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九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九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055–6070 段

壬午朔,以景灵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神御礼毕,上诣宫行酌献之礼。

译壬午日初一,在景灵宫宣光殿供奉神宗皇帝御容的礼仪结束后,皇上前往宫中举行酌献之礼。

癸未,太皇太后、皇太后亲行酌献,皇太妃、诸妃、大长公主、公主、六宫内人等并赴神御前陪位。

  枢密院言:「臣寮奏,乞罢内外封桩禁军阙额,乃□衣、天武、捧日、龙卫、金□屈直、左射请受赏给等。按熙宁十年二月诏旨:『内外禁军已有定额,三司及诸路计置请受,岁有常数。其间偶有阙额,未招拣人充填,所余请受亦合桩管。』窃详诏旨,内外禁军系经熙宁以来节次减废并合,各已立定实额,即与旧日虚数不同。虽后来或因事创添,亦系本路实用兵数,每阙一名,便合招补。朝廷为诸路监司妄惜财费,不务招拣,致渐耗兵数,无以督责,遂立为约束,阙额请受悉行封桩。迨今十年,虽所桩钱物甚多,未尝辄供他用。上自军期边储,下至代还免夫钱之类,皆出于此。虽拨赴内库之数,亦此相兼添助边费。今若悉罢封桩,深虑诸路监司儬习观望,不肯留心搜补兵备,不惟有乖前日减并军额之意,兼恐缓急阙兵,有误大事。」诏:「除三路、二广各系备边,自有帅臣督责招拣,遇有阙额更不封桩外,在京、府界及其余路分并依旧封桩,仍只封桩衣粮料钱,余亦与免。已系免桩者,依旧合还本路甲叶钱者,亦依元旨。今后起到上京钱物,止送左藏库桩管,以备边费。其消废□衣、天武等六指挥请受,亦自今岁权免封桩,却令枢密院会计一岁数目,比附别招置中下禁军,以补减废元额。」(自「亦与免」以下,新录并削,今从旧录。)

  乙酉,礼部言:「四月十五日,景灵宫朝献,在禫制内,请依故事,差官分诣诸殿阁行礼。」从之。

  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等路【一】榷茶司言:「乞依旧许以茶易谷,毋得过转运司和籴价。其博到斛斗更不取息变籴,只依元价拨与转运司充军粮,仍计价钱,于本司合应副额钱内豁除。」从之。(新无。)

  丙戌,交趾遣使入贡。

  朝请大夫王宗望为仓部郎中。宗望前为夔州路转运副使,上登极,当赏三军,万州拘文,弥旬不给,庖人朱明因众怒白昼入州治,刃伤太守,左右惊散,州兵乘隙谋变。宗望自夔疾驱至万,先命给赏,然后结狱,戮明以儬,捕视守不救者流之,仍自劾以闻。朝廷嘉之,故有是命。宗望,彬孙也。(此据宗望事迹增入。未几,改河东漕。)

  先是,中书省上言:「景佑二年,置迩英、延义二阁,以设讲筵。延义阁在崇政殿之西,南向,欲令管勾讲筵所经度,如得□凉,以备夏讲。」(此或因程颐前所奏请。)诏修内司图画进入。丁亥,寝之。(寝之,据御集四月六日事。)

  洮东沿边安抚司言鬼章男结□龊遣兵入寇。诏:「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刘舜卿相度,今来鬼章所遣兵马次第,若止是并边屯泊,未曾深入为寇,即速用蕃字选差人赍付鬼章,委曲开谕安抚,及理索掳去人口、孳畜等,务令悔悟,押还兵马。或已尝深入,理难和解,即速选将领统制近便蕃汉精兵,仍追赵醇忠、包诚、包顺等得力蕃官,依自来照集驱策,于贼兵马来路近便处屯泊,张大声势,坚壁清野以待。若在外实有蕃部族帐,须当保护,即随事应敌,不得少失机会。务在持重,不可先举,亦不得轻易追逐,致落奸便。又累据探到事宜,称候鬼章南边寇犯,则邈川夏人欲相应援侵掠。其见修西关堡及定西一带,尤宜设备,不得专意洮州,不虑东北。令刘舜卿每事深究利害,毋致误国生事。其包诚等辈得力蕃官,并前期告谕,能戮力捍贼,使无侵掠,或自立奇功,当优与推恩。」(按:汪藻青唐录云:二年三月,阿里骨举兵洮州,虏赵醇忠及杀属户大首领、皇城使经斡穆等数千人,驻兵常家山,分筑洮州为两城以居。北城周四里,楼橹十七;南城周七百步,楼橹七,跨洮为飞桥。汪藻所录虏赵醇忠、经斡穆,筑洮州城,当即在此后,今并附见。五月二日须更考详。此月二十二日更合参照所录删改。旧录甚略,今附注此。洮东沿边安抚司言鬼章男结□龊遣人马入寇。诏熙河兰会路

译癸未日,太皇太后、皇太后亲自进行酌酒献祭,皇太妃、各位妃嫔、大长公主、公主以及六宫内的侍从等人都前往神御殿前陪位。

枢密院上奏说:“臣僚上奏,请求取消内外封桩禁军缺额,即□衣、天武、捧日、龙卫、金○屈直、左射等军的请受赏给等费用。查熙宁十年二月的诏旨规定:‘内外禁军已有定额,三司及各路计算安排请受,每年有固定数额。其中偶尔出现缺额,尚未招选人员填补,剩余的请受费用也应当封存管理。’仔细详察诏旨,内外禁军自熙宁以来经过多次减废合并,各自已确立实际数额,与旧日的虚数不同。虽然后来因事创置增添,也是本路实际用兵的数量,每缺一名,就应当招补。朝廷因为各路监司妄自吝惜财费,不致力于招选,导致兵数逐渐消耗,无法督责,于是立下约束,缺额的请受费用全部封存。至今十年,虽然封存的钱物很多,未曾擅自供给其他用途。上至军期边储,下至代还免夫钱等类,都出自于此。即使拨往内库的数额,也是与此相兼添助边费。现在如果全部取消封桩,深恐各路监司懈怠观望,不肯留心搜补兵备,不仅有违背前日减并军额的本意,兼恐缓急之时缺兵,有误大事。”诏令说:“除了三路、两广各自属于备边,自有帅臣督责招选,遇到缺额不再封桩外,在京、府界以及其他路分都依旧封桩,仍然只封桩衣粮料钱,其余也都予以免除。已经免除封桩的,依旧应当归还本路甲叶钱的,也依照原旨。今后起运到上京的钱物,只送往左藏库封存管理,以备边费。那消废的□衣、天武等六指挥的请受,也从今年暂免封桩,却令枢密院核算一年的数目,比照另招的中下禁军,来补减废的原额。”(从“亦与免”以下,新录全部删削,现在依照旧录。)

乙酉日,礼部上奏说:“四月十五日,在景灵宫朝献,正值禫制期内,请求依照旧例,派遣官员分别前往各殿阁行礼。”皇帝批准了。

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等路榷茶司上奏说:“请求依旧允许用茶交换谷物,不要超过转运司和籴的价格。那换到的粮食不再收取利息变卖,只依照原价拨给转运司充当军粮,仍然计算价钱,在本司应当供应的定额钱内扣除。”皇帝批准了。(新录没有。)

丙戌日,交趾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朝请大夫王宗望担任仓部郎中。王宗望先前担任夔州路转运副使,皇上登极,应当赏赐三军,万州拘泥文法,过了十天也不发放,厨人朱明趁着众怒白天闯入州衙,刀伤太守,左右侍从惊散,州兵乘隙谋划叛变。王宗望从夔州急速赶到万州,先命令发放赏赐,然后结案,斩杀朱明以儆效尤,逮捕观看太守而不施救的人流放他们,仍然自我弹劾上报。朝廷嘉奖他,所以有这道任命。王宗望是王彬的孙子。(这是根据王宗望的事迹增入的。不久,改任河东漕运使。)

先前,中书省上奏说:“景佑二年,设置迩英、延义二阁,用来设立讲筵。延义阁在崇政殿的西边,坐北朝南,想要让管勾讲筵所经度,如果得到阴凉,以备夏季讲学。”(这可能是因程颐先前所奏请。)诏令修内司画图呈进。丁亥日,搁置了这件事。(搁置这件事,根据御集四月六日的事。)

洮东沿边安抚司上奏说鬼章的儿子结○龊派遣军队入侵。诏令说:“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刘舜卿斟酌,现在鬼章所派遣兵马的情况,如果只是沿边屯驻,未曾深入为寇,就迅速用蕃字选派人员携带文书交付鬼章,委婉开导安抚,以及追讨掳去的人口、牲畜等,务必使其悔悟,押还兵马。或者已经曾经深入,按理难以和解,就迅速选派将领统制就近的蕃汉精兵,仍然召回赵醇忠、包诚、包顺等得力的蕃官,依照向来照会驱策,在贼兵马来路的就近处屯驻,张扬声势,坚壁清野以等待。如果在外面确实有蕃部族帐,必须保护,就随事应敌,不得稍失机会。务必持重,不可先发动,也不得轻易追逐,致使落入奸计。又屡次据探报事宜,称等待鬼章南边寇犯,那么邈川夏人想要相应援侵掠。那正在修建的西关堡及定西一带,尤其应当设防,不得专意洮州,不虑东北。命令刘舜卿每件事都深究利害,不要导致误国生事。那包诚等辈得力的蕃官,都提前告谕,能戮力抵御贼兵,使无侵掠,或者自立奇功,应当优厚给予推恩。”(按:汪藻《青唐录》说:二年三月,阿里骨举兵洮州,俘虏赵醇忠及杀害属户大首领、皇城使经斡穆等几千人,驻兵常家山,分筑洮州两城以居住。北城周围四里,楼橹十七座;南城周围七百步,楼橹七座,跨越洮水为飞桥。汪藻所录俘虏赵醇忠、经斡穆,修筑洮州城,应当就在此后,现在一并附见。五月二日须更考详。本月二十二日更合参照所录删改。旧录很简略,现在附注此。洮东沿边安抚司上奏说鬼章儿子结○龊派遣人马入侵。诏令熙河兰会路)

经略使刘舜卿委曲开谕,务令悔悟。或已尝深入,即速选将领精兵,仍追赵醇忠、包诚、包顺等随事应敌,不得少失机会。)

译经略使刘舜卿委婉地开导晓谕,务必使他们悔悟。如果敌军已经深入,就迅速挑选将领和精锐部队,仍然派遣赵醇忠、包诚、包顺等人根据战况应对敌人,不得稍微错失战机。

吕公着再表乞罢,不允。诏公着勿复请,且召公着入对,遣使押赴都堂。公着即归私第。时合门及通进司皆被旨无得受公着章奏,公着乃具申中书省以闻,于是遣内侍陈衍谕旨,押赴都堂,公着始复位。

  右司谏王觌言:「臣伏见近岁大理官治狱不公,高下其手,贼害善良,而世以为酷吏者三人:崔台符、杨汲、王孝先也。当言事官弹劾此三人之际,士大夫莫不欲朝廷远窜重贬,以慰髃情。而大臣有荐台符以为知马政者,朝廷又见台符实曾为髃牧官,遂以台符知相州。缘台符故,汲、孝先之谪皆薄,公议至今惜之。孝先降知濮州未久也,大臣复有称孝先颇有政誉者,朝廷又以孝先曾为水官,遂用为都水使者,公议莫不骇之。论者又谓台符、孝先既可以假托他事而恕其本罪,即杨汲尝为户部侍郎,一日有大臣言其善治财赋,则可以复还户部矣。台符、汲、孝先同恶一体之人也,何独后汲也?彼主张孝先者,不过为孝先以治狱得罪,与治水事异,用之为都水使者无害也。臣尤以为不然。若以为事异而用之无害,则蹇周辅以盐法得罪,不害复为刑部侍郎矣;张诚一以不孝得罪,不害复为枢密都承旨矣,何独孝先也?用此以徇大臣之好恶则可,用此以为朝廷之政事则不可也。至于范子奇以河议观望反复而得罪,未满岁也。今正当河议未决,内外大臣持论不同之际,复使子奇为河北转运使,不惟于河议有害,是使异日凡当朝廷大议论者,不复以观望反复为戒也。虽观望反复,不过罚金、展年磨勘,而旋踵复用矣,岂不为圣政之蠹耶!臣于前月二十四日已曾具状闻奏,乞选择都水、转运司官,至今未见处分。伏望圣慈以河北生灵为念,特降指挥,检会臣前奏,早赐施行。」

  贴黄称:「昔帝尧以鲧方命圮族,不欲使之治水,今孝先为狱官,高下其手,贼害善良,正不可以治水也。前日大理狱,缘台符、汲、孝先锻炼以陷深刑之人,今理诉洗雪者不可胜数,有司自当条列闻奏,以正台符、汲、孝先之罪也。罪犹未正,孝先何可遽有擢用也?又孝先缪妄,人皆知之,谓有政誉者,非其实也。又今日河议,朝廷大事也。使子奇前日故道之说为是,固不当以观望而变易故道之说为非。安有议论大事而卤莽如此,岂不上误朝廷!若使子奇此行不预河议,即是子奇虽为转运使而终无补于河事,徒使议论反复者视子奇以为理当然耳,不复有所惩戒也。」(十二日,子奇改陕西运司。觌自注云:四月六日。上殿札子附本日。前奏在三月二十四日。)

  戊子,御延和殿疏决在京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至杖释之;斗杀杂犯死罪各以差减;开封府诸县见禁罪人,应降从徒已上罪送府,杖罪委令佐决之。

  己丑,天章阁待制、知舒州黄履落职,差遣如故【二】。从右谏议大夫梁焘等言也。(三月十四日,自阁学士责待制。焘言具三月十四日。)

  诏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可自今后每十日一赴朝参,因至都堂议事,仍一月一赴经筵。以彦博累章乞致仕,故有是命。

  庚寅,御从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右谏议大夫梁焘奏:「臣伏见春夏大旱【三】,陛下祗敬恐惧,上承天心,靡神不举,未获嘉应。虽阴云屡起,而甘泽不施,其何故哉?岂天意有所未顺,而神贶亦以少靳乎?阴云屡起者,精诚达也;甘雨不施者,和气隔也。臣闻天之□阴,积久而不雨,亦犹人之退托犹豫而不断也。今者夜多寒气,昼多蒙气,日少清明之光,皆阴盛而阳微,臣道强而君德弱也。考之前古【四】,尤为诫惧。消伏变异,正在圣明。伏望睿慈上观天意【五】,下察人情,凡朝廷之事,聪明所见,洞然无疑,谓可施行者,皇帝面饬大臣必行之,加以刚断。如是,则习于万几之务,而圣政日广,真太皇太后保佑之功也。惟愿深思臣言,无惑憸佞之说,则上循国体,下慰人望,臣不胜忘身恳切之至。」贴黄:「臣恭谓当今政事有未便于人情、无益于国体者,圣

译吕公着再次上表请求辞职,朝廷没有批准。下诏让吕公着不要再请求,并且召吕公着入宫应对,派遣使者押送他前往都堂。吕公着随即回到私宅。当时合门和通进司都接到旨意,不得接收吕公着的章奏,吕公着于是向中书省具文申报以让朝廷知晓,于是朝廷派遣内侍陈衍传达旨意,押送他前往都堂,吕公着这才恢复职位。

右司谏王觌说:“臣私下看见近年大理寺官员审理案件不公,随意操纵轻重,残害善良百姓,而世人认为他们是酷吏的有三个人:崔台符、杨汲、王孝先。当言事官弹劾这三人的时候,士大夫没有不希望朝廷将他们远远流放、重重贬谪,以安慰众人的心情。然而有大臣推荐崔台符担任掌管马政的官职,朝廷又见崔台符确实曾经担任过群牧官,于是让崔台符担任相州知州。因为崔台符的缘故,杨汲、王孝先的贬谪都很轻,公众舆论至今都为此感到惋惜。王孝先降职担任濮州知州不久,大臣又有称赞王孝先颇有政声的,朝廷又因为王孝先曾经担任过水官,于是任用他为都水使者,公众舆论没有不震惊的。议论的人又说崔台符、王孝既然可以借托其他事情而宽恕他们的本罪,那么杨汲曾经担任户部侍郎,如果有一天有大臣称赞他善于治理财政赋税,就可以让他重新回到户部任职了。崔台符、杨汲、王孝先是同流合污的一伙人,为什么唯独最后才处理杨汲呢?那些主张任用王孝先的人,不过是因为王孝先因审理案件获罪,与治理水患的事情不同,任用他担任都水使者没有害处。臣尤其认为不是这样。如果认为事情不同而任用他没有害处,那么蹇周辅因盐法获罪,不妨碍他重新担任刑部侍郎;张诚一因不孝获罪,不妨碍他重新担任枢密都承旨,为什么唯独王孝先可以呢?用这种做法来顺从大臣的好恶是可以的,用这种做法作为朝廷的政事则不可以。至于范子奇因在黄河治理问题上观望反复而获罪,还没有满一年。现在正当黄河治理问题没有决断,内外大臣所持论点不同的时候,又让范子奇担任河北转运使,这不仅对黄河治理有害,而且是让日后凡是面对朝廷重大议论的人,不再把观望反复作为警戒。即使观望反复,也不过是罚金、延缓考核年限,而很快又复用了,这难道不是圣明政治的蛀虫吗!臣在上个月二十四日已经曾经具状上奏,请求选择都水、转运司的官员,至今没有见到处理。恳请圣上慈悲,为河北百姓着想,特别下达指令,检阅臣之前的奏章,早日赐予施行。”

贴黄说:“从前帝尧因为鲧违背命令、败坏族类,不想让他治理水患,现在王孝先担任狱官,随意操纵轻重,残害善良百姓,正不可以让他治理水患。前日大理寺的案件,因为崔台符、杨汲、王孝先罗织罪名而陷入重刑的人,如今申诉洗雪冤屈的数不胜数,有关部门自然应当逐条列举上奏,以纠正崔台符、杨汲、王孝先的罪过。罪过还没有纠正,王孝先怎么可以突然被提拔任用呢?又王孝先荒谬狂妄,人人都知道,说他有政声的,不符合事实。又如今黄河治理问题,是朝廷的大事。假如范子奇以前关于故道的说法是正确的,固然不应当因为观望而改变故道的说法是错误的。哪有议论大事而如此粗疏草率的,这难道不是向上误导朝廷吗!假如让范子奇这次出行不参与黄河治理的议论,那就是范子奇虽然担任转运使,但最终对黄河事务没有补益,只是让议论反复的人视范子奇为理所当然,不再有所惩戒了。”(十二日,范子奇改任陕西转运使。王觌自注说:四月六日。上殿札子附在本日。前奏在三月二十四日。)

戊子日,皇帝在延和殿审理决断在京师关押的囚犯:杂犯死罪以下的依次降一等,直到杖刑释放;斗杀、杂犯死罪各自酌情减刑;开封府各州县现关押的罪犯,应当降等从徒刑以上罪名的送交府衙,杖刑罪责委托县令佐决断。

己丑日,天章阁待制、舒州知州黄履被免除职务,差遣照旧【二】。听从右谏议大夫梁焘等人的言论。(三月十四日,从阁学士贬为待制。梁焘的言论详见三月十四日。)

下诏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可以从今后每十天一次赴朝参拜,顺便到都堂议事,仍然每月一次赴经筵。因为文彦博多次上表请求退休,所以有这个命令。

庚寅日,皇帝在从政殿检阅各军转员,共三天。

右谏议大夫梁焘上奏:“臣私下看见春夏大旱【三】,陛下恭敬恐惧,向上承接天心,没有神灵不祭祀,却没有获得好的回应。虽然阴云屡次升起,但甘霖不降,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是天意有所不顺,而神灵的恩赐也因此稍微吝惜吗?阴云屡次升起,是精诚通达的表现;甘雨不降,是和气阻隔的表现。臣听说天的阴气,积聚很久而不降雨,也就像人退托犹豫而不断决一样。现在夜里多寒气,白天多蒙气,日光少有清明之光,都是阴气盛而阳气微,臣道强而君德弱的表现。考察前代古事【四】,尤其值得警戒恐惧。消除潜伏的变异,正在圣明的您身上。恳请睿慈向上观察天意【五】,向下察访人情,凡是朝廷的事情,聪明所见,明白无疑,认为可以施行的,皇帝当面告诫大臣必须执行,加以刚断。像这样,就习惯于万机政务,而圣明的政治日益扩大,真是太皇太后保佑的功劳。只愿深思臣的话,不被奸佞之说迷惑,那么向上遵循国家体制,向下安慰人心期望,臣不胜忘身恳切之至。”贴黄:“臣恭敬地认为当今政事有不利于人情、无益于国家体制的,圣

聪必已闻之。圣意亦欲改革,但牵于外臣议论,疑惑未决,优游不断,威德不振,恩泽不浃,此所以天示警戒,久阴而不雨也。蒙,以示君明之受蔽也;寒,以示臣强之僭权也。若开然洞照,奋然独断,使大臣畏威而沮伏,庶民蒙泽而鼓舞,则膏润之雨,清明之赐,以祥来应,不待终日矣。臣愚不知古义,妄言求补聪明,惟陛下试一行之,以验不诬焉。」焘又奏乞避正殿,减常膳,申戒中外,簄决滞狱,以答天变。(焘两奏并据奏议,附辛卯前。)

译陛下一定已经听说了。圣上的心意也想要进行改革,只是被外朝大臣的议论所牵制,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导致威严德行不能振奋,恩惠恩泽不能普及,这就是上天显示警戒,长时间阴天却不降雨的原因。“蒙”卦,是用来显示君主的明智受到蒙蔽;“寒”象,是用来显示权臣强势而僭越职权。如果陛下能够开阔胸襟、明察秋毫,奋发起来独自决断,使得大臣畏惧威严而屈服,百姓蒙受恩泽而欢欣鼓舞,那么滋润万物的甘霖、清明政治的恩赐,就会以祥瑞之兆来回应,不用等到一整天就能实现。臣愚昧无知,不懂古义,妄自进言以求弥补陛下的视听,恳请陛下尝试实行一下,来验证臣所言并非虚妄。」焘又上奏请求陛下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告诫朝廷内外官员,审慎决断积压的案件,以此回应天象的警示。(焘的两篇奏疏都依据《奏议》所载,附在辛卯日之前。)

辛卯,诏:「时雨久愆,旱灾甚广,可自今月十一日后,避正殿,减常膳,仍于诏内深责予躬,庶几修省以消天变。」诏曰:「朕承祖宗之休,获绍大统,而涉道日浅,昧于致治,万事失中,以干阴阳之和,乃自冬迄夏,旱旸为虐,四方之内,被灾者广,生民嗷嗷,无所告劳。永惟灾变之来,盖不虚发,意者朕之听纳不得于理欤?赏罚失当,而赋税无节欤?民力屈竭于土木之劳欤?抑忠言壅于上闻,而德泽不下流欤?何大异之滋至也!非克己思过,洗心修德,其何以答塞天变,协致太和。可自今月十一日后,避正殿,减常膳。公卿大夫,其勉修厥职,共图消复!」

  癸巳,给事中顾临为天章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朝议大夫、直龙图阁、新河北路都转运使范子奇为陕西路转运使。

  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翰林学士苏轼、户部尚书李常、兵部尚书王存、吏部侍郎孙觉胡宗愈等言:「顾临资性方正,学有根本,慷慨中立,无所阿挠。自供职以来,封驳议论,凛然有古人之风,侥幸之流侧目畏惮。近闻除天章待制,充河北都转运使,远去朝廷,众所嗟惜。方今二圣临御,肃正纪纲,如临等辈正当置之左右,以补阙遗。或者谓缘黄河,辍临干治。临之所学,实有大于治河。治河之才,固有出临之上者。欲望朝廷选深知河事者以使河北,且留临在朝廷,以尽忠亮补益之节。」

  右谏议大夫梁焘言:「臣伏闻诰命,给事中顾临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清议颇为朝廷惜之。临昨任河北转运使未久,陛下召入为给事中,是知临宜在朝廷,故临论思献纳,号为称职。未久,复出为转运使,士论以此疑之,未有以识圣意之所在也。窃以侍从之官,亲近主上,其进退系朝廷重轻,不宜辄有改易。今有转运使求其在外者,宜自有人,以给事中求其在内者,如临恐不易得。伏望圣慈特赐指挥,留临依旧供职,庶朝廷多得正人,上下相维,共守祖宗之法度纪纲,助陛下求治之意焉。」

  又言:「臣近以除授顾临外任,论奏乞留依旧供职,未闻别有指挥。臣所言在公,不敢自废,愿为陛下复陈其理焉。今为临计,无足议者,为国家虑,则深可惜之。待制,侍从之清班也;都转运使,外治之剧权也。在临之用,固已宠矣;为临之计,无足议者也。方陛下以大公之道正天下,以谨法度、明纪纲之时,而临当官敢为,无所回忌,献纳之益,清议属之。一旦轻去左右,阙忠规之助,是为国家虑,深可惜也。或谓朝廷以河北事重,辍临以行。臣愚以为不然。河北之事,信为今日之重而宜急才矣,未知朝廷之必得其人,而不独在今日也。臣窃谓临诚不宜处外,幸陛下留之无疑。伏望面诏执政大臣,早赐施行。」

  贴黄:「臣恭惟圣意,以治河之策未决为念,如遣临以给事中出按利害,归奏定议而施行之,须役兴,复遣循行可也。用人之患,在于数易。盖久于其事,则职必举;暂历骤迁,而无成功。今圣恩甄擢沈俊,公道大行,诚愿审官试誉,以岁月考其施为,宜得人材之实,使临得以展尽底蕴。」

  又言:「臣近再论奏,乞留顾临依旧供职,未蒙俞允。稽之士论,深惜其去。窃以谓用人之要,在审所与。宣力四方,语才而已。至于贤人君子,则自当处内。临之器用应务,无所施而不可,坚重不倚,议论谨严如其人,宜在朝廷,而不可一日远去左右也。河事虽重,择其精悍敢为,晓习利害者,宜尚有人。使之论思献纳,非临孰为称任哉?伏乞圣慈特赐指挥,检会臣前奏施行。」皆不报。

  右司谏王觌言:「新州土豪岑探诱胁良民,将围州城,寻已逃窜,其胁从之人亦自分散。除岑探首恶,宜趣追捕,其余本是良民,将佐贪功,戮及妇女,使一方无辜,肝脑涂地,深可叹骇。不知正贼初实有几,而杀戮之滥,无虑二千。死者衔噃,何所申诉?比闻朝廷已降指挥,止其妄杀,而将吏之罪,尚置不问。伏望速赐裁决。」

  又殿中侍御史吕陶言:「新州岑探

译辛卯日,皇帝下诏说:“久旱无雨,旱灾范围很广,可从本月十一日起,朕避居偏殿,减少日常膳食,并在诏书中深深责备自己,希望能通过修身反省来消除天降的灾异。”诏书说:“朕承蒙祖宗的福荫,得以继承大统,但涉足治国之道尚浅,不明治理之道,万事失去中道,从而干扰了阴阳的和谐,于是从冬天到夏天,旱灾肆虐,四方之内,受灾的地区广大,百姓哀嚎,无处诉说劳苦。永远思虑灾异的发生,大概不是没有原因的,难道是朕听取采纳意见不合道理吗?赏罚失当,而赋税没有节制吗?民力在土木工程中耗尽了吗?还是忠言被阻塞不能上达,而恩泽不能下流呢?为何大的灾异如此频繁地到来!如果不克制自己思考过错,洗涤心灵修养德行,那凭什么来回应天变,协调达成太平。可从本月十一日起,避居偏殿,减少日常膳食。公卿大夫们,要努力修好你们的职责,共同谋划消除灾异恢复太平!”

癸巳日,给事中顾临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朝廷议定,朝议大夫、直龙图阁、新任河北路都转运使范子奇被任命为陕西路转运使。

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翰林学士苏轼、户部长李常、兵部尚书王存、吏部侍郎胡宗愈等人上言说:“顾临资质性情方正,学问有根基,慷慨中立,不阿谀屈从。自从任职以来,封驳议论,凛然有古人的风范,侥幸求进之流侧目畏惧。最近听说任命为天章阁待制,充任河北都转运使,远离朝廷,众人叹息惋惜。如今两位圣上临朝执政,严肃端正法纪纲常,像顾临这样的人正当安置在左右,以弥补缺失遗漏。有人说因为黄河事务,撤换顾临去治理。顾临所学的,实际上比治河更重要。治河的人才,本来就有超过顾临的。希望朝廷选择深知河务的人去河北,并且留下顾临在朝廷,以尽忠直补益的职责。”

右谏议大夫梁焘上言说:“臣听说诰命,给事中顾临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兼河北路都转运使,清议颇为朝廷惋惜。顾临去年担任河北转运使不久,陛下召他入朝任给事中,这是知道顾临适宜在朝廷,所以顾临议论进献,号称称职。不久,又外出任转运使,士人议论因此怀疑,无法知晓圣意所在。我认为侍从之官,亲近君主,他们的进退关系朝廷的轻重,不应随意更改。现在有转运使寻求在外任职的人,应当自有其人;以给事中寻求在内任职的人,像顾临恐怕不容易得到。希望圣恩特别赐下指令,留下顾临依旧供职,希望朝廷多得正直之人,上下相互维系,共同遵守祖宗的法度纲纪,辅助陛下求治的心意。”

又说:“臣最近因为任命顾临外任,上奏请求留下他依旧供职,没听说另有指令。臣所说的出于公心,不敢自废,愿为陛下再次陈述其理。现在为顾临考虑,没有值得议论的;为国家考虑,则深深可惜。待制,是侍从的清贵班列;都转运使,是外任的繁重权力。对顾临的任用,本来已经宠幸了;为顾临考虑,没有值得议论的。正当陛下以大公之道匡正天下,以谨慎法度、严明纲纪之时,而顾临当官敢于作为,无所回避忌讳,进献采纳的益处,清议归属他。一旦轻易离开左右,缺少忠直规劝的辅助,这是为国家考虑,深深可惜。有人说朝廷因为河北事务重要,撤换顾临去执行。臣愚以为不是这样。河北的事务,确实是今日的重要而急需人才,但不知朝廷必定能得其人,而不只是在今日。臣私下认为顾临确实不宜处在外任,希望陛下留下他不要犹豫。希望当面诏令执政大臣,早日施行。”

贴黄:“臣恭敬地思虑圣意,以治河的策略未决为念,如果派遣顾临以给事中身份出外考察利害,回来奏报定议而施行,等到工程兴起,再派遣巡视也可以。用人的祸患,在于频繁更换。大概长久从事其事,则职责必定能举;短暂经历骤然升迁,而没有成功。现在圣恩甄别提拔沉滞俊才,公道大行,真诚希望审慎官员试用声誉,以岁月考核其作为,应当得到人才的真实情况,使顾临得以施展尽底蕴。”

又说:“臣最近再次上奏,请求留下顾临依旧供职,未蒙允许。考察士人议论,深深惋惜他的离去。私下认为用人的关键,在于审慎所给予的。效力四方,只论才能罢了。至于贤人君子,则自然应当处在内部。顾临的器用应务,没有什么地方不能施展,坚重不倚,议论谨严如同其人,适宜在朝廷,而不可一日远离左右。河务虽然重要,选择精悍敢为,熟悉利害的人,应当还有其人。让他议论进献,不是顾临谁为称职呢?希望圣恩特别赐下指令,检阅臣前奏施行。”都没有答复。

右司谏王觌上言说:“新州土豪岑探诱骗胁迫良民,将要围困州城,随即已经逃窜,那些被胁迫跟随的人自己也分散了。除了岑探首恶,应当催促追捕,其余本是良民,将佐贪图功劳,杀戮及妇女,使一方无辜,肝脑涂地,深深可叹骇。不知正贼最初实际有几,而杀戮之滥,大约二千。死者含冤,何处申诉?近来听说朝廷已下达指令,制止他们妄杀,而将吏的罪过,尚且放置不问。希望迅速赐下裁决。”

又殿中侍御史吕陶上言说:“新州岑探

结构徒众围城,与官军斗敌凡数日。溃散归峒时,权广东经略司运判张升卿发兵千人,令将官童政与一使臣分行捉杀。童政等沿路逢人即杀,约杀三四千人,多是平民,及有全家被杀者。百姓诉噃,至今不已。请诛童政,以舒噃愤。」诏:「童政,令提点江南西路刑狱邹极于虔州置院按罪以闻。」(岑探事与蒋之奇相关,去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译(他们)集结党徒包围城池,与官军交战达数日之久。溃散退回峒寨时,暂任广东经略司运判的张升卿派遣士兵一千人,命令将官童政与一名使臣分头搜捕杀戮。童政等人沿路见人便杀,大约杀害了三四千人,大多是平民,甚至有全家被杀的情况。百姓申诉冤屈,至今未曾停止。请求诛杀童政,以平息民愤。」皇帝下诏:「童政一案,命提点江南西路刑狱邹极在虔州设立刑狱机构,审定罪状后上报。」(岑探之事与蒋之奇有关,发生在去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诏捕盗赏支坊场钱。(政目十二日事。)

  甲午,宰臣吕公着等以时雨不继,诏书责躬,乞赐降黜。诏不允。(新无。)

  范纯仁言:

  臣窃见旱暵作沴,两宫焦劳,减膳责躬,耸动髃听。臣以辅政无状,已与吕公着等同奏待罪,乞行降黜。夙夜忧惧,思所以消弥灾异之术,上裨圣猷。愚者千虑,庶或一得。臣观前代多因灾异求访直言,所以倡导人情,以消壅蔽。自陛下临御之初,即下诏许人实封言事,当时臣庶所上封章,盈千万数,其中必有可行之事、可采之言。若收其爝火之微,亦可补大明之照。大臣不能遍览,有司惮于举行,弃掷散遗,稀获省录,故未能上副陛下求言之意也。伏望特降圣旨下三省、枢密院、六曹寺监,将前来臣庶应诏所上封章,后来不以行与不行,据元初承受到都大数目,并令检寻进入,然后择贤明近臣专为总领,仍许于尚书省闲曹及秘书、太常寺、国子监、王府及应闲慢寺、监、司、局内,选择郎官、丞、簿、博士、帖职、教授等,指射一二十员,分擘看详,逐旋节略紧切大意,同申三省。其有关久远利害,未可便行者,即行下当职官局及逐处监司相度,给与日限,具可否保明闻奏,其决然可行者,便令执政奏拟施行。如此,则下得鰖荛之言,上裨尧、舜之治。

  又尚书诸曹受天下四方牒诉、奏请文字,多因条禁不便,赏罚难明,民情有噃,废置未决,方具利害事理,恳切申陈。盖欲求朝省分明指挥,以判公私曲直,而郎官鲜及省览,吏人苟逃日限,或为非理阻难,或坐条例退回,或只判收不行,或假勘当住滞。其外处监司、州县及诉讼抱噃之人,深畏获怒有司,不敢再三论理,致下情壅于上达,阴阳不能交泰。比来愆亢,或此之由。乞降圣旨,取尚书诸曹自去年正月至年终全年承领文字簿书,并委御史台、谏官、给事、左右司郎官分定点检,抽索事祖行遣,子细看详定夺。其间执文害事,不近人情者,可并元条删改;其勘当住滞者,促令结绝;其指挥不当及非理问难,卤莽判收者,亦许牒本部再与详究施行;其元行吏人情轻者且与原罪,情重者特行惩责。庶几圣政无亏,上合天心,灾异可消,和气可召。

  昔时政府只是中书一处,所以事速而人情易通。今分为三省,庶务益更迂滞,兼机事时有漏泄,至如陛下欲别择秦帅,却一面将吕公孺不许辞免诏旨行下,盖是关预处多,不相照应,以致如此。特乞圣旨宣谕文彦博及执政大臣同议,将三省事通为一处,复如昔日中书,庶几政事无壅,天下受赐。更乞宣谕三省、枢密院,更切求访军民疾苦、边防利害。恐有瘴毒之地费人守戍,险远之处劳民供饷。若与□减,得久远无患,便是卿等存心,不要更避形迹。如此,必然益资至化。(点检诸曹文字,十六日施行,看详封事无行,将三省合为一处无行。)

  监察御史韩川言,江南西路转运副使陈向,因缘缪举,移知楚州,请重谴以戒诸路。诏陈向与小郡知州。

  枢密院言,今来转员,除诸班直强人、步军指挥使以下,马军副指挥使以上,有阙可以转补外,其马军使额三百二十一人,见管五百七十人,副兵马使额五百三十五人,见管六百一十二人,各有攒剩人难以递迁,合依转员令,于转迁不行处,置下名军员。诏权置下名军使二百二十人:捧日、龙卫各三十五人,拱圣、骁骑各五十人,云骑三十人,骁胜二十人;权置下名副兵马使一百五十人:捧日、龙卫各二十人,拱圣、骁骑、云骑各三十人,骁胜二十人。

  丙申,分定宰臣、执政官、吏部尚书苏颂等朝献景灵宫诸殿。

  丁酉,诏:「旱暵为灾,减膳责躬,修勤缺政,以祈消复。尚虑尚书六曹有四方牒诉、奏请文字,或赏罚难明,或民情有冤,废置未决,郎官怠于省览,吏人苟逃日限,非理沮难不行,使抱冤之人无所赴愬。宜差御史中丞傅尧俞、右司郎中杜纮、殿中侍御史孙升赴吏部,侍御史王岩叟、右司员外郎孙觉、监察御

译下诏捕捉盗贼,赏赐支取坊场的钱。(《政目》十二日事。)

甲午日,宰相吕公着等人因为及时雨没有连续降下,皇帝下诏自责,他们请求被降职罢免。皇帝下诏不允准。(《新史》无此记载。)

范纯仁上言:

臣私下看见旱灾造成祸害,两宫(皇帝和太后)焦虑辛劳,减少膳食、自责过错,震惊并感动了众人的听闻。臣因为辅佐政事没有表现,已经与吕公着等人一同上奏等待治罪,请求实行降职罢免。日夜担忧恐惧,思考用来消除灾异的方法,向上辅助圣明的谋略。愚者千次考虑,或许能有一次收获。臣观察前代多因灾异而寻求直言,用来倡导人情,以消除壅塞蔽障。自从陛下登基之初,就下诏允许人们密封上书言事,当时臣民所上的密封奏章,多达千万数量,其中一定有可以实行的事情、可以采纳的言论。如果收集那微弱的萤火之光,也可以补充大明(太阳)的照耀。大臣不能全部阅览,有关部门害怕实行,丢弃散失,很少获得省察记录,所以未能向上符合陛下寻求言论的本意。伏望特别降下圣旨下达给三省、枢密院、六曹寺监,将先前臣民响应诏令所上的密封奏章,后来不论实行与否,根据最初接收到的总数目,都命令查找呈进,然后选择贤明亲近的大臣专门统领,并允许在尚书省闲散官署及秘书、太常寺、国子监、王府以及所有闲散缓慢的寺、监、司、局内,选择郎官、丞相、簿书、博士、贴职、教授等,指定一二十人,分别详细查看,逐步节略紧要的大意,一同申报三省。那些有关长远利害、暂时不能实行的,就下达给主管官局及各处监司考虑,给予期限,详细陈述可否并担保明确后上奏,那些决定可以实行的,就让执政大臣上奏拟定施行。这样,下面得到采樵者的言论,上面辅助尧、舜的治理。

又尚书各曹接受天下四方的文书诉讼、奏请文字,多因为条令禁令不便,赏罚难以明确,民情有怨恨,废置未决,才详细陈述利害事理,恳切地申述。大概是想要朝廷明确指挥,以判断公私曲直,而郎官很少省察阅览,吏员苟且逃避期限,或者无理阻挠困难,或者坐视条例退回,或者只判接收不实行,或者借故核查滞留。那些外地的监司、州县以及诉讼抱怨的人,深深害怕获罪于有关部门,不敢再三论理,导致下情壅塞不能上达,阴阳不能交感和谐。近来干旱亢热,或许由此而来。请求降下圣旨,调取尚书各曹从去年正月至年终全年承领的文字簿书,都委托御史台、谏官、给事中、左右司郎官分别定点检查,抽取事例进行处置,仔细查看决定。其中拘泥条文损害事务、不近人情的,可以连同原有条令删改;那些核查滞留的,催促完结;那些指挥不当以及无理询问困难、草率判接收的,也允许通知本部再次详细研究施行;那些原本执行的吏员,情节轻微的且原谅原罪,情节重的特别惩罚责问。希望圣政没有亏损,向上符合天心,灾异可以消除,和气可以招致。

从前政府只是中书一处,所以事情迅速而人情容易通达。现在分为三省,各种事务更加迂回停滞,加上机密事务有时泄露,至于像陛下想要另外选择秦州统帅,却一面将吕公孺不许推辞免除的诏旨下达,大概是涉及的地方多,不相照应,以致如此。特别请求圣旨宣谕文彦博及执政大臣共同商议,将三省事务通为一处,恢复如昔日中书,希望政事没有壅塞,天下受赐。再请求宣谕三省、枢密院,更加切实地寻求访查军民疾苦、边防利害。恐怕有瘴气毒害之地耗费人力守戍,险远之处劳民供给粮饷。如果给予减免,得到长远无患,就是卿等存心,不要更加避讳形迹。这样,必然更加资助至善的教化。(点检各曹文字,十六日施行,查看密封奏章没有实行,将三省合为一处没有实行。)

监察御史韩川上言,江南西路转运副使陈向,因为错误举荐,调任楚州知州,请求重罚以警戒各路。诏令陈向担任小郡知州。

枢密院上言,现在转任员额,除了诸班直强人、步军指挥使以下,马軍副指挥使以上,有空缺可以转补外,那马军使额定三百二十一人,现有五百七十人,副兵马使额定五百三十五人,现有六百一十二人,都有多余人员难以依次升迁,应当依照转员令,在转迁不行的地方,设置下名军员。诏令暂设下名军使二百二十人:捧日、龙衛各三十五人,拱圣、骁骑各五十人، 云骑三十人,骁胜二十人;暂设下名副兵马使一百五十人:捧日、龙衛各二十人,拱圣、骁骑、云騎各三十人,骁胜二十人。

丙申日,分定宰相、执政官、吏部尚书苏颂等人朝献景灵宫各殿。

丁酉日,下诏:“旱灾为祸,减少膳食、自责过错,修补缺失的政事,以祈求消除恢复。还担心尚书六曹有四方文书诉讼、奏请文字,或者赏罚难以明确,或者民情有冤屈,废置未决,郎官怠于省察阅览,吏员苟且逃避期限,无理阻挠不实行,使抱冤的人无处申诉。应当差遣御史中丞傅尧俞、右司郎中杜紘、殿中侍御史孙升前往吏部,侍御史王岩叟、右司員外郎孙觉、监察御

史韩川赴户部,给事中张问、监察御史上官均赴礼部,左司郎中韩宗道、监察御史张舜民赴兵部,右谏议大夫梁焘、左司郎中范纯礼、殿中侍御史吕陶赴刑部,右司谏王觌、监察御史张舜民赴工部,点检自去年正月至年终承受到文字,抽索事祖行遣次第,子细看详。其间有执文害事,不近人情者,并元条删改;其勘当住滞者,促令结绝;其指挥不当及非理问难,卤莽判收者,亦许牒本部再与详究施行;其元行吏人情轻者且与原罪,情重者特行惩责【六】,令结绝。三省、枢密院审度行下。」用范纯仁之言也。尧俞以前任吏部侍郎,乞换别曹,诏与梁焘对换,寻诏尧俞勿差。(张舜民既赴兵曹,又赴工曹,当考。)

译史韩川前往户部,给事中张问、监察御史上官钧前往礼部,左司郎中韩宗道、监察御史张�民前往兵部,右谏议大夫梁焘、左司马范纯礼、殿中侍御史吕陶前往刑部,右司谏王觌、监察御史上官钧前往工部,全面检查从去年正月至年底所承接的文书,抽取有关事务的原始依据和办理程序,仔细审阅。其中如有拘泥条文而损害政事、不合人情者,一并删除或修改原有条例;那些核查判定后停滞不前的,催促其尽快完结;那些指令不当以及无理刁难、草率判决接收的,也允许发公文给本部再次详细研究处理;那些原本处理的吏人,情节轻微的姑且按原罪处理,情节严重的特别予以惩处,令其完结。三省、枢密院审度后下达执行。这是采纳了范纯仁的建议。尧俞因曾任吏部侍郎,请求调换到其他部门,诏令他与梁焘对调,不久又诏令尧俞不再差遣。(张舜民既已前往兵部,又前往工部,应当考证。)

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韩绛言:「蒙恩除充集禧观使。臣去冬久在病告,陈乞致仕,尝奉密旨,令候过先帝大祥,从臣所请,乃是已有成命。伏望曲赐矜恤,特依已降密旨,除臣致仕。」诏:「韩绛到京日【七】,且令休息,候稍任拜起,方许朝见。所乞致仕,宜降诏不允。」

  戊戌,特降下项权宜指挥,付河北、河东、陕西、京东、京西、淮南路提点刑狱司,应辖下州军贼盗,并令依此施行。自前有犯,即依旧法,候向去贼盗衰息日,即依旧。

  一、髃盗惊劫之处,受贼所散财物,或虽不受财而为贼应和、叫呼、负赃、控马之类,但曾资助贼势,罪不至编配者,委长吏相度情理,申牒安抚、钤辖司,量度轻重远近等第编配,不得将老少懦弱黢从之人一例施行。如有情理大段重害,即具犯状闻奏。

  一、知强盗死罪受赃,依持仗窃盗法。如为典卖、藏买者,各减二等。罪至徒者,皆配五百里。

  一、强盗该凌迟处斩。如能设方略生获者,于合得赏钱上增支三分。

  一、重法地分强盗见结集作过,如照验见得罪至死,即先检估家产入官,以备充赏。

  一、重法地分强盗,事虽已发,如却自首或自死,与免没纳家产及出赏、缘坐。非重法地分,免出赏,准此。

  一、犯盗断讫,于本家门钉牌,书犯状刑名。徒已上能告获窃盗徒流二人或强盗一名,杖罪能告获窃盗徒流一名,并免钉牌,再犯者复钉。如迁移,即申官随住处钉牌。不申官,杖八十。

  一、逃亡军人,限指挥到日两月内于所在自首,身与放罪,依旧收管。限内捉获,依首身法。

  一、强盗已杀人及强奸,或元犯强盗贷命,或持杖三人已上,该按问欲举自首应减者,并不在减等之例。

  一、州县容纵小民赌博,既输折财本,遂致转为盗贼,令按察官按当职官吏。如有干小民之誉,专务□纵,不行禁戢者,即仰奏劾施行。

  一、贼盗稍多处,巡检下见无马军者,许申本路安抚、钤辖司委自本司相度,特许权添差军马巡铺,不得过十人。

  一、巡检下兵士,除土军外,但系诸营差到者,委自逐州长吏拣选少壮之人,不得用优轻,一例依名次轮差。其不得力人,亦许巡检申所属逐名替换。

  一、县、镇、寨贼盗稍多处,如守把兵士至少,许申本路安抚、钤辖司委自本司相度,特许权差,不得过二十人,仍支破五分器甲。(此据编录册增入。五月一日「钱粮」云云,旧录二月十六日诏可考。)

  己亥,内出太皇太后手诏曰:「有司奏,受册当依典故在从吉后。夫典册备物,以致隆名,国之盛礼也。行于和平之日,惧不克称,况今旱暵为虐,苗稼将槁,民则何罪,咎实在予。虽责躬永思,损膳自戒,尚虑无以塞责消变,而有司乃于此时欲以隆名盛礼加我,是重予之不德也。所有将来行受册礼宜权停罢,仍诏诸路监司分督郡县刑狱,其系囚若干人,照事理轻者从宜处决配奏,未可处决者,仍责限结绝。其监司如所分地远,力不能篃,或有故不可躬行,并委官催促。」以久愆时雨故也。

  先是,吕公着言:「六月二十六日,行太皇太后册礼,有司先期修制玉册,其文当称述圣德,臣撰次已毕。伏惟陛下以悯雨焦劳,责躬减膳,未敢上进。欲乞特降中诏,候八月西京奉安【八】御容礼毕受册,兼秋高气清,两宫被法服,髃臣称庆,于行礼为宜。」太皇太后纳其言,遂降权罢之诏。(此据吕公着家传。)

  右司谏王觌言:「陛下必欲有以感天意,即下诏责躬,以其未能肃钦,以致不肃之罚也。然后诏三省以振朝纲、去民贼,诏枢密院以严边防、治军政,诏六曹、寺、监以修职事、戢吏胥,诏御史台以举不职,诏监司以察纵弛,诏郡守以戒偷惰。凡政事之不肃者皆修完之,如此而雨犹未降,臣甘严诛,以为妄言之戒。」

  觌又言:

  书曰:「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德。」夫人君之德配乎天地,而协乎阴阳

译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的韩绛上言说:“承蒙皇恩任命我为集禧观使。臣去年冬天长期病休,曾上表请求退休,当时曾奉到秘密诏旨,让我等到先帝大祥祭之后,就准许臣的请求,这已经是确定的命令。恳请陛下格外怜悯体恤,特别依照已下达的秘密诏旨,准许臣退休。”皇帝下诏说:“韩绛回到京城时,暂且让他休息,等身体稍能胜任拜起之礼时,才允许他朝见。他请求退休的事,下诏不准许。”

戊戌日,特别颁布以下临时措施,交付河北、河东、陕西、京东、京西、淮南各路的提点刑狱司,凡辖下州县的贼盗案件,都令依照此规定执行。以前已经犯案的,仍按旧法处理,等到日后贼盗衰息时,再恢复旧法。

一、在群盗惊扰劫掠的地方,接受贼人散发的财物,或者虽然没有接受财物却为贼人应和、叫喊、背负赃物、牵马等类行为,只要曾资助贼人势力,罪行不至于编管流放的人,由地方长官审度情理,上报安抚司、钤辖司,酌情按轻重远近等级编管流放,不得将老少懦弱随从之人一概施行。如果情理特别严重有害的,就详细陈述犯状上报朝廷。

二、明知是强盗死罪而收受赃物,依照持械盗窃法论处。如果是典当出卖、藏匿购买的,各减二等处罚。罪行达到徒刑的,都流放到五百里外。

三、强盗应处以凌迟斩首。如果能设谋活捉的,在应得的赏钱上增加三分。

四、重法地区的强盗正在结伙作案,如果查验罪行应处死刑,就先估量家产没收充公,以备充作赏赐。

五、重法地区的强盗,事情虽然已经败露,如果后来自首或自杀,免除没收家产以及出赏、连坐。非重法地区,免除出赏,依此例办理。

六、犯盗窃罪判决后,在其家门上钉牌,书写犯状和刑名。判处徒刑以上者,能告发抓获窃盗徒流二人或强盗一名,判处杖刑者能告发抓获窃盗徒流一名,都免除钉牌,再犯者重新钉牌。如果迁移住所,就申报官府随新住处钉牌。不申报官府的,杖打八十下。

七、逃亡的军人,限定在命令到达后两个月内在所在地上报自首,本人免除罪责,仍按原规定收管。限期内抓获的,依照自首本人的法律处理。

八、强盗已经杀人及强奸,或者原本犯强盗罪被宽免死罪,或者持械三人以上,按律审讯本应举自首减等处罚的,都不在减等之列。

九、州县纵容小民赌博,既然输掉了资本,于是导致转为盗贼,命令按察官追究当职官吏的责任。如果有迎合小民赞誉,专门纵容,不加以禁止的,就奏请弹劾执行。

十、贼盗稍多的地方,巡检下属没有马军的,允许申报本路安抚司、钤辖司,由本司审度,特许临时增派军马巡铺,不得超过十人。

十一、巡检下属的士兵,除土军外,凡是各营差遣来的,由各州长官拣选少壮之人,不得使用老弱,一律按名次轮流差遣。那些不得力的人,也允许巡检申报所属部门逐名替换。

十二、县、镇、寨贼盗稍多的地方,如果守把士兵极少,允许申报本路安抚司、钤辖司由本司审度,特许临时差遣,不得超过二十人,仍支取五分器甲。(此据编录册增入。五月一天“钱粮”云云,旧录二月十六日诏书可考证。)

己亥日,内廷传出太皇太后手诏说:“有关部门上奏,接受册宝应当依照典故在从吉之后。典册备齐物品,以彰显尊贵的名号,这是国家盛大的礼仪。在太平日子举行,尚且担心不能匹配,何况如今旱灾肆虐,庄稼将要枯死,百姓有什么罪过,过错实在在于我。虽然自责深思,减少膳食自我警戒,还担心无法弥补过错消除灾变,而有关部门却在这个时候想要用尊贵的名号和盛大的礼仪加在我身上,这是加重我的不德啊。所有将来举行接受册宝的礼仪,应当暂时停止,仍诏令各路监司分别督促郡县刑狱,其中系囚若干人,照事理轻的酌情处决或奏请配流,不可处决的,仍限定期限结案。如果监司所分地区遥远,力量不能遍及,或者有缘故不能亲自前往,都委派官员催促。”这是因为长久违背时节不下雨的原因。

在此之前,吕公着说:“六月二十六日,举行太皇太后册礼,有关部门提前修制玉册,其文字应当称颂圣德,臣撰写编排已经完成。考虑到陛下因忧旱焦劳,自责减膳,不敢进献。请求特别颁布中诏,等到八月西京奉安御容礼结束后再接受册宝,加上秋高气清,两宫穿着法服,群臣称庆,对于行礼是适宜的。”太皇太后采纳了他的话,于是颁布暂时停止的诏书。(此据吕公着家传。)

右司谏王觌说:“陛下一定要有所作为以感动天意,就下诏自责,因为未能严肃恭敬,以致招致不严肃的惩罚。然后诏令三省整顿朝纲、去除民贼,诏令枢密院严整边防、治理军政,诏令六曹、寺、监修明职事、约束吏胥,诏令御史台举劾不称职者,诏令监司察举纵弛者,诏令郡守戒止偷惰者。凡是政事不严肃的都修明完善,这样如果雨还没有降下,臣甘愿接受严厉诛杀,作为妄言的警戒。”

王觌又说:

《尚书》说:“只有吉凶不差错,在于人;只有天降灾祸祥瑞,在于德。”人君的德行配得上天地,而协调阴阳

者也。故灾祥之来,皆随其德。古之人君,每见灾异,则退而自省以修德焉,乃可以变灾为祥,转祸为福。伏见去岁以来,旱灾屡作,今春涉夏,亢阳犹甚。陛下焦劳恻怛,精意祈祷,靡神不举,而又倾仓廪之积以赈饥,省土木之工以□役,亲录囚徒,赦过宥罪,宜可以致雨矣。而雨犹未也,然则天意亦必有在矣。

译的。所以灾祸与祥瑞的到来,都随着君主的德行而定。古代的君主,每当见到灾异现象,就退居内廷反省自身以修养德行,这样才能将灾祸变为祥瑞,把祸患转为福泽。臣私下观察到,自去年以来,旱灾屡次发生,今年春夏之际,烈日暴晒的情况依然严重。陛下为此焦虑操劳、悲痛怜悯,以虔诚之心祈祷,祭祀了所有神灵,又倾尽仓库中的积蓄来赈济饥民,削减土木工程以减轻劳役,亲自审录囚犯,赦免过错、宽恕罪人,按理说应该能够招致降雨了。然而雨水仍然没有到来,那么上天的意旨一定另有深意了。

谨按:洪范之五事,一曰貌。貌曰恭,恭作肃,见于休征则曰肃,时雨若也。夫人君外既有恭庄以着于貌,内必有肃钦以生于心,然后施于政事,一皆主于肃钦,则百官髃吏,四方万里,莫敢不肃,而天应之以时雨。此天人相与之际,如影响也。恭惟陛下春夏以来,凡可以致雨者无所不讲,而雨犹未应,意者,钦肃之道或有所未备乎?陛下起居语默,多在深宫之中,非愚臣所得而见,其见于政事者,臣得以言之也。

  夫中都之官,雍容养望者多,而纪纲浸隳;诸司之吏,骄慢玩法者众,而鞭笞罕及。此京师官吏之不肃也。监司妄意朝廷厌于督责者,以荀简为适时;郡县妄意朝廷主于□大者,以纵弛为得计。此监司郡县之不肃也。国之凶人,可诛窜以明国之刑者,或沮格于大臣之言;民之巨蠹,可黜削以释民之怨者,或稽留于典吏之手。此刑罚之不肃也。令出惟行弗惟反,今发号出令,或数日而追,或累月而变者。此号令之不肃也。广西新州之役,以兵将邀功,无辜受戮者千余人,远方之民衔冤无诉矣,而久不正其罪。此军政之不肃也。河北塘泊之崄,以大河横流,涨为平陆者数百里,敌骑之来将通行而无碍矣,而莫有任其责者。此边吏之不肃也。凡政事之不肃者类如此,而求所谓时雨顺之,不其难哉!

  夫仁恩岂不可致雨,而肃钦乃可以致雨者,何耶?盖肃钦然后仁恩可行也。朝廷不肃,则小人肆,而下有受其弊者矣;政事不肃,则万事隳,而民不保其生矣。夫如是,且将救乱之不暇,尚何仁恩之有?况可以感天心而致雨乎?惟肃钦,然后政事修而仁恩行,乃所以致雨之道也。然则言动之不可以不肃者,臣愿躬行之;政事之不可以不肃者,臣愿深图之。庶几乎雨可致也。」诏以觌言降诏。(旧录云:时上未亲政,奸臣在朝,诋诬神考良法善政,故天降灾若此。而觌朋比蒙蔽饰非,妄指贼盗外敌而已。新录辨曰:「按:觌疏论不肃致旱,上自圣躬起居、朝廷号令,以至监司守令、边吏军政,各有条理,最为尽善。而谓之朋比蒙蔽,实出诬罔。」今删去「时上未亲政」以下四十字。)

  侍御史王岩叟言:「臣前伏听德音,以旱暵为灾,忧劳恻怛,发于至诚,引咎自责,惟恐有所不及,令臣等讲求阙失,以应天变。臣敢不极尽思虑,冀补万分,谨疏三事,惟陛下察其愚而怜其志,幸甚!」

  其一、王者之道,以笃亲亲、隆仁爱为先也。臣闻宗室不系赐名授官孤遗之家,二十余位,六十余人,全无禄食,朝夕不能自存,将有流落之忧。京师士民,无不伤之,皆言虽为簄远,终是祖宗苗裔,国家于事体合有处置,不当使若路人,视而不恤。闻昨因人言,已送礼部立法,今将半年,不见了当,惸独困穷,势何可待?臣谓此事若执政大臣留意,须臾之间,可以裁定。伏望陛下批降指挥,更不下礼部,只令执政速议可行之法,早使宗支沾被圣泽,以成王室之美。

  其二、人君之戒,在于偏听,偏听则生奸,生奸则害政矣。臣闻昨除工部郎中盛陶为秘书少监,既进入告,却存敕旨,罢令依旧。外人不晓所以,共疑朝廷,至今未释。若但为到部未久,不可遽迁,则觽人之未久而迁者甚多;若谓陶有过恶,不可擢任,则不闻有台谏弹奏。反复求之,恐是出于爱憎之偏辞,欺惑圣听,甚可畏也!按陶素有艺文,号为良士。在熙宁中为御史,当时之事,虽不能力夺,然闻事事皆曾进谏,人以为难。不知何人一言而辄罢,中外之论,以为善恶不明,与夺失当,甚损政体。(盛陶罢秘少在三月十四日。)

  其三、昔者世居不道,自取诛绝,固无足哀。然世之仁人君子,亦欲陛下有以施厚恩,崇盛德,臣不忍不言。按汉景帝二年,□、楚七国反,七国宗室遂除其籍。至武帝元光二年,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历代以为汉武之美。今天下皆曰世居之恶,非若七国,武帝之仁,非及陛下。臣以谓缘世居绝属者,愿陛下亦许复之,庶几一开幽郁,有感至

译谨按:《洪范》的五事,第一是貌。貌要恭敬,恭敬就能产生严肃,表现在吉祥的征兆上就说严肃,这时雨水就会适时降下。人君外表既有恭敬端庄显现在容貌上,内心必有严肃敬慎产生于心中,然后施用于政事,一切都以严肃敬慎为主,那么百官群吏,四方万里,没有人敢不严肃,而上天就用适时的雨水来回应。这是天人相互感应的关系,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恭敬地想到陛下自春夏以来,凡是能够招致雨水的方法没有不讲究的,但雨水仍然没有应验,或许是因为严肃敬慎的道理有所欠缺吧?陛下起居言语,大多在深宫之中,不是愚臣所能见到的,那些表现在政事上的,臣可以进言。

中都的官员,从容养望的多,而法纪逐渐败坏;各衙门的吏员,骄横轻慢、玩忽法度的多,而鞭打惩罚很少触及。这是京师官吏的不严肃。监司妄自揣测朝廷厌恶督责,以苟且简略为合乎时宜;郡县妄自揣测朝廷主张宽宏大度,以纵容松弛为得计。这是监司郡县的不严肃。国家的凶恶之人,可以诛杀流放以彰明国法的人,有时被大臣的言论所阻挠;百姓的大害,可以罢黜削职以解除民怨的人,有时被典吏的手所稽留。这是刑罚的不严肃。命令发出只应执行不应反复,现在发号施令,有时几天就追回,有时几个月就改变。这是号令的不严肃。广西新州的战事,因为兵将邀功,无辜被杀的一千多人,远方的百姓含冤无处申诉,而长久不纠正他们的罪行。这是军政的不严肃。河北塘泊的险要,因为大河横流,涨水成为平地的数百里,敌骑到来将通行无阻,而没有承担责任的人。这是边吏的不严肃。凡是政事不严肃的大多如此,而求所谓适时雨水顺从,不是很困难吗!

仁恩难道不能招致雨水,而严肃敬慎却能招致雨水,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严肃敬慎然后仁恩才能施行。朝廷不严肃,那么小人放肆,而下面有受其弊害的人;政事不严肃,那么万事败坏,而百姓不能保全生命。像这样,尚且救乱都来不及,还有什么仁恩呢?何况能感动天心而招致雨水呢?只有严肃敬慎,然后政事修明而仁恩施行,这才是招致雨水的方法。那么言语行动不能不严肃,臣愿意亲身实行;政事不能不严肃,臣愿意深入谋划。或许雨水可以招致了。」诏令以觌的言论降诏。(旧录说:当时皇上未亲政,奸臣在朝,诋毁诬蔑神宗的好法善政,所以天降灾祸如此。而觌结党蒙蔽掩饰错误,妄指贼盗外敌而已。新录辩说:「按:觌疏论不严肃导致旱灾,上自圣躬起居、朝廷号令,下至监司守令、边吏军政,各有条理,最完善。而说他是结党蒙蔽,实出诬罔。」今删去“时上未亲政”以下四十字。)

侍御史王岩叟进言:「臣先前聆听德音,以旱灾为灾祸,忧虑劳苦,悲痛诚恳,发自至诚,引咎自责,惟恐有所不及,命令臣等讲求缺失,以应对天变。臣怎敢不竭尽思虑,希望补益万分,谨疏陈三件事,惟愿陛下体察臣的愚昧而怜悯臣的志向,幸甚!」

其一、王者的道,以厚待亲属、推崇仁爱为先。臣听说宗室中不赐予名字授予官职的孤遗之家,二十多位,六十多人,完全没有俸禄食物,朝夕不能自存,将有流落之忧。京师的士民,无不悲伤,都说虽然疏远,终究是祖宗的后代,国家在事理上应当有处置,不应当像对待路人一样,视而不见不体恤。听说昨天因为有人进言,已送交礼部立法,现在将满半年,不见办理妥当,孤苦困穷,形势怎能等待?臣认为这件事如果执政大臣留意,片刻之间,可以裁定。伏望陛下批示下达指令,不再下交礼部,只令执政迅速商议可行的方法,早日使宗室分支蒙受圣恩,以成就王室的美好。

其二、人君的警戒,在于偏听,偏听就会产生奸邪,产生奸邪就会危害政事了。臣听说昨天任命工部郎中盛陶为秘书少监,已经进呈告身,却保留敕旨,罢免令依旧。外人不明白原因,共同怀疑朝廷,至今未释怀。如果只是因为他到部不久,不可骤然升迁,那么众人中不久而升迁的很多;如果说陶有过恶,不可提拔任用,那么没听说有台谏弹奏。反复推求,恐怕是出于爱憎的偏辞,欺惑圣听,很可畏惧!按陶素有艺文,号称良士。在熙宁年间做御史,当时的事,虽然不能强力夺取,但听说事事都曾进谏,人们认为很难。不知何人一言而辄罢,中外的议论,认为善恶不明,任免失当,很损害政体。(盛陶罢免秘书少监在三月十四日。)

其三、从前世居不道,自取诛绝,固然不值得哀怜。然而世间的仁人君子,也希望陛下有所施厚恩,崇盛德,臣不忍不说。按汉景帝二年,吴、楚七国反叛,七国宗室于是除其籍。到武帝元光二年,恢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历代认为这是汉武的美德。现在天下都说世居的恶,不像七国,武帝的仁,不及陛下。臣认为缘世居绝属者,愿陛下也允许恢复,或许能一开幽郁,有感至

和,臣不胜愚忠。

译臣下不胜愚忠。

贴黄:「如蒙允臣所奏,乞作圣意批出指挥。」(王岩叟三事,不得其时,附未雨前,然三事讫不见如何施行也。非袒免宗室,五月二十二日有诏。)

  侍御史王岩叟言:「伏以国家之势,倚以为重在三路,而三路常受天下之弊,臣窃以为叹息。试例近事一二,以明其偏。始初刺强丁为义勇,非百姓之乐也,而三路当之;后变义勇为保甲,教之以兵,人人之所共苦也,而三路当之。大兵西讨,深入绝境,陕西、河东之民身亡家破,室庐为空,而诸路不预也。大河横流,弥漫千里,河北之人【九】,流离狼狈,独被大害,而诸路不预也。夫以天下之大【一○】,不能无非常之事,而非常之事常在于三路。虽陛下今日以至静为功,以不贪为德,而羌人反复,盟好谁能保之?缓急之变,所不可知,一有震惊,则三路先当其扰矣,此非臣之过论也。臣按祖宗之法,坊郭户既不责之以应役,又不迫之以输钱。非私于坊郭之民也,平时优游以养其力,为缓急用耳。今三路坊郭之家,兵兴、河决之余,困穷艰乏,非诸路比。无事而敛之,曾不少假,后有非常,亦何颜而更取之乎?当诸路所无之忧患,均诸路所当之赋徭,朝廷其亦念之否也?今释其赋,以为二边之备,诸路闻之,亦不敢以为比耳。臣欲乞三路坊郭户新定五分助役钱,特罢催纳,使藏于其家,日益自殖,以待朝廷一日之用。今未取而无伤,后取之而无怨,公私之际,美利两全,顾不善哉!伏望陛下深考已事之验,早为未然之防,不吝小以害大,不图近而忘远【一一】,勿废愚臣之言,留神省览,幸甚!」(从违当考。据王岩叟朝论,此奏乃以二年四月十八日进呈。)

  是日,岩叟同中丞傅尧俞入对延和殿,尧俞先奏:「旱灾久,致陛下焦劳如此,由臣等不职。」太皇太后曰:「盖由太皇太后无德,干卿等甚事。」岩叟进曰:「陛下至诚不息,当必有应。」先是,尧俞有一疏,请避殿减膳,即日行出。太皇太后曰:「卿所言正合太皇太后意,实时行矣,甚知卿忠。」又曰:「太皇太后德薄。」深自刻责之语甚多。方尧俞进札论河东兵戍比元丰三年已前多三分之一,可令裁约。岩叟进札子论三路坊郭钱乞除免,养民力以待缓急。应曰:「待令施行。」又论三路困弊久之,甚然纳。尧俞前启云:「更有愚恳上陈。」应曰:「何事?」尧俞曰:「李清臣非才无补,玷位日久,公议不允,合罢免。」应曰:「为无显过。」岩叟曰:「执政无补,即是显过,非当如他人论一事一节为显过也。」应曰:「是则不得力。」复云:「别无他,只谓旧人。」尧俞曰:「过明堂,望其自请,又不请。过奉安,不自请,不免须言。」岩叟进曰:「此人无廉耻,不逐不去。过此,亦无期矣。韩琦受遗,犹山陵后便去,欧阳修、赵概、曾公亮皆相继去,无永住之理。若是贤才,则臣等惟恐朝廷不留。」应曰:「卿等好意,应是欲得贤人在官家左右。」岩叟奏曰:「臣等区区之心正在此。」各进札子读讫,曰:「将取文字入来。」又说及旱灾当修政事,宣谕曰:「卿等且更讲求阙失。」又曰:「太皇太后搜寻篃。」进曰:「大臣未必能上副圣心之至公。」应曰:「若尽至公,则人心无不说,天意无不顺。」

  岩叟又奏:「知熙州赵济险薄佞邪,卑污贪猥,为帅全无仪法,将佐僚吏皆苦其蒱博之戏,不称陛下分阃之宠。谄事李宪,为帅府,宪之床箦溷煺皆亲阅视,不可不罢黜。」(济二月十二日已责。)

  又奏乞罢三路坊郭助役钱,曰:「祖宗以来,坊郭户既无应役之科【一二】,亦无输钱之法。非私于坊郭之民也,以为坊郭之比村农,皆出缗钱以为用,居常养之,以备缓急耳。自王安石用事,欲尽天下之利,故敛钱及坊郭,而坊郭遂困弊,有至于破产之家不能自活者。今已复差法,则坊郭复当养之,以为非常之用。昨有朝旨,罢之一年,民心甚安。乃复有旨敛五分,臣风闻四民言,以为惟此事失望于朝廷

译贴黄:“如果蒙陛下批准臣的奏请,乞请陛下以圣意批示下达命令。”(王岩叟所奏三件事,未能及时得到处理,附在“未雨绸缪”之前,但三件事最终未见如何施行。并非袒护免除宗室赋役,五月二十二日已有诏书。)

侍御史王岩叟上言:“我认为国家的形势,所倚仗的重心在于三路,而三路常常承受天下的弊端,臣私下为此叹息。试举近事一二,以说明这种偏颇。起初征发强壮丁男为义勇,并非百姓所乐意,而由三路承担;后来将义勇改为保甲,用兵法训练他们,人人共同受苦,而由三路承担。大军西征,深入绝境,陕西、河东的百姓身亡家破,房屋空荡,而其他各路并未参与。黄河横溢,泛滥千里,河北之人流离失所,狼狈不堪,独自遭受大害,而其他各路并未参与。以天下之大,不可能没有非常之事,而非常之事常常发生在三路。虽然陛下今日以清静无为为功,以不贪求为德,但羌人反复无常,盟约友好谁能保证?紧急变故,不可预知,一旦有震惊之事,则三路首先承受其扰乱,这并非臣的过激言论。臣查考祖宗之法,坊郭户既不责成他们应役,又不强迫他们输钱。并非偏私于坊郭之民,而是平时让他们优游自在以蓄养其力量,以备紧急时使用。如今三路坊郭之家,在兵祸、河决之后,困穷艰难,与其他各路不同。在无事之时征收赋税,毫不宽假,日后若有非常之事,又有什么颜面再去索取呢?当承受其他各路所没有的忧患,却均摊其他各路所承担的赋役,朝廷难道也不念及吗?如今免除其赋税,作为两地的防备,其他各路听闻后,也不敢以此为例。臣请求将三路坊郭户新定的五分助役钱,特别停止催缴,使其藏于家中,日益自行增殖,以备朝廷一日之需。如今不征收而没有伤害,日后征收而没有怨恨,公私之间,两全其美,难道不好吗!伏望陛下深入考察已往事实的验证,及早为未然之事做防备,不因吝惜小利而损害大局,不因图谋近利而忘记长远,不要废弃愚臣之言,留神省察,幸甚!”(是否采纳待考。据王岩叟《朝论》,此奏于二年四月十八日进呈。)

当天,王岩叟与中丞傅尧俞入宫在延和殿对答,傅尧俞先上奏:“旱灾已久,致使陛下如此焦劳,是由于臣等不称职。”太皇太后说:“这是因为太皇太后无德,与卿等何干。”王岩叟进言:“陛下至诚不息,应当必有感应。”此前,傅尧俞有一疏,请求避殿减膳,当天即施行。太皇太后说:“卿所言正合太皇太后心意,立即施行,深知卿之忠诚。”又说:“太皇太后德薄。”深深自责的话很多。当时傅尧俞进呈札子,论及河东兵戍比元丰三年以前多三分之一,可令裁减。王岩叟进呈札子,论及三路坊郭钱请求免除,以养民力以备缓急。回答说:“待令施行。”又论及三路困弊已久,确实如此而采纳。傅尧俞上前启奏说:“更有愚恳上陈。”回答说:“何事?”傅尧俞说:“李清臣无才无补,玷污职位日久,公议不允,应当罢免。”回答说:“因无显过。”王岩叟说:“执政无补,即是显过,不当如他人论一事一节为显过。”回答说:“是则不得力。”又说:“别无他故,只谓旧人。”傅尧俞说:“过明堂,望其自请,又不请。过奉安神主,不自请,不免须言。”王岩叟进言:“此人无廉耻,不逐不去。过此,亦无止境。韩琦受遗诏,犹在山陵后便去,欧阳修、赵概、曾公亮相继离去,无永住之理。若是贤才,则臣等同恐朝廷不留。”回答说:“卿等好意,应是欲得贤人在官家周围。”王岩叟奏曰:“臣等区区之心正在此。”各进呈札子读毕,说:“将取文字入来。”又说及旱灾当修政事,宣谕说:“卿等且更讲求阙失。”又说:“太皇太后搜寻篃。”进言:“大臣未必能上副圣心之至公。”回答说:“若尽至公,则人心无不说,天意无不顺应。”

王岩叟又上奏:“知熙州赵济险薄佞邪,卑劣贪猥,为帅全无仪法,将佐僚属皆苦其赌博之戏,不称陛下分阃之宠。阿谀奉承李宪,为帅府,宪之床席污秽皆亲自阅视,不可不罢黜。”(赵济二月十二日已受责。)

又上奏请求罢免三路坊郭助役钱,说:“祖宗以来,坊郭户既无应役之科,亦无输钱之法。并非偏私于坊郭之民,认为坊郭之比村农,皆出缗钱以供使用,居常养之,以备缓急。自王安石用事,欲尽天下之利,故征收钱及坊郭,而坊郭遂困弊,甚至有破产之家不能自活者。如今已恢复差法,则坊郭复当养之,以备非常之用。昨有朝旨,罢免一年,民心甚安。乃复有旨征收五分,臣风闻四民言,认为惟此事失望于朝廷”

,不类两宫新政。臣欲乞特免三路坊郭户五分钱,使藏于其家,以待朝廷一日之取,与畜之于公,亦何以异?」

译这与两宫的新政不相类。臣请求特别免除三路坊郭户五分钱的赋税,让百姓将其藏于家中,以备朝廷随时征取,这与将钱储存在官府,又有什么不同呢?

中书舍人苏辙言:「臣伏见二年以来,民气未和,天意未顺,灾沴荐至,非水即旱。淮南饥馑,人至相食;河北流移,道路不绝;京东困弊,盗贼髃起。二圣遇灾忧惧,倾发仓廪,以救其绝乏,独此三路所散,已近二百万斛矣。异时赈□未见此比。然而民力已困,国用已竭,而旱势未止,夏麦失望,秋稼未立。数月之后,公私无继,髃盗蜂起,势有必至,臣未知朝廷何以待此?臣窃见太皇太后陛下清身奉法,与物无私;皇帝陛下恭默靖重,动由礼义。皇天后土,照知此心,而和气不应,深所未喻,不审陛下尝究其说否?臣闻天气下降,地气上腾,阴阳和畅,雨泽乃至。君广听以纳下,臣尽言以奉上,上下交泰,元气乃和。今二圣居帏箔之中,所与朝夕谋议者,上止执政大臣,下止谏官御史,不过数十人耳。其余侍从近臣,虽六官之长,皆不能进见,而况其远者乎?臣以谓髃臣识虑深浅不同,其心好恶亦异,故须兼听广览,然后能尽物情而得事实。今陛下听既不广,则所行之事不得不偏。听狭事偏,则阴阳亢隔,和气不效,必然之理也。臣观祖宗故事,百官有司皆得以职事进对,从容访问,以尽其情。今二圣临御四方,履人主之位,而谦恭退托,簄远近臣,不行人主之事,遂使百官不敢以职事求见。臣谓宜因此时明降诏书,许百官面奏公事,上以尽髃臣之异同,下以阅人才之贤否。人心不壅,天道必从,则久旱之灾,庶几可息。臣蒙国厚恩,比闻诏书引咎自责,避正殿,损常膳,分命臣僚,并赴髃望,私心踧踖,不敢遑宁,辄推天意人事影响之应,庶几有补万一。惟陛下恕其愚僭,略赐采择。」(辙本集乃以此奏为户部侍郎时所上。按奏称久旱诏书引咎自责,避殿减膳,实四月间事也。今附未得雨前,其从违当考。辙十一月二十六日始迁户侍,是冬苦寒,无复旱矣。二年正月四日,朱光庭使河北赈饥民。)

  注  释

  【一】永兴军等路「永」原作「承」,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差遣如故「遣」原作「使」,据同上二本改。

  【三】春夏大旱「夏」原作「秋」,据同上二本改。

  【四】考之前古「古」原作「言」,据阁本改。

  【五】上观天意「意」原作「气」,据阁本、活字本改。

  【六】情重者特行惩责「情」字原脱,据上文补。

  【七】韩绛到京日「京」原作「今」,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西京奉安「奉」原作「奏」,据阁本及本书卷四○四元佑二年八月乙酉条改。

  【九】河北之人「人」原作「大」,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以天下之大「大」原作「人」,据同上二本改。

  【一一】不图近而忘远「忘」原作「忌」,据阁本改。

  【一二】应役之科「科」原作「料」,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九十九

卷三百九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四月辛丑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九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四月辛丑,雨。(此据吕公着家传。)

  壬寅,诏:「在京职事官,岁合举官升陟者:文臣,六曹尚书以上各六人,待制以上各四人,左右司郎官以上各三人,军器少监以上各二人;武臣,观察使以上各二人。着为令。」

  癸卯,髃臣上表乞御正殿、复常膳,诏不允。自是五上表,从之。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刘舜卿言:「鬼章领人马于洮州生熟户杂居地面以东一带,打掳顺汉人户、孳畜,亦羌人常事,已令遵博斯吉赍蕃字说谕阿里骨,令约束鬼章放散人马,却还虏劫过人户【一】、孳畜。如或听从,边事便息。」诏舜卿究心审度贼势次第,如尚敢深入作过,务在择利而行,无令贼势猖獗。(或于此载鬼章城洮州事,已附五月二日。)

  吏部郎中章楶知越州。(正月十八日,除吏中,孙升云云。三年八月六日,召为考中。)

译中书舍人苏辙上言:“臣私下观察到,近两年来,民心不安,天意不顺,灾祸接连而至,不是水灾就是旱灾。淮南地区饥荒严重,人们甚至互相残杀食用;河北地区流民迁徙,道路上络绎不绝;京东地区困顿疲敝,盗贼成群兴起。两位圣上遭遇灾祸而忧虑恐惧,倾尽仓库粮草,以救济那些断绝匮乏的百姓,仅这三路所发放的粮食,已接近二百万斛了。以往赈济灾荒,未曾见过如此规模。然而民力已经困乏,国家用度已经枯竭,而旱势仍未停止,夏麦无望丰收,秋庄稼尚未种下。几个月之后,公私都将没有接续,盗贼必将像蜂群一样兴起,这种形势是必然到来的,臣不知道朝廷将如何应对这种情况?臣私下看到太皇太后陛下清廉自律、奉行法度,对万物没有私心;皇帝陛下恭敬沉默、安定庄重,行动都遵循礼义。皇天后土,照耀知晓此心,然而祥和之气不应验,臣深深感到不解,不知陛下是否曾探究过其中的道理?臣听说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阴阳和畅,雨水才会到来。君主广泛听取意见以接纳下情,臣子竭尽言论以侍奉君主,上下交相通达,元气才会和谐。如今两位圣上居于宫帷之中,早晚与之谋划商议的人,对上只限于执政大臣,对下只限于谏官御史,不过几十人罢了。其余侍从近臣,即使是六官之长,都不能进见,何况那些更疏远的人呢?臣认为群臣见识思虑深浅不同,他们内心的喜好厌恶也不同,所以必须兼听广览,然后才能穷尽事物情理而得到真实情况。如今陛下听取意见既不广泛,那么所推行的政事就不得不偏颇。听取意见狭窄、政事偏颇,那么阴阳就会亢奋阻隔,祥和之气就不会应验,这是必然的道理。臣观察祖宗旧例,百官有司都可以凭借职事进见应对,从容询问,以穷尽他们的实情。如今两位圣上统治四方,居于君主之位,却谦逊恭敬、退让推托,疏远远近臣子,不行君主之事,于是致使百官不敢凭借职事求见。臣认为应当趁此时机明确下达诏书,允许百官当面奏报公事,对上以穷尽群臣意见的异同,对下以考察人才的贤愚。人心不被壅塞,天道必定顺从,那么久旱的灾祸,或许可以平息。臣蒙受国家厚恩,近来听说诏书引咎自责,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分别命令臣僚,都去参加祈雨仪式,私心惶恐不安,不敢稍得安宁,于是推究天意人事相互影响的应验,希望能补益万一。希望陛下宽恕臣的愚昧僭越,略微赐予采纳。”(苏辙本集将此奏章列为任户部侍郎时所上。按奏章称久旱诏书引咎自责,避殿减膳食,实际上是四月间的事。现在附在未得雨之前,其是否被采纳应当考证。苏辙十一月二十六日才升任户部侍郎,这年冬天严寒,不再有旱灾了。元佑二年正月四日,朱光庭出使河北赈济饥民。)

四月辛丑日,下雨。(这是依据吕公著家传记载。)

壬寅日,下诏:“在京职事官,每年应当举荐官员升迁的:文臣,六曹尚书以上各举荐六人,待制以上各举荐四人,左右司郎官以上各举荐三人,军器少监以上各举荐二人;武臣,观察使以上各举荐二人。著为法令。”

癸卯日,群臣上表请求皇帝临御正殿、恢复日常膳食,下诏不允许。从此五次上表,才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刘舜卿上言:“鬼章率领人马在洮州生熟户杂居地区以东一带,打劫顺汉人户、牲畜,这也是羌人常做的事,已命令遵博斯吉携带蕃文文书晓谕阿里骨,让他约束鬼章放散人马,归还虏劫的人户、牲畜。如果听从,边事就会平息。”下诏刘舜卿用心审度贼势次第,如果还敢深入作乱,务必选择有利时机行动,不要让贼势猖獗。(有人在此记载鬼章在洮州筑城的事,已附在五月二日。)

吏部郎中章楶任越州知州。(正月十八日,任命吏部郎中,孙升云云。三年八月六日,召回任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