绐之曰:「昨日已笞死于市矣。」妪难曰:「今若获贼,则何如?」吏曰:「府已误决此狱矣,虽获贼,亦不敢问也。」妪曰:「然则言之无伤矣。彼妇人者,乃此村少年某甲所杀也。」吏曰:「其人安在?」妪指示其舍,吏就舍中掩捕,获之,案问具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为神。
译敏中于是秘密派遣官吏去查访那个盗贼。官吏在村中的旅店吃饭,店里的老妇人听说他来自官府,不知道他是官吏,便问道:“那个僧人的案子结果如何?”官吏欺骗她说:“昨天已经在市场上被鞭打致死。”老妇人犹豫着说:“现在如果抓到了盗贼,会怎么样?”官吏说:“官府已经错误地判决了这个案子,即使抓到了盗贼,也不敢再追究了。”老妇人说:“既然这样,说了也没有妨害。那个妇人,是被这个村子里的少年某甲杀害的。”官吏说:“那个人在哪里?”老妇人指着他的住处,官吏就到那家中将其抓获,审讯后他全部招认,并查获了赃物。全府的人都认为这很神奇。
先是,旧相出镇者,多不以吏事为意,寇准虽有重名,所至终日宴游。所爱伶人或付与富室,辄厚有所得,然人皆乐之,不以为非也。张齐贤傥荡任情,获劫盗,或时纵遣之,所至尤不治。上闻之,皆不以为善。惟敏中勤于政事,所至著称。上曰:「大臣如临方面,不当如向敏中耶?」(向敏中徙河南,乃癸丑日,今附于此。)
诏臣僚上章,如系机宜刑狱急速公事,并令实封以闻。
是月,并东西八作司、街道司为一司。(天圣元年五月后分为二司。)
注 释
【一】罢鸣鞭「鸣」原「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二三礼志改。
【二】内侍史崇贵尝使嘉州还「尝」原作「常」,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三】小则系二人之荣辱「二人」原作「一人」,据本注上文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四】遣使就赐隐士杨璞缯帛「使」字原脱。按宋史卷四五七万适传云:「杨璞,字契玄,郑州新郑人。……真宗朝诸陵,道出郑州,遣使以茶帛赐之。」据补「使」字。
【五】罗瓮井原作「罗瓮并」,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四、宋史卷四九六西南诸夷传改。
【六】闻玮利牛羊而师不整「师」原作「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笔谈卷一三、宋史全文卷五下同。
【七】逆使人谓之曰原作「迎使人使谓之曰」,据阁本及续通鉴卷二六改「迎」为「逆」,删「人」下「使」字。按宋史全文卷五下作「使人谓之曰」;上引笔谈校证本则改「迎」为「近」,属上句,下句亦作「使人谓之曰」。
【八】少选决战「少选」原作「少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笔谈改。
【九】就置营宇「营宇」原作「营寺」,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今后亦止此「止」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亦准藩臣例也「例」原作「列」,据阁本改。
【一二】命殿中丞宣城赵稹「赵稹」原作「赵积」,阁本作「赵祯」。按隆平集卷一○、东都事略卷五四、宋史卷二八八均有赵稹传,其里籍、官称与本编合,「赵积」显为「赵稹」之误,今据改。
【一三】然誓书旧约不可不守也「守」上原脱「不」字,据阁本补。
【一四】洎至披详「洎」原作「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一五】访闻自京至永安缘路州县「永安」原作「永和」。按此句意为由汴京至宋陵寝所在之永安。永安属河南府,原为镇,景德四年升为县,以奉陵寝。「永和」误,今改正。
【一六】中书枢密院总该觽职「该」原作「核」,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溧水县令史良「史良」原作「史良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三、治迹统类卷二七、编年纲目卷七、宋史全文卷五下删「文」字。
【一八】则积学者方能中选「学」原作「举」,据上引宋会要及治迹统类改。
【一九】固与子史异矣「固」原作「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此皆可采「采」原作「行」,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兼领鴈门兵马「兼」原作「并」,据同上书改。
【二二】及令举官「令」原作「命」,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六
卷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四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四年(丁未,1007)
全 文
秋七月乙丑朔,南州蛮龚允进等来贡。
时虎翼军有率钱修公用什物者,上以法禁甚严,而此类赃非入己,情理可悯。丙寅,诏自今一事以上,并从官给。
丁卯,祔庄穆皇后神主于别庙,殿室在庄怀皇后之上。
令永安县民僦官舍钱减其半,永为定制。
诏妇人犯罪,杖以下非故为者,量轻重笞罚,或赎铜释之。
戊辰
译在此之前,那些出任地方长官的前任宰相,大多不把行政事务放在心上。寇准虽然享有盛名,但每到一处,整天都在宴饮游乐。他宠爱的伶人,有时被托付给富户,往往能从中获得丰厚的报酬,然而人们都乐于接受,并不认为这是不对的。张齐贤豪放不羁、任性而为,抓获劫盗,有时还会释放他们,每到一处都特别不治理政务。皇上听说后,都不认为他们做得好。只有向敏中勤于政事,每到一处都著称。皇上说:“大臣担任地方长官,不应当像向敏中那样吗?”(向敏中调任河南,是在癸丑日,现在附记在这里。)
下诏让臣僚上奏章,如果是涉及机密、刑狱等紧急公务,一律要求密封呈报。
这个月,将东西八作司、街道司合并为一个机构。(天圣元年五月后又分为两个机构。)
注释
【一】罢鸣鞭:“鸣”字原为“明”,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二三《礼志》改为“鸣”。
【二】内侍史崇贵尝使嘉州还:“尝”字原为“常”,根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为“尝”。
【三】小则系二人之荣辱:“二人”原为“一人”,根据本注上文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为“二人”。
【四】遣使就赐隐士杨璞缯�:“使”字原脱漏。按《宋史》卷四五七《万适传》记载:“杨璞,字契玄,郑州新郑人……真宗朝拜诸陵,路经郑州,派遣使者以茶帛赐给他。”据此补入“使”字。
【五】罗瓮井:原为“罗瓮并”,根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四、《宋史》卷四九六《西南诸夷传》改为“罗瓮井”。
【六】闻玮利牛羊而师不整:“师”字原为“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笔谈》卷一三、《宋史全文》卷五下相同记载改为“师”。
【七】逆使人谓之曰:原为“迎使人使谓之曰”,根据阁本及《续通鉴》卷二六将“迎”改为“逆”,并删去“人”字下的“使”字。按《宋史全文》卷五下作“使人谓之曰”;上述《笔谈》校证本则将“迎”改为“近”,属上句,下句也作“使人谓之曰”。
【八】少选决战:“少选”原为“少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笔谈》改为“少选”。
【九】就置营宇:“营宇”原为“营寺”,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营宇”。
【一○】今后亦止此:“止”字原为“至”,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止”。
【一一】亦准藩臣例也:“例”字原为“列”,根据阁本改为“例”。
【一二】命殿中丞宣城赵稹:“赵稹”原为“赵积”,阁本作“赵祯”。按《隆平集》卷一○、《东都事略》卷五四、《宋史》卷二八八均有赵稹传,其籍贯、官称与本编相符,“赵积”显然是“赵稹”之误,今据以改正。
【一三】然誓书旧约不可不守也:“守”字上原脱漏“不”字,根据阁本补入。
【一四】洎至披详:“洎”字原为“自”,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为“洎”。
【一五】访闻自京至永安缘路州�:“永安”原为“永和”。按此句意为由汴京至宋陵寝所在的永安。永安属河南府,原为镇,景德四年升级为县,以奉祀陵寝。“永和”有误,今改正。
【一六】中书枢密院总该众职:“该”字原为“核”,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该”。
【一七】溧水县令史良:“史良”原为“史良文”,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三、《治迹统类》卷二七、《编年纲目》卷七、《宋史全文》卷五下删去“文”字。
【一八】则积学者方能中选:“学”字原为“举”,根据上述《宋会要》及《治迹统类》改为“学”。
【一九】固与子史异矣:“固”字原为“同”,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固”。
【二○】此皆可采:“采”字原为“行”,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采”。
【二一】兼领雁门兵马:“兼”字原为“并”,根据上述书籍改为“兼”。
【二二】及令举官:“令”字原为“命”,根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为“令”。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六
卷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四年七月尽至是年九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六
帝号 宋真宗
年号 景德四年(丁未,1007年)
全文
秋季七月乙丑初一,南州蛮龚允进等人前来进贡。
当时虎翼军中有出钱修造公用物品的情况,皇上认为法律禁令非常严厉,而这类赃款并非落入私囊,情理上值得怜悯。丙寅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凡是一事以上的费用,都由官府供给。
丁卯日,将庄穆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别庙,殿室位于庄怀皇后之上。
命令永安县百姓租赁官舍的费用减半,永远作为定制。
下诏规定妇女犯罪,杖刑以下如果不是故意犯下的,根据轻重处以笞刑,或者用铜赎罪释放。
戊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