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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六十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890–905 段

初,润州造罗务工人旧限十二日成一匹,及王子舆为江、淮制置使,勒减一日。日限既促,工人不能充课,岁终颇多笞棰。上闻之,谓左右曰:「贪功邀进之人,为国生事,岂可长也。」乃诏复依旧限。仍命刘承珪察京师库务,有类此不便事,条列以闻。

译起初,润州制造罗缎的作坊,工人原本规定十二天织成一匹,等到王子舆担任江、淮制置使时,强制减少了一天。每日限额既然紧迫,工人无法完成定额,年终时大多遭受鞭打。皇上听说后,对身边的人说:“贪图功劳、谋求晋升的人,为国家制造事端,难道可以长久吗?”于是下诏恢复原来的限额。又命令刘承珪考察京城仓库的事务,如果有类似这样不适宜的事情,逐条列出上报。

莱芜监判官欧阳冕求应贤良方正,而大言自荐,以姬旦、皋、夔为比,且云:「使臣日试万言,一字不改,日览千字,一句不遗。」由是促召赴阙,令中书试五论、三颂、诸诗四十首,共限万言。题既出,冕惶骇,自陈止应贤良,不应万言,幸假贷。乃以所上表示之。冕不敢复言,至晡但成五论、一颂,共三千字。既奏御,上令问表中所陈条目,冕伏躁妄之罪,责授连州司户参军。冕,庐陵人也。

  左谏议大夫陈省华卒。省华辩智有吏干,妻冯氏性严,训诸子尤力。尧叟既贵,孝谨益不衰。本富家,禄赐且厚,然不许诸子事华侈。尧叟掌枢密时,弟尧佐直史馆,尧咨知制诰,与省华同在北省,诸孙任官者十数人,宗亲登科者又数人,荣盛无比。客至,尧叟等皆侍立其侧,客多不遑,引去。旧制,登枢近者,母、妻即封郡夫人。尧叟初拜,以父在朝,止封其妻,而母但从夫邑封。尧叟表让,朝廷以彝制,不听。省华卒既逾年,上欲褒封其母,以问王旦,旦曰:「虽私门礼制未阕【三】,公朝降命,亦无嫌也。」乃封为上党郡太夫人,后进封滕国,年八十余尚无恙。

  戊申,诏河北转运司及诸州军,每诏敕事关机宜者【四】,谨密行之,勿付胥吏,致其漏泄。

  虎翼军使李绪屯青州,御下素严。所部卒□德自以多过,惮其痛绳,乃诣阙诬绪令小校缮兵器,访山川道路,谋为寇盗。上疑其诈,遣合门祇候侍其旭械德至青州,与通判魏升鞫之,且戒旭事如不实,即斩德以闻。至则具伏矫妄,且言本谓朝廷不复穷诘。绪亦云部下所告罪名至重,非圣上明察,使得详辨,则绪岂全要领,感慨雨泣。旭具以闻,上谓左右曰:「大凡狱讼,无小大须为明辨,免及无辜也。」又以绪治军严整,即擢为本军都虞候。知青州张齐贤奏旭擅戮人,上曰:「不尔,无以安被告者。」

  辛亥,诏髃臣上殿奏事,日不得过五班,如事干急速者诣崇政殿。寻又诏合门祇候以上任西北缘边、川峡、广南监军者听上殿,自余有公事,令实封以闻。(合门诏在八月十三日,今联书之。)

  京东颇有髃盗,依阻山河为民患。遣使与转运使张知白等相视所部州军,分为五路,各置巡检司,令督捕之。

  府州折惟昌言,兀泥族大首领名崖从父盛佶族,先为李继迁所掳【五】,授白池军主。近密遣使谕名崖,云德明虽外托修贡之名,而点阅兵马尤急,必恐劫掠山界,名崖以告。上嘉之,降诏抚谕,就赐锦袍、银带【六】,仍令本路常加守备。

  泾原仪渭都钤辖秦翰、知镇戎军曹玮等各请出兵讨贼,上以德明累遣使修贡,虑失诚信,不许。德明初请命于朝,玮言:「继迁擅河南地二十年,边不解甲,使中国西顾而忧。今方其国危子弱,不即擒灭,后更盛强难制。愿假臣精兵,出不意,捕德明送阙下,复以河南为郡县,时不可失。」朝廷方欲以恩致德明,寝其书不报。

  癸丑,诏国子监学官月俸,自今并给见钱。

  丙辰,诏东京赤、畿知县令审择其人,月给宜从优厚,各增其俸有差。

  诏以画龙祈雨法付有司镂板颁下。又诏自今每遣使祈报,悉给南海上等香,以致精意。(给香前此矣,今附见。)

  戊午,知枢密院事陈尧叟起复故官。尧叟表请终丧,不允。

  上封者言:「诸路巡检当择武勇、心力强明者,乞不用福建、荆湖、江、浙、川峡及衙前、省职文资出身人领其事。」上谓王钦若曰:「人之勇怯,岂限南北。若此区别,非任人之道也。」(会要以事系十七日。)

  衡州防御使、乐平郡公德恭被疾,上再临视,见其羸瘵,忧形于色。其子承庆割股肉以食焉。己未,德恭卒,上临哭之恸。赠保信节度使,封申国公。

  庚申,西凉府龛谷、懒家、宗家、者龙、当宗、章迷等十族来贡。

  向敏中等言:「德明终未推诚,恐难使尽副元约【七】,但令遣长子、亲弟宿卫京师,【八】及贡结誓表章,自今毋得攻却内属蕃部,纵有

译莱芜监判官欧阳冕请求参加贤良方正科的选拔,却夸夸其谈自我推荐,拿周公姬旦、皋陶、夔来与自己相比,并且说:“假使我每天写一万字的文章,一个字都不需要修改;每天阅读一千字,一句话都不会遗漏。”因此朝廷催促他赶赴京城,让中书省出题测试五篇论、三篇颂、各类诗四十首,总共限定一万字。题目出来后,欧阳冕惊慌害怕,自己陈述只应考贤良方正科,不应考万字文章,希望朝廷宽恕。于是拿出他之前呈上的表文来辩解。欧阳冕不敢再说话,直到傍晚只完成了五篇论、一篇颂,总共三千字。奏章呈给皇帝后,皇上让人询问表文中陈述的条目,欧阳冕伏地承认自己浮躁轻妄的罪过,被责罚降职为连州司户参军。欧阳冕是庐陵人。

左谏议大夫陈省华去世。陈省华明辨机智,有处理政务的才干,妻子冯氏性格严厉,教导几个儿子尤其尽力。陈尧叟显贵之后,孝顺谨慎的态度更加没有减退。他家原本富裕,俸禄赏赐也很丰厚,然而不允许儿子们从事奢华奢侈之事。陈尧叟掌管枢密院时,弟弟陈尧佐在史馆任职,陈尧咨任知制诰,与陈省华同在北省,孙子中担任官职的有十几人,宗族亲戚中登科及第的又有几人,荣耀兴盛无与伦比。有客人来访,陈尧叟等都侍立在旁边,客人大多感到不安,便告辞离去。旧制规定,登上枢密院等近臣职位的,母亲、妻子就封为郡夫人。陈尧叟初次拜官时,因为父亲在朝中,只封了他的妻子,而母亲只跟随丈夫的封邑受封。陈尧叟上表辞让,朝廷认为这是常制,没有听从。陈省华去世已经过了一年,皇上想要褒奖封赠他的母亲,以此询问王旦,王旦说:“虽然私家丧礼尚未结束,但朝廷下达命令,也没有嫌疑。”于是封陈省华的母亲为上党郡太夫人,后来进封为滕国太夫人,八十多岁时仍然健康无恙。

戊申日,下诏给河北转运司及各州军,凡是诏敕中涉及机密要务的,谨慎严密地执行,不要交给胥吏,导致泄露。

虎翼军使李绪驻守青州,平时治下严厉。他部下的士兵王德自认为过错很多,害怕李绪严厉惩罚,于是到京城诬告李绪命令小校修缮兵器,探访山川道路,图谋做盗贼。皇上怀疑这是欺诈,派遣合门祇候侍其旭将王德押解到青州,与通判魏升一同审问,并且告诫侍其旭如果事情不实,就斩了王德上报。到了青州后,王德全部供认是诬告,并且说本来以为朝廷不会再深究。李绪也说部下控告的罪名极其严重,如果不是圣上明察,让他详细辩白,那么李绪怎么能保全性命,感慨流泪哭泣。侍其旭详细上报,皇上对左右说:“大凡诉讼案件,无论大小都必须明辨,以免牵连无辜。”又因为李绪治军严整,就提拔他为本军都虞候。青州知州张齐贤上奏说侍其旭擅自杀人,皇上说:“不这样做,就无法安抚被诬告的人。”

辛亥日,下诏群臣上殿奏事,每天不得超过五班,如果事情紧急的到崇政殿。不久又下诏合门祇候以上担任西北边境、川峡、广南监军的人允许上殿,其余有公事的,命令密封上报。(合门诏在八月十三日,现在连写在一起。)

京东地区有很多盗贼,依靠山河险阻成为百姓的祸患。派遣使者与转运使张知白等人视察所管辖的州军,分为五路,各自设置巡检司,命令督捕盗贼。

府州折惟昌报告,兀泥族大首领名崖跟随父亲盛佶的部族,先前被李继迁俘虏,授予白池军主。最近秘密派遣使者告诉名崖,说德明虽然对外假托进贡的名义,但检阅兵马尤其紧急,必定恐怕劫掠山界,名崖将此事报告。皇上嘉奖他,下诏安抚晓谕,就地赐予锦袍、银带,仍然命令本路常加守备。

泾原仪渭都钤辖秦翰、镇戎军知军曹玮等都请求出兵讨伐盗贼,皇上因为德明屡次派遣使者进贡,担心失去诚信,没有允许。德明起初向朝廷请求任命,曹玮说:“李继迁擅自占据河南地区二十年,边境不能解除武装,使中原向西担忧。现在正值他国家危困、儿子弱小,如果不立即擒获消灭,以后更加强盛就难以控制。希望借给我精兵,出其不意,捕捉德明送到京城,再将河南设为郡县,时机不可错过。”朝廷正想用恩惠招致德明,压下他的奏书没有回复。

癸丑日,下诏国子监学官的月俸,从今以后都发放现钱。

丙辰日,下诏东京赤县、畿县的知县令要审慎选择人才,月俸应当优厚,各自增加俸禄有差别。

下诏将画龙祈雨的方法交给有关部门刻版颁布。又下诏从今以后每次派遣使者祈报,都供给南海上等香,以表达精诚心意。(供给香在此之前就有了,现在附带记载。)

戊午日,知枢密院事陈尧叟起复原官。陈尧叟上表请求守满丧期,没有允许。

上书的人说:“各路巡检应当选择武勇、心力强明的人,请求不要用福建、荆湖、江、浙、川峡以及衙前、省职文资出身的人统领此事。”皇上对王钦若说:“人的勇敢与怯懦,难道受南北限制吗?如果这样区别,不是用人之道。”(《会要》将此事系于十七日。)

衡州防御使、乐平郡公德恭患病,皇上再次亲临探视,看到他瘦弱病重,忧虑之色表现在脸上。他的儿子陈承庆割下股肉给他吃。己未日,德恭去世,皇上亲临痛哭。追赠保信节度使,封为申国公。

庚申日,西凉府龛谷、懒家、宗家者龙、当宗、章迷等十族前来进贡。

向敏中等人说:“德明终究没有推心置腹,恐怕难以使他完全符合原来的约定,只让他派遣长子、亲弟在京师宿卫,以及进贡结誓的表章,从今以后不得攻伐内属的蕃部,即使有……”

争竞,亦当奏裁,如诏书所指三事,颇为要切。候其亲弟到阙,并得誓章,则先许五事悉愿与之,姑务羁縻,以缓争战可也。」上意许焉,又虑德明空接续进奉,肆其徼求,在彼固无亏损,而我渐失机会,复赐敏中等诏,令亟图之;并以边臣及蕃部所奏德明迭喧攻劫事状付敏中等【九】,且言所掠去蕃口纵不能给还,亦当重作要约,绝其后犯。因促贺守文等入辞,往诣敏中等面受诏书,归谕德明。

译发生争竞,也应当上奏裁决,像诏书所指的三件事,颇为紧要切中要害。等到他的亲弟弟到达京城,一并获得誓章,就先答应那五件事全都愿意给他,姑且致力于笼络安抚,以延缓争战是可以的。」皇上心意允准,又担心德明只是空口接续进贡,肆意索取,在他那边固然没有损失,而我们却逐渐失去机会,于是又赐给敏中等诏书,命令他们迅速谋划;并将边臣及蕃部所奏报德明迭次喧嚣攻劫的情况交付给敏中等,并且说所掠夺去的蕃人即使不能归还,也应当重新订立严密的约定,杜绝他们再次侵犯。于是催促贺守文等人入朝辞行,前往敏中等处当面接受诏书,回去晓谕德明。

辛酉,抚州献白乌,诏还之,给其道里之费。

  壬戌,诏从行为盗,非元谋造意巨蠹者,并奏裁。

  癸亥,畼铎督遣使言蕃部多疾,乞赐白龙脑【一○】、犀角、硫黄、安息香、白紫石英等药,并求弓矢,皆可之。药同而名异者,令驿人辨说给付,使者感悦而去。乙丑,又以畼铎督所奏族帐李波逋等四十九人为检校官,充本族首领及郎将有差。

  戊辰,三司言富商大贾自江、淮贱市繥稻,转至京师,坐邀厚利,请官籴十之三,不许。

  先是,三馆职事官多不时进用,及上即位,郊祀止加阶勋,故有累年官不迁者。己巳,诏京朝官任馆职,自至道三年至今不迁官及衣绿二十年者,悉以闻。于是,直集贤院宋皋赐绯、鱼,直昭文馆陈充、直史馆张复、直集贤院季建中石中立皆以久次□迁。皋,平棘人,绶之父。充,成都人。建中,洛阳人也。

  渭州言妙娥、延家、熟嵬等族率三千余帐、万七千余人及牛马数万□塞内附。诏遣使抚劳之,赐以袍、带、茶、彩,仍授折平族首领撒逋格顺州刺史,充本族都军主。先是,数大族者遣使诣镇戎求援,将拔其部人来归,诸将皆犹豫不敢应,知军曹玮曰:「德明野心,今不折其羽翼而长养之,其飞必矣。」即日领骑士出石门,薄天都山,凡再宿,悉徙其族帐以还。都钤辖秦翰疏论玮功,有诏嘉銟。

  庚午,河北安抚使何承矩等言:「昨准诏,缘边人户自修好后未复业者,令安抚司招诱之。臣虑北境猜忌,以为招诱陷敌之人,事体非便,辄增水旱逃移等语,使彼不疑。」上览之,谓王钦若等曰:「可谕承矩,自今宣敕如有未便,非机宜急速,当具事疾置待报。」钦若因曰:「朝廷比置安抚司,固将招诱流民,俾复农业。而承矩等不能勤官思职,兹又擅改诏文,援汉汝南太守虫皇柔及太常周仲居不收赤仄钱故事,请罪承矩等。」上以承矩任边有功,特优假之。

  六月辛未朔,诏川峡民为盗配军者,再犯至徒及情理难恕,并部送出界,配诸州牢城。

  壬申,诏诸路部署司禁兵逃亡,捉获及首身,所在州军不得裁遣,并送本司。

  丙子,夔州路转运使薛颜上新徙夔州图,且言居民占射官地【一一】,请令岁输地课钱二万三千贯;又言城中创造官舍或侵民田。诏地课钱特免一万贯,所侵民田具顷亩以闻,当除租给直。

  禁诸路转运使副、诸州长吏与部内官属结亲,违者重寘其罪。

  丁丑,京东转运使、右正言、直史馆张知白上疏曰:「司天奏周伯星见,此圣德动天而辰象昭瑞也。臣闻皇王之道在乎戒谨,休祥荐至则抑畏滋甚。盖惧乱者治必兴焉,思危者安必久焉。昔之君天下者,患不恤黎元之疾苦,不知军旅之勤劳,奢侈无穷,田游无度,声乐不节,政事不勤,壅蔽不除,谏诤不纳。凡此八患,陛下悉皆无有,固已超绝于百代矣。诚能日新其德,虽休不休,则瑞星不出,臣亦贺鸿祚愈隆,而青史增光。苟异于是,则瑞星虽出,臣亦不敢同觽人之贺也。自古以还,仗富强之基,居隆盛之运,怠于政事以启危乱者,不可胜数。况今西北二隅虽罢征战之役,然而比夫古者屈膝称臣、□塞内附,则亦事异而礼殊矣,得不虑哉。」上览疏嘉纳,谓辅臣曰:「知白以谏官在外,而乃心朝廷,可谓知所职矣。」特诏銟谕之。

  赵德明复遣左都押衙贺永正等来贺。

  戊寅,诏东、西两川商税盐酒课利所纳二分金宜罢之【一二】,其愿纳者听。先是,计司请令半输银帛外,其二分入金,上闻其地或不产,故有是命。

  增开封府司录及六曹官月俸。

  己卯,放河北修城军士休息,以暑甚故也。

  令诸路转运副使,所至拣阅州兵老疾者,籍其数以闻。

  壬午,除两浙州军税鹅鸭年额钱。

  癸未,诏:「通犀金玉带除官品合服及恩赐外,余人不得服用。内诸司使以下,出入内庭不得服皂衣,违者论其罪。」

  戊子,知制诰朱巽上言:「朝廷命令,不可屡改。

译辛酉日,抚州进献白乌,皇帝下诏将其放归,并供给其往返路途的费用。

壬戌日,皇帝下诏:随从行为盗窃的人,如果不是主谋策划且罪恶深重的大盗,一并上报朝廷裁决。

癸亥日,畼铎督派遣使者进言,说蕃部人多患病,请求赐予白龙脑、犀角、硫黄、安息香、白紫石英等各种药物,并请求提供弓箭,皇帝都答应了。对于药物相同但名称不同的,命令驿站人员辨别说明后发放,使者感激喜悦地离去。乙丑日,又根据畼铎督的奏请,将族帐李波逋等四十九人任命为检校官,担任本族首领及郎将等职,各有差别。

戊辰日,三司上奏说,富商大贾从江、淮地区低价收购稻米,转运到京城,借此谋取厚利,请求官府收购其中的三分之一,皇帝不批准。

在此之前,三馆的职事官大多不能及时晋升任用,等到皇帝即位,郊祀时只增加阶官和勋官,所以有多年官职不升迁的人。己巳日,皇帝下诏:京朝官担任馆职,自从至道三年到现在没有升迁以及穿绿袍二十年的人,全部上报朝廷。于是,直集贤院宋皋赐予绯色官服和鱼袋,直昭文馆陈充、直史馆张复,直集贤院季建中、石中立都因资历久长而升迁。宋皋是平棘人,宋绶的父亲。陈充是成都人。季建中是洛阳人。

渭州上奏说,妙娥、延家、熟嵬等部族率领三千多帐、一万七千多人以及数万头牛马归附塞内。皇帝下诏派遣使者抚慰劳苦他们,赐予袍服、腰带、茶、彩帛,并授予折平族首领撒逋格顺州刺史的职位,担任本族都军主。在此之前,几个大族派遣使者到镇戎军请求援助,打算拔起他们的部众来归附,各位将领都犹豫不敢响应,知军曹玮说:“李德明野心勃勃,现在如果不折断他的羽翼反而助长他,他必然要飞黄腾达。”当天就率领骑兵出石门,逼近天都山,共住了两晚,全部迁移他们的族帐返回。都钤辖秦翰上疏论述曹玮的功劳,皇帝下诏嘉奖他。

庚午日,河北安抚使何承矩等人上奏说:“昨日奉诏,边境百姓自从修好之后尚未恢复生计的,命令安抚司招诱他们。臣担心北境猜忌,认为这是招诱陷入敌境的人,事情体例不便,就擅自增加了水旱灾荒逃移等话语,使他们不怀疑。”皇帝看了奏章,对王钦若等人说:“可以告诉何承矩,从今以后宣敕如果有不便之处,如果不是机密急务,应当详述事情通过急递等待回复。”王钦便趁机说:“朝廷近来设置安抚司,本来就是要招诱流民,使他们恢复农业。而何承矩等人不能勤勉职务,现在又擅自更改诏书文字,援引汉代汝南太守虫皇柔及太常周仲居不收取赤仄钱的旧例,请求治何承矩等人的罪。”皇帝认为何承矩在边境任职有功,特别宽容他。

六月辛未日初一,皇帝下诏:川峡地区百姓因盗窃被配军的人,再次犯罪判处徒刑以及情理难以宽恕的,一并押送出边境,配隶到各州牢城。

壬申日,皇帝下诏:各路部署司禁止士兵逃亡,捉获逃亡者以及自首者,所在州军不得裁减遣散,一并送交本司。

丙子日,夔州路转运使薛颜进献新绘制的夔州地图,并且说百姓侵占官地,请求命令每年缴纳地课钱二万三千贯;又说城中建造官舍有时侵犯百姓田地。皇帝下诏地课钱特别免除一万贯,所侵犯的百姓田地详报顷亩数,应当免除租税并给予补偿。

禁止各路转运使副、各州长官与辖区内的官员结亲,违者重判其罪。

丁丑日,京东转运使、右正言、直史馆张知道上疏说:“司天监上奏周伯星出现,这是圣德感动上天而星辰显现祥瑞。臣听说帝王之道在于警戒谨慎,吉祥征兆接连到来则敬畏之心更加深切。大概害怕动乱的人治理必定兴盛,思考危险的人安定必定长久。从前统治天下的人,忧患不体恤百姓疾苦,不知道军旅的辛劳,奢侈没有穷尽,田猎游乐没有节制,音乐声乐不节制,政事不勤勉,堵塞蒙蔽不消除,谏诤不采纳。这八种忧患,陛下全都沒有,本来就已经超越百代了。如果真的能日日更新德行,虽然吉祥却不骄傲,那么即使瑞星不出现,臣也祝贺皇运更加兴盛,而青史增添光彩。如果不同于此,那么即使瑞星出现,臣也不敢同众人一起祝贺。自古以来,凭借富强的基础,处于隆盛的运势,在政事上懈怠从而开启危乱的人,数不胜数。何况现在西北两个角落虽然停止了征战,然而比起古代那些屈膝称臣、归附塞内的情况,也是事情不同而礼制特殊了,能不忧虑吗?”皇帝看了奏疏嘉奖采纳,对辅臣说:“张知道作为谏官在外,却心系朝廷,可以说是知道职责了。”特别下诏嘉奖他。

赵德明又派遣左都押衙贺永正等人来祝贺。

戊寅日,皇帝下诏:东、西两川商税盐酒课利缴纳的二分金应当罢免,愿意缴纳的听任。在此之前,计司请求命令除了半数缴纳银帛外,另外二分缴纳金,皇帝听说那里有的地方不产金,所以有此命令。

增加开封府司录及六曹官的月俸。

己卯日,让河北修城的军士休息,因为暑气太盛。

命令各路转运副使,所到之处检阅州兵中老弱病残的人,登记他们的数目上报。

壬午日,免除两浙州军每年征收鹅鸭的税钱定额。

癸未日,皇帝下诏:“通犀金玉带除了官品符合规定以及恩赐外,其他人不得服用。内诸司使以下,出入内廷不得穿黑色衣服,违者论罪。”

戊子日,知制诰朱巽上奏说:“朝廷命令,不可屡次更改。”

自今有陈述利害,更张法制者,请先付有司议其可否,如经久可行者行之,不可者止之。苟罔辨是非,一切颁布,恐失重谨之道。」上谓宰相曰:「此甚识治体,卿等志之。且事有可否,执政者所宜尽言,无有隐也。」

译从今以后,凡有陈述利弊、更改法制的,请先交付有关部门商议其可行与否,如果经久可行就实行,不可行就停止。如果不辨是非,一概颁布,恐怕会失去慎重严谨的原则。”皇上对宰相说:“这很懂得治理国家的要领,你们要记住。况且事情有可行与不可行,执政者应当畅所欲言,不要有所隐瞒。”

诏三班院考较使臣以七年为限,尝有徒以上罪者,自赦后理年考课。

  庚寅,以殿中丞王旭同判吏部南曹。旭,旦之弟也。自旦为政,旭避嫌,不复厘事。至是,虞部员外郎王矩言旭前宰缑氏,廉白有政绩【一三】,但以兄任宰弼,遂使不用。于是,上谓旦曰:「旭之干敏,朕亦素知,且屡有言其才堪任京府僚佐者。」旦以避嫌恳辞,上曰:「前代兄弟,并居要重者多矣。朝廷用才,不可以卿故使之沦滞。」旦曰:「必不得已,愿且令主判南省闲司【一四】。」上复欲授三司判官,又固让,上重违其意,故有是命。后数日,旭引对选人,上面赐绯、鱼,谓旦曰:「朕失照管,不知卿弟犹衣绿也。」

  先是,有诏知广州凌策与缘海安抚使邵晔等同设方略,经度交趾事宜。辛卯,策等言:「黎桓诸子争立,各聚徒觽,散施寨栅,官属离析【一五】,人民猜惧。头首黄庆集、黄秀峦等千余人,以不从驱率,戮及亲族,来奔廉州,乞量出军马,平定交趾,庆集等愿为先锋,克日攻取。臣等会议,若朝廷允其所乞,止发本道屯兵,益以荆湖劲卒三二千人,水陆齐进,立可平定。」上曰:「黎桓继修职贡,亦尝遣其子入觐,海隅宁谧,不失忠顺。今闻其死,未能吊恤,而遽伐其丧,此岂王者所为?」乃诏策等抚安之【一六】。庆集等仍计口给衣食,赐田署职,务从优厚。晔承诏,遂贻书交趾,谕以朝廷威德,如有自相鱼肉,久无定位,偏师问罪,则黎氏无遗种矣。明护惧,即奉龙廷主军事。于是,诏晔即以黎桓礼物改赐新帅。晔上言:「怀柔外夷,当示诚信,不若埙龙廷贡奉,别加封爵而宠锡之。」上嘉纳焉。

  朝廷每克诸国,必蠲省苛赋之甚者,厥后屡条其弊而减去之,自余有司或因其利而不易。先是,京畿每岁受纳民户税帛皆别置场,命官与司录参军同掌其事,事毕有羡余,悉与京府官均分,亦有缘此多取于民者。上尝尹京府,知其事,壬辰,诏自今悉以公钱给之。

  旧制,枢密院吏皆以年劳□迁,未尝校其才艺,有至主事而懵其职守者。是日,内出公事三条,令主事以下详决之,命枢密副都承旨张质与礼房副承旨尹德润宿御书院考第。翌日,上亲阅视。是日,由主事迁诸房副承旨者四人,补东头供奉官者八人,补左班殿直者三人,书令史为守阙主事者三十一人,迁令史者十一人,余赠衣赐补三班奉职有差。所试不中程,由主事授内殿崇班者一人,令史补西头供奉官者一人,仍日给见钱,与住程差使,人赐马一匹。以质为左屯卫大将军,加俸,依前充职;德润为左领军卫将军、诸房副承旨。(尹德润,未见。)

  是岁,殿前、侍卫司奏孔目官以下阙人,乞行迁补,上亦令枢密院试以公事,擢其可者用之。

  甲午,汴水暴涨,命宣政使李神福、东上合门使曹利用与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璨、步军副都指挥使王隐巡护堤岸。中夜,河溢于城西,毁外堤,坏庐舍,实时完塞。乙未,迟明,车驾临视,劳勉役卒,赐缗钱。

  是日,应天府又言河决南堤,流亳州【一七】,合浪宕河东入于淮。即遣使驰诣河阴,督都监钱昭晟等塞汴口,仍劾昭晟等罪,贬其秩。又命内园使李神佑乘传经度工料,悉令县官供给,无得扰民。丙申,复遣中使诣应天府,开仓具舟,援救流徙,给以粮饷,收瘗溺者,俟河复故道乃还。

  上居明德太后丧,外虽从易月之制,而宫中缟素三年,自非凯还、郊庙不举乐,髃臣屡以为请。戊戌,始许之。

  赵德明屡修贡,即戒边臣各守地分。是月,有叶市、潘、保、薛等四族来投镇戎军,秦翰出兵援之。德明诉其事于朝,愿举刑章。翰言四族本皆熟户,兹还旧居,非新有所招纳也。乃诏翰与张崇贵移牒报德明,自今勿复侵扰境外。

  上封者言:「盗贼多缘私憾,妄引无辜,官司因而追扰。又重禁者拲其手,令小儿哺其食,多受饥渴;不问所犯小大,同系一牢。」上悯之。秋七月辛丑朔,诏诸路州府应

译诏令三班院考核使臣,以七年为期限,曾经犯有徒刑以上罪行的,从大赦之后开始计算年限进行考核。

庚寅日,任命殿中丞王旭共同判理吏部南曹。王旭是王旦的弟弟。自从王旦执政以来,王旭为了避免嫌疑,不再处理政务。到了这时,虞部员外郎王矩上言说王旭以前担任缑氏县令时,廉洁清白且有政绩,只是因为兄长担任宰相,才致使他不被任用。于是,皇上对王旦说:“王旭干练敏捷,我向来知道,而且屡次有人进言说他的才能足以担任京府僚佐。”王旦以避嫌为由恳切推辞,皇上说:“前代兄弟共同担任重要职位的很多。朝廷任用人才,不能因为你的缘故使他沉滞不得升迁。”王旦说:“如果实在不得已,希望暂且让他主管判理南省闲散机构。”皇上又想授予他三司判官的职位,他又坚决推让,皇上不愿违背他的意愿,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几天后,王旭引见选拔的官员,皇上当面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鱼袋,对王旦说:“我疏忽照管,不知道你的弟弟还穿着绿色官服。”

先前,有诏书命知广州凌策与缘海安抚使邵晔等人共同制定策略,筹划交趾的事务。辛卯日,凌策等人上言说:“黎桓的儿子们争夺继承权,各自聚集部众,分散设置寨栅,官员离散,百姓猜疑恐惧。首领黄庆集、黄秀峦等一千多人,因为不服从驱使,被诛杀亲族,前来投奔廉州,请求酌情派出军队,平定交趾,黄庆集等人愿意担任先锋,约定日期攻取。我们会议认为,如果朝廷答应他们的请求,只派遣本道驻屯的军队,增加荆湖精锐士兵三二千人,水陆并进,立刻可以平定。”皇上说:“黎桓继承职贡,也曾派遣他的儿子入朝觐见,海隅安宁,不失忠顺。现在听说他死了,未能吊唁抚恤,却立刻攻打他的丧事,这难道是王者所为吗?”于是下诏命凌策等人安抚安定他们。黄庆集等人按照人口供给衣食,赐予田地并授予职务,务必从优厚待。邵晔奉诏,于是写信给交趾,晓谕朝廷的威德,如果有自相残杀,长期没有确定继承人,偏师问罪,那么黎氏将没有遗种了。黎明护害怕,就奉黎龙廷主持军事。于是,下诏命邵晔就把黎桓的礼物改赐给新帅。邵晔上言说:“怀柔外族,应当显示诚信,不如接受黎龙廷的贡奉,另外加封爵位而宠幸赏赐他。”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朝廷每次攻克各国,必定免除苛捐杂税中特别严重的,后来屡次列举其弊端而减少它们,其余有关部门有的因为有利可图而不改变。先前,京畿地区每年征收民户税帛都另外设置场所,任命官员与司录参军共同掌管此事,事情完毕后有盈余,全部与京府官员均分,也有借此多向百姓索取的。皇上曾经担任京府长官,知道这件事,壬辰日,下诏从今以后全部用公款供给。

旧制,枢密院吏员都凭年资升迁,不曾考核他们的才能技艺,有升到主事却不懂自己职责的。这天,宫中拿出公事三条,命令主事以下详细决断,命枢密副都承旨张质与礼房承旨尹德润在御书院住宿考核排名。第二天,皇上亲自阅览。这天,由主事升任各房副承旨的四人,补任东头供奉官的八人,补任左班殿直的三人,书写令史升任守阙主事的三十一人,升任令史的十一人,其余赏赐衣物补任三班奉职的有差别。考试不合格的,由主事授任内殿崇班的有一人,令史补任西头供奉官的有一人,仍然每天发给现钱,停止出差,每人赐马一匹。任命张质为左屯卫大将军,增加俸禄,依旧担任原职;尹德润为左领军卫将军、各房副承旨。(尹德润,未见记载。)

这一年,殿前、侍卫司上奏孔目官以下缺少人员,请求进行升迁补任,皇上也命令枢密院用公事测试他们,提拔其中合格的人任用。

甲午日,汴水暴涨,任命宣政使李神福、东上合门使曹-util与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璨、步军副指挥使王隐巡视保护堤岸。半夜,河水在城西溢出,毁坏外堤,冲坏房屋,立刻堵塞修复。乙未日,天刚亮,皇上亲临视察,慰劳勉励役卒,赐给钱串。

这天,应天府又上言黄河决口南堤,水流淹没亳州,汇入浪宕河向东流入淮河。立刻派遣使者快马加鞭到河阴,督促都监钱昭晟等人堵塞汴口,仍然弹劾钱昭晟等人的罪行,贬低他们的官阶。又命令内园使李神佑乘驿车筹划工程材料,全部命令县官供给,不得骚扰百姓。丙申日,又派遣中使到应天府,打开粮仓准备船只,援救流离失所的人,供给粮饷,收殓淹死的人,等到黄河恢复故道才返回。

皇上为明德太后守丧,外面虽然遵循易月之制,但宫中穿白色丧服三年,除非凯旋、郊庙祭祀不奏乐,群臣屡次为此请求。戊戌日,才允许奏乐。

赵德明屡次修好进贡,就告诫边臣各自守卫地界。这个月,有叶市、潘、保、薛四个部落来投奔镇戎军,秦翰出兵援助他们。赵德明向朝廷诉说这件事,愿意举用刑法。秦翰说四个部落本来就是熟户,现在回到旧居,不是新近招纳的。于是下诏命秦翰与张崇贵发公文报告赵德明,从今以后不要再侵扰境外。

上书的人说:“盗贼多因为私怨,妄图牵连无辜,官府因此追扰。又对重罪者捆绑双手,让小孩喂饭,多受饥渴;不问所犯罪行大小,同关一个牢房。”皇上怜悯他们。秋七月辛丑初一,下诏各路州府应该

鞫盗贼,无令妄引徒伴,以时饮食,有疾者医疗之,仍分轻重系别房。

译审讯盗贼时,不要让他们随意牵连同伙;按时供给饮食,生病的给予治疗,并根据罪行的轻重分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

知益州张咏岁满,朝议欲以兵部员外郎、直史馆任中正代之。中正前知梓州,又新自契丹使还,上恐其惮于远适,令中书召问。中正曰:「益部重地【一八】,国家委使,敢不竭诚以报。」上嘉其自暛,壬寅,擢拜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知益州。酒务旧委牙校,而三司许州豪增课夺之,中正为论于朝,诏复委牙校如故,仍特遣使谕旨。在郡凡五岁,遵咏条教,人用便之。宰相王旦初拟中正代咏,议者多云不可,上亦以诘旦,旦曰:「非中正不能守咏规矩,他人往往妄有变更矣。」上是其言,久之,觽乃服旦能用人也。(此据范镇东斋记。)

  诏发鄜州就粮兵归本营,其自京遣戍鄜延路者,徙屯鄜州及邻近有刍粮处。赵德明既□,西边稍安故也。

  癸卯,上谓宰臣:「京府浩穰,吏民狡猾,当官者倍须防闲。朕尹京日,有醉犯夜者,问之,乃豪家佣力之人。朕以所犯盖豪民常态,非佣力者所为,虽己引伏,潜遣人察之,移司别鞫,犯者果其主也。又承前当直司止分左右厢,未尝更代,朕始令每季一替,盖不欲其久于事而生奸耳。」

  河东转运使宋搏等荐代州承受使臣王白,上曰:「朝廷置此职,欲令视军政,察边事,况频入奏报,固己详其行止,无假论荐。」因诏诸路无得奏举承受使臣。

  初,抚水蛮诸酋长一岁中凡五诣阙,输器甲,誓不犯边,既而侵轶如故。于是,蒙填诣宜州,自言乞入觐谢前过,宜州以闻。丁未,诏守臣谕蒙填,如尽还所掠民赀畜,乃从其请。

  交州既定,黎龙廷自称静海节度使、开明王,移牒广南,欲遣其弟诣阙进奉。邵晔等恶其称号,不敢报具以闻。上曰:「穷荒异俗,不晓事体,安足怪也。」即诏晔等谕意,令削去伪官乃得入贡。

  赵德明又遣使贡马百五十匹,谢前答赐之物,赐袭衣、金带及器币等答焉。乃诏张崇贵谕其使,自今答赐,勿复谢恩。

  己酉,遣使祭汴口。

  庚戌,诏渭州、镇戎军,向以收获蕃牛犒设,自今用羊豕易之,蕃牛悉送内地给农民。

  上谓王钦若曰:「河北就粮马军,累有将帅言其捍边素着劳绩,但军校有阙即自军中转补,此殊未便。」乃诏自今副兵马使至副指挥使,听本军补授,指挥使已上,则自京选差。

  上又谓王钦若曰:「马步诸军,累经简阅,阙额渐多。今虽承平,武备亦不可废,或请选近甸丁壮,朕念取农民以实军伍,盖非良策。惟军伍之家悉有子弟,多愿继世从军,但虑父兄各隶一军,则须分别,以此不敢应募,今可晓谕许隶本军。」钦若曰:「此辈常从父兄征行,兵甲位伍,熟于闻见,又免废农亩而夺耕民,真长久之画也。」

  辛亥,命审官院选京官一员知西京留守判官事,俾代通判巡行属县。从知留守司事边肃之请也。

  忠武节度使高琼卧疾,上欲临幸其第。知枢密院王钦若恨琼附寇准,且沮准澶渊之功【一九】,因言:「琼虽久掌禁兵、备宿卫,然未尝有破敌之功。凡车驾临问【二○】,所以宠待勋臣,施之于琼,恐无以示甄别。」乃止。及卒,有司言当辍一日朝,上以琼未尝有过,特废朝二日。因谓左右曰:「军垒之政,尤当辑睦公共,高琼典禁军,未尝与副将言及军事。琼虽识理道,亦多任情。尝有军卒隶本厢都指挥使者,次当他役,本厢留而不遣,不当次者不服,俱见琼,琼问之,叱曰:『当日即须应。』虽无决丝,军觽是之。后数日,忽召本厢主吏传旨杖之,以其徇本厢都校之意。又尝因他事途出军营,营小校不时出候,即行捶挞。如王超典军时,亦有小校不及候营外者,左右请罪之,超曰:『若阅习,巡按不以时至者,罪之可也,今休沐私行,岂得加罪于人?』若此最为中理。」(王钦若恨琼附寇准,此据王珪所作琼神道碑,然珪亦云钦若劝上南巡,准叱之则已。尝辨其不然,今略加删润,庶不相抵牾。琼本传云宰相止上问疾。按钦若此时未为宰相,传误矣,或当时史官阴为钦若讳也。)

  壬

译益州知州张咏任期届满,朝廷议论打算让兵部员外郎、直史馆任中正去接替。任中正先前担任过梓州知州,又刚从契丹出使回来,皇上担心他畏惧远行,命令中书省召来询问。任中正说:“益州是重要地区,国家委派使命,我怎敢不竭诚效力以报答。”皇上嘉奖他的自我表白,壬寅日,提拔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益州知州。酒务以前委派牙校管理,而三司许州的豪强增加赋税夺取了管理权,任中正在朝廷上争论此事,下诏恢复委派牙校像原来一样,并特别派遣使者传达旨意。他在郡中任职共五年,遵循张咏的条例教化,百姓因此感到便利。宰相王旦起初拟任中正接替张咏,议论的人大多说不行,皇上也以此责问王旦,王旦说:“除了任中正不能守住张咏的规矩,其他人往往胡乱变更。”皇上认为他的话对,过了很久,大家才信服王旦善于用人。(此据范镇《东斋记》。)

下诏征发鄜州就地取粮的士兵返回本营,那些从京城派遣戍守鄜延路的,迁移驻屯到鄜州及邻近有草料粮食的地方。这是因为赵德明已经归顺,西边稍微安定。

癸卯日,皇上对宰臣说:“京城事务繁杂,官吏百姓狡猾,当官的人必须加倍防范。我担任京兆尹时,有醉酒犯夜的人,询问他,原来是豪门的佣工。我认为所犯的罪行大概是豪民的常态,不是佣工所为,虽然他已经认罪,我暗中派人查访,移交其他部门重新审讯,犯者果然是他的主人。又沿袭旧制,当值的部门只分左、右厢,不曾轮换,我开始命令每季轮换一次,大概是不想让他们长期管事而生奸诈。”

河东转运使宋搏等人推荐代州承受使臣王白,皇上说:“朝廷设置这个职位,是想让他观察军政,考察边防事务,况且他频繁入朝奏报,本来已经详细知道他的行为举止,不需要假借论荐。”于是下诏各路不得奏举承受使臣。

起初,抚水蛮各酋长一年中五次到朝廷,进献铠甲兵器,发誓不侵犯边境,后来侵犯掠夺像以前一样。于是,蒙填到宜州,自称请求入朝谢罪,宜州上报。丁未日,下诏守臣告诉蒙填,如果全部归还掠夺的百姓财物牲畜,才准许他的请求。

交州平定后,黎龙廷自称静海节度使、开明国王,发公文给广南,想派遣他的弟弟到朝廷进贡。邵晔等人厌恶他的称号,不敢回复,全部上报。皇上说:“偏远荒凉之地风俗不同,不懂事理,哪里值得奇怪。”立即下诏邵晔等人传达旨意,让他削去伪官职才能入贡。

赵德明又派遣使者进贡马一百五十匹,感谢先前回赐的物品,回赐袭衣、金带及器物币帛等。于是下诏张崇贵告诉他的使者,从今以后回赐,不要再谢恩。

己酉日,派遣使者祭祀汴口。

庚戌日,下诏渭州、镇戎军,过去用收获的蕃牛犒劳,从今以后用羊猪代替,蕃牛全部送到内地供给农民。

皇上对王钦若说:“河北就地取粮的马军,屡次有将帅说他们捍卫边境一向有劳绩,只是军校有空缺就从军中选拔补充,这很不方便。”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副兵马使到副指挥使,听任本军补授,指挥使以上,则由京城选拔派遣。

皇上又对王钦若说:“马步各军,屡次经过检阅,缺额逐渐增多。现在虽然承平,武备也不可废弃,有人请求选拔近郊丁壮,我考虑选取农民来充实军队,大概不是好策略。只有军伍之家都有子弟,大多愿意世袭从军,只是担心父兄各隶属一个军队,就必须分别,因此不敢应募,现在可以晓谕允许隶属本军。”王钦若说:“这些人常跟随父兄征战,兵器甲仗队列,熟悉见闻,又避免荒废农田而夺取耕种百姓,真是长久之计。”

辛亥日,命令审官院选拔京官一员担任西京留守判官事,让他代替通判巡视属县。这是听从知留守司事边肃的请求。

忠武节度使高琼卧病,皇上想要亲临他的府第。知枢密院王钦若怨恨高琼依附寇准,并且阻挠寇准澶渊之功,于是说:“高琼虽然长期掌管禁兵、担任宿卫,但未曾有破敌之功。凡是车驾临问,是用来宠待功臣,施加于高琼,恐怕无法显示甄别。”于是停止。等到高琼去世,有关部门说应当停止一天朝会,皇上因为高琼未曾有过错,特别停止朝会两天。于是对左右说:“军营的政令,尤其应当和睦公共,高琼统领禁军,未曾与副将谈论军事。高琼虽然懂得道理,也大多任情。曾经有军卒隶属本厢都指挥使,轮到他服役,本厢留住不派遣,不当值的人不服,都去见高琼,高琼问他们,斥责说:‘当天就必须应役。’虽然没有决断,军众认为他是对的。几天后,忽然召来本厢主吏传达旨意杖打他,因为他徇私本厢都校的意思。又曾经因为其他事途中经过军营,营中小校不及时出来问候,就施行鞭打。像王超统领军队时,也有小校不及在军营外等候的,左右请求治罪,王超说:‘如果检阅训练,巡按不按时到的,治罪是可以的,现在休假私行,怎么能加罪于人?’像这样最为中理。”(王钦若怨恨高琼依附寇准,此据王珪所作高琼神道碑,然而王珪也说王钦若劝皇上南巡,寇准叱责他就罢了。我曾辩驳其不然,现在略加删润,希望不相矛盾。高琼本传说宰相阻止皇上问疾。按王钦若此时未做宰相,传记错误了,或者当时史官暗中为王钦若避讳。)

壬

子,赐广南圣惠方,岁给钱五万市药疗病者。

译皇帝赐给广南地区《圣惠方》,每年拨给五万钱购买药物来治疗病人。

丁巳,福州言长乐县民王粲、莫征,擒获强盗十二人。旧制,当补镇将。上以远俗非可脱略,并赐爵公士,人赉钱二万,给复三年。

  枢密院言诸路部送罪人赴阙者,军头司引对,颇为烦碎,望止令本司依例降配。上曰:「朕虑其间或有噃滥及情理可矜者,宜令银台司自今取审状送枢密院进拟,付司施行,其涉屈抑者,即令引见。」

  上既用李溥、林特、刘承珪等所为折中新法,犹恐未尽其要,命枢密直学士李浚刘综、知杂御史王济与三司同取旧法,较其利害。时新法方行,商人颇惑,不敢以时买易,然榷务所纳金帛,其数已多于前岁矣。庚申,特、承珪请罢比较,仍乞不议酬赏,从之。

  辛酉,参知政事冯拯言,孟秋摄事荐享太庙,有司供帐未尽恭洁,守奉人宿于殿上,颇致喧渎。诏别制庙庭帟幕什物,付宗正寺掌之,其守宿人止于廊庑,不得升殿。

  谍言赵德明集诸族兵马,欲略麟、府内属戎人,向敏中奏其事。上以泾原地最要害,屯兵且觽,旧止有钤辖、都监二员,壬戌,增置驻泊钤辖一员,命六宅使、封州刺史李重诲为之。敏中又与鄜延路部署石普皆言蕃落之将称德明为信约未定,点集蕃部,科率器械。敏中请选帅臣镇边郡,普求入奏机事。诏李重诲、曹玮、秦翰同商度便宜,以防侵轶,应军须储峙,委转运使一员往彼供亿。又令翰谕意西凉府畼铎督戒诸蕃部严斥候以备之。

  缘海安抚使邵晔上邕州至交州水陆路及控制宜州山川等图,上以示辅臣曰:「交州瘴疠,宜州险绝,祖宗开强广大,当谨守而已,不必劳费兵力,贪无用之土也。如封略之内有叛乱者,则须为民除害尔。」(实录、本纪并称广南转运使邵晔,稽古录独称缘海安抚使。按晔本传亦不云改除转运也,今从稽古录。)

  令有司铸尚书内省出纳印。初,宫禁市物每给缗钱,用内侍省都知司印,因循为弊,改为御宝。至是,兵部员外郎黄世长上言出纳细务,不当用御宝,乃更铸焉。(黄世长,未见。)

  乙丑,诏河北转运使副自今迭出巡行州军。先是,边臣患其数至,或两员俱到,屡有陈奏。上曰:「使者按部,是其职也,第令互往焉。」

  丙寅,大风,上恐伤稼,遣内臣视之,言无损。

  赐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白金千两,又诏其妻乐氏对宫庭,赐宝冠霞帔。故事,外命妇非诸亲者,惟中书、枢密院、节度使始有是赐。昺前侍讲东宫,至是,年七十余,前一日得对便殿,上与语久之。且叹当时僚属沦没殆尽,唯昺独在,故特示褒锡。昺亦恃旧恩,多所干祈,尝为亡妻求追封,时人嗤之。

  先是,内侍赵守伦议自京东分广济河由定陶至徐州入清河,以达江湖漕运,役既成,遣使覆视,绘图来上。上以地有龙阜,而水势极浅,虽置堰埭,又历吕梁滩碛之险,非可漕运。丁卯,罢之。

  三司请依制置司所定,增江南食茶价,不许。

  罢天雄军修城丁夫,以邻近州兵十指挥给役。

  己巳,以应制举人所纳文卷付中书详较。初,命翰林学士晁迥等考定,又命侍读学士吕文仲吕佑之、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重考。上犹虑遗才,故复委辅臣裁择。寻诏赵宗古、陈高、陈绛、令狐颂、陈渐、陈贯等就试中书,浚仪尉初房未就试先卒,诏特赐其家钱五万。(宗古等试中书,当有奏报,而实录无之,疑阙。)

  庚午,以宰相王旦为明德皇后园陵使。

  诏自今修缮河堤无得更减功料。

  上闻林特、刘承珪条制茶事,过为严急,谓宰相曰:「园户采撷,须资人力。所造入等则给价直,不入等者既不许私卖,亦皆纳官。若令一切精细,岂不伤园户耶?又佣力者多贫民,傥斥去之,安知不聚为盗寇?此等事宜即裁损,务令便济。」

  诏诸州职田止得召客户佃莳【二一】,(案宋史食货志云:诏诸州不堪牧马闲田,依职田例招主客户种莳。此处所载,疑有脱误。)如有灾伤,并准例蠲租。(会要七月事。)

  先是,惟天地

译丁巳日,福州报告长乐县百姓王粲、莫征,擒获强盗十二名。按照旧制,应当补授镇将职位。皇上认为偏远地区的习俗不可轻易忽视,于是一并赐予他们公士爵位,每人赏钱二万,免除赋役三年。

枢密院报告说,各路押送犯人进京的,由军头司引见对质,颇为繁琐细碎,希望只令本司依照惯例降等发配。皇上说:“我担心其中或许有冤滥以及情理上值得怜悯的人,应当命令银台司从今以后取审状送枢密院进呈拟定,交付有关机构执行,那些涉及冤屈压抑的,就令其引见。”

皇上既然采纳了李溥、林特、刘承珪等人所提出的折中新法,还担心没有完全抓住要点,命令枢密直学士李浚、刘综,知杂御史王济与三司一同选取旧法,比较其利弊。当时新法刚刚施行,商人们颇为困惑,不敢按时买卖,然而榷务所征收的金帛,其数量已经比前一年多了。庚申日,林特、刘承珪请求停止比较,并请求不予议定酬赏,皇上听从了。

辛酉日,参知政事冯拯说,孟秋时节摄行祭礼荐享太庙,有关部门提供的帷帐没有完全恭敬洁净,守奉的人住宿在殿上,颇为喧闹亵渎。下诏另外制作庙庭的帷帐什物,交付宗正寺掌管,那些守宿的人只住在廊庑,不得登上大殿。

间谍报告赵德明集结各族兵马,想要掠夺麟州、府州内属的戎人,向敏中奏报此事。皇上认为泾原地方最为要害,屯兵又多,旧制只有钤辖、都监二员,壬戌日,增置驻泊钤辖一员,任命六宅使、封州刺史李重诲担任。向敏中又与鄜延路部署石普都说蕃落将领称赵德明信约未定,点集蕃部,征发器械。向敏中请求选派帅臣镇守边郡,石普请求入朝奏报机密事务。下诏李重诲、曹玮、秦翰共同商议酌情处理,以防侵扰,凡是军需储备,委任转运使一员前往那里供应。又命令秦翰晓谕西凉府畼铎督戒各蕃部严格斥候以作防备。

缘海安抚使邵晔呈上从邕州到交州的水陆路线图以及控制宜州山川等图,皇上拿给辅政大臣看说:“交州瘴疠盛行,宜州险峻绝远,祖宗开拓疆土广大,应当谨慎守成罢了,不必劳费兵力,贪图无用的土地。如果封疆之内有叛乱的人,那么必须为民除害罢了。”(《实录》、《本纪》都称广南转运使邵晔,《稽古录》唯独称缘海安抚使。查考邵晔本传也没有说改任转运使,现在从《稽古录》。)

命令有关部门铸造尚书内省出纳印。起初,宫禁购买物品每次发给缗钱,使用内侍省都知司印,因循成为弊端,改为御宝。到这时,兵部员外郎黄世长上书说出纳细务,不应当使用御宝,于是重新铸造。(黄世长,未见记载。)

乙丑日,下诏河北转运使副从今以后轮流外出巡视州军。在此之前,边臣苦于他们多次到来,有时两员都到,屡次有陈奏。皇上说:“使者巡视部属,是他的职责,只令他们互相往来罢了。”

丙寅日,刮大风,皇上担心伤害庄稼,派遣内臣查看,回答说没有损害。

赐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白金千两,又下诏他的妻子乐氏在宫庭应对,赐宝冠霞帔。旧例,外命妇非皇族亲属者,只有中书、枢密院、节度使才有这种赏赐。邢昺以前在东宫侍讲,到这时,年纪七十多岁,前一天在便殿应对,皇上与他交谈很久。并且感叹当时僚属沦没殆尽,只有邢昺独在,所以特别表示褒奖赏赐。邢昺也倚仗旧恩,多有干求祈请,曾经为亡妻请求追封,当时人嗤笑他。

在此之前,内侍赵守伦提议从京东分广济河由定陶到徐州入清河,以通达江湖漕运,工程完成后,派遣使者复查,绘图呈上。皇上认为地有龙阜,而水势极浅,虽然设置堰埭,又经历吕梁滩碛的险阻,不可漕运。丁卯日,罢废它。

三司请求依照制置司所定,增加江南食茶价格,不允许。

罢免天雄军修城的丁夫,以邻近州兵十指挥供给役使。

己巳日,将应制举人所纳文卷交付中书详细比较。起初,命令翰林学士晁迥等考定,又命令侍读学士吕文仲、吕佑之,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重考。皇上还担心遗漏人才,所以又委托辅政大臣裁择。不久下诏赵宗古、陈高、陈绛、令孤颂、陈渐、陈贯等在中书应试,浚仪尉初房未应试先死,下诏特别赐他家钱五万。(宗古等在中书应试,应当有奏报,而《实录》没有,怀疑缺失。)

庚午日,任命宰相王旦为明德皇后园陵使。

下诏从今以后修缮河堤不得再减少功料。

皇上听说林特、刘承珪条制茶事,过于严急,对宰相说:“园户采撷,须要借助人力。所造入等则给价直,不入等的既不许私卖,也都纳官。如果令一切精细,岂不伤害园户吗?又佣力者多贫民,倘若斥退他们,安知不聚为盗寇?这类事宜立即裁损,务必令其便利济事。”

下诏各州职田只得以召客户佃种,如有灾伤,都按例免除租税。(《会要》七月事。)

在此之前,只有天地

、感生帝、宗庙用乐,亲祀用宫悬,有司摄事,止用登歌,自余大祀,未暇备乐。上既罢兵,垂意典礼,八月辛未朔,诏大祠十四祭并用乐。

译感生帝、宗庙祭祀所用的音乐,皇帝亲自祭祀时使用宫悬,由有关部门代理祭祀时,只使用登歌,其余大型祭祀,来不及完备音乐。皇上既然停止战事,留心于礼仪典制,八月辛未初一,下诏十四项大祭祀都使用音乐。

知枢密院事王钦若言:「寿星之祀,肇自开元,伏以陛下光阐鸿猷,并秩髃祀,而萧芗之祭独略此祠,搢绅之谈皆谓阙典。加以周伯星出,实居角宿之间,天既垂休,礼罔不答。伏望特诏礼官,俾崇祀事。」乃诏有司详定。遂请以秋分日享寿星及角、亢七宿,为坛南郊,其礼例悉准灵星。奏可。

  癸酉,河北转运使言德、博州有蝗,不为灾。

  种放既归终南,教授山中,表求太宗御书及经史音疏,诏悉与之【二二】。因谓辅臣曰:「近中使还,言放居草屋,食野菜荞□而已【二三】。如此淡薄,亦人所难也。」

  契丹移文北平寨捕为盗者,寨遣人与俱往,或言其不便。甲戌,诏边臣自今当自擒逐畀付,勿使外境人同诣乡村。

  上御崇政殿,张宫县,阅试李宗谔等新习雅乐,召宰相、亲王临观。宗谔执乐谱立侍,先以钟磬按律,准次令登歌,钟、磬、埙、箎、琴、阮、笙、箫各二色合奏,筝、瑟、筑三色合奏,迭为一曲。复击钟镈为六变、九变,又为朝会上寿之乐及文武二舞,鼓吹导引警夜六周之曲。旧制,巢笙每变宫之际,必换义管,然难于遽易。乐工单仲辛改为一定之制,不复旋易,与诸宫调皆协【二四】。上甚悦,赐宗谔等器币有差。自是,乐府制度顿有伦理矣。上以两署见用乐词非雅,乃分命两制别为之。

  乙亥,代州言:「先奉诏契丹界有公人往来,止令当州出入。缘契丹西路距此稍远,承前文牒,许至宁化军,望如旧例。」从之。

  丙子,原渭州、镇戎军上新开方田图,且言戎人内属者皆依之得以安居。上出示辅臣曰:「曹玮等能干其职,甚可嘉也。」

  丁丑,上谓王旦等曰:「凡裁处机务,要当知其本末。朕每与髃臣议事,但务从长,虽言不尽理,亦优容之,所冀尽其情也。若果决行事,岂足为难。周世宗固英主,然用刑峻急,诛杀过当,享祚不永,岂不由此乎!」

  戊寅,诏川峡戍兵二年已上者,悉代之。(与元年三月诏盖不殊,当考。)

  诏缘边州军,自今强窃盗入北界,如赃属北界,但追见存者,已费用者勿追。

  工部侍郎董俨性贪躁,急于进用。先是,工部员外郎黄观罢益州路转运使归阙,俨问观:「张咏疾状何如?」观曰:「稍损。」又问:「咏求替否?」观曰:「益州人传董侍郎或丁谏议来,不闻咏求替也。」俨从子为知杂御史王济女貋,俨因托济言于观,求荐己知益州。俄而观复除陕西转运使,得对便殿,俨谓必荐己,他日见上,遽陈性本孤直,不为权要所容,且言:「黄观知识庸浅,雅无特操,恐执政者妄使荐臣,俾臣远适,惟陛下察之。」辞甚恳切,殊不知观未尝言也。上不之诘。数日,济入对长春殿,言俨乃姻家,预请不与俨同事。因述俨尝有私托,且言「俨性矫诈,臣语观,不可许之」。上不欲暴扬其事,但出俨知青州。(是年六月戊戌。)俨既辞,复请对,自陈忽授外任,虑为权要所谮。上但慰遣之,俨久不去,上乃谓曰:「尔自告黄观求知益州,复有何人排斥?」俨即矍然,涕泗交下,曰:「观与济尝议益州须得臣往弹压。」上怪其辞不类,因令条析以闻。即遣使问观,具述俨托济求荐及济戒观勿许等语,且言:「俨素待臣非厚,臣亦知俨猥滥,宁当许其弹压藩镇?」

  初,淳化中,俨为度支使,观为判官,俨知观不能饮酒,一日聚食,亲酌以劝观,观为强饮之。有顷,都监赵赞召观议事,观即往,赞熟视曰:「饮酒耶?」观以实对。翌日,俨与赞密奏观嗜酒废职,故观因是及之。乃诏枢密直学士刘综与御史杂治,俨引伏。庚辰,责授山南东道行军司马,不署州事。

  俨俊辨有材干,然不学,无操行,所至厚纳货赂。尝令引赞吏改制朱衣,每夕纳俨第,而潜易以轻帛所制。命胥吏市物,及请其直,则呵责之。广畜姬媵,颇事豪侈,用倾狡图位,卒坐是败,士大夫丑之。

  辛巳,风琶蛮王曩崅又遣使乌柏等来贡,且言咸平初已沾朝命,愿

译知枢密院事王钦若上言:“祭祀寿星,始于开元年间。鉴于陛下弘扬宏大的治国方略,一并整顿各类祭祀,而萧芗的祭祀唯独遗漏了这座祠庙,士大夫们的议论都认为这是缺失的典制。加上周伯星出现,实际位于角宿之间,上天既然降下祥瑞,礼仪上不能不有所回应。恳请特别下诏给礼官,使他们尊崇祭祀之事。”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议定。于是请求在秋分日祭祀寿星以及角、亢等七宿,在南郊设立祭坛,其礼仪规制全部参照灵星。奏请获得批准。

癸酉日,河北转运使上言德、博州发生蝗灾,但没有造成灾害。

种放回到终南山后,在山中教授学生,上表请求太宗御笔书写的文字以及经史书的音义注疏,太宗下诏全部给予他。太宗因此对辅政大臣说:“最近宦官回来,说种放居住在草屋,吃野菜和荞麦而已。像这样清贫淡泊,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契丹移文给北平寨,要求抓捕盗贼,北平寨派遣人与他们一同前往,有人说不方便。甲戌日,下诏边境官员从今以后应当自行擒拿驱逐并交付,不要让境外的人一同前往乡村。

皇上驾临崇政殿,设置宫廷乐队,检阅测试李宗谔等人新习得的雅乐,召集宰相、亲王前来观看。李宗谔手持乐谱站立侍奉,先用钟磬校准音律,依次命令登歌,钟、磬、埙、篪、琴、阮、笙、箫各两种合奏,筝、瑟、筑三种合奏,交替演奏一曲。又敲击钟镈演奏六变、九变,又演奏朝会上寿之乐以及文舞、武舞,鼓吹导引警夜六周的乐曲。旧制,巢笙在每变换宫调之际,必须更换义管,然而难以迅速更换。乐工单仲辛改为固定的制度,不再旋转更换,与各种宫调都协调。皇上非常高兴,赏赐李宗谔等人器物钱币有差别。从此,乐府制度顿时有了条理。皇上认为两署现在使用的乐词不够典雅,于是分别命令两制官员另外创作。

乙亥日,代州上言:“先前奉诏令,契丹境内有公差人员往来,只允许在当州出入。因为契丹西路距离这里稍远,依据以前的公文,允许到达宁化军,希望像旧例一样。”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丙子日,原渭州、镇戎军呈上新开垦方田的地图,并且说归附的戎人全都依靠它得以安居。皇上出示给辅政大臣说:“曹玮等人能胜任其职,很值得嘉奖。”

丁丑日,皇上对王旦等人说:“凡是裁处机要事务,要懂得它的始末。我每次与群臣商议事情,只求从长远考虑,即使言论不尽合理,也宽容接纳,希望他们能尽情表达。如果果断行事,难道有什么难的吗?周世宗固然是一位英明的君主,然而用刑严酷急切,诛杀过度,在位时间不长,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戊寅日,下诏川峡戍守的士兵服役两年以上的,全部替换。(与元年三月的诏令大致相同,应当考证。)

下诏边境州军,从今以后强盗、窃贼进入北界,如果赃物属于北界,只追缴现存的,已经花费的不再追缴。

工部侍郎董俨性格贪婪急躁,急于求取进用。先前,工部员外郎黄观罢免益州路转运使回到京城,董俨问黄观:“张咏的病情如何?”黄观说:“稍有好转。”又问:“张咏请求替换吗?”黄观说:“益州人传言董侍郎或者丁谏议要来,没听说张咏请求替换。”董俨的侄子娶了知杂御史王济的女儿,董俨因此托付王济对黄观说,请求推荐自己担任益州知州。不久黄观再次被任命为陕西转运使,得以在便殿对答,董俨认为黄观一定会推荐自己,有一天见到皇上,急忙陈述自己本性孤高正直,不被权贵所容,并且说:“黄观见识庸俗浅薄,向来没有特殊的操守,恐怕执政者妄自让他推荐我,使我远行,只有陛下明察。”言辞非常恳切,完全不知道黄观不曾说过这样的话。皇上没有责问。几天后,王济入长春殿对答,说董俨是姻亲,预先请求不与董俨共事。于是叙述董俨曾经有私下托付,并且说“董俨性格矫饰欺诈,我告诉黄观,不可以答应他”。皇上不想揭露张扬这件事,只是调任董俨为青州知州。(是年六月戊戌日。)董俨辞别后,又请求对答,自己陈述突然被授予外任,担心被权贵诬陷。皇上只是安慰遣送他,董俨久留不去,皇上于是对他说:“你自己告发黄观请求知道益州,还有什么人排斥你?”董俨立刻惊愕,涕泪交下,说:“黄观和王济曾经议论益州必须得我前往弹压。”皇上奇怪他的言辞不合情理,于是让他分条分析上报。随即派遣使者询问黄观,详细叙述董俨托付王济请求推荐以及王济告诫黄观不要答应等话语,并且说:“董俨平时对待我不厚道,我也知道董俨卑劣荒谬,难道会答应他弹压藩镇?”

起初,淳化年间,董俨担任度支使,黄观担任判官,董俨知道黄观不能喝酒,一天聚在一起吃饭,亲自斟酒劝黄观,黄观勉强喝下。过了一会儿,都监赵赞召黄观商议事情,黄观立即前往,赵赞仔细看着他说:“喝酒了吗?”黄观如实回答。第二天,董俨与赵赞密奏黄观嗜酒废职,所以黄观因此受到牵连。于是下诏枢密直学士刘综与御史共同审理,董俨认罪。庚辰日,贬责授予山南东道行军司马,不管理州务。

董俨俊辩有才干,然而不学习,没有操行,所到之处大量收受财物贿赂。曾经命令引赞吏改制朱衣,每天晚上送到董俨府第,而暗中用轻薄的丝织品替换。命令胥吏购买物品,等到请求支付钱款,就呵斥责骂。广泛蓄养姬妾,颇为讲究豪奢,用奸诈狡猾的手段图谋职位,最终因此败落,士大夫都以此为丑。

辛巳日,风琶蛮王曩崅又派遣使者乌柏等人来进贡,并且说咸平初年已经受到朝廷任命,愿意

改官秩。于是,以曩崅为归德将军,乌柏等四十六人第迁郎将、司阶、司戈。

译提升官职品级。于是,任命曩崅为归德将军,乌柏等四十三人依次升迁为郎将、司阶、司戈。

癸未,诏以来年春朝谒诸陵。初,司天言岁在酉戌乃可行。上曰:「朕遵用典礼,意已决矣。」王旦曰:「春候和暖,亦可顺动,惟行宫损坏,要须修葺。」上曰:「如此,亦劳民矣。」乃诏所至州县,但增饬馆驿,不得更建行宫。侍从臣僚并百司供拟及供御之物,并令减省。

  禁缘边河南州军民于界河捕鱼。时契丹民有渔于界河者,契丹即按其罪,移牒安抚司,因命条约。

  乙酉,诸王府侍讲孙奭转对【二五】,言牧民之官,不可用有势援者。又请减修寺度僧。上曰:「朝廷用人,但问才不才耳,设有才可用,岂得限以世家!如其败事旷职,自有常典。至于道释二门,有助世教,人或偏见,往往毁訾,假使僧、道士时有不检,安可废其教耶?」奭又言:「周礼卿大夫之丧,太史赐谥读诔,皆于葬前祖奠之日。葬后定谥,实自有唐衰乱之政。近者宰臣毕士安、枢密使王继英亦皆葬后议谥,非典故也,请如周礼。」诏可。

  丁亥,出禁卫步骑兵分屯近京河阳、澶州各二千人,曹滑徐许陕州、白波各二千人,陈、汝、怀、虢州各千人,仍选使臣充监押,命御前忠佐同管辖。

  诏扈从百司所须之物,并从水运至西京,勿借民车乘。

  上封者言:「契丹国主取十月于幽州受册,宜因辇运边储,以兵数千声言援送,且为守寨之备。」上曰:「若此则自生事。」不许。

  诏泾原路缘边长吏,自今奏补蕃族官秩者,并与部署司商度同署以闻。

  戊子,提举修造司请以钱俶故第为司天监,上曰:「此太宗所赐,无得轻议。」不许。

  向敏中等与赵德明议朝廷所降要约事,德明累遣人告敏中等云:「遣亲弟宿卫,上世未有此例,其它则愿遵承。」仍欲以良马橐驼千计入贡,辞意恳切。己丑,敏中等具其事以闻,且言要约未备,故不敢请行封爵。上曰:「远方之俗,本贵羁縻耳。」乃诏谕敏中等:「如德明再遣人至,果不欲令亲弟宿卫,则所乞回图往来及放行青盐之禁,朝廷并不许,然不阻其归顺之志也。」陈尧叟言:「青盐如置榷埸,官亦不可买之,盖平夏青盐甚多,若官买必须官卖,既乱禁法,且解州两池盐不复行矣【二六】。上曰:「德明如遣子弟宿卫,则许放行青盐,岂是不乱禁法也?今榷埸既不为买,当先以文告谕之,若异时德明复有恳请,则当令榷埸量定分数收市。」(按五月十九日诏,以要约三事付敏中,令与德明议。至此月十九日,敏中始复奏,首尾凡九十日,盖以此事必再三往返,故非一时可决耳。会要载敏中此奏于七月十三日,与实录不同,然其事则不异,恐会要误也。德明后此四旬始进誓表,实九月二十八日,而会要以为七月二十七日。若七月二十七日既进誓表,何故历九月至十月一日始行封爵乎?会要误,今并从实录。)

  庚寅,诏河北、河东、陕西所屯禁军,令部署、钤辖、都监等常加训习。

  上闻河东效顺第一军,屡经远戍,颇历劳苦,欲升銟之。乃抽赴京简阅,以补虎翼名阙。

  壬辰,府州折惟昌言:「有堂叔陷契丹,其二子素不检束,令转运司送赴阙,乞量加录用。」上曰:「彼生于边郡,一旦离去乡井,宁免失所?可严加诫约。」复优赐遣还。

  乙未,令河北缘边不复焚牧马草地。

  丁酉,上谓王钦若等曰:「累有人言,西路缘边州军有能枭取为恶蕃族首级者,赏给素有条约,然恐因此害及平人。朕思之,逐处虽有次第部署之人,岂得容此枉滥!然言者既多,亦宜过为防检。」乃诏自今斩获蕃族首级,须辨问的实,当行杀戮者,许依前诏给赏,如其非理,即以军法论。

  戊戌,诏殿前、侍卫马步军司典级,自今毋得求授外职。为其主掌禁军簿籍,或致漏落非便也。

  是月,诏开封府今后内降及中书、枢密院送下公事,罪至徒以上者并须闻奏。先是,御史台言:「开封府前勘天清寺僧契如及故左丞吕余庆孙男归政,止节略札子闻奏,致不绝词讼。乞自今应

译癸未日,皇帝下诏,定于来年春天前往各陵寝朝拜祭祀。起初,司天监说岁次在酉、戌年才可以出行。皇上说:“我遵循使用典礼,心意已经决定了。”王旦说:“春季气候和暖,也可以顺应天时行动,只是行宫损坏,必须修缮。”皇上说:“这样,也劳苦百姓了。”于是下诏所经过的州县,只增修馆驿,不得再修建行宫。侍从臣僚以及各官府供应和供皇帝御用的物品,都命令减省。

禁止沿边河南州的军民在界河捕鱼。当时契丹百姓有在界河捕鱼的,契丹就追究他们的罪责,移文给安抚司,因此命令订立条约。

乙酉日,诸王府侍讲孙奭轮值对答皇帝询问,说治理百姓的官员,不可以任用有势力援引的人。又请求减少修建寺庙和度僧。皇上说:“朝廷用人,只问有没有才能罢了,假设有才能可以任用,难道能限制于世家出身!如果败坏政事、荒废职守,自有常规的法典。至于道、释两教,有助于世俗教化,有人持偏见,往往诋毁,假使僧人、道士时常有不检点行为,怎么能废除他们的教化呢?”孙奭又说:“《周礼》规定卿大夫的丧事,太史赐谥号、宣读诔文,都在下葬前的祖奠之日。下葬后定谥号,实在是从唐代衰乱开始的政令。近来宰相毕士安、枢密使王继英也都是下葬后议定谥号,不符合典故,请求依照《周礼》。”皇帝下诏同意。

丁亥日,调出禁卫步骑兵分别屯驻在近京的河阳、澶州各两千人,曹、滑、徐、许、陕州、白波各两千人,陈、汝、怀、虢州各一千人,仍然选派使臣充任监押,命令御前忠佐一同管辖。

下诏扈从各官府所需物品,都从水路运送到西京,不要借用百姓的车马。

上书的人说:“契丹国主在十月于幽州接受册封,应当借运送边境储备物资的机会,用几千士兵声称护送,并且作为守寨的防备。”皇上说:“如果这样就会自己生出事端。”不允许。

下诏泾原路沿边长官,从今以后奏请补授蕃族官职的,都应与部署司商议决定后共同署名上报。

戊子日,提举修造司请求将钱俶的旧宅邸改为司天监,皇上说:“这是太宗所赐,不得轻易议论。”不允许。

向敏中等人与赵德明商议朝廷所下达的条约事项,赵德明屡次派人告诉向敏中等人说:“派遣亲弟弟入宫宿卫,历史上没有这个先例,其他事项则愿意遵行。”并且想用良马、骆驼一千头作为贡品进献,言辞恳切。己丑日,向敏中等人详细上报此事,并且说条约尚未完备,所以不敢请求施行封爵。皇上说:“远方风俗,本来重在羁縻控制罢了。”于是下诏告诉向敏中等人:“如果赵德明再派人来,确实不想让亲弟弟宿卫,那么他所请求的回图往来以及放行青盐的禁令,朝廷都不允许,但不阻挠他归顺的志向。”陈尧叟说:“青盐如果设置榷场,官府也不可以购买,因为平夏的青盐很多,如果官府购买就必须官府售卖,既扰乱禁令,而且解州两池盐就不再流通了。皇上说:“赵德明如果派遣子弟宿卫,就允许放行青盐,难道是不扰乱禁令吗?现在榷场既然不购买,应当先发文告晓谕他,如果以后赵德明再有恳请,就应当让榷场酌情规定数量收购。”(按五月十九日的诏书,将条约三件事交给向敏中,让他与赵德明商议。到这个月十九日,向敏中才再次上奏,前后共九十天,大概因为这件事必须多次往返,所以不是一时能决定的。《会要》记载向敏中这次上奏在七月十三日,与《实录》不同,但事情没有差异,恐怕《会要》有误。赵德明在此之后四十天才进献誓表,实际是九月二十八日,而《会要》认为是七月二十七日。如果七月二十七日已经进献誓表,为什么历经九月到十月一日才施行封爵呢?《会要》有误,现在都依照《实录》。)

庚寅日,下诏河北、河东、陕西所屯驻的禁军,命令部署、钤辖、都监等人经常加以训练。

皇上听说河东效顺第一军,屡次经历远征戍守,颇为劳苦,想提升他们的待遇。于是抽调他们到京城检阅,用来填补虎翼军的空缺。

壬辰日,府州折惟昌说:“有堂叔陷落契丹,他的两个儿子向来不守规矩,命令转运司送他们到京城,请求酌情录用。”皇上说:“他们生长在边郡,一旦离开家乡,怎能避免流离失所?可以严加告诫约束。”又优厚赏赐后遣送回去。

乙未日,命令河北沿边不再焚烧牧马草地。

丁酉日,皇上对王钦若等人说:“屡次有人进言,西路沿边州军有能斩取作恶蕃族首级的,赏赐向来有条约,但恐怕因此伤害到无辜百姓。我思考,各处虽然有依次部署的人,难道能容忍这种冤枉滥杀!但进言的人既然很多,也应当过分防备检查。”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斩获蕃族首级,必须审问清楚,应当杀戮的,允许依照前诏给赏,如果是不合理的,就按军法论处。

戊戌日,下诏殿前、侍卫马步军司的典级,从今以后不得谋求授予外职。因为他们主管禁军簿籍,可能导致遗漏不便。

这个月,下诏开封府今后内降以及中书、枢密院送下的公事,罪至徒刑以上的都必须上报。先前,御史台说:“开封府先前审问天清寺僧人契如以及已故左丞吕余庆的孙子吕归政,只节略札子上报,导致诉讼不断。请求从今以后所有

干分割田宅及僧人还俗事,并令结案录问,方得闻奏。」上曰:「岂止僧归俗与私家分财邪?」因有是诏。

译关于分割田宅以及僧人还俗的事情,都命令结案并录问,然后才能上奏。」皇上说:「难道只是僧人还俗和私家分财吗?」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注  释

  【一】谕德明止遣子弟入宿卫「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补。

  【二】计司以卖盐年额钱分配永兴同华耀四州军「盐」原作「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宋史卷二九九李仕衡传改。

  【三】虽私门礼制未阕「阕」原作「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三、宋史卷二八四陈尧叟传改。

  【四】每诏敕事关机宜者「敕」原作「赦」,形近之误,今改。

  【五】兀泥族大首领名崖从父盛佶族先为李继迁所掳「掳」原作「据」,据阁本、活字本改。「盛佶族」,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作「盛佶」,疑是。

  【六】就赐锦袍银带「银带」原作「锦带」,据阁本、上引宋史及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五改。

  【七】恐难使尽副元约「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但令遣长子亲弟宿卫京师「亲弟」原作「亲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改。

  【九】并以边臣及蕃部所奏德明迭喧攻劫事状付敏中等「攻劫」原作「攻郄」,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改。

  【一○】乞赐白龙脑「脑」字原脱,据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二二、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

  【一一】夔州路转运使薛颜上新徙夔州图且言居民占射官地「徙」原作「徒」,「言」、「居」二字原倒,今并据阁本改正。按宋史卷八九地理志:夔州「初置在白帝城,景德三年徙城东」。

  【一二】所纳二分金宜罢之「二分」原作「一分」,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七之一四改。按本编下文亦有「其二分入金」句。

  【一三】廉白有政绩「政绩」原作「政续」,据各本改。

  【一四】愿且令主判南省闲司「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五】官属离析「官」原作「事」,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七之四改。

  【一六】乃诏策等抚安之「乃」原作「力」,据宋会要蕃夷四之二七改。

  【一七】流亳州「亳州」原作「毫州」,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改。

  【一八】益部重地「益部」原作「益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不强任大臣改。按益部之称,盖源于汉之益州刺使部也,「部」、「郡」以形近致误。

  【一九】且沮准澶渊之功「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凡车驾临问「问」原作「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诏诸州职田止得召客户佃莳「止」原作「上」,据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三改。

  【二二】诏悉与之「诏」字原脱,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补。

  【二三】食野菜荞□而已「荞□」原作「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四】与诸宫调皆协「皆」原作「百」,据阁本及通考卷一三○乐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二五】诸王府侍讲孙奭转对「诸」原作「诏」,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六】且解州两池盐不复行矣「池」原作「地」,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改。按宋时颗盐出于解州安邑、解县两池,此处作「池」为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四

卷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三年(丙午,1006)

  全  文

  九月庚子朔,斩殿直、泗州巡检王文用。文用捕获劫贼,受贼父赂,遂以其父为反告,上于本州岛。既而虑其事败,乃迭喧所部将校,谋为剽劫。鞫之得实,罪当绞,特斩焉。又黜其父右领军卫大将军、会州刺史谦为忠正节度副使,不署州事。上视款,见文用才二十岁,未尝更事,因诏三班院,自今使臣年及三十累经勾当者,乃得选充监押、巡检。

  有司言莱芜监大叔等冶铁数不登,诏废

译注释

【一】谕德明止派遣子弟入宫担任宿卫,“入”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补入。

【二】计司将卖盐的年额钱分配给永兴、同、华、耀四州军,“盐”字原作“监”,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宋史》卷二九九李仕衡传改正。

【三】虽然私门的礼制尚未结束,“阕”字原作“阙”,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三、《宋史》卷二八四陈尧叟传改正。

【四】每次诏敕中涉及机密要务的,“敕”字原作“赦”,是字形相近导致的错误,现在改正。

【五】兀泥族大首领名叫崖,跟随父亲盛佶族,先前被李继迁所掳,“掳”字原作“据”,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盛佶族”,《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作“盛佶”,怀疑是正确的。

【六】就赐予锦袍银带,“银带”原作“锦带”,根据阁本、上述《宋史》以及《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五改正。

【七】恐怕难以使完全符合原来的约定,“使”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八】只让派遣长子、亲弟在京师宿卫,“亲弟”原作“亲第”,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书下文改正。

【九】并将边臣及蕃部所奏报的德明迭喧攻劫的事状交给敏中等人,“攻劫”原作“攻郄”,根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夏改正。

【一○】请求赐予白龙脑,“脑”字原本脱漏,根据《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二二、《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入。

【一一】夔州路转运使薛颜呈上新迁徙的夔州地图,并且说居民占射官地,“徙”字原作“徒”,“言”、“居”二字原本颠倒,现在都根据阁本改正。按《宋史》卷八九地理志记载:夔州“最初设置在白帝城,景德三年迁徙到城东”。

【一二】所缴纳的二分金应当停止,“二分”原作“一分”,根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七之一四改正。按本书下文也有“其二分入金”的句子。

【一三】廉洁清白有政绩,“政绩”原作“政续”,根据各版本改正。

【一四】希望暂且让他主管判南省闲司,“愿”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作补入。

【一五】官属离散,“官”字原作“事”,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七之四改正。

【一六】于是下诏让策等人安抚他们,“乃”字原作“力”,根据《宋会要》蕃夷四之二七改正。

【一七】流放到亳州,“亳州”原作“毫州”,根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改正。

【一八】益部是重地,“益部”原作“益郡”,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不强任大臣改正。按益部的称呼,大概源于汉代的益州刺史部,“部”、“郡”因字形相近而致误。

【一九】并且阻挠准在澶渊的功劳,“准”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本补入。

【二○】凡是皇帝亲临慰问,“问”字原作“门”,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一】下诏各州职田只允许招募客户耕种,“止”字原作“上”,根据《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三改正。

【二二】下诏全部给予他,“诏”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补入。

【二三】吃野菜荞麦罢了,“荞□”原作“乔□”,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改正。

【二四】与诸宫调都协调,“皆”字原作“百”,根据阁本及《通考》卷一三○乐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正。

【二五】诸王府侍讲孙奭轮值对答,“诸”字原作“诏”,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二六】况且解州两池盐不再流通了,“池”字原作“地”,根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改正。按宋代颗盐出产于解州安邑、解县两池,此处作“池”是正确的。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四

卷六十四

起讫时间:从真宗景德三年九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四

帝号:宋真宗

年号:景德三年(丙午,1006年)

全文

九月庚子初一,斩首殿直、泗州巡检王文用。王文用捕获抢劫的盗贼,接受了贼父的贿赂,于是将贼父作为反贼告发,上报到本州。不久担心事情败露,就迭喧(扰乱/欺骗)所部将校,谋划进行剽掠抢劫。审讯后证实属实,罪行应当绞刑,特别改为斩首。又贬黜其父右领军卫大将军、会州刺史王谦为忠正节度副使,不担任州事。皇帝查看供词,见王文用才二十岁,未曾经历世事,于是下诏三班院,从今以后,使臣年满三十岁且多次经历差事的,才能选拔充任监押、巡检。

有关部门上言莱芜监大叔等冶铁产量不达标,下诏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