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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八十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772–2785 段

帝、皇地祇位,以太祖、太宗、真宗并侑,前一日享太庙。」诏恭依。

  乙酉,诏京东西荆湖北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分行赈贷水灾州军,若漂荡庐舍,听于寺院及官屋寓止,仍遣官体量放今年税,其已倚阁者勿复检覆。

译皇帝、皇地祇的位次,以太祖、太宗、真宗一同配享,前一天在太庙举行祭祀。”皇帝下诏恭敬地遵从此议。

乙酉日,皇帝下诏命令京东、京西、荆湖北路的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分别前往遭受水灾的州军进行赈济和借贷。如果百姓的房屋被水冲毁,允许他们在寺院或官府的房舍中暂住,并派遣官员核实情况,免除当年的赋税,那些已经登记减免的不再重新核查。

丙戌,赐河北路诸州军因水灾而徙他处者米,人五斗;其压溺死者,父、母、妻赐钱三千,余二千。此必因周沆奏请也。

  文彦博、富弼等之共议建储,未尝与西府谋也,枢密使王德用闻之,合掌加额,曰:「置此一尊菩萨何地?」或以告翰林学士欧阳修,修曰:「老衙官何所知?」于是上疏曰:

  臣伏睹近降诏书,以雨水为灾,许中外臣僚上封言事,有以见陛下畏天爱人、恐惧修省之意也。窃以雨水为患,自古有之,然未有灾入国门【一】、大臣奔走、渰浸社稷、破坏都城者,此盖天地之大变也。至于王城京邑,浩如陂湖,人畜死者,不知其数。其幸而存者,屋宇摧塌,无以容身,缚筏露居,上雨下水,累累老幼,狼籍于天街之中。又闻城外坟冢,亦被浸注,棺椁浮出,骸骨飘流。此皆闻之可伤,见之可悯。生者既不安其室,死者又不得其藏,此亦近世水灾未有若斯之甚者。此外四方奏报【二】,无日不来,或云闭塞城门,或云冲破市邑,或云河口决千百步阔,或云水头高三四丈余,道路隔绝,田苗荡尽,是则大川小水,皆出为灾,远方近畿,无不被害。此陛下所以警惧莫大之变,隐恻至仁之心,广为咨询,冀以消伏。窃以天人之际,影响不差,未有不召而自至之灾,亦未有已出而无应之变,其变既大,则其忧亦深。臣愚谓非小小有为可塞此大异也,必当思宗庙社稷之重,察安危祸福之机,追已往之阙失,防未萌之患害,如此等事,不过一二而已。

  自古人君必有储副,所以承宗祀之重【三】,而不可阙者也。陛下临御三十余年,而储副未立,此久阙之典也。近闻臣僚多以此事为言,大臣亦尝进议陛下,圣意久而未决,而庸臣愚士,知小忠而不知大体者,因以为异事,遂生嫌疑之论,此不思之甚也。且自古帝王有子至三二十人者甚多,材高年长,罗列于朝者亦觽【四】,然为其君父者,莫不皆享无穷之安,岂有所嫌而斥其子耶?若陛下鄂王、豫王在,至今则储宫之建久矣。世之庸人,偶见陛下久无皇子,忽闻此议,遂以云云尔。且礼曰:『一人元良,万国以贞。』盖谓定天下之根本,上承宗庙之重,亦所以绝臣下之邪谋。自古储副,所以安人主也。若果如庸人嫌疑之论,则是常无储副则人主安,有储副则人主危,此臣所谓不思也。

  臣又见自古帝王建立储副,既以承宗庙之重,又以为国家美庆之事,故每立太子,则不敢专其美,必大赦天下,凡为人父后者,皆被恩泽,所以与天下同其庆喜,然则非恶事也。汉文帝初即位之明年,髃臣再三请立太子,文帝再三谦让而后从之。当时髃臣不自疑而敢请,汉文帝亦不疑其臣有二心者,臣主之情通故也。五代之主,或出武人,或出夷狄【五】,如后唐明宗尤恶人言太子事【六】,髃臣莫敢正言。有何泽者,尝上书乞立太子,明宗大怒,谓其子从荣曰:「髃臣欲以汝为太子,我将归老于河东。」由是臣下更不敢言。然而文帝立太子之后,享国长久,为汉太宗,是则何害其为明主也?后唐明宗储嗣不早定,【七】,而秦王从荣后以举兵窥觊,陷于大祸,后唐遂乱,此前世之事也。况闻臣僚所请,但欲择宗室为皇子尔,未即以为储贰也。

  伏惟陛下仁圣聪明,洞鉴今古,必谓此事国家大计,当审重而不可轻发,所以迟迟尔,非恶人言而不欲为也。然朝廷大议,中外已闻,不宜久而不决。昨自春首以来,陛下服药,大臣侍于左右,如人子之侍父,自古君臣未有若此之亲者也。下至髃臣、士庶、妇女、婴孩,昼夜祷祈,填咽道路,发于至诚,不可禁止,以此见臣民尽忠,蒙陛下之德厚,爱陛下之意深,故为陛下虑之也。今之所请,天下臣民所以为爱君之计也【八】,陛下何疑而不从乎?中外之臣,既喜陛下圣躬康复,又欲见皇子出入宫中,朝夕问安侍膳于左右,然后髃臣奉表章为陛下贺【九】,词人墨客,称述本支之盛,为陛下歌之颂之,岂不美哉?伏望陛下出于圣断,择宗室之贤

译丙戌日,赐给河北路各州军因水灾而迁徙到别处的人米,每人五斗;那些被水淹没溺死的人,其父亲、母亲、妻子赐钱三千,其他人赐钱二千。这一定是因为周沆上奏请求的缘故。

文彦博、富弼等人共同商议建立储君,未曾与西府(枢密院)谋划。枢密使王德用听说后,合掌加额,说:“把这一尊菩萨放在哪里呢?”有人把这话告诉翰林学士欧阳修,欧阳修说:“老衙官知道什么?”于是欧阳修上疏说:

臣看到近日下达的诏书,因为雨水成灾,允许内外臣僚上封章议论政事,由此可以看出陛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恐惧修省的心意。我私下认为,雨水为患,自古就有,然而没有灾害进入国门、大臣奔走、淹没社稷、破坏都城的情况,这大概是天地的大变。至于京城,浩荡得像大湖一样,人和牲畜死亡的,不知其数。那些侥幸存活的人,房屋倒塌,无处容身,绑着木筏露宿,上面下雨下面积水,老老少少,杂乱地躺在天街之中。又听说城外的坟墓,也被水浸泡,棺椁浮出,骸骨漂流。这些都是听来令人悲伤,见来令人怜悯。活着的人既不能安居,死去的人又不得安葬,这也是近代水灾没有像这样严重的。此外,四方奏报,无日不来,有的说闭塞城门,有的说冲破市邑,有的说河口决口千百步宽,有的说水头高三四丈多,道路隔绝,田苗荡尽,这就是大河小水,都出来成灾,远方近畿,无不受害。这是陛下所以警惕恐惧莫大之变,怀着隐恻至仁之心,广泛咨询,希望以此消伏灾异的原因。我私下认为,天人之间的关系,影响不差,没有不召而自至的灾,也没有已出而无应的变,灾变既大,那么忧虑也深。臣愚昧地认为,不是小小有为可以堵塞这大异的,必须思考宗庙社稷的重任,察明安危祸福的关键,追悔以往的缺失,防备未萌的患害,像这样的事,不过一二而已。

自古人君必须有储副,所以承受宗祀的重任,而不可缺少的。陛下临御三十余年,而储副未立,这是久缺的典制。近来听说臣僚多以此事进言,大臣也曾进议陛下,圣意久而未决,而那些庸臣愚士,知小忠而不知大体的,因此认为这是异事,于是产生嫌疑的议论,这是非常不思量的。况且自古帝王有儿子多达三二十人的很多,材高年长,罗列于朝的也很多,然而作为君父的,无不都享有无穷的安宁,难道有所嫌而排斥自己的儿子吗?如果陛下鄂王、豫王在,到现在则储宫的建立早就有了。世间的庸人,偶然看到陛下久无皇子,忽闻此议,于是说长道短。况且礼说:“一人元良,万国以贞。”大概是说定天下的根本,上承宗庙的重任,也用来杜绝臣下的邪谋。自古储副,是用来安人主的。如果真像庸人嫌疑的议论,那就是常无储副则人主安,有储副则入主危,这是臣所说的不思量。

臣又看到自古帝王建立储副,既以承受宗庙的重任,又以作为国家美庆的事,所以每立太子,则不敢专其美,必定大赦天下,凡为人父后者,都被恩泽,所以与天下同其庆喜,然而这不是恶事。汉文帝初即位之明年,群臣再三请立太子,文帝再三谦让而后听从。当时群臣不自疑而敢请,汉文帝也不疑其臣有二心,臣主之情通故也。五代的君主,有的出自武人,有的出自夷狄,如后唐明宗尤其厌恶人言太子事,群臣莫敢正言。有何泽者,曾上书乞立太子,明宗大怒,对他的儿子从荣说:“群臣想以你为太子,我将归老于河东。”由此臣下更不敢言。然而文帝立太子之后,享國长久,为汉太宗,这有什么害其为明主呢?后唐明宗储嗣不早定,而秦王从荣后以举兵窥觊,陷入大祸,后唐遂乱,这是前代的事。况且听说臣僚所请,只是想要选择宗室为皇子罢了,未立即以为储贰。

伏惟陛下仁圣聪明,洞鉴今古,必定认为此事是国家大计,应当审慎重而不可轻发,所以迟迟罢了,不是厌恶人言而不欲为。然而朝廷大议,中外已闻,不宜久而不决。自从春首以来,陛下服药,大臣侍于左右,像人子之侍父,自古君臣未有如此之亲的。下至群臣、士庶、妇女、婴孩,昼夜祷祝,填咽道路,发于至诚,不可禁止,由此见臣民尽忠,蒙陛下之德厚,爱陛下的意深,所以为陛下虑之。现在所请,是天下臣民所以为爱君之计,陛下何疑而不从呢?中外之臣,既喜陛下圣躬康复,又想见皇子出入宫中,朝夕问安侍膳于左右,那么群臣奉表章为陛下贺,词人墨客,称述本支之盛,為陛下歌之颂之,岂不美哉?伏惟陛下出于圣断,选择宗室之贤

者【一○】,依古礼文,且以为子,未用立为储副也,既可以徐察其贤否,亦可以俟皇子之生【一一】。

译这【一○】,依据古代礼制的规定,暂且将他视为儿子,并未立即册立为太子,这样既可以慢慢考察他的贤能与否,也可以等待皇子出生【一一】。

臣又见枢密使狄青,出自行伍,遂掌枢密。始初议者已为不可,今三四年间,外虽未见过失,而不幸有得军情之名,且武臣掌国机密而得军情,岂是国家之利!臣前有封奏,其说甚详,具述青未是奇材,但于今世将帅中稍可称尔。虽其心不为恶,而不幸为军士所喜,深恐因此陷青以祸,而为国家生事,欲乞且罢青枢务,任以一州,既以保全青,亦为国家消未萌之患。盖缘军中士卒及闾巷人民,以至士大夫间,未有不以此事为言者,惟陛下未知之尔。臣之前奏乞留中,而出自圣断,若陛下犹以臣言为疑,乞出臣前奏,使执政大臣公议。此二者当今之急务也。凡世所谓五行灾异之学,臣虽不深知,然其大意可推而见也。五行传言:「简宗庙则水为灾。」陛下严奉祭祀,可谓至矣,惟未立储贰。易曰:「主器莫若长子。」殆此之警戒乎?至于水者阴也,兵亦阴也,武臣亦阴也,此类推而易见者,天之谴告,苟不虚发,惟陛下深思而早决,庶几可以消弭灾患,而转为福应也。臣伏读诏书曰:「悉心以陈,无有所讳。」故臣敢及之,若其它时政之失,必有髃臣应诏为陛下言者。臣言狂计愚,惟陛下裁择。

  疏凡再上,皆留中不出。韩琦旧传,云欧阳修因水灾再上疏,皆留中。修传亦云水灾即嘉佑元年事,而修传乃于作枢副后载之【一二】,误也。修奏议自有月日。王德用事,据江氏杂志误云富、范,盖误以文为范也,今改之。

  知制诰□奎言:「王者以社稷为本,宗庙为重。社稷必有奉,宗庙必有主。陛下在位三十五年而嗣续未之立【一三】,今之灾沴,乃天地祖宗开发圣意,不然,何以陛下无大过,朝廷无甚失,劶火降如此之灾异乎?在礼,大宗无嗣【一四】,则择支子之贤者。汉成之于哀帝,孝和之于安帝,皆兄弟之子也。若以昭穆言之,则太祖、太宗之曾孙,以近亲言之,则太宗之曾孙,陛下所宜建立,用以系四海之心者也。况陛下春秋犹盛,俟有皇子,则退所为后者,颇优其礼数,使不与他宗室等,亦何为而不可!臣愿陛下勿听阴邪巧说,以误大事,使万一仓卒之际,柄有所归,致社稷宗庙不血食【一五】,书之史册,为后世叹愤。臣不愿陛下以圣明之质,当危亡之比也。臣恐此事不宜优游,愿速以时裁定之。不速必有奸人阴贼其间,然亦不独陛下之过,辅弼之臣未闻力争,致宗社无本,郁结髃望,感召沴气,毒流天下,所宜深罪,推之咎罚,无大于此。」范镇疏云三十五年,□奎云三十四年,奎盖误也,当作三十五年。奎疏不得其时,因欧阳修疏附见。修内制,奎外制,官职亦相近也。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亦言:「此阴盛阳微之戒也。商、周之盛,并建同姓,两汉皇子,多封大国,有唐宗室,出为刺史,国朝二宗,相继尹京,是故本支盛强【一六】,有盘石之安,则奸雄不敢内窥,而天下有所系望矣。愿择宗子之贤者,使得问安侍膳于宫中,以消奸萌,或尹京典郡,为夹辅之势。」又言:「天象谪见,妖人讹言,权臣有虚声,为兵觽所附【一七】,中外为之恟恟。此机会之际,间不容发,盖以未立皇子,社稷有此大忧。惟陛下早为之计,则人心不摇,国本固矣。」景初数诣中书白执政,请出狄青。文彦博以青忠谨有素,外言皆小人为之,不足置意。景初曰:「青虽忠,如觽心何!盖为小人无识,则或以致变。大臣宜为朝廷虑,毋牵闾里恩也。」

  丁亥,环庆路经略司言:「环州辖小遇等族叛,知州张揆以蕃官慕恩等九万七千余人往讨之,斩首一千一百,俘三十四人,羊牛二千,余党各献马投降,即令依旧住坐。」

  己丑,出内藏库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赈贷河北水灾州军。其人户预买绸绢,权与倚阁。

  庚寅,遣官谢晴。

  壬辰,罢京师旧城里所增巡检。

  殿中侍御史赵抃言:「臣近两次弹奏李仲昌等,乞行窜殛,以正典刑。近睹中书札子,仲昌等奉圣旨将来经恩并不得复官及差遣,唯转运使燕度

译臣又看到枢密使狄青,出身于行伍,于是掌管枢密院。起初议论的人已经认为不可,如今三四年间,外面虽然没有看到过失,但不幸有得到军心的名声,况且武臣掌管国家机密而又得到军心,难道是国家之利!臣先前有密封的奏章,其中的说法很详细,全部陈述狄青并非奇才,只是在当今将帅中稍可称道罢了。虽然他的心不坏,但不幸被军士所喜爱,深怕因此使狄青陷入祸患,而为国家生出事端,想请求暂且罢免狄青的枢密职务,任命他担任一个州的长官,既以保全狄青,也为国家消除未萌发的祸患。这是因为军中士卒以及街巷百姓,以至士大夫之间,没有不议论这件事的,只是陛下不知道罢了。臣先前的奏章请求留在宫中,出自圣上的决断,如果陛下仍然对臣的话存疑,请求拿出臣先前的奏章,让执政大臣公开议论。这两件事是当今的急务。凡是世人所说的五行灾异之学,臣虽然不深知,然而其大意可以推究而得知。五行传言说:“简慢宗庙就会发生水灾。”陛下严肃奉行祭祀,可以说到了极点,只是没有确立储君。《易经》说:“主持祭器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大概是这方面的警戒吧?至于水是阴,兵也是阴,武臣也是阴,这类推而可见的,上天的谴责警告,如果不虚发,希望陛下深思而早做决断,或许可以消弭灾患,而转为福瑞。臣伏读诏书说:“尽心陈述,不要有所忌讳。”所以臣敢提及此事,如果其他时政的过失,一定有群臣应诏为陛下进言的。臣的话狂妄,计策愚笨,希望陛下裁断选择。

奏疏一共上了两次,都留在宫中不发出。韩琦的旧传,说欧阳修因为水灾再次上疏,都留在宫中。欧阳修传也说水灾就是嘉佑元年的事,而欧阳修传却在担任枢密副使后记载这件事【一二】,是错误的。欧阳修的奏议自有日期。王德用之事,根据江氏杂志错误地说是富弼、范仲淹,大概是误把文彦博当作范仲淹,现在改正。

知制诰□奎说:“君王以社稷为根本,以宗庙为重。社稷必有供奉,宗庙必有主持。陛下在位三十五年而继承人没有确立【一三】,现在的灾祸,是天地祖宗启发圣意,不然,为什么陛下没有大过错,朝廷没有大失误,却降下如此大的灾异呢?按照礼制,大宗没有继承人【一四】,就选择支子中贤能的人。汉成帝之于哀帝,汉和帝之于安帝,都是兄弟的儿子。如果以昭穆次序来说,是太祖、太宗的曾孙,以近亲来说,是太宗的曾孙,这是陛下所应该确立的,用来维系四海人心的。况且陛下年纪尚轻,等到有了皇子,就退下所立的后嗣,优待他的礼数,使他不同于其他宗室,又有什么不可以!臣希望陛下不要听信阴险邪僻的巧言,以误大事,使得万一在仓促之际,权柄有所归属,导致社稷宗庙断绝祭祀【一五】,记载在史册上,让后世叹息愤慨。臣不希望陛下以圣明的资质,处于危亡的境地。臣担心这件事不宜拖延,希望及时裁定。不迅速决定必然有奸人在暗中作恶,然而也不只是陛下的过错,辅佐的大臣没有听说极力争辩,导致宗社没有根本,压抑群臣的期望,招致邪气,毒害流布天下,这是应该深加罪责的,推究罪罚,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范镇的奏疏说三十五年,□奎说三十四年,□奎大概是错误的,应当是三十五年。□奎的奏疏不知道具体时间,因为欧阳修的奏疏附带记载。欧阳修任内制,□奎任外制,官职也相近。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也说:“这是阴盛阳微的警戒。商、周的兴盛,都建立同姓诸侯,两汉的皇子,多封大国,唐朝的宗室,出任刺史,本朝两位宗室,相继担任京兆尹,所以根本强大【一六】,有磐石般的安定,那么奸雄不敢内窥,而天下有所依附期望了。希望选择宗子中贤能的人,让他能在宫中问安侍奉膳食,以消除奸邪的萌芽,或者担任京兆尹、掌管郡县,形成夹辅的势力。”又说:“天象谴责显现,妖人散布谣言,权臣有虚名,被兵众所依附【一七】,内外因此惊恐不安。这是关键时刻,间不容发,大概是因为没有确立皇子,社稷有此大忧。希望陛下早做打算,那么人心不摇动,国本稳固了。”吕景初多次到中书省向执政官禀报,请求罢免狄青。文彦博认为狄青一向忠谨,外面的言论都是小人所为,不值得在意。吕景初说:“狄青虽然忠诚,但怎么对付众心呢!大概因为小人无知,或许会导致变故。大臣应该为朝廷考虑,不要牵涉乡里的私恩。”

丁亥,环庆路经略司报告:“环州管辖的小遇等族叛乱,知州张揆率领蕃官慕恩等九万七千多人前往讨伐,斩首一千一百人,俘虏三十四人,缴获羊牛二千头,其余党众各自献马投降,就让他们依旧居住。”

己丑,拿出内藏库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救济河北水灾的州军。那些预买绸绢的人户,暂时给予挂账。

庚寅,派遣官员谢晴。

壬辰,罢免京师旧城里所增加的巡检。

殿中侍御史赵抃说:“臣最近两次弹劾李仲昌等人,请求流放诛杀,以正典刑。最近看到中书札子,李仲昌等人奉圣旨将来遇到恩赦也不得复官及差遣,只有转运使燕度

元系管勾修六塔河,并固护埽约,明知其不便,默无一言,盱睢随人,终致败事。今仲昌等聊示贬降,独度未蒙黜罢,有何颜面尚拥使权,公议物情,甚未平允。臣伏望早赐黜罢燕度职司,以慰安河北人心,免更生事,又以示朝廷用法不私也。」据赵抃奏矒,以十二日上。壬辰,十二日也。

译燕度主管修筑六塔河,并加固防护埽约,明明知道这样不合适,却沉默不语,随波逐流,最终导致事情败坏。如今仲昌等人只是略微受到贬降,唯独燕度没有受到罢免,他有什么脸面还掌握着使职权力?舆论和民心,都感到非常不平。臣恳请陛下早日罢免燕度的职务,以安抚河北的人心,避免再生事端,同时也显示朝廷执法不徇私情。”根据赵抃的奏章,于十二日呈上。壬辰,就是十二日。

己亥,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绬为户部郎中,都官员外郎刘述为兵部员外郎,屯田员外郎王彦臣为都官员外郎。知审官院胡宿等言,三人者自明堂覃恩逮今六年,不下磨勘文字,特迁之。刘述,湖州人。王彦臣,冲子。

  庚子,赐祁州团练使李珣大例俸给,仍毋得为例,以珣章懿太后之侄也。

  辛丑,三司使、户部侍郎杨察卒,赠礼部尚书,谥宣懿。察勤于吏职,虽多益喜【一八】。痈方作,犹入对,商榷财利,归而大顿,人以为用神太竭云。

  癸卯,武康节度使、知相州韩琦为工部尚书、三司使。唐制,节度使纳节,不降麻。本朝丁谓自节度使为参知政事,止舍人院命词。今除琦三司使降麻,非故事也。

  乙巳,贷水灾民麦种。

  诏麟、府州,见定屈野河界至,其令边吏毋得蹂践田苗,如西人内侵,即相视远近驱逐之。事具二年二月甲戌。

  是月,有彗出紫微垣,历七星,其色白,长丈余。

  八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司马光又上疏曰:

  窃以为国家者,政有小大,事有缓急,知所前后,则功无不成。议者或曰,当今之务大而急者,在于水灾泛滥。是大不然。彼水灾所伤,不过污下及滨河之民,若积雨既止,少疏而塞之,则民皆复业,岂能为国家之患哉?然则在于谷帛窘乏。是又不然。夫以四海之富,养之有道,用之有节,使良有司治之,谷帛不可胜用也,岂能为国家之患哉?然则在于强敌侵盗。是又不然。夫强敌侵盗,不过能惊扰边鄙之民,御之有道,备之有谋,可使朝贡相继,岂能为国家之患哉【一九】?

  以臣之愚,当今甚大而急者,在于根本未建,觽心危疑,释此不忧,而顾彼三者,是舍其肺腑而救四支也,不亦失乎?借有高才之臣,能复九河之道,储九年之食,开千里之边,而本根未建,尚何益也?况复细于彼三事哉【二○】!

  今陛下圣体虽安,而四方之人未能遍知,尚有疑惧者,不以此时早择宗室之贤【二一】,使摄居储副之位,内以辅卫圣躬,外以镇安百姓,万一有出于意外之事,可不过为之防哉!

  窃意陛下洞照安危,策应已定【二二】,而尚密之,未欲宣示于外,审或如此,亦恐不可。何则?今天下之人,企踵而立,抉耳而听,以须明诏之下,然后人人自安,又何待密哉?若以储副体大,非造次可定,或且使之辅政【二三】,或典宿卫,或尹京邑,亦足遏祸难之原,靖中外之意。今朝廷朝夕所议,大抵皆目前常事,非甚大而急者。臣恐高拱雍容,养成国家之患,从而理之,用力难矣。此臣所以寝不能安,食不能饱,不避死亡之诛,进言不已者也。

  壬子,诏秦凤经略司:「西界移文保安军,乞抽还修古渭寨军及索叛去张纳芝、临占等。古渭寨乃秦川属地,张纳芝、临占世为蕃官,其令保安军以此报之。」

  癸丑,复龙图阁直学士、兵部员外郎、知池州包拯为刑部郎中、知江宁府,江南东路转运使、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唐介为户部员外郎。时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乞召拯、介还朝,宰臣文彦博因言:「介顷为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间虽有风闻之误,然当时责之太深,请如中复所奏召用之。」故有是命。

  诏:大臣自今无得乞子弟及亲旧赐进士出身。

  是日,知谏院范镇言:「臣伏见五月间二星相继西流,一出天江,一出天市,出天江者,主大水,出天市者,主散财。当是时,朝廷不知观天之变以图消伏,又不知为防以备其灾,才及一月,而都城大水,民居室庐及军营漂坏者,不知几十万区,天变之不虚发也如此。近日以来,彗出东方,孛于七星,其色正白。七星主急兵,色白亦主兵。天意若告陛下将有急兵至,欲陛下与大臣相敕警,以求消伏之术,不可宴然复如前日也。陛下自正月不豫,至于今二百余日,既已平复,髃臣稀得进见,设有得进见者,又不与谋天下大计。天下之人,其心皇皇,所以感动上天之变也。方此时,岂无乘间观衅,起为盗

译己亥日,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绬改任户部郎中,都官员外郎刘述改任兵部员外郎,屯田员外郎王彦臣改任都官员外郎。知审官院胡宿等人进言,这三个人自从明堂大赦恩泽至今已经六年,没有上报考核文书,特意提拔他们。刘述是湖州人。王彦臣是王冲的儿子。

庚子日,赐予祁州团练使李珣大例俸禄,但仍规定不得作为先例,因为李珣是章懿太后的侄子。

辛丑日,三司使、户部侍郎杨察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宣懿。杨察勤于政务,即使事务繁多也乐于处理。痈疽刚刚发作,他仍然入宫应对,商讨财利之事,回家后病情大大加重,人们认为这是精神过度耗竭的缘故。

癸卯日,武康节度使、知相州韩琦改任工部尚书、三司使。唐代制度,节度使缴还旌节,不降下麻制诏书。本朝丁谓从节度使改任参知政事,只在舍人院任命辞命。如今任命韩琦为三司使却降下麻制,不符合旧例。

乙巳日,贷给遭受水灾的百姓麦种。

诏令麟州、府州,按照已确定的屈野河边界,命令边防官吏不得践踏田苗,如果西夏人入侵,就根据远近情况驱逐他们。此事详见二年二月甲戌日。

这个月,有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经过七星,颜色发白,长度一丈多。

八月庚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司马光又上疏说:

我私下认为,国家政事有大小之分,事情有缓急之别,知道先后次序,那么功业没有不成功的。议论的人有人说,当今重大而紧急的事务,在于水灾泛滥。这完全不对。那些水灾所伤害的,不过是低洼地带和沿河百姓,如果连绵大雨停止后,稍微疏通堵塞,百姓都能恢复生计,难道能成为国家的祸患吗?那么在于粮食布匹匮乏。这也不对。凭借四海之富,养育百姓有方法,使用资源有节制,让贤能的官吏治理,粮食布匹用之不尽,难道能成为国家的祸患吗?那么在于强敌侵扰掠夺。这也不对。强敌侵扰掠夺,不过能惊扰边境百姓,防御有方法,备战有谋略,可以使他们朝贡相继,难道能成为国家的祸患吗?

以我的愚见,当今非常重大而紧急的,在于根本未确立,众人心怀危惧疑虑,放下这些不担忧,反而顾及那三件事,这是舍弃心腹去救治四肢,不也是失误吗?假设有高才之臣,能恢复九河河道,储备九年粮食,开拓千里边疆,但根本未确立,还有什么益处呢?何况比那三件事更细微呢!

如今陛下圣体虽然安康,但四方之人未能普遍知晓,还有疑惧的人,不趁此时早早选择宗室中的贤者,让他代理储君副位,对内辅佐保卫圣上,对外镇安抚百姓,万一有意外之事发生,难道不为此防备吗!

我私下揣测陛下洞察安危,对策应当已经确定,但还保密,不想对外宣示,如果确实如此,也恐怕不可。为什么呢?如今天下之人,踮起脚跟站立,竖起耳朵倾听,等待明诏下达,然后人人才能安心,又何必保密呢?如果认为储君副位体统重大,不是仓促可以确定的,或者暂且让他辅佐朝政,或者统领禁卫,或者治理京城,也足以遏制祸难根源,安定内外人心。如今朝廷早晚所议论的,大致都是眼前平常事务,不是非常重大而紧急的。我担心高枕无忧、从容不迫,养成国家的祸患,然后再去治理,用力就难了。这就是我睡觉不安稳,吃饭不饱,不避死亡诛戮,进言不止的原因。

壬子日,诏令秦凤经略司:“西夏移文保安军,请求撤回修筑古渭寨的军队,并索要叛逃的张纳芝、临占等人。古渭寨是秦川属地,张纳芝、临占世代担任蕃官,命令保安军以此回复他们。”

癸丑日,恢复龙图阁直学士、兵部员外郎、知州池州包拯为刑部郎中、知州江宁府,江南东路转运使、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唐介为户部员外郎当时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请求召回包拯、唐介回朝,宰相文彦博于是说:“唐介以前担任御史,议论我的事多切中我的毛病,其中虽然有传闻的失误,但当时责备他太深,请按照中复的奏请召用他们。”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诏令:大臣从今以后不得请求子弟及亲旧赐予进士出身。

这天,知谏院范镇进言:“我伏见五月间两颗星相继向西流动,一颗出自天江,一颗出自天市,出自天江的,主大水,出自天市的,主散财。当时,朝廷不知道观察天象变化来谋划消除灾祸,又不知道做防备来应对灾害,才过一个月,都城发生大水,百姓房屋和军营漂坏毁坏的,不知有几十万处,天象变化不虚发就是这样。最近以来,彗星出现在东方,在七星旁孛动,颜色纯白。七星主急兵,颜色白也主兵。天意似乎告诉陛下将有急兵到来,想要陛下与大臣相互告诫警惕,寻求消除灾祸的方法,不能安然像以前那样。陛下从正月身体不适,到现在二百多天,既然已经平复,群臣很少得进见,即使有得进见的,又不与谋划天下大计。天下之人,内心惶恐,所以感动了上天的变化。正当此时,难道没有趁机观察裂痕,起来做盗贼

贼,如大水之入都城者乎?陛下即位三十五年,以纳谏为德,以畏天为心,至于小小论议,未尝不虚怀开纳。今及宗庙社稷之计,反拒谏而不用,违天而不戒乎?臣职当言,不敢爱死,默默以负陛下。陛下以臣言为然,乞以臣前所上章与大臣速定大议;以臣言为不然,乞加臣万死之罪。何者,陛下素有纳谏之美,因臣奏疏,使陛下有拒谏之名。臣更不敢复奉朝请,谨阖门以待万死之罪。」

译贼寇,难道就像大水涌入都城那样吗?陛下即位三十五年,以采纳谏言为美德,以敬畏上天为心念,至于那些微小的议论,未曾不虚心接纳。如今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大计,反而拒绝谏言而不采纳,违背天意而不警戒吗?臣的职责应当进言,不敢爱惜生命,沉默不语而辜负陛下。陛下认为臣的话正确,恳请拿臣先前所上的奏章与大臣们迅速决定重大计议;陛下认为臣的话不正确,恳请加给臣万死的罪责。为什么呢?陛下向来有采纳谏言的美名,因为臣的奏疏,使陛下有了拒绝谏言的恶名。臣再也不敢参加朝会,谨闭门在家等待万死的罪责。

甲寅,镇复遗执政书,言:「镇前后六奏宗庙社稷安危大计,而两奏亲纳中书,历月踰时,寂然不见有所猷为,此镇任言之责,不可以不待罪也。古之人三谏而不从则去,今镇已六谏矣。古之人仕鲁不合则去之齐,不合则去之卫、之晋,惟其意之所之。今天下一统,镇去而何所之乎?惟有待罪而已。相公又教以不可效干名希进之人,镇退而窃自惟念,不敢奉教而决然为之者,义当死朝廷之刑,不可以死乱兵之下也。此方是镇择死之时,尚安暇顾干名希进之嫌而不为去就之决哉?夫事有缓而不可急为者,亦有急而不可缓为者,当缓而急,当急而缓,其为患均。天之见变亦然,流星与彗之变是也。今彗之变当急,而朝廷尚欲缓之,此镇宁死于朝廷之刑也。伏愿诸公携镇之书言于上前,速定大计,如其不然,即赐镇之死,放镇归田,解镇之职而置之散外,皆诸公之赐也。」

  乙卯,镇又言:「臣前六奏宗庙社稷之大计,四奏进入,两奏奉圣旨送中书。陛下不以臣章留中,而令送中书者,是欲使中书大臣奉行也。臣两至中书,而中书递相设辞以拒臣。以此观之,是陛下欲为宗庙社稷计,而大臣不欲为也。为大臣而不欲为宗庙社稷计,非所以为大臣也。臣窃原大臣之意,恐行之而事有中变【二四】,故畏避而为容身之计也。今星变主急兵,万一兵起,大臣家族首领顾不保,其为身计亦已簄矣。就使事有中变而死陛下之职,与其死于乱兵,不犹愈乎?乞陛下以臣此章示大臣,使其自择死所。」

  丁巳,范镇又言:「臣伏见天禧二年六月彗星见,未几而册陛下为皇太子。方是时,真宗皇帝只有陛下一人,天下人心已有所系,然真宗皇帝遽立陛下为皇太子者,欲预定其分,塞觊觎之路也,非私为陛下也,为宗庙社稷之计,与应天谴之变,皆当然也。今陛下未有皇嗣,天下人心无有所系,故天初见流星,继以大水,告陛下以简宗庙之罚。陛下君臣不知觉悟,故天又出彗以告陛下,而陛下君臣宴然复如前时,此臣当言之责,所以恐惧而待罪也。初流星示变时,大臣岂意必有大水乎?及大水入都城,大臣亲领徒役以捍水患。今大水已定,而不知致大水之本,本由简宗庙,而不为宗庙计,故天又示彗也。彗之变主急兵,大臣又不先定大计以备兵变,及兵如水之至,而后亲捍之,虽勤劳如捍水之时,亦无益矣。陛下为民父母,已视民有压溺之患,又忍使遭戮辱之祸,而不为宗庙社稷计【二五】以答天谴乎!」

  庚申,起居舍人、直秘阁、同知谏院范镇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镇固辞不受,曰:「陛下以臣言为非,即当加臣万死之罪,以臣言为是,岂可不先宗庙社稷计而遽为臣转官迁职也?」

  辛酉,降湖南转运使李肃之知齐州,知荆南王逵知□州,知辰州宋守信为邓州都监,通判辰州贾师熊通判邵州。以肃之、守信、师熊等入峒讨彭士羲而军士被伤者四十余人,逵给军士不均也。

  癸亥,枢密使、护国节度使狄青罢枢密使,加同平章事、判陈州。青在西府四年,京城小民闻青骤贵,相与推说,诵咏其材武。青每出入,辄聚观之,至壅路不得行。上自正月不豫,青益为都人所指目。又,青家犬生角,数有光怪。知制诰刘敞请出青于外以保全之,未听。敞出知扬州,又极言:「今外说纷纷,虽不足信,要当使无后忧,宁负青,无使负国家。」并谓宰相曰:「向者天下有可大忧者,又有可大疑者。今上体平复,大忧去矣,而大疑者尚在。」具以青事告之,宰相应对唯唯。敞既至官,拜表,又篃遗公卿书曰:「汲黯之忠,不难于淮阳【二六】,而眷眷于李息。」朝廷皆知为青发也。及京师大水,青避水,徙家于相国寺,行坐殿上,都下喧然;执政闻之始惧,以熟状出青判陈州。自皇佑末有日食之变,敞尝献救日论三篇,备言所以防奸御变之术,青见而恶之,谓所亲曰:「刘舍人以此洗涤青邪!」敞初建言,或以为过,至是乃服。此据刘攽行状

译甲寅日,范镇再次给执政大臣写信,说:“我前后六次上奏宗庙社稷安危的大计,其中两次奏章亲自呈交中书省,经过了一个多月,却寂静无声,看不到有什么谋划作为,这是我担任言官的责任,不能不等待治罪。古人三次劝谏而不被采纳就离去,如今我已经劝谏六次了。古人在鲁国做官不合心意就离开到齐国,不合心意就离开到卫国、晋国,只随心意所往。如今天下统一,我离开又能去哪里呢?只有等待治罪而已。相公又教导我不能效仿那些追求名声、谋求进身的人,我退下后私下思考,不敢遵从教导而决然离开的缘故,是因为道义上应当死于朝廷的刑罚,不能死于叛乱军队的刀下。这正是我选择死所的时候,哪里还有空闲顾及追求名声、谋求进身的嫌疑而不做出去留的决定呢?事情有应当缓办而不能急办的,也有应当急办而不能缓办的,当缓而急,当急而缓,造成的祸患是一样的。上天显现灾异也是如此,流星和彗星的灾异就是例子。如今彗星灾异应当急办,而朝廷还想要缓办,我宁愿死于朝廷的刑罚。恳请各位公卿带着我的书信向皇上陈述,迅速确定大计,如果不这样,就赐我死罪,放我回乡,解除我的职务而把我安置在闲散职位之外,这都是各位公卿的恩赐。”

乙卯日,范镇又说:“臣先前六次上奏宗庙社稷的大计,四次奏章进入宫中,两次奏章奉圣旨送到中书省。陛下不把臣的奏章留在宫中,而命令送到中书省,这是想让中书大臣奉行。臣两次到中书省,而中书大臣互相找借口拒绝臣。由此看来,是陛下想为宗庙社稷谋划,而大臣不想为。身为大臣而不想为宗庙社稷谋划,不是做大臣的道理。臣私下揣测大臣的心思,恐怕实行后事情发生变故,所以畏惧回避而采取保全自身的计策。如今星变预示着紧急的兵祸,万一兵祸兴起,大臣家族的头颅尚且不能保全,他们为自身考虑也太粗疏了。即使事情发生变故而死于陛下的职分,与其死于乱兵之下,不还是更好吗?请求陛下把臣这道奏章给大臣看,让他们自己选择死所。”

丁巳日,范镇又说:“臣恭敬地看到天禧二年六月出现彗星,不久就册封陛下为皇太子。当时,真宗皇帝只有陛下一个人,天下人心已经有所依托,然而真宗皇帝迅速立陛下为皇太子,是想预先确定名分,堵塞觊觎皇位之路,不是私下为陛下,而是为宗庙社稷谋划,以及顺应上天谴责的灾异,都是理所当然的。如今陛下没有皇嗣,天下人心无所依托,所以上天先出现流星,接着发生大水,告诫陛下简慢宗庙的惩罚。陛下君臣不知觉悟,所以上天又出现彗星来告诫陛下,而陛下君臣安然无事又像从前一样,这是我应当进言的责任,所以恐惧而等待治罪。起初流星显示灾异时,大臣哪里料到一定会有大水呢?等到大水进入都城,大臣亲自率领劳役抵御水患。如今大水已经平息,却不知道导致大水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简慢宗庙,而不为宗庙谋划,所以上天又显示彗星。彗星灾异预示着紧急的兵祸,大臣又不先确定大计来防备兵变,等到兵祸像大水一样到来,然后亲自抵御,即使勤劳得像抵御大水时那样,也没有益处了。陛下是百姓的父母,已经看到百姓有受压迫淹溺的祸患,又忍心让他们遭受杀戮侮辱的灾祸,而不为宗庙社稷谋划来回应上天的谴责吗!”

庚申日,起居舍人、直秘阁、同知谏院的范镇被任命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范镇坚决推辞不接受,说:“陛下认为臣的话不对,就应当加给臣万死的罪过;认为臣的话对,怎么能不先为宗庙社稷谋划就匆忙为臣转官升职呢?”

辛酉日,降湖南转运使李肃之为齐州知州,荆南知州王逵为某州知州,辰州知州宋守信为邓州都监,辰州通判贾师熊为邵州通判。因为李肃之、宋守信、贾师熊等人进入峒区讨伐彭士羲,而军士受伤的有四十多人,王逵供给军士不公正。

癸亥日,枢密使、护国节度使狄青被罢免枢密使职务,加同平章事、判陈州。狄青在西府任职四年,京城平民听说狄青骤然显贵,互相推测议论,传颂咏叹他的材能武艺。狄青每次出入,人们就聚集观看,以至于堵塞道路不能通行。皇上从正月身体不适,狄青更加被都城人所指指点点。又,狄青家的狗长出角,多次出现光怪现象。知制诰刘敞请求让狄青出京到外地以保全他,皇上没有听从。刘敞出京担任扬州知州,又极力进言:“如今外面议论纷纷,虽然不值得相信,但应当使没有后患,宁可辜负狄青,也不能让国家受累。”并对宰相说:“先前天下有可以大忧的事,又有可以大疑的事。如今皇上身体康复,大忧去除了,而大疑的事还在。”把狄青的事详细告诉宰相,宰相应对只是唯唯诺诺。刘敞到任后,上表,又写信给公卿说:“汲黯的忠诚,不觉得在淮阳任职困难,却挂念李息。”朝廷都知道是为狄青发出的。等到京城发生大水,狄青避水,把家搬到相国寺,在殿上行坐,都下喧嚷;执政大臣听说后开始害怕,以成熟的理由让狄青出京判陈州。自从皇佑末年有日食灾异,刘敞曾经进献救日论三篇,详尽陈述防备奸邪抵御灾变的办法,狄青看到后厌恶他,对亲近的人说:“刘舍人用这些来洗刷我吗!”刘敞起初进言,有人认为过分,到这时才信服。这是根据刘攽的行状。

。攽又云:敞出知扬州,见上,请出青于外,上曰:「可谕中书。」按仁宗自正月得疾,至七月乃见髃臣,攽所云必误,盖上疏论列尔。今略加删修,庶不失事实。

译攽又说:敞外放担任扬州知州,觐见皇上,请求将青苗法推行到京城以外,皇上说:“可以告知中书省。”查考仁宗从正月患病,直到七月才接见群臣,攽所说的必定有误,大概是敞上疏议论罢了。现在略加删改修订,希望不违背事实。

三司使、工部尚书韩琦为枢密使,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吏部侍郎、知益州张方平为三司使。

  自西鄙用兵,两蜀多所调发。方平还自益州,奏免横赋四十万贯匹,及减兴、嘉、邛州铸钱十余万,蜀人便之。

  始,方平主计,京师有三年粮,而马粟倍之。至是马粟仅足一岁,而粮亦减半,因建言:「今之京师,古所谓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地,非如雍、洛有山河形势足恃也,特依重兵以立国尔。兵恃食,食恃漕运,汴河控引江、淮,利尽南海。天圣以前,岁发民浚之,故河行地中。有张君平者,以疏导京东积水,始辍用汴夫,其后浅妄者争以裁减费役为功,河日以堙塞。今仰而望河,非祖宗之旧也。」遂画漕运十四策。宰相富弼读方平奏上前,昼漏尽十刻,侍卫皆跛倚,上太息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所启施行。退谓方平曰:「自庆历以来,公论食货详矣,朝廷每有所损益,必以公奏议为本,凡除主计,未尝敢先公也。」其后未期年,而京师有五年之蓄。或取方平集奏议详载之,然不当即附此年。

  先是,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王素,数与欧阳修称誉富弼于上前,弼入相,素颇有力焉,意弼引己登两府,既不如志,因加诋毁,且求外官,于是改龙图阁学士、知定州。诋毁事,据司马光记闻,当考。

  以冀州新河镇为新河县,废堂阳镇。本州岛言堂阳人户稀,而新河交易所会故也。

  是夕,彗星灭。

  范镇言:「臣近以都城大水【二七】及彗星谪见,为变非常,故乞速定大计,以答天谴。阖门待罪,祈以死请。臣人微言轻,固不足以动圣听,然所陈者,乃天之戒。陛下纵不用臣之言,可不畏天之戒乎!彗星尚在,朝廷不知警惧,彗星既灭,则不复有所告戒。后虽欲言,亦无以为辞,此臣所以恐惧而必以死请也。今除臣侍御史知杂事,则臣之言责益重于前,所有告敕,未敢祗受。」

  镇又言:「臣本为谏官,有言责,不见从,故阖门待罪。待罪之中,除臣知杂御史,是臣之言责益重也,使臣何以处之?若陛下□臣之罪,不置以死,即乞解臣言责【二八】,使归馆供职,或除臣远小处一知州差遣,则陛下再造之赐,于臣为无量也。」

  甲子,出恭谢乐章肄于太常【二九】。

  诏三司出绢三万,市马于府州,以给河东骑军。

  殿中侍御史赵抃言:「臣去年春夏间,累次弹奏宰相陈执中,乞正其罪而罢免之【三○】。是时,范镇不顾公议,一向阴为论列,营救执中,上惑圣听。臣寻与御史范师道抨镇阿党之状,今朝廷除镇知杂,臣见居台职,风宪之地,趣向各异,难为同处。伏望特赐指挥,除臣江、浙一州军合入差遣,且以避镇,亦臣之私便也。」初奏十五日甲子也,二十六日再奏,今只存初奏。

  范镇言:「臣窃闻赵抃【三一】因除臣知杂御史,言与臣论陈执中事不同,乞淮甸一小郡者。初,臣自河北送伴还,陛下谕臣御史言卿中路有文字救雪执中,不知卿初无文字。臣奏臣有无文字,惟陛下可知。臣在外亦闻此说,未以为信。今陛下既宣谕臣,容臣却与御史理辨。自后两奏仍乞牓朝堂,不蒙施行。及陈执中罢去,陛下谕臣,御史言执中与其女子奸通。臣奏执中身为宰相,有此大恶,固当斩于朝堂以令天下,岂可复为使相兼判亳州?如其无此,为御史所诬,亦乞斩御史以令天下,无使谗言公然得行。自后三奏乞穷究,仍乞札付御史,亦不蒙施行。窃虑臣前后五奏锤中,赵抃不知本末,至今交结毁臣不已。伏乞检会前奏,并今状降付中书【三二】,明辨施行,仍札示赵抃,免致小人阴相架扇,以中伤臣。所有臣乞免知杂御史事,已具前奏。臣深不欲上烦圣听,然赵抃为御史而持论如此乖谬,终不觉悟,反以为能。臣若不乞明辨,窃恐坏国伤化,事体不细也。」

  丙寅,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石扬休为契丹国母生辰使,文思使、康州刺史沈惟恭副之;刑

译三司使、工部尚书韩琦担任枢密使,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吏部侍郎、知益州张方平担任三司使。

自从西部边境用兵以来,两蜀地区多有征调。张方平从益州返回,上奏免除横征暴敛的赋税四十万贯匹,以及减少兴州、嘉州、邛州铸造钱币十余万,蜀地百姓感到便利。

起初,张方平主持财政时,京城有三年的粮食储备,而马匹的饲料加倍。到了这时,马匹的饲料仅够一年,而粮食也减少了一半,于是张方平建议说:“现在的京城,是古代所说的陈留,天下四通八达的地方,不像雍州、洛阳那样有山河形势可以依赖,只是依靠重兵来立国罢了。军队依赖粮食,粮食依赖漕运,汴河控制并引导江、淮之水,利益直达南海。天圣以前,每年征发百姓疏浚河道,所以河水在地下流淌。有个叫张君平的人,因为疏导京东地区的积水,开始停止使用汴河的劳役,后来浅薄妄为的人争着以裁减费用劳役为功劳,河道日益淤塞。现在抬头看河,已不是祖宗时的旧貌了。”于是规划了漕运十四项策略。宰相富弼将张方平的奏章读给皇上听,白天漏壶滴尽十刻,侍卫们都因疲倦而跛倚站立,皇上叹息称好。富弼说:“这是国家财政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奏章。”全部按照他的建议施行。退朝后对张方平说:“自从庆历年间以来,公众议论粮食货物很详细了,朝廷每次有所增减,一定以您的奏议为根本,凡是任命主持财政的人,未曾敢在您之前考虑。”那以后不到一年,京城就有了五年的积蓄。有人取张方平的奏议详细记载,但不应当立即附在这一年。

先前,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代理开封府尹王素,多次在皇上面前称赞欧阳修和富弼,富弼入朝为相,王素很有功劳,心里希望富弼引荐自己进入两府,既然不如所愿,于是加以诋毁,并且请求外放为官,于是改任龙图阁学士、知定州。诋毁的事,根据司马光《记闻》,应当考证。

将冀州新河镇改为新河县,废除堂阳镇。本州上言堂阳人户稀少,而新河是交易汇聚的地方,所以如此。

这天晚上,彗星消失。

范镇说:“臣最近因为都城大水以及彗星出现,认为灾变非常,所以请求迅速确定大计,以回应上天的谴责。闭门等待罪责,请求以死相请。臣地位低微言语轻浅,固然不足以打动圣听,然而所陈述的,是上天的警告。陛下纵然不采用臣的话,可以不畏惧上天的警告吗!彗星还在,朝廷不知警惧,彗星已经消失,就不再有所告戒。以后即使想进言,也没有借口,这是臣恐惧而一定以死相请的原因。现在任命臣为侍御史知杂事,那么臣的言责比以前更重,所有的告敕,不敢接受。”

范镇又说:“臣本来是谏官,有进言的责任,不被采纳,所以闭门等待罪责。等待罪责之中,任命臣为知杂御史,这是臣的言责更重了,让臣怎么处置呢?如果陛下宽恕臣的罪,不处以死刑,就请求解除臣的言责,让臣回馆供职,或者任命臣到偏远小地方担任知州差遣,那么陛下再造之恩,对臣来说是无量的。”

甲子日,将恭谢乐章在太常寺演习。

诏令三司拿出绢三万匹,在府州购买马匹,供给河东骑兵。

殿中侍御史赵抃说:“臣去年春夏间,多次弹劾宰相陈执中,请求治其罪并罢免他。那时,范镇不顾公议,一直暗中为他辩护,营救陈执中,迷惑圣听。臣随即与御史范师道抨击范镇阿附结党的行为,现在朝廷任命范镇为知杂,臣现在担任台职,风宪之地,趋向不同,难以共处。希望特别赐下命令,任命臣到江、浙一带的州军担任应得的差遣,暂且避开范镇,这也是臣的私便。”最初的奏章是十五日甲子,二十六日再次上奏,现在只保留最初的奏章。

范镇说:“臣私下听说赵抃因为任命臣为知杂御史,说与臣议论陈执中的事不同,请求到淮甸一个小郡。起初,臣从河北送伴回来,陛下告诉臣御史说你在中途有文字救雪陈执中,不知道您起初没有文字。臣奏称臣有无文字,只有陛下知道。臣在外面也听到这种说法,不以为信。现在陛下既然告诉臣,容许臣与御史辩理。后来两次上奏仍然请求张贴在朝堂,没有得到施行。等到陈执中罢去,陛下告诉臣,御史说陈执中与他的女儿通奸。臣奏称陈执中身为宰相,有此大恶,固然应当在朝堂斩首以号令天下,怎么可以再让他担任使相兼判亳州?如果没有此事,被御史诬陷,也请求斩御史以号令天下,不要让谗言公然得逞。后来三次上奏请求穷究,仍然请求札付御史,也没有得到施行。私下担心臣前后五次上奏陈执中,赵抃不知道本末,至今交结诋毁臣不止。请求检阅前奏,连同现在的状子降付中书,明确辩理施行,仍然札示赵抃,以免小人暗中煽动,中伤臣。所有臣请求免除知杂御史的事,已在前面奏章中具述。臣深深不想上烦圣听,然而赵抃作为御史而持论如此乖谬,终究不觉悟,反而以为能干。臣如果不请求明辨,私下担心败坏国家伤害教化,事情体统不小。”

丙寅日,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石杨休担任契丹国母生辰使,文思使、康州刺

部员外郎、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唐询为契丹生辰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王锴副之。侍御史范师道为契丹国母正旦使,供备库副使刘孝孙副之;右司谏马遵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陈永图副之。寻以祠部员外郎、判度支勾院、集贤校理刁约代师道,师道被疾故也。沈惟恭、王锴、刁约、刘孝孙、陈永图未见。

译任命部员外郎、直史馆、同修起居注的唐询为契丹生辰使,东头供奉官、舍门祗候王锴担任副使。任命侍御史范师道为契丹国母正旦使供备库副使刘孝孙担任副使;任命右司谏马遵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舍门祗候陈永图担任副使。不久,因范师道患病,改由祠部员外郎、判度支勾院集贤校理刁约代替范师道。沈惟恭、王锴、刁约、刘效孙、陈永图等人未到任。

宰相文彦博等请罢恭谢前一日谒太庙,表二上,许之。仍诏宰臣摄事。

  翰林学士胡宿知审刑院。详议官阙,判院者当择人荐于上,宿与同列得二人。此二人才智明法无上下。一人者监税河北,以水灾亏课,同列议曰:「亏课小失,不足白上以累才。」宿不可,至上前悉白之,且曰:「此人小累,才足惜。」上曰:「果得才,小累何□!」遂除详议官。同列退,诮宿曰:「详议欲得人,公固欲白上,缘是不得,奈何?」宿曰:「彼得与不得,一详议官尔,是固亦有命也。宿以诚事主,今白首矣,不忍丝发欺君,以丧平生节,为之开陈,听主上自择尔。」同列惊曰:「某从公久,乃不知公所存如此。」此据胡宗愈所作胡宿行状。不知同列者谓谁,当考。

  宿尝奏河朔被水灾,滨、棣、德、博四州之民,皆归罪于李仲昌、张怀恩、蔡挺三人,乞斩此三人以谢河北,因进呈韩绛体量札子,仲昌、怀恩、挺卒坐重责。

  戊辰,礼院言大庆殿恭谢,请如明堂故事,用銮驾仪仗,从之。

  乙亥,朝谒景灵宫,降京城系囚徒罪一等,杖笞释之。

  初,李照斥王朴乐音高,乃作新乐,下其声。太常歌工病其太浊,歌不成声,私赂铸工,使减铜齐,而声稍清,歌乃协。然照卒莫之辨。又朴所制编锺皆侧垂,照及胡瑗皆非之。及照将铸锺,给铜于铸金□写务,得古编锺一,工不敢毁,乃藏于太常。钟不知何代所作,其铭云:「粤朕皇祖,实龢钟,粤斯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叩其声,与朴锺夷则清声合,而其形侧垂。瑗后改铸,正其钮,使下垂,叩之弇郁而不扬。其镈钟又长甬而振掉,声不和。著作佐郎刘羲叟谓人曰:「此与周景王无射钟无异,上将有眩惑之疾。」已而果然。

  于是范镇言:「臣伏见国家自废祖宗旧乐用新乐以来,及今四五年,日食,星变,冬雷,秋雹,大雨不时,寒暑不节,不和之气,莫甚此者【三三】。使乐无所感动则已,乐而有所感动,则觽异之至,未必不由是也。去年十二月晦,大雨雪,大风,宫架辄坏。元日大朝会,乐作而陛下疾作。臣恐天意以为陛下不应变祖宗旧乐而轻用新乐也。不然,何以方乐作之时,而陛下疾作。此天意警陛下之深也。自初议乐时,臣屡论新乐非是,其间书一通,最为详悉。今再具进呈,乞下执政大臣参详。臣书如有可采,伏乞且用祖宗旧乐,以俟异时别加制作。」

  丁丑,诏太常恭谢用旧乐。

  戊寅,诏湖北钤辖司,下溪州刺史彭士羲扰边境,为患不已,其相度招安之。初,魏瓘受命帅荆南,建言:「五溪之险,师行鸟道,诸将贪功生事,于国家何所利?」因条上三策,以招为上,守御为下,攻取为失。不报。后卒如瓘策。

  己卯,诏麟府钤辖贾逵,自今无得差禁军回易。初,逵令五人为一保,给钱十万,凡回易五十日,出息钱四十万,以备犒军。及下转运司体量,以为旧例如此,即无私入,故戒约之。※ 校勘记

  注  释

  【一】灾入国门宋本、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再论水灾状作「水入国门」。

  【二】四方奏报「奏」、「报」二字原互倒,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乙正。

  【三】宗祀之重「宗祀」,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作「宗社」;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作「宗庙」。

  【四】罗列于朝者亦觽「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补。

  【五】五代之主或出武人或出夷狄十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两书补,惟长编纪事本末「五代」作「历代」。

  【六】如后唐明宗尤恶人言太子事「如」、「尤」二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二书补。

  【七】不早定「定」原作「立」,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二书改。

  【八】所以为爱君之计也「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二书补。

  【九】奉表章为陛下贺「奉」下原有「奏」字,

译宰相文彦博等人请求取消在恭谢大典前一天前往太庙谒祭的仪式,奏表呈上两次后,皇帝准许了。并下诏让宰臣代理祭祀事务。

翰林学士胡宿担任审刑院知院。详议官职位空缺,主持审刑院的人应当选拔人才推荐给皇帝,胡宿与同僚选定了两人。这两人的才能和智慧通晓法律,不分高下。其中一人担任河北监税,因为水灾导致税收亏损,同僚们商议说:“税收亏损是小小的过失,不足以向皇帝禀报而因此埋没人才。”胡宿不同意,在皇帝面前将情况全部禀明,并且说:“此人虽有小小的过失,但才能值得爱惜。”皇帝说:“如果真的得到人才,小小的过失算什么!”于是任命他为详议官。同僚们退下后,讥讽胡宿说:“详议官想要得到合适的人选,您本来就打算向皇帝禀明,结果因此没能得到,该怎么办呢?”胡宿说:“得到与否,不过是一个详议官罢了,这本来也有天命。我胡宿以诚心侍奉君主,如今已头发花白,不忍心有一丝一毫欺骗君主,从而丧失平生的节操,所以为他陈述情况,听凭君主自己选择罢了。”同僚们惊讶地说:“我跟随您很久了,竟然不知道您的操守是这样的。”这是根据胡宗愈所写的胡宿行状记载的。不知道这位同僚是谁,应当考证。

胡宿曾经上奏说河朔地区遭受水灾,滨、棣、德、博四个州的百姓,都将罪责归咎于李仲昌、张怀恩、蔡挺三个人,请求斩杀这三个人以向河北百姓谢罪,于是进呈韩绛考察情况的札子,李仲昌、张怀恩、蔡挺最终因此被判处重罪。

戊辰日,礼院上言大庆殿恭谢大典,请求依照明堂祭祀的旧例,使用銮驾仪仗,皇帝听从了。

乙亥日,朝廷前往景灵宫朝拜谒祭,京城关押的囚徒减罪一等,受杖刑和笞刑的释放。

起初,李照指责王朴制定的乐音太高,于是创作新乐,降低其音调。太常寺的乐工嫌它过于浑浊,唱不出声音,私下贿赂铸钟工匠,让工匠减少铜合金中的锡含量,使得声音稍微清亮,歌唱才和谐。然而李照最终没能分辨出来。另外,王朴所制的编钟都是侧向悬挂的,李照和胡瑗都对此表示反对。等到李照将要铸造编钟时,从铸金务领取铜料,得到一口古代编钟,工匠不敢毁坏,于是藏在太常寺。这口钟不知是哪个朝代制作的,上面的铭文说:“我的伟大祖先,确实调和了钟声,愿这万年长久,子子孙孙永远珍视使用。”敲击它的声音,与王朴编钟的夷则清声相合,而它的形状也是侧向悬挂的。胡瑗后来改铸编钟,将钟钮改正,使其向下垂挂,敲击时声音沉闷而不响亮。他的镈钟又长柄且摇晃不定,声音不和谐。著作佐郎刘羲叟对人说:“这与周景王的无射钟没有区别,皇上将会有眩晕迷惑的疾病。”不久果然如此。

于是范镇上言:“臣看见国家自从废除祖宗旧乐使用新乐以来,到现在四五年间,日食,星象变异,冬天打雷,秋天降雹,大雨不合时令,寒暑没有节制,不和谐的气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音乐不能感动天地也就罢了,音乐如果能感动天地,那么众多灾异的到来,未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去年十二月最后一天,下大雪,刮大风,宫架竟然毁坏。元旦大朝会,音乐响起而陛下疾病发作。臣担心天意认为陛下不应改变祖宗旧乐而轻易使用新乐。不然,为什么在音乐响起的时候,陛下疾病发作。这是上天对陛下深刻的警示。自从开始议定音乐时,臣多次论述新乐不对,其中有一篇上书,最为详细。现在再次进呈,请求下达给执政大臣参详。臣的书信如果有可采纳之处,恳请暂且使用祖宗旧乐,以等待日后另行制作。”

丁丑日,下诏太常寺恭谢大典使用旧乐。

戊寅日,下诏湖北钤辖司,下溪州刺史彭士义骚扰边境,祸患不止,应当酌情招安他。起初,魏瓘受命统帅荆南,建议说:“五溪地势险要,军队行走如鸟道般艰难,将领们贪功生事,对国家有什么好处?”于是分条上呈三条策略,以招抚为上策,守御为下策,攻取为失策。没有得到回复。后来最终按照魏瓘的策略行事。

己卯日,下诏麟府钤辖贾逵,从今以后不得派遣禁军进行回易贸易。起初,贾逵命令五人为一保,发给十万钱,总共回易五十天,获利四十万钱,用来准备犒劳军队。等到下达转运司考察,认为旧例就是这样,并没有私自侵吞,所以只是告诫约束他。

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二书删。

  【一○】贤者「者」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二书补。

译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两书进行删改。

【一○】贤者,“者”字原本脱落,依据上述两本及上述两书补入。

【一一】俟皇子之生「俟」原作「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二书、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一二】作枢副后载之「后」原作「复」,据同上诸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改。

  【一三】未之立阁本、编年纲目卷一五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治迹统类卷一一嘉佑建储之议作「未立」。

  【一四】大宗无嗣「嗣」原作「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卷九下改。

  【一五】使万一仓卒之际柄有所归致社稷宗庙不血食十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六】是故本支盛强「故」原作「欲」,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七】为兵觽所附「为」字原无,据宋史卷三○二吕景初传补。

  【一八】虽多益喜「虽」原作「雅」、「喜」原作「善」,据宋本、宋撮要本改。宋史卷二九五本传作「虽多益喜不厌」。

  【一九】为国家之患哉「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一六请建储副或进用宗室第二状补。

  【二○】况复细于彼三事哉「彼」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同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二一】早择宗室之贤「早」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宋史全文卷九下补。

  【二二】策应已定同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策虑已定」。

  【二三】或且使之辅政「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补。

  【二四】事有中变「有」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宋蜀文辑存卷七录名臣奏议卷七三补。

  【二五】而不为宗庙社稷计「计」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补。

  【二六】淮阳「阳」原作「扬」,据同上诸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欧阳修吕景初刘敞论狄青事改。

  【二七】臣近以都城大水「臣近」二字原互倒,据同上诸本及宋蜀文辑存卷七录名臣奏议卷七三乙正。

  【二八】解臣言责「臣」字原脱,据同上诸本补。

  【二九】出恭谢乐章肄于太常「肄」原作「隶」,据宋会要乐三之一六、宋史卷一二仁宗纪四改。

  【三○】罢免之「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赵抃等论陈执中补。

  【三一】窃闻赵抃「闻」原作「谓」,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二】降付中书「降」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补。

  【三三】莫甚此者「者」原作「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乐议、宋史全文卷九下、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卷一二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四

卷一百八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佑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佑元年(丙申,1056)

  全  文

  九月壬午,司马光又上疏曰:

  臣闻书曰「远乃猷」,诗云「犹之未远,是用大谏」。况国家之弊,在于乐因循而多讳忌,不于安治之时豫为长远之谋,此患难所由而生也。自古帝王,即位则立太子,此不易之道也。其或谦撝未暇,则有司为请之,所以尊社稷,重宗庙,未闻人主以为讳也。及唐中叶以来,人主始有恶闻立嗣者,髃臣莫敢发言,言则刑戮随之,是以祸患相寻,不可复振。不知本强则茂,基壮则安。今上自公卿,下至庶人,苟有忠于国家者,其心皆知当今之务,无此为大,然而各畏忤主之诛,莫敢进言。独臣不爱犬马之躯,为陛下言之。

  历观春秋以来,迨至国初,积千六百年,其间兵寝不用者,不过四百余年。至如圣朝芟夷僭乱,一统天下,朝野之人,自祖及孙,耳目相传,不识战斗。盖自上世以来,未有若今之盛也。且

译【一一】等待皇子出生。“俟”字原写作“候”,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两书、《编年纲目》卷十五、《宋史全文》卷九下改为“俟”。

【一二】担任枢密副使后记载此事。“后”字原写作“复”,根据上述各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十一《英宗册立始末》改为“后”。

【一三】没有确立他。阁本、《编年纲目》卷十五与此相同。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十一英宗册立始末、《治迹统类》卷十一嘉佑建储之议作“未立”。

【一四】大宗没有子嗣。“嗣”字原写作“子”,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卷九下改为“嗣”。

【一五】假如万一在仓促危急之际,权柄有所归属,致使社稷宗庙断绝祭祀,这十九个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补入。

【一六】因此本宗支系强盛。“故”字原写作“欲”,根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改为“故”。

【一七】被军队所依附。“为”字原本没有,根据《宋史》卷三百二吕景初传补入。

【一八】即使多也高兴。“虽”字原写作“雅”,“喜”字原写作“善”,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虽”、“喜”。《宋史》卷二百九十五本传作“虽多益喜不厌”。

【一九】成为国家的祸患吗?“之”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柜本以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十六《请建储副或进用宗室第二状》补入。

【二○】何况比那三件事更细微呢?“彼”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十一英帝册立始末、上述《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入。

【二一】尽早选择宗室中的贤者。“早”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本、阁本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未》、《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宋史全文》卷九下补入。

【二二】策略应当已经确定。上述《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策虑已定”。

【二三】或许暂且让他辅佐政事。“且”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摄要本、阁本以及上述书籍补入。

【二四】事情发生中途变故。“有”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各本以及《宋蜀文辑存》卷七录《名臣奏议》卷七十三补入。

【二五】却不为宗庙社稷考虑。“计”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各本以及上述书籍补入。

【二六】淮阳。“阳”字原写作“扬”,根据上述各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未》卷四十欧阳修吕景初刘敞论狄青事改为“阳”。

【二七】臣最近因为都城大水。“臣近”二字原本颠倒,根据上述各本以及《宋蜀文辑存卷七录名臣奏议》卷七十三校正。

【二八】解除臣的言官职务。“臣”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各本补入。

【二九】在太常寺演习出恭谢乐章。“肄”字原写作“隶”,根据《宋会要》乐三之一六、《宋史》卷十二仁宗纪四改为“肄”。

【三十】罢免他。“免”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亚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十九赵抃等论陈执中补入。

【三一】私下听说赵抃。“闻”字原写作“谓”,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如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改为“闻”。

【三二】降旨交付中书。“降”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各本以及上述书补入。

【三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者”字原写作“也”,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史本末》卷三十一乐议、《宋史全文》卷九下、《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卷一二八改为“者”。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四

卷一百八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佑元年九月尽至是年十二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四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嘉佑元年(丙申,1056年)

全文

九月壬午日,司马光再次上疏说:

臣听说《尚书》说“深谋远虑”,《诗经》说“谋划若不深远,因此大力劝谏”。何况国家的弊病,在于乐于因循守旧而忌讳禁忌太多,不在安定治理的时候预先为长远做谋划,这是祸患产生的原因。自古以来的帝王,即位就确立太子,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有时君主谦逊推辞来不及,那么有关部门就会代为请求,这是为了尊崇社稷,重视宗庙,没听说君主把这当作忌讳的。等到唐朝中叶以来,君主才开始有厌恶听到确立继承人的,群臣不敢发言,一发言就刑罚杀戮随之而来,因此祸患接连不断,无法再振兴。不知道根本强盛则枝叶茂盛,基础坚固则安定。如今上自公卿,下至平民,如果有忠于国家的人,他们心里都知道当今的事务,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然而各自害怕触怒君主招致诛杀,不敢进言。只有臣不吝惜自己微贱的身躯,为陛下陈述。

纵观春秋以来,直到国家初建,积累了一千六百年,其中战争停止不用的,不过四百多年。至于像圣朝铲除僭越叛乱,统一天下,朝廷内外的人,从祖父到孙子,耳闻目睹代代相传,不认识战斗。大概自从上古以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兴盛的了。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