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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十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41–150 段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元年(戊辰,968)

  全  文

  春正月乙酉朔,(案原本作辛卯朔,误。今改正。)御干元殿受朝。

  庚寅,诏吕余庆归朝,以兵部侍郎刘熙古为端明殿学士、权知成都府。

  壬辰,左领军卫上将军、燕国公刘重进卒。重进无他才能,徒善契丹语,会耶律德光灭晋,遂受藩镇,历环卫。尝从幸玉津园,上召与语,既退,谓左右曰:「观重进应对不逮常人,前朝以为将帅,何足重耶?」

  甲午,发近甸丁夫增修京城,马步军副都头王廷乂护其役。

  丁酉,遣使发廪,赈陕、绛、怀等州饥民。

  乙巳,晋州言北汉偏城寨招收指挥使任守恩等(案任守恩,宋史作任恩。)一百五十人来降。

  是日,大内营缮皆毕,赐诸门名。上坐寝殿,令洞开诸门,皆端直轩豁,无有拥蔽,因谓左右曰:「此如我心,少有邪曲,人皆见之矣。」

  二月癸亥,诏曰:「三年有成,前典之明训,一日必葺,昔贤之能事。如闻诸道藩镇郡邑衙宇及仓库,凡有隳坏,弗即缮修,因循岁时,以至颓毁,及僝工充役,则倍增劳费。自今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知州、通判等罢任,其治所廨舍,有隳坏及所增修,着以为籍,迭相付授。幕职、州县官受代,则对书于考课之历。损坏不全者,殿一选。修葺建置而不烦民者,加一选。」

  庚辰,改珍州为高州,从刺史田景迁之请也。

  是月,纳皇后宋氏,忠武节度使延渥之长女也。延渥寻改名偓。(纳后,大礼也,而本纪及新、旧录皆不书。据后传,因长春节入宫,故附见此月。)

  三月庚寅,增修县令、尉捕贼功过令。颁行之。

  癸巳,幸玉津园。

  权知贡举王祜擢进士合格者十人,陶谷子邴,名在第六。翌日,谷入致谢,上谓左右曰:「闻谷不能训子,邴安得登第?」遽命中书覆试,而邴复登第。因下诏曰:「造士之选,匪树私恩,世禄之家,宜敦素业。如闻党与,颇容窃吹,文衡公器,岂宜斯滥【一】!自今举人凡关食禄之家,委礼部具析以闻,当令覆试。」

  甲辰,镇州言百井寨兵出攻北汉马鞍山寨,斩获数十人。

  乙巳,有驯象自至京师,髃臣表贺。

  南汉西北面招讨使潘崇彻以飞语见疑,南汉主遣内侍监番禺郭崇岳来觇其军,戒之曰:「崇彻果有异志,即就诛之。」崇岳至桂州,崇彻严兵卫以见之,崇岳不敢发,还白南汉主曰:「崇彻日夕领伶官百余辈,并衣锦绣,吹玉笛,为长夜之饮,不恤军政,非有反谋也。」南汉主怒。会崇彻单骑来归,南汉主释不问,但夺其兵权而已。

  戊申,唐主以枢密使、右仆射汤悦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悦素奖待清辉殿学士张洎。洎能伺人主颜色,善构同列短长,以悦四子布列三省、枢密院,密表云「亲切之地,鱼贯其间」,又言「悦非经纶才,不宜居相位」。国主以悦文学旧臣,罢洎学士,俄复故。

  甲寅,右拾遗梁周翰夺两任官,坐通判眉州日决人至死也。

  夏四月戊午,成德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南康郡王韩令坤卒。令坤有才略,识治道,与上同事周室,情好□洽。镇常山凡七年,北边以宁。闻其丧,甚悼惜之。

  丙子,户部员外郎、知制诰、史馆修撰判馆事王着复为翰林学士。

  兵部郎中、知制诰卢多逊充史馆修撰判馆事。多逊喜任术数,善为巧发奇中。上好读书,每遣使取书史馆,多逊预戒吏令遽白所取书目,多逊必通夕阅览以待问。既而上果引问书中事,多逊应答无滞,同列皆服。上益宠异之。

  晋州言北汉军校翟洪贵等二百余人来降。

  五月甲午,诏诸道州府追属县租,以籍付孔目官,擅自督摄逋赋,因缘欺诈,破扰吾民,自今令录事参军躬按文簿,本判官振举之。

  乙未,诏诸道当辇送上供钱帛等舟车,并从官给,勿以扰民。

  丙午,建雄节度使

译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

帝号:宋太祖

年号:开宝元年(戊辰,968年)

全文

春季正月乙酉日初一,(按:原本作辛卯日初一,有误。现已改正。)皇帝在干元殿接受朝拜。

庚寅日,下诏让吕余庆回朝,任命兵部侍郎刘熙古为端明殿学士,暂代成都府知府。

壬辰日,左领军卫上将军、燕国公刘重进去世。刘重进没有其他才能,只是擅长说契丹语,恰逢耶律德光灭掉后晋,于是他被授予藩镇官职,历任环卫官。他曾跟随皇帝驾临玉津园,皇帝召他谈话,他退下后,皇帝对身边的人说:“看刘重进应对言辞不如平常人,前朝把他当作将帅,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呢?”

甲午日,征发京城附近的壮丁增修京城,马步军副都头王廷义负责监护这项工程。

丁酉日,派遣使者打开粮仓,赈济陕西、绛州、怀州等地的饥民。

乙巳日,晋州报告北汉偏城寨招收指挥使任守恩等人(按:任守恩,《宋史》作任恩。)一百五十人来投降。

这一天,皇宫内的营建修缮全部完工,赐予各城门名称。皇帝坐在寝殿,命令打开所有城门,都端正开阔,没有遮挡,于是对身边的人说:“这就像我的心,稍微有一点邪曲,人们都能看见了。”

二月癸亥日,下诏说:“三年有成,是前代典籍明确的训诫;一日必葺,是过去贤能之人的本事。听说各道藩镇郡邑的衙署以及仓库,凡是有所损坏,不立即修缮,因循拖延岁月,以至于颓败毁坏,等到征集工匠充役,就加倍耗费劳力费用。从今以后,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知州、通判等人离任时,其治所官舍,有损坏以及所增修的,要登记在册,依次交接。幕职、州县官员接替时,则在考核记录上对照书写。损坏不完整的,降一级选拔。修缮营建而不扰民的,加一级选拔。”

庚辰日,将珍州改为高州,这是听从刺史田景迁的请求。

这个月,册立皇后宋氏,她是忠武节度使延渥的长女。延渥不久改名为偓。(册立皇后,是大礼,但本纪及新、旧实录都没有记载。根据后传,因为长春节入宫,所以附记在这个月。)

三月庚寅日,增修县令、县尉捕贼功过令。颁布施行。

癸巳日,皇帝驾临玉津园。

暂代贡举主考官的王祜提拔合格的进士十人,陶谷的儿子陶邴,名字排在第六。第二天,陶谷入宫致谢,皇帝对身边的人说:“听说陶谷不能教导儿子,陶邴怎么能考中?”立即命令中书省复试,而陶邴又考中。于是下诏说:“选拔人才的考试,不是树立私恩,世代享受俸禄的家庭,应该崇尚朴素的学业。听说结党营私,颇容许窃据虚名,衡量文章的公器,岂能这样泛滥!从今以后,举人凡是涉及食禄家庭的,委托礼部详细分析上报,应当让他们复试。”

甲辰日,镇州报告百井寨出兵攻打北汉马鞍山寨,斩首俘获数十人。

乙巳日,有驯象自己来到京师,群臣上表祝贺。

南汉西北面招讨使潘崇彻因为流言蜚语被怀疑,南汉主派遣内侍监番禺人郭崇岳来窥探他的军队,告诫他说:“潘崇彻果然有异心,就就地杀了他。”郭崇岳到桂州,潘崇彻严加兵卫接见他,郭崇岳不敢发作,回去报告南汉主说:“潘崇彻早晚带领一百多个伶人,都穿着锦绣衣服,吹着玉笛,通宵达旦地饮酒,不关心军政,没有反叛的阴谋。”南汉主发怒。恰逢潘崇彻单人单骑回来,南汉主释放不追究,只是夺了他的兵权罢了。

戊申日,南唐主任命枢密使、右仆射汤悦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汤悦一向奖掖对待清辉殿学士张洎。张洎能窥测君主脸色,善于构陷同僚的长短,因为汤悦四个儿子分布在三省、枢密院,秘密上表说“亲近之地,鱼贯其间”,又说“汤悦没有经纶之才,不宜居相位”。南唐主认为汤悦是文学旧臣,罢免张洎学士,不久又恢复原职。

甲寅日,右拾遗梁周翰被剥夺两任官职,是因为他在通判眉州时判决人致死。

夏季四月戊午日,成德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为南康郡王的韩令坤去世。韩令坤有才略,识治道,与皇帝同在周朝任职,感情融洽。镇守常山共七年,北边因此安宁。听到他的死讯,非常哀悼惋惜。

丙子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史修撰判馆事王着复任翰林学士。

兵部郎中、知制诰卢多逊担任史馆修撰判馆事。卢多逊喜欢运用术数,善于巧妙发言出奇制胜。皇帝喜欢读书,每次派使者去史馆取书,卢多逊预先告诫吏员立即报告所取书目,卢多逊必定通宵阅览以等待询问。不久皇帝果然引用书中事询问,卢多逊应答流畅,同僚都佩服。皇帝更加宠爱器重他。

晋州报告北汉军校翟洪贵等二百余人来投降。

五月甲午日,下诏各道州府追缴属县租税,将名册交给孔目官,擅自督促催缴拖欠赋税,借机欺诈,破坏扰乱百姓,从今以后命令录事参军亲自核对文簿,由本判官振作举发。

乙未日,下诏各道应当运送上供钱帛等的舟车,都由官府供给,不要扰民。

丙午日,建雄节度使

、赠侍中赵彦徽卒。彦徽与上同事周世宗,上尝拜为兄,及即位,擢领旄钺。先是,彦徽自镇来朝,上为开宴,宠顾甚厚。彦徽饮酒过度,因致病,车驾幸其第,赐钱百万,遽令归镇,仍遣其子闲□副使继能侍行。彦徽不恤民事,专务聚敛,私帑所藏巨万,上闻之,始薄其为人。当疾革之际,有雷震其室,骇愕而终,人以为阴谴云。

译追赠侍中赵彦徽去世。赵彦徽与皇上曾共同侍奉周世宗,皇上曾经拜他为兄长,等到皇上即位后,提拔他统领军队。在此之前,赵彦徽从镇守之地来朝见,皇上为他设宴款待,恩宠眷顾非常深厚。赵彦徽饮酒过量,因此患病,皇上亲临他的府邸,赏赐钱百万,急忙让他返回镇所,并派遣他的儿子赵闲、副使赵继能随行侍奉。赵彦徽不体恤百姓事务,专门致力于搜刮聚敛,私人府库中藏有巨万财富,皇上听说后,才开始轻视他的为人。在他病危之际,有雷击震他的居室,他惊骇愕然而死,人们认为这是上天暗中降下的谴责。

丁未,赐江南米十万斛,民饥故也。

  是月,诏:「诸州通判、粮料官至任,并须躬自检阅帐籍所列官物【二】,不得但凭主吏管认文状。主库吏每三年一易。」从淮南转运使苏晓之请也。(此据食货志。)

  唐主以勤政殿学士承旨、兵部尚书、修国史韩熙载为中书侍郎、百胜节度使、兼中书令。熙载上疏论刑政之要,古今之势,灾异之变,及献所撰格言。唐主手诏褒答,而有是命。

  六月癸丑,诏诸州民田经霖雨及为河水所漂没者,蠲其租。

  西川及山南诸州百姓祖父母、父母在者,子孙多别籍异财。癸亥,诏长吏申戒之,违者论如律。(王称东都事略,诏曰:人伦以孝慈为先,家道以敦睦为美。矧犬马而有养,岂父子之异居?伤败风化,莫此为甚。应百姓祖父母、父母在者,子孙无得别籍异财,长吏其申戒之。)

  辛巳,以右补阙辛仲甫权知彭州。上谓之曰:「蜀土始平,轻侈之俗未革。尔有文武才干,是用命尔。」仲甫既至,州兵燕环诱屯戍军谋以长春节宴集日为乱,仲甫初未觉也。时民出郭拜墓,仲甫率官属巡逻于近郊,见濠中草深,恐其藏伏奸慝,悉命烧薙之。环党惧谋泄,遂有告者。凡百余人,悉擒斩于市。

  单州言单父民王美家龙出井中,大风飘庐舍四百区,溺死者数十人。

  秋七月戊子,水部员外胥昭盛责授左赞善大夫。先是,昭盛权知原州,误以蕃部入寇上言,及验之,失实,故有是命。(昭盛,未见。)

  乙未,中元张灯,上御东华门,赐从官饮。

  殿前散员都虞候董遵诲为通远军使。遵诲,涿州人。父宗本,仕汉为随州刺史,上微时尝往依焉。遵诲凭借父势,多所凌忽,尝谓上曰:「每见城上有紫云如盖,又梦登高台,遇黑蛇约长百余丈,俄化为龙,飞腾东北去,雷电随之。是何祥也?」上皆不对。他日论兵战事,遵诲理屈,即拂衣起。上乃辞宗本去,自是,遵诲亦不复见紫云矣。

  及上即位,遵诲累迁至骁武指挥使。一日,便殿召见,遵诲伏地请死,上令左右扶起,因谕之曰:「卿尚记往日紫云及龙化之梦乎?」遵诲再拜呼万岁。俄而部下有击登闻鲘,诉其不法十余事,上释不问,遵诲皇恐待罪,上谕之曰:「朕方赦过责功,岂念旧恶耶?汝可勿复忧,吾将录用汝。」遵诲再拜感泣。又问遵诲【三】:「母安在?」遵诲曰:「母氏在幽州,患难暌隔。」上因令人重赂边民,窃迎其母,送于遵诲,仍加优赐。于是,上以通远军西戎近边,命遵诲守焉。

  遵诲既至,召诸族酋长,谕以朝廷威德,刲羊酾酒,厚加宴犒,觽皆悦服。后数月,复入寇,遵诲率兵深入,击走之,俘斩甚觽,获羊马数万,夷落以定。上喜其功,就拜罗州刺史,使如故。遵诲尝遣其外弟虞乡刘综来贡马,及还,上解所服真珠盘龙衣,使赍赐之。综曰:「遵诲人臣,岂敢当此赐!」上曰:「吾委遵诲方面,不以此为嫌也。」

  丙午,幸铁骑营,赐将士钱及羊酒,遂幸玉津园,赐从臣饮。

  镇州言北汉乌玉寨主胡遇等并家属一百三十九人来降。

  上自即位,数出微行,或过功臣之家,不可测。赵普每退朝,不敢脱衣冠【四】。一夕大雪,普谓上不复出矣,久之,闻扣门声异甚,亟出,则上立雪中。普皇恐迎拜,上曰:「已约吾弟矣。」已而开封尹光义至,即普堂设重裀地坐,炽炭烧肉,普妻行酒,上以嫂呼之。普从容问曰:「夜久寒甚,陛下何以出?」上曰:「吾睡不能着,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故来见卿。」普曰:「陛下小天下耶?南征北伐,今其时也,愿闻成算所向。」上曰:「吾欲收太原。」普嘿然良久,曰:「非臣所知也。」上问其故,普曰:「太原当西北二边,使一举而下,则边患我独当之,何不姑留以俟削平诸国。彼弹丸黑子之地,将何所逃。」上笑曰:「吾意正尔,姑试卿耳。」于是用师荆、湖,继取西川。

  尝因北汉界上谍者谓北汉主曰:「君家与周氏世仇,

译丁未日,赐给江南地区十万斛米,是因为百姓饥荒的缘故。

这个月,下诏说:“各州的通判、粮料官到任后,都必须亲自检查账籍上所列的官家财物,不能仅仅凭借主管吏员管理的文书来认定。主管仓库的吏员每三年更换一次。”这是采纳了淮南转运使苏晓的请求。(此条依据《食货志》。)

南唐君主任命勤政殿学士承旨、兵部尚书、负责修撰国史的韩熙载为中书侍郎、百胜节度使,兼中书令。韩熙载上疏论述刑罚政事的要点、古今形势的变化、灾异现象的变动,并献上了自己所撰写的格言。南唐君主亲自下诏褒奖答复,于是有了这项任命。

六月癸丑日,下诏免除各州百姓田地因久雨或被河水淹没而遭受损失的租税。

西川及山南各州的百姓,祖父母、父母健在的,子孙大多分家立户、分割财产。癸亥日,下诏命令地方长官申明告诫,违者按法律论处。(王称《东都事略》记载,诏书说:人伦以孝慈为优先,家道以和睦为美好。况且犬马尚且有饲养,难道父子可以分居吗?败坏风俗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凡是百姓祖父母、父母健在的,子孙不得分家立户、分割财产,地方长官要申明告诫。)

辛巳日,任命右补阙辛仲甫暂代彭州知州。皇上对他说:“蜀地刚刚平定,轻浮奢侈的风俗尚未改变。你有文武才干,因此任命你。”辛仲甫到任后,州兵燕环引诱驻军谋划在长春节宴集之日作乱,辛仲甫起初没有察觉。当时百姓出城扫墓,辛仲甫率领官属在近郊巡逻,看见护城河中的草很深,担心藏着奸恶之人,命令全部烧掉。燕环的党羽害怕阴谋泄露,于是有人告发。共一百多人,全部在街市上被擒获斩首。

单州报告单父百姓王美家井中冒出龙来,大风刮倒房屋四百间,淹死数十人。

秋七月戊子日,水部员外郎胥昭盛被责罚授予左赞善大夫。在此之前,胥昭盛暂代原州知州,错误地将蕃部入侵上报,等到查验时,发现不实,因此有了这项任命。(胥昭盛,未见其他记载。)

乙未日,中元节张挂灯笼,皇上驾临东华门,赐给随从官员饮酒。

殿前散员都虞候董遵诲担任通远军使。董遵诲是涿州人。父亲董宗本,在后汉担任随州刺史,皇上微贱时曾经去依附他。董遵诲凭借父亲的权势,多有欺凌轻慢,曾经对皇上说:“每次看见城上有紫云像伞盖一样,又梦见登上高台,遇到黑蛇大约长百余丈,不久化为龙,向东北飞腾而去,雷电跟随。这是什么祥瑞?”皇上都不回答。另一天谈论军事作战,董遵诲理屈,便拂袖起身。皇上于是辞别董宗本离开,从此,董遵诲也不再看见紫云了。

等到皇上即位,董遵诲多次升迁至骁武指挥使。一天,在便殿召见,董遵诲伏地请死,皇上命令左右扶起他,于是开导他说:“你还记得往日紫云以及龙化的梦吗?”董遵诲再次拜谢高呼万岁。不久,部下有击登闻鼓的,控告他十多件不法之事,皇上释放不问,董遵诲惶恐等待治罪,皇上开导他说:“我正赦免过错要求立功,哪里会记念旧恶呢?你可以不要再担忧,我将录用你。”董遵诲再次拜谢感动哭泣。又问董遵诲:“母亲在哪里?”董遵诲说:“母亲在幽州,因患难而分离。”皇上于是派人重金贿赂边民,偷偷迎接他的母亲,送到董遵诲那里,仍然加以优厚的赏赐。于是,皇上因为通远军靠近西戎边境,命令董遵诲镇守那里。

董遵诲到任后,召集各族酋长,晓谕朝廷的威德,杀羊斟酒,厚加宴饮犒劳,众人皆喜悦信服。几个月后,敌人再次入侵,董遵诲率领军队深入,击退敌人,俘虏斩杀很多,获得羊马数万,夷人部落得以安定。皇上高兴他的功劳,就地任命为罗州刺史,让他继续担任原职。董遵诲曾经派他的外甥虞乡人刘综来进贡马匹,等到刘综返回,皇上脱下自己所穿的珍珠盘龙衣,让他携带赏赐给董遵诲。刘综说:“董遵诲是人臣,怎么敢承受这样的赏赐!”皇上说:“我委任董遵诲镇守一方,不以此为嫌。”

丙午日,皇上驾临铁骑营,赐给将士钱币以及羊肉酒,于是驾临玉津园,赐给随从大臣饮酒。

镇州报告北汉乌玉寨主胡遇等连同家属一百三十九人来投降。

皇上自从即位以来,多次微服出行,有时经过功臣的家,让人无法揣测。赵普每次退朝后,不敢脱去衣冠。一天晚上大雪,赵普以为皇上不会再出来了,过了很久,听到敲门声异常,急忙出去,只见皇上站在雪中。赵普惶恐迎接拜见,皇上说:“已经约好我弟弟了。”不久开封尹赵光义到来,就在赵普的厅堂铺设厚垫子坐下,烧炭烤肉,赵普的妻子斟酒,皇上称她为嫂嫂。赵普从容地问:“夜深寒冷,陛下为什么出来?”皇上说:“我睡不着,一张床之外,都是别人家,所以来见你。”赵普说:“陛下小看天下吗?南征北伐,现在是时候了,希望听听成功的计策指向哪里。”皇上说:“我想收复太原。”赵普沉默很久,说:“这不是臣所知道的。”皇上问其原因,赵普说:“太原处在西北两个边境,如果一举攻下,那么边境的祸患就唯独由我们承担,为什么不暂时留下它,等待削平各国。那个弹丸黑子般的地方,将能逃到哪里去。”皇上笑着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只是姑且试探你罢了。”于是出兵荆湖,接着攻取西川。

曾经因为北汉边境的间谍对北汉君主说:“你家与周氏世代仇怨,

宜不屈。今我与尔无所间,何为困此一方之人也?若有志中国,宜下太行以决胜负。」北汉主遣谍者复命曰:「河东土地兵甲,不足当中国之十一,区区守此,盖惧汉氏之不血食也。」上哀其言,笑谓谍者曰:「为我语刘钧,开尔一路以为生。」故终孝和之世,不以大军北伐。(按太祖云一榻之外皆他人家,则此时犹未平荆、湖也。太宗以建隆二年秋尹开封,开宝六年乃封晋王。邵伯温见闻录云已约晋王者,盖误。今改曰吾弟,庶得其实。又云始定下江南之议,此尤误。若谓荆、湖、西川则可耳。十国纪年、北汉天会七年,宋帝使邢州人盖留来谓帝曰:「君家自与周室有隙,何预我事?胡不改图,使一方之人困苦兵战!契丹多诈,终不足恃,君必欲中原,何不下太行,与君疋马较胜负于怀、洛川【五】。」帝遣留归,曰:「为我谢赵君,余家世非叛人,欲存汉氏宗祀耳。土地士马,不能敌君十一,安敢深入?君欲决胜负,当过团□谷来,背城一战。」宋帝笑曰:「存之何害?」终帝世,宋帝不复北伐。天会七年,本朝干德元年也。今因刘钧死,附其事于开宝元年,文辞又与五代史不同,今从五代史。)

译应当不委屈求全。如今我与你们之间没有隔阂,为什么要使这一方百姓陷入困境呢?如果有志于夺取中原,就应当出太行山来决一胜负。」北汉主派遣间谍回报说:「河东的土地和兵力,不足以抵挡中原的十分之一,我们只是勉强守卫此地,实在是害怕汉室的祭祀断绝。」皇上怜悯他的言辞,笑着对间谍说:「替我告诉刘钧,为他开辟一条生路。」因此在孝和帝在位期间,宋朝没有用大军北伐。(按:太祖曾说一榻之外都是他人之家,那么此时还没有平定荆湖。太宗在建隆二年秋天任开封尹,开宝六年才封为晋王。邵伯温《见闻录》说已经约定晋王,这是错误的。现在改为吾弟,大概符合事实。又说开始制定南征江南的计议,这更是错误。如果说荆湖、西川还可以。《十国纪年》记载北汉天会七年,宋帝派邢州人盖留来对北汉帝说:「你家自从与后周结怨,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改变图谋,使一方百姓困苦于战争!契丹多诈,终究不值得依赖,你如果一定要夺取中原,为什么不走出太行山,与我单骑在怀、洛川决一胜负。」北汉帝让盖留回去,说:「替我感谢赵君,我家世代不是叛臣,只是想保存汉室的宗祀罢了。土地兵马,不能抵挡你的十分之一,怎敢深入?你想决一胜负,应当经过团□谷来,背靠城池一战。」宋帝笑着说:「保存汉室有什么害处?」在北汉帝在位期间,宋帝不再北伐。天会七年,是本朝干德元年。现在因为刘钧去世,将此事附在开宝元年,文辞又与《五代史》不同,现在遵从《五代史》。)

初,北汉世祖女为晋护圣营卒薛钊妻【六】,生子继恩。汉高祖典禁卫,以世祖故,释钊军籍,馆于门下。钊无材能,高祖衣食之而无所用。其妻常居中,钊罕得见,意怏怏,因醉拔佩刀刺之,伤而不死,钊即自裁。其妻改适何氏,复生继元,而何与妻皆卒。世祖以孝和帝无子,复养继恩及继元,皆冒姓刘氏。继恩皤腹多髯,长上短下,乘马即魁梧,徒步即侏儒。事孝和帝尽恭,昏定晨省,礼无违者。及为太原尹,选软不治,孝和帝忧之,尝谓宰相郭无为曰:「继恩纯孝,然非济世才,恐不能了我家事,将奈何?」无为不对。是月,孝和帝卧疾勤政合,召无为,执其手,以后事付之。继恩始监国,无为与侍卫亲军使蔚进不协,因出进守代州,又建议渐斥去公族,命继恩弟继忠守忻州。继忠,亦孝和帝养子也,自称尝使契丹,得冷痼病,定襄地寒,愿留养晋阳。继恩责其观望,趣令就道,继忠颇出怨语,或以白继恩,寻缢杀之。孝和帝殂,继恩遣使告终称嗣于契丹,契丹许之,然后即位。

  是月,令诸州察民有饥者,即发廪贷之。

  八月甲寅,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乙卯,按鹘于近郊,还幸相国寺。

  戊午,又按鹘于北郊,还幸飞龙院。

  左监门卫大将军赵玭既罢三司,累上密疏,皆留中不出,尝疑赵普中伤之,乃诣合门纳所受诰命。庚申,诏勒归私第。玭请退居郓州,不许。

  辛酉,令合格选人到京者即赴集,不必限四时,及成甲次,南曹、铨司、门下省三处磨勘注拟,并点检谢辞等,共给一月限。南曹八日,铨司十五日,门下省七日,着为定式。若别论理课绩,或负过咎,须至诸处勘会者,即依例行遣,仍具事以闻。如无阙员及资考未当注拟者,不在此限。

  丙寅,命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领兵屯潞州,将有事于北汉也。

  戊辰,以昭义节度使、(案宋史及宋史记、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昭化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先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建雄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绛州防御使司超副之,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

  九月壬午,诏曰:「旧禁铜钱无出化外,乃闻沿边纵弛,不复检察。自今五贯以下者,抵罪有差;五贯以上,其罪死。」

  癸未,监察御史杨士达弃市,坐通判蕲州日鞫狱滥杀人也。

  髃臣三表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丁亥,诏从之。

  辛卯,诏自今旬假日御讲武殿,近臣但赴早参,宰相以下皆具肆笏,诸司使以下悉系鞋;其节假及大祠,并如令式处分。

  北汉主继恩怨郭无为初与其父言不助己,且恶其专政,欲逐之而未果,是月,加无为守司空,外示优礼,内实簄远之也。继恩服衰裳视事,寝处皆居勤政合,其左右亲信悉留太原府廨,或请召入令翊卫,继恩弗听。于是,文武百官皆进秩,继恩置酒宴诸大臣及宗子,饮罢卧合中。供奉官侯霸荣率十余人挺刃入合,反扃其户,继恩惊起,绕书堂屏风环走,霸荣以刃揕其胸,杀之。无为遣兵以梯登屋入,杀霸荣并其党,迎立继恩弟太原尹继元。继恩立纔六十余日。

  霸荣者,邢州人,多力善射,走及奔马。尝为盗并、汾间,北汉世祖用为散指挥使,戍乐平。王全斌攻乐平,霸荣率所部降之,补内殿直,未几,复奔北汉为供奉官。于是,谋杀继恩,持其首归朝,旋为无为所杀。或谓无为实使霸荣作乱,亟诛霸荣以灭口,故人无知者。

  继元始立,王师已入其境,乃急遣使上表契丹,且请兵为援,又遣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进珂,未见,亦未详为何官。)领军扼团□谷,以将作监马峰为枢密使,监其军。峰,太原人。继元妻,峰女也。继业本名重贵,姓杨氏,重勋之兄。幼事北汉世祖,遂更赐以姓名。马峰至洞过河,(朔记作铜锅河。案宋史作铜温河,宋史记作铜涡河,

译起初,北汉世祖的女儿嫁给晋朝护圣营士兵薛钊为妻,生下儿子继恩。汉高祖掌管禁卫军时,因为世祖的缘故,免除了薛钊的军籍,将他安置在门下居住。薛钊没有才能,高祖供给他衣食却派不上用场。他的妻子常居内室,薛钊很少见到她,心中郁郁不乐,于是趁醉拔出佩刀刺她,受伤但未死,薛钊随即自杀。他的妻子改嫁何氏,又生下继元,后来何氏和他的妻子都去世了。世祖因为孝和帝没有儿子,便收养了继恩和继元,都让他们冒姓刘氏。继恩肚子大、胡须多,上身长下身短,骑马时显得魁梧,走路时却像侏儒。他侍奉孝和帝极其恭敬,早晚问安,礼节上没有违背的地方。等到担任太原尹时,他选任官员软弱无能,不能治理政事,孝和帝对此担忧,曾对宰相郭无为说:“继恩纯孝,但不是济世之才,恐怕不能料理我家的事,该怎么办?”郭无为没有回答。这月,孝和帝卧病在勤政合,召见郭无为,握着他的手,将后事托付给他。继恩开始监国,郭无为与侍卫亲军使蔚进不和,于是调蔚进出守代州,又建议逐渐排斥公族,命令继恩的弟弟继忠镇守忻州。继忠也是孝和帝的养子,自称曾经出使契丹,得了严重的寒疾,定襄地方寒冷,愿意留在晋阳养病。继恩责备他观望不前,催促他上路,继忠颇有怨言,有人把这话告诉继恩,不久继忠被勒死。孝和帝去世,继恩派使者向契丹报告丧事并声称继位,契丹允许了,然后他才即位。

这月,命令各州考察百姓中有饥饿的人,立即打开粮仓借贷给他们。

八月甲寅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

乙卯日,在近郊试射海东青,回宫后幸临相国寺。

戊午日,又在北郊试射海东青,回宫后幸临飞龙院。

左监门卫大将军赵玭被罢免三司职务后,多次上呈密奏,都被留在宫中不发,他曾经怀疑是赵普中伤他,于是到合门交还所受诰命。庚申日,下诏勒令他回到私宅。赵玭请求退居郓州,不被允许。

辛酉日,命令符合资格的选人到达京城后立即参加集选,不必限制在四季,等到确定甲次后,南曹、铨司、门下省三处进行磨勘注拟,以及点检谢辞等,总共给予一个月的期限。南曹八日,铨司十五日,门下省七天,定为固定格式。如果另有讨论考核功绩,或负有罪过,需要到各处勘验核实的,就按惯例派遣,仍将事情上报。如果没有空缺职位以及资历考课不符合注拟条件的,不在此限。

丙寅日,命令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率领军队驻扎潞州,准备对北汉用兵。

戊辰日,任命昭义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为副都部署,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任命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先锋部署,怀洲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任命建雄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绥州防御使司超为副部署,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注:原文此处有校勘案语,译文略去案语,仅译正文,但保留了“同平章事李继勋”等职官名。)

九月壬午日,下诏说:“旧制禁止铜钱流出境外,却听说沿边地区放纵松弛,不再检察。从今以后,五贯以下的,按罪行轻重分别定罪;五贯以上的,判处死刑。”

癸未日,监察御史杨士达被处死示众,是因为他在担任蕲州通判时审理案件滥杀无辜。

群臣三次上表尊奉皇帝尊号为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丁亥日,下诏听从。

辛卯日,下诏从今以后,每逢旬假日皇帝在讲武殿受朝,近臣只需参加早朝,宰相以下都佩戴笏板,诸司使以下都系鞋;其节日假期及大祭祀,都按法令格式办理。

北汉主继恩怨恨郭无为当初对他父亲说不帮助他,并且厌恶他专权,想驱逐他却没有成功,这月,加封郭无为为守司空,表面上表示优待,实际上疏远他。继恩穿着丧服处理政务,寝居都在勤政合,他的左右亲信都留在太原府衙,有人请求召入让他们护卫,继恩不听。于是,文武百官都晋升官阶,继恩设酒宴招待诸大臣及宗室子弟,饮酒完毕后躺在合中。供奉官侯霸荣率领十余人持刀闯入合中,反锁房门,继恩惊起,绕着书堂屏风跑,霸荣用刀刺中他的胸口,杀了他。郭无为派兵用梯子登屋进入,杀了霸荣及其党羽,迎立继恩的弟弟太原尹继元。继恩在位仅六十多天。

霸荣是邢州人,力气大善于射箭,奔跑速度能赶上奔马。曾经在做盗贼于并州、汾州之间,北汉世祖任用他为散指挥使,戍守乐平。王全斌攻打乐平,霸荣率领部下投降,补任内殿直,不久,又逃回北汉担任供奉官。于是,谋杀继恩,带着他的首级归顺宋朝,随即被郭无为所杀。有人说郭无为实际上是让霸荣作乱,迅速诛杀霸荣以灭口,所以没有人知道真相。

继元刚即位,宋军已经进入他的境内,于是急忙派使者向契丹上表,并且请求派兵援助,又派遣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率领军队扼守团□谷,任命将作监马峰为枢密使,监督军队。马峰是太原人。继元的妻子,是马峰的女儿。刘继业本名重贵,姓杨,是重勋的哥哥。小时候侍奉北汉世祖,于是被赐姓改名。马峰到达洞过河,(朔记作铜锅河。按宋史作铜温河,宋史记作铜涡河。)

薛应旗续通鉴作铜锅河。)与李继勋等遇,何继筠以先锋击破之,斩首二千余级,获马五百疋,擒其将张环、石斌,遂夺汾河桥,薄太原城下,焚延夏门。继元遣殿直都知郭守斌领内直兵出战,又败。守斌中流矢,退入城中【七】。(是月二十日庚子,继勋奏到。)

译薛应旗在《续通鉴》中记载为铜锅河。)与宋将李继勋等相遇,何继筠率先锋部队击溃敌军,斩首两千余级,缴获战马五百匹,擒获敌方将领张环、石斌,随即夺取汾河桥,逼近太原城下,焚烧延夏门。刘继元派遣殿直都知郭守斌率领禁军出战,再次战败。郭守斌被流箭射中,退入城中【七】。(当月二十日庚子,李继勋上奏战报到达。)

丁未,北汉佐胜军使李琼来降。

  初,王师克郴州,获南汉内品十余人,有余延业者,人质幺么,上见之,问曰:「尔在岭南为何官?」对曰:「为扈驾弓官。」乃授以弓矢,延业极力控弦不开,上笑,因问其国政事,延业具言累世奢侈残酷之状,上惊骇曰:「吾当救此一方之民。」于是,道州刺史王继勋言刘鋹肆为昏暴,民被其毒,又数出寇边,请王师南伐。上犹未欲亟加以兵,乃命唐主谕意,令南汉主先以湖南旧地来献,唐主遣使致书,南汉不从。

  国初缘旧制,祭东岳泰山于□州,西岳华山于华州,北岳恒山于定州,中岳嵩山于河南府。于是,有司言:「祠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请祭南岳衡山于衡州,东镇沂山于沂州,南镇稽山于越州,西镇吴山于陇州,中镇霍山于晋州;东海于莱州,南海于广州,西海、河渎并于河中府,北海济渎并于孟州,淮渎于唐州。其江渎,准显德五年敕,祭于扬州扬子江口,今请祭于成都府。北镇医巫闾山在营州界,未行祭享。」从之。其后望祭北镇于定州岳祠,既而五镇之祭复阙。(此据本志,不得其时。检会要,则关连四月、五月、七月【八】,悉附见秋末。)

  雅州义军都指挥使、权知黎州曹光实入贡京师,因言州境安静,不须义军巡警,请罢之使归业。上喜,谓左右曰:「此蜀之俊杰也。」令升殿,劳问久之。冬十月己未,以光实为黎州刺史。(传称王全斌遣光实入贡,全斌,五年春已责随州矣,此传误也。)

  是日,畋近郊,还幸飞龙院。

  甲戌,屯田员外郎雷德骧责授商州司户参军。德骧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会宰相,擅增减刑名,德骧愤惋求见,欲面白其事,未及引对,即直诣讲武殿奏之,辞气俱厉,并言赵普强市人第宅,聚敛财贿。上怒,叱之曰:「鼎铛犹有耳,汝不闻赵普吾之社稷臣乎!」引柱斧击折其上腭二齿,命左右曳出,诏宰相处以极刑。既而怒解,止用阑入之罪黜焉。德骧,同州人也。(记闻载德骧为御史中丞。国老闲谈载拾齿、结带事,皆误。今依本传,稍取谈苑及记闻删修之。)

  乙亥,畋近郊。

  丙子,吴越王俶遣其子建武节度使惟浚来朝贡,命知制诰卢多逊迎劳之。

  是月,上遣使赍诏至太原,谕北汉主继元令降,约以平卢节度使授之。又别赐郭无为、马峰等诏四十余道,许授无为安国节度使,马峰而下,并与藩镇。无为得诏色动,但出继元一诏,余皆匿之,自是始有二志【九】,劝继元纳□,继元不从。

  初,上遣谍者惠璘伪称殿前散指挥使负罪奔北汉,无为使为供奉官。及王师入境,璘即来奔,至岚谷,候吏获之,械送太原,无为知其谍也,释不问。有招收将李超者,尝为上党卒,颇知璘奸状,因告马峰请以璘属吏,无为怒,并超斩之以灭口。

  十一月辛巳,诏以盗贼渐息,减诸县弓手有差,令尉辄占留者,重寘其罪。

  癸巳,诏:「天下县令佐,自今检苗定税,部役差夫,钤辖征科,区分刑狱,凡关事务,贵在公平,如有违踰,并宜论诉。或令佐不相纠举,许吏民告,得实者赏之有差。」

  先是,上入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问曰:「此何等物也?」左右以礼器对。上曰:「吾祖宗宁识此?」亟命撤去,进常膳如平生。既而曰:「古礼亦不可废也。」命复设之。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言:「案唐天宝中享太庙,礼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遂废其礼。今请如唐故事。」诏自今亲享太庙,别设牙盘食,禘祫、时享皆同之。(邵氏见闻录云:太祖初即位,朝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则曰:「此何等物也?」侍臣以礼器为对。上曰:「我之祖宗宁识此?」命撤去,亟令进常膳,亲享毕,顾左右曰:「却设向来礼器,俾儒士行礼。」至今太庙先进牙盘食,后行礼。康节先生曰:「太祖之于礼也,可谓达古今之宜矣。」若据本志,则牙盘食乃和岘所请,且唐故事,非太祖特行,当时岘揣知圣意

译丁未日,北汉佐胜军使李琼前来投降。

起初,宋军攻克郴州,抓获南汉内品官员十余人,其中有一个叫余延业的,身材矮小,皇上见到他,问道:“你在岭南担任什么官职?”他回答说:“担任扈驾弓官。”于是皇上赐给他弓和箭,延业用尽全力拉弓弦却拉不开,皇上笑了,于是询问南汉的政事,延业详细陈述了南汉历代君主奢侈残酷的情形,皇上震惊地说:“我应当拯救这一方的百姓。”于是,道州刺史王继勋进言说刘鋹肆意昏庸暴虐,百姓深受其害,又多次出兵侵犯边境,请求宋军南征。皇上尚不想急于用兵,于是命令南唐君主传达旨意,让南汉君主先将湖南旧地献出,南唐君主派遣使者送信,南汉没有听从。

建国初期沿袭旧制,在郓州祭祀东岳泰山,在华州祭祀西岳华山,在定州祭祀北岳恒山,在河南府祭祀中岳嵩山。于是,有关部门进言说:“祭祀官员所供奉的只有四岳,如今按照祭祀典制,请求在衡州祭祀南岳衡山,在沂州祭祀东镇沂山,在越州祭祀南镇稽山,在陇州祭祀西镇吴山,在晋州祭祀中镇霍山;在莱州祭祀东海,在广州祭祀南海,在西海、河渎一并祭祀于河中府,在北海济渎一并祭祀于孟州,在唐州祭祀淮渎。至于江渎,按照显德五年的敕令,在扬州扬子江口祭祀,如今请求在成都府祭祀。北镇医巫闾山在营州境内,尚未举行祭祀。”皇上听从了。后来在定州岳庙遥祭北镇,不久五镇的祭祀又废缺了。(此据本志,不知具体时间。查考《会要》,则关联四月、五月、七月【八】,都附见于秋末。)

雅州义军都指挥使、代理黎州知州曹光实入京朝贡,趁机进言说州境安宁,不需要义军巡逻警戒,请求罢免义军让他们回归本业。皇上很高兴,对左右侍臣说:“这是蜀地的杰出人才。”命令他升殿,慰问良久。冬十月己未日,任命曹光实为黎州刺史。(《传》称王全斌派遣曹光实入贡,王全斌在五年春天已被贬为随州,此《传》有误。)

这一天,皇上在近郊打猎,回宫后幸临飞龙院。

甲戌日,屯田员外郎雷德骧被贬为商州司户参军。雷德骧判大理寺时,其下属官员与堂吏勾结宰相,擅自增减刑罚罪名,雷德骧愤慨惋惜,请求面见皇上,想要当面陈述此事,还没来得及引见对答,就直接到讲武殿奏报,言辞语气都很严厉,并说赵普强行购买百姓住宅,聚敛钱财贿赂。皇上发怒,斥责他说:“鼎铛尚且有耳,你没听说赵普是我的社稷之臣吗!”拿起柱斧打断了他的上腭两颗牙齿,命令左右侍臣将他拖出去,下诏让宰相处以极刑。不久怒气消解,只以擅闯宫禁的罪名将他贬黜。雷德骧是同州人。(《记闻》记载雷德骧担任御史中丞。《国老闲谈》记载拾取牙齿、系结腰带的事,都是错误的。如今依据本传,稍取《谈苑》及《记闻》删修。)

乙亥日,皇上在近郊打猎。

丙子日,吴越王钱俶派遣其子建武节度使钱惟浚来朝贡,命令知制诰卢多逊迎接慰劳他。

这个月,皇上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到太原,晓谕北汉主刘继元让他投降,约定授予他平卢节度使。又另外赐予郭无为、马峰等人诏书四十多道,许诺授予郭无为安国节度使,马峰以下,都授予藩镇官职。郭无为得到诏书后神色激动,只拿出刘继元的一道诏书,其余都藏匿起来,从此开始怀有二心【九】,劝刘继元纳降,刘继元没有听从。

起初,皇上派遣间谍惠璘假称殿前散指挥使因犯罪逃奔北汉,郭无为让他担任供奉官。等到宋军入境,惠璘就前来投奔,到达岚谷,守候的官吏抓获了他,戴枷锁押送太原,郭无为知道他是间谍,释放了他不加追究。有一个招收将叫李超,曾经当过上党卒,很了解惠璘的奸诈行为,于是告诉马峰请求将惠璘交给司法官吏,郭无为发怒,一并斩杀李超以灭口。

十一月辛巳日,下诏因为盗贼逐渐平息,减少各县弓手的数量有差别,命令县尉擅自留用弓手的,加重处罚。

癸巳日,下诏说:“天下县令佐,从今以后检查禾苗确定赋税,部署差役征发民夫,管辖征收赋税,区分审理刑狱,凡是有关事务,贵在公平,如果有违背逾越的,都应当论罪申诉。如果县令佐不互相纠举,允许吏民告发,查实者给予不同等级的奖赏。”

在此之前,皇上进入太庙,看到所陈列的笾豆簠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左右侍臣回答说这是礼器。皇上说:“我的祖宗难道认识这些?”急忙命令撤去,进献平常膳食如同平生。不久又说:“古代礼制也不可废除。”命令重新摆设。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进言说:“查考唐天宝年间祭祀太庙,在礼料之外,每室加设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就废除了这种礼制。如今请求依照唐代的旧例。”下诏从今以后亲自祭祀太庙,另外设置牙盘食,禘祫祭、时祭都相同。(《邵氏见闻录》说:太祖刚即位时,朝拜太庙,看到所陈列的笾豆簠�,就说:“这是什么东西?”侍臣回答说这是礼器。皇上说:“我的祖宗难道识别这些?”命令撤去,急忙让人进献平常膳食,亲自祭祀完毕,环顾左右说:“重新摆设刚才的礼器,让儒士行礼。”至今太庙先进牙盘食,后行礼。康节先生说:“太祖对于礼制,可以说通达古今的适宜了。”如果依据本志,那么牙盘食是和岘所请求的,且是唐代旧例,并非太祖特行,当时和岘揣知圣意)

,因献此议。而国史所载不详,见闻录又偶不及唐故事【一○】,今并增益之。朔记云:上亲享四室,见牲体皆用生肉,曰:「我祖考岂能食此耶?」命设牙盘食,哭而祭之【一一】。乃系其事于干德元年,亦误矣。今不取。)

译于是献上这个建议。而国史记载不详,《见闻录》又偶尔未提及唐代旧例,现在一并增补进去。《朔记》说:皇上亲自祭祀四室,看见牺牲的肢体都使用生肉,说:“我的祖先难道能吃这个吗?”命令设置牙盘盛放熟食,哭着进行祭祀。于是将这件事系于干德元年,也是错误的。现在不予采纳。

岘又言:「干德初,郊祀上帝,就望燎位,而燎坛稍远,有司不闻告柴燎之声。臣时为礼官,职当赞导,亲闻德音,令举烛相应。案史记封禅书,秦常以十月郊见,通爟火,状若桔槔,欲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望敕有司率循前制。」从之。

  旧制,太庙每室用一犊,郊坛用犊十一。周显德初,太庙四室共享一犊。干德初,从礼仪使之请,增太庙用三,郊坛用五,羊豕如令。是岁,复减犊数如周制。壬寅,亲享太庙。

  癸卯,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改元,蠲干德五年以前逋租。御干元殿,受尊号册。

  是月,契丹以兵来援北汉,李继勋等皆引归,北汉因入侵,大掠晋、绛二州之境。(契丹兵至北汉境上,此据九国志。侵掠晋、绛,此据实录明年亲征诏,皆当十一月也。)

  初,北汉主继元妻段氏,尝以小过为孝和后郭氏所责,既而病卒,继元疑后杀之。后方缞服哭孝和帝于柩前,继元遣其嬖臣范超执而缢杀之,宫中嫔御遭罹逼辱,无复嫌间。世祖十子,镐、锜、锡独有贤行,北汉主听髃小之谮,幽囚之,未踰年,皆死,惟铣以佯愚获存。

  唐主纳后周氏,昭惠后之妹也。美姿容,以姻戚往来,先得幸于唐主。昭惠疾甚,忽见后入,顾问:「妹几时至宫?」后幼,未有所知,乃以实对,曰:「数日矣。」昭惠怒,遂转乡而卧,不复顾。既殂,后常出入禁中,至是,纳以为后。其夕宴髃臣,韩熙载等皆赋诗以风,唐主亦不之谴也。

  初议婚礼,诏中书舍人徐铉、知制诰潘佑与礼官参定。婚礼古不用乐,佑以为古今不相沿袭,固请用乐。又按礼,房中乐无钟鲘,佑谓铉曰:「『窈窕淑女,钟鲘乐之。』此非房中乐而何?」后初见帝,北齐礼有「后先拜后起,帝后拜先起」之文,盖冠礼所谓母答子奇拜者也。铉以为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承祖宗,主祭祀,请答奇拜。佑以为王者婚礼,不与庶人同,请不答拜。又车服之制,多所驳异,议久不决。唐主命文安郡公徐游详其是非,时佑方有宠,游希旨,奏用佑议。游寻病殂,铉戏谓人曰:「周、孔亦能为祟乎?」佑,广陵人也。(散骑常侍处常子。)

  唐主既纳周后,颇留情乐府,监察御史张宪上疏,其略曰:「大展教坊,广开第宅,下条制则教人廉隅,处宫苑则多方奇巧。道路皆言以户部侍郎孟拱辰宅与教坊使袁承进,昔高祖欲拜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举朝皆笑。今虽不拜承进为侍郎,而赐以侍郎居宅,事亦相类矣。」唐主批谕再三,赐帛三十段,旌其敢言,然终不能改也。(宪,未见。)

  先是,僧行勤游西域,上因赐大食国王书以招怀之。十二月,乙丑,遣使来贡方物。

  是岁,党项直荡族首领啜佶等引北汉入寇府州,为守将所败。诏内属蕃部十六府大首领屈遇与十二府首领罗崖帅所部诛啜佶。啜佶惧,挈族来归,乃以屈遇为归德将军,罗崖及啜佶并为怀化将军。

  注  释

  【一】岂宜斯滥「斯」原作「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并须躬自检阅帐籍所列官物「帐」原作「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又问遵诲「遵诲」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改。

  【四】不敢脱衣冠「冠」原作「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改。

  【五】怀洛川各本同。续通鉴卷五作「怀、洛间」。

  【六】北汉世祖女为晋护圣营卒薛钊妻「晋」原作「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按宋史卷四八二北汉世家亦云:「继恩本姓薛,父钊……晋初为护圣营卒。」

  【七】退入城中「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八】则关连四月五月七月「关连」原作「阙连」,据宋本、阁本改。宋撮要本则作「开载」。

  【九】自是始有二志「志」原作「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

卷

译岘又说:“干德初年,在郊外祭祀上帝,前往望燎位时,因为燎坛稍远,有关部门听不到报告柴燎的声音。我当时担任礼官,职责是赞礼引导,亲耳听到圣上的德音,命令举起蜡烛作为回应。查考《史记·封禅书》,秦朝常在十月郊祀天帝,点燃烽火,形状像桔槔,目的是让火光远远照耀,通达祭祀场所。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遵循旧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旧制规定,太庙每室使用一头小牛,郊坛使用十一头小牛。周显德初年,太庙四室共用一头小牛。干德初年,听从礼仪使的请求,增加太庙使用三头,郊坛使用五头,羊和猪按照法令执行。这一年,又减少小牛的数量,恢复周朝的制度。壬寅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

癸卯日,在南郊合祭天地,施行大赦,改换年号,免除干德五年以前拖欠的租税。皇帝驾临干元殿,接受尊号册。

这月,契丹派兵来援助北汉,李继勋等都率军退回,北汉趁机入侵,大肆掠夺晋州、绛州境内。(契丹军队到达北汉边境,这是依据《九国志》。侵掠晋、绛二州,这是依据实录中次年亲征的诏书,都应当在十一月。)

起初,北汉主继元的妻子段氏,曾因小过错被孝和帝的皇后郭氏责备,不久病死,继元怀疑是皇后害死了她。当时皇后正穿着丧服在孝和帝的灵柩前哭泣,继元派他宠信的臣子范超将皇后抓来勒死,宫中的妃嫔遭受逼迫侮辱,不再有避嫌顾忌。世祖的十个儿子中,镐、锜、锡三人独有贤德品行,北汉主听信小人的谗言,将他们囚禁,不到一年,都死了,只有铣因为装傻得以幸存。

南唐后主纳周氏为后,她是昭惠皇后的妹妹。周氏姿容美丽,凭借姻亲关系往来宫中,先前已得到南唐后主的宠幸。昭惠皇后病重时,忽然看见周氏进来,询问:“妹妹什么时候进宫的?”周氏年幼,不知道内情,就如实回答:“几天前。”昭惠皇后生气,于是转过脸去躺着,不再理睬。昭惠皇后死后,周氏经常出入禁中,到这时,被纳为皇后。当晚宴请群臣,韩熙载等都作诗来讽喻,南唐后主也没有责怪他们。

起初商议婚礼时,诏令中书舍人徐铉、知制诰潘祐与礼官共同参定。婚礼古时不用音乐,潘祐认为古今不相沿袭,坚持请求使用音乐。又查考礼制,房中乐没有钟和磬,潘祐对徐铉说:“‘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这如果不是房中乐又是什么呢?”皇后初次拜见皇帝时,北齐礼制有“皇后先拜后起,皇帝后拜先起”的规定,大概是冠礼中所谓母亲回答儿子奇特拜礼的意思。徐铉认为夫妇是人伦的根本,用来承继祖宗,主持祭祀,请求回答奇特拜礼。潘祐认为王者的婚礼,不与平民相同,请求不回答拜礼。又在车马服饰的制度上,多有驳斥异议,议论很久不能决定。南唐后主命令文安郡公徐游详查是非,当时潘祐正受宠幸,徐游迎合旨意,奏请采用潘祐的意见。徐游不久病死,徐铉开玩笑对人说:“周公、孔子也能作祟吗?”潘祐是广陵人。(散骑常侍处常的儿子。)

南唐后主纳周氏为皇后后,颇为沉溺于乐府音乐,监察御史张宪上疏,大意说:“大规模扩建教坊,广泛修建宅第,向下颁布条制则教导人们廉洁方正,身处宫苑则多方追求奇巧。道路上的人都议论,把户部侍郎孟拱辰的宅第赐给教坊使袁承进,过去高祖想任命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满朝大臣都嘲笑。现在虽然没有任命袁承进为侍郎,却赐给他侍郎的宅第,事情也相类似了。”南唐后主批阅谕示再三,赐给张宪帛三十段,表彰他敢于直言,但最终不能改变。(张宪,未见记载。)

在此之前,僧人行勤游历西域,皇上于是赐给大食国王书信以招抚怀柔他们。十二月,乙丑日,大食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这一年,党项直荡族首领啜佶等人引导北汉入侵府州,被守将击败。诏令内属蕃部十六府大首领屈遇与十二府首領罗崖率领所属部众诛杀啜佶。啜佶害怕,带领全族来归降,于是任命屈遇为归德将军,罗崖和啜佶都任命为怀化将军。

十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译十

起止时间:起始于太祖开宝二年正月,截止于同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