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
腾,以为大臣相倾,顷所未有。昔公孙宏与汲黯同议奏事,及至上前,即背其说,令狐峘阴受杨炎请求,而公奏其事,或为清议所鄙,或为朝廷明主所黜。臣知其渐不可长,即行论奏。曾未几日,后闻枢密副使韩忠彦欲取中书旧断官员犯罪公案事干边防军政者,枢密院取旨。诸执政俱无异论,各已签书被旨行下。而中书侍郎傅尧俞徐自言初不预议,为觽所欺,求付有司推治,与忠彦更相论列。谨按祖宗故事,文武官断狱一出中书。取归密院,盖本院官吏欲分夺中书重权,实为侵官。然已经签书,徐知不便,以见欺自解。若其它军国机务有无得失,皆以此为辞,岂不篅国?臣窃见陛下以至仁至公临御天下,虽海隅苍生,罔不知化。而执政大臣务为倾夺纷争,无复礼义,何以朝夕相规?其余诸人目睹其非,皆以事相牵制,不能纠正。若非陛下特辨此两事曲直,使知所惮畏,此风浸淫,朝廷何赖焉!臣官在执法,知而不言,臣亦有罪。惟陛下特赐裁断。」(孙升三章附二十七日。)
译臣孙升认为,大臣之间互相倾轧,是近来所没有的现象。从前公孙弘与汲黯一同商议奏事,等到面见皇上时,公孙弘就违背了原来的说法;令狐峘暗中接受杨炎的请求,却公开上奏此事,这些人有的被清议所鄙视,有的被朝廷明君所罢黜。臣深知这种风气不可滋长,便立即上奏论列。没过几天,后来听说枢密副使韩忠彦想要调取中书省旧日判决的、涉及边防军政的官员犯罪案卷,由枢密院取旨办理。各位执政大臣都没有异议,各自已经签书并奉旨执行。而中书侍郎傅尧俞随后才说自己起初没有参与商议,是被众人欺骗,请求交付有关部门推究治罪,与韩忠彦互相争论辩驳。谨查祖宗旧例,文武官员断狱一律出自中书省。现在将案件取回枢密院,大概是本院官吏想要分割夺取中书省的重权,实际上是侵夺职权。然而既然已经签书,傅尧俞知道不妥,便以被欺骗来自我辩解。如果其他军国机务有无得失,都以此为借口,岂不是危害国家?臣私下看到陛下以至仁至公治理天下,即使是海边的百姓,没有不知道教化的。而执政大臣却致力于倾轧争夺、纷争不休,不再讲究礼义,怎么能朝夕互相规劝?其余的人目睹他们的错误,都因事务互相牵制,不能纠正。如果不是陛下特别明辨这两件事的是非曲直,使他们知道有所忌惮畏惧,这种风气逐渐蔓延,朝廷还能依赖什么呢?臣担任执法之职,知道却不说,臣也有罪。恳请陛下特别赐予裁断。(孙升三章附二十七日。)
癸亥,草土曹谕等乞以先臣佾遗表恩泽二名,并授与孙女夫黄持一官理选。诏依前降指挥。初,谕等累以佾遗奏奏陈乞持官,不行,后又乞以二名并授。太皇太后终以异姓挠法,不许。(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甲子,环庆路经略司言:「宁、庆州戍守保甲,乞免今年冬教。」枢密院言:「陕西缘边事勾抽戍守保甲,颇见劳费。」诏:「提举永兴军、秦凤等路保甲司指挥应缘边事差出本县界保甲,特与免今年冬教。内一都保差出入及一半已上者,其余虽不出差,缘系畸零不成队伍,亦与免教。仍各具免教州县都保人数申枢密院。」
先是,许将以台章居家待罪,内降将自辨札子云:「臣初与觽议不合,进呈日亦言不可,退而进拟,亦不敢签书,即非变本议。今既招人言,乞行罢黜。」是月初四日甲子,进呈台章及将札子,吕大防叙差除利一事云:「许将元无论,止曾言恐超资。密院再检有例,遂将上。若一人未同,岂可以进呈?将止是迎合反复,临时观望,却非有倾夺之意。」谕曰:「记得上来时,将曾言不可,料亦无他。」大防又言:「臣等簄拙,承人乏而已,其为无补,实皆知罪,然亦不至作奸。觽人议论不同,乃是相济。」刘挚因曰:「古人以为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若人人相顺从,却不是好事。但得各有公心,虽小有不同,而公言之,是乃同归于善也。」(此乃刘挚日记增入。)
乙丑,门下后省言:「重禄人因职事取受财物,及系公人于重禄人因本处事取受人财物、故放债收息及欺诈,不满一百文徒一年,一百文加一等,一贯文流二千里,一贯加一等。共受并赃论,徒罪皆配邻州,流罪五百里,十贯配广南。家人有犯,减正身罪二等坐之【一】,正身知情依本法。其引领过度者,减受赃人罪二等,徒罪皆不刺面,配邻州本城者依别条,罪轻者杖八十。若许而未得,减本罪一等,徒罪邻州编管,十贯配千里。即便借及买卖有剩利并赊欠,各依取受法;还讫事发,减五等,罪止杖一百。并许人告【二】,即不枉法,应配广南者配千里,应配千里者配邻州,应配五百里及邻州者并依地里编管,应编管者免。告重禄法虽不枉法应减编配,并准格给赏,能自首,给赏亦如之。并候事状明白日报所属,限三日先借官钱代支,后以取与引领过度人家财充,不足者除放。告重禄法赏钱,徒罪五十贯,流罪一百贯,配广南二百贯。」从之。(新书并同,或可削。)
御史中丞苏辙又言:(辙札子称五日,今附本日。)「臣近面奏枢密副使韩忠彦改易祖宗旧法,取官员犯公案事干边军政者,枢密院取旨。诸执政各已签书,被旨行下。而中书侍郎傅尧俞徐自言初不预议,为觽所欺,求付有司究治,与忠彦更相论列。臣窃谓大臣倾夺忿争,无复礼义,非朝廷之福,乞明辨曲直,使知所畏。寻蒙陛下以臣言付三省,而尧俞、忠彦皆晏然不以为畏,臣窃惑焉。谨按旧法,官吏犯罪,断在中书,刑政大柄,非密院所得专。祖宗分职治事,各有分限。惟元丰七年十月十四日圣旨,应缘保甲事元系枢密院降指挥取勘,及保甲司乞特断公案,令刑部申院。今年七月七日圣旨,应枢密院降指挥下所属体量根究取勘者,亦令刑部申院取旨【三】。据此二条,令枢密院得专断官吏,已系侵紊官制,然犹止言元系本院所行及指保甲一事。今忠彦缘此遂变旧法,志求侵官,既已不直,而尧俞同签书,自知失职,谓觽见欺,求赐推治。使觽人诚欺尧俞,则觽诚有罪,使觽诚非欺,而尧俞不自解,岂得无过?臣备位执法,既劾其事,陛下试下臣章,若皆无过,则臣为妄言,安敢逃责?若果有罪,二人岂可默然而已哉?方今二圣听政帏幄之中,谦恭退托,委政于下。当此之时,大臣侧躬畏法,避远权势,犹恐不及,今乃以贵故,轻易臣言。臣忝御史长官,朝廷风宪所在,轻易臣,实有轻易朝廷之意,臣恐纲纪自此废坏。伏乞再下臣章,使各以实对,臣非敢自重,
译癸亥日,草土曹谕等人请求将已故大臣佾遗留的恩泽名额中的两个,一并授予其孙女丈夫黄持一官职,由吏部选任。皇帝下诏依照先前颁布的旨意办理。起初,谕等人多次凭借佾的遗奏上陈,请求授予黄持官职,未被批准,后来又请求将两个名额一并授予。太皇太后最终认为异姓之人扰乱法度,不予准许。(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甲子日,环庆路经略司上言:“宁州、庆州的戍守保甲,请求免除今年的冬季训练。”枢密院上言:“陕西沿边地区因公务抽调戍守保甲,确实显得劳苦耗费。”皇帝下诏:“提举永兴军、秦凤等路保甲司,凡因沿边公务被差遣出本县境的保甲,特别给予免除今年冬季训练。其中一都保被差遣出外的人数超过一半的,其余虽未被差遣,但因人数零散不成队伍,也给予免除训练。仍须各自将免除训练的州县都保人数申报枢密院。”
在此之前,许将因御史弹章而居家待罪,皇帝内降旨意让他自我辩白,许将上奏说:“臣起初与众人议论不合,进呈奏章时也说过不可,退下后拟写文书,也不敢签书,并非改变原本的议论。如今既然招致众人非议,请求罢免黜退。”这个月初四日甲子,进呈御史弹章及许将的辩白文书,吕大防叙述差除利一事时说:“许将原本没有议论,只曾说恐怕超越资历。枢密院再次查检有先例,于是将此事上报。如果有一人不同意,怎么可以进呈?许将只是迎合反复,临时观望,却并非有倾轧夺取之意。”皇帝说:“记得进呈时,许将曾说不可,推测他也没有其他意思。”吕大防又说:“臣等愚钝,只是承蒙众人推举填补空缺罢了,对于国家毫无补益,实在都知罪过,但也不至于作奸犯科。众人议论不同,乃是互相补救。”刘挚因此说:“古人认为上下雷同,不是陛下的福气。如果人人都互相顺从,却不是好事。只要各自有公心,即使小有不同,但公开议论,这是共同归于善道。”(这是刘挚日记中增入的内容。)
乙丑日,门下后省上言:“重禄人因职务收受财物,以及公人因重禄人办理本处事务而收受他人财物、故意放债收息及欺诈,不满一百文杖一百,徒一年;一百文加一等;一贯文流二千里;一贯加一等。共同受赃按总数论处,徒刑都配往邻州,流刑五百里,十贯配往广南。家人有犯,减正身罪二等定罪,正身知情按本法论处。其中引领过度者,减受赃人罪二等,徒刑都不刺面,配往邻州本城的按另条处理,罪轻的杖八十。如果许诺而未得到,减本罪一等,徒刑邻州编管,十贯配往千里。即便借贷及买卖有剩余利润并赊欠,各按取受法论处;归还后事发,减五等,罪止杖一百。都允许他人告发,如果不枉法,应配往广南的配往千里,应配往千里的配往邻州,应配往五百里及邻州的都按里程编管,应编管的免除。告发重禄法虽不枉法应减编配的,都按格例给予赏赐,能自首的,给予赏赐也如此。都等待事状明白后每日上报所属部门,限三日内先借官钱代为支付,后来以取与引领过度人家的财产充抵,不足者免除。告发重禄法的赏钱,徒刑五十贯,流刑一百贯,配往广南二百贯。”皇帝听从了。(《宋史·新修本》与此相同,或许可以删削。)
御史中丞苏辙又上言:(苏辙札子称五日,现在附在本日。)“臣近日当面奏报枢密副使韩忠彦更改祖宗旧法,选取官员犯公案事涉及边军政者,由枢密院取旨。各位执政都已签书,奉旨行下。而中书侍郎傅尧俞随后自称起初不参与议论,被众人欺骗,请求交付有司究治,与韩忠彦互相争论。臣私下认为大臣倾轧争夺忿怒争执,不再有礼义,不是朝廷的福气,请求明辨曲直,使他们知道畏惧。不久蒙陛下将臣的话交付三省,而傅尧俞、韩忠彦都安然不以为畏,臣私下感到疑惑。谨按旧法,官吏犯罪,判决在中书,刑政大权,不是枢密院所能专断。祖宗分职治事,各有界限。只有元丰七年十月十四日圣旨,凡因保甲事原本系枢密院降指挥取勘,以及保甲司请求特断公案,令刑部申报枢密院。今年七月七日圣旨,凡枢密院降指挥下所属体量根究取勘的,也令刑部申报枢密院取旨。根据这两条,令枢密院得以专断官吏,已经侵扰官制,然而还只说原本系本院所行及指定保甲一事。如今韩忠彦因此便改变旧法,志在侵夺官权,既然已经不直,而傅尧俞同签书,自知失职,说被众人欺骗,请求赐予推治。如果众人确实欺骗傅尧俞,那么众人确实有罪,如果众人确实没有欺骗,而傅尧俞不自解,岂能没有过错?臣备位执法,既然弹劾其事,陛下试着下达臣的奏章,如果都没有过错,那么臣就是妄言,怎敢逃避责任?如果确实有罪,二人岂能沉默而已?方今二圣在帷幄之中听政,谦恭退让,委托政事于下。在这个时候,大臣侧身畏法,避远权势,还怕来不及,如今却因尊贵缘故,轻视臣的话。臣忝居御史长官,朝廷风宪所在,轻视臣,实在有轻视朝廷之意,臣担心纲纪从此废坏。伏乞再次下达臣的奏章,使他们各自以实情对答,臣不敢自重,”
丁卯,辙又言:「臣闻人才不同,明闇异宜,刚柔异禀,人君总览多士,无所不收,随其所长,皆可施用。惟有倾险小人,见利忘义,不媿反复,公行背诞,一有此心,无施而可。寘之列位,犹且败髃,久在近辅,岂不害政?故在周易有之,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而孔子赞之,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圣人遗戒,百世不刊。臣今月二日面奏尚书右丞许将近因进拟除管军臣僚,与同僚初无异议,及至上前,窥伺圣意,卖觽自售,退而阴入札子,情涉颇僻,乞降圣旨明辨曲直,使知所畏惮。将自知过恶彰露,上章待罪。臣博采公议,皆言将阴狡好利,出于天性,自居要近,此态不衰,久留在朝,所害必觽。况今二圣听政帏幄,万机决于大臣,若事干军国要务,安危所系,而将每于共议,辄先符同,临事观变,徐施诡辨,以要大利,则腹心之地,自生机藊,其谁安意肆志,为国谋事?觽人危惧,皆不自安。伏乞因其所请,早赐施行,以厌公论。」
戊辰,渠阳奏捷。(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其详具十一日丙午。)
己巳,诏勿受傅尧俞、韩忠彦、许将乞解机务章奏。(此据御集及政目,政目不载许将。)
庚午,四方馆使、果州防御使姚兕为通州团练使。(十月十三日可考。)
壬申,御史中丞苏辙又言:「臣近奏论傅尧俞、韩忠彦、许将三人事,内尧俞、忠彦以职事忿争,至相论列,失大臣之体,臣备位执法,理当诘问。今既杜门请罪,陛下矜而贷之,臣不敢更加弹奏。惟有许将,先与同列共议进拟管军臣僚,及至上前,窥见圣意,即背始议,以求希合。退为除目,若将不同,亦当明言于觽,俟别日再上取旨,今乃阴入札子,以倾觽人,用情险诐,意不由公。而与尧俞、忠彦得同押入视事,公议惊怪,以为罪既不伦,而例蒙恩贷,觽心不服。若使将每事先且雷同,及至帘前,伺候上意,徐乃异论,以为忠直,则今后谁敢安意肆志,为国谋事?况今太皇太后陛下听政帏幄,皇帝陛下恭默自养,当此之时,左右前后,宜得重厚正直之臣,托以心腹,宁使靖重椎鲁,有不及事之忧,不容阴邪险躁,有相倾夺之害。今将之为人,见得忘义,顷自擢居丞辖,常欲卖觽自售,包藏祸心,遇便辄发。今幸社稷之灵,因此一事,使臣早发其奸,陛下若又包涵,不忍斥逐,使之久在政府,万一事有重于差除管军,利有大于陷害同列,将得伺隙窃发,以要大利,臣虽欲效愚忠,言已无及矣。伏乞陛下为社稷远虑,除此佞人,以弭中外之患。臣蒙被圣眷,擢冠言路,若见奸而不击,则负陛下多矣,鈇钺之诛,所不敢避。」贴黄称:「许将前后奏对,外人本不知之,缘将自以为功,对其亲旧称述,有胡宗回、晁端彦二人为臣具道子细,盖将之轻脱如此。」又贴黄称:「唐令狐峘为礼部侍郎,宰相杨炎属峘为故相杜鸿渐子封求宏文生,峘谢使者曰:『得公手书,峘得以识。』炎不疑,书送之,峘即奏曰:『宰相迫臣以私,从之负陛下,不从则害臣。』帝以诘炎,炎具道所以然。帝怒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杀之,炎苦救,贬衡州别驾。本朝至道二年,李继迁觽万人寇灵州,上召宰相吕端等,出手诏付之曰:『灵州孤绝,救援不及,贼迁猖獗,未就诛夷。』令各述利害来上。时上有意弃灵州,既而悔之。吕端奏曰:『张洎不过希陛下意,欲弃灵州耳。』及洎奏上,果引汉弃造阳、朱崖事劝上,上怒,以其奏还之,谓吕端曰:『张洎有奏,果如卿料,已还之矣。』古今明主,所以深恶臣下反复希合者,为其借公议行私意,所怀深崄,不可测知,不早除去,诚贻后患故也。」
侍御史孙升言:「臣近同中丞苏辙面奏执政大臣专恣,不务协心,废国纪纲,其事寖多,不可滋长。内差除管军一事,中外传播日久,实伤国体。臣等职在风宪,官为耳目,上负国恩。方二圣高拱仰成之时,是辅相一德同心之日,而尚书右丞许将预议庙堂,明见
译丁卯日,苏辙再次进言:“我听说人才各不相同,明智与昏庸各有适宜之处,刚强与柔弱禀性不同,君主总览众多士人,无所不纳,根据他们的长处,都可以加以任用。只有那些倾邪阴险的小人,见到利益就忘记道义,不以为反复无常是可耻的,公然做出违背常理、荒诞不经的行为,一旦有了这种心思,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施展。把他放在官位上,尚且会败坏众人,如果长期留在君主身边辅佐,难道不会危害朝政吗?所以《周易》中有这样的话:‘开创国家、继承家业,不要任用小人。’而孔子对此加以赞颂,说:‘不要任用小人,否则必定会扰乱国家。’圣人留下的告诫,百世不可更改。臣本月二日当面奏报,尚书右丞许将近来在进呈拟任管军官员的人选时,起初与同僚没有异议,等到来到御前,窥探圣意,迎合取巧以自我表现,退下后暗中递交札子,情态颇为偏邪,请求降下圣旨明辨是非曲直,使他知道有所畏惧忌惮。许将自知过错罪恶暴露,上章请求待罪。臣广泛采纳公众舆论,都说许将阴险狡诈、贪图利益,出于天性,自从居于重要近臣之位,这种态度未曾衰减,长期留在朝廷,危害必定众多。况且如今两位圣人在内帷听政,万机大事由大臣决断,如果事情涉及军国要务,关系安危,而许将每次在共同商议时,总是先表示赞同,等到临事时观察变化,慢慢施展诡辩,以谋取大利,那么心腹之地,自然会产生祸患,谁还能安心放手,为国家谋划大事呢?众人危惧,都不得安宁。恳请陛下顺应他的请求,早日赐准施行,以平息公众舆论。”
戊辰日,渠阳奏报捷报。(这是根据刘挚日记增补进去的,详情见十一日丙午条。)
己巳日,下诏不接受傅尧俞、韩忠彦、许将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的章奏。(这是根据御集和政目记载,政目中不记载许将。)
庚午日,任命四方馆使、果州防御使姚兕为通州團练使。(十月十三日可考证。)
壬申日,御史中丞苏辙再次进言:“臣近来奏论傅尧俞、韩忠彦、许将三个人的事情,其中傅尧俞、韩忠彦因为职事发生争执,以至于互相弹劾,失去了大臣应有的体统,臣担任执法之职,按理应当诘问。现在他们既已闭门请罪,陛下怜悯而宽恕了他们,臣不敢再加以弹劾。只有许将,先前与同僚共同商议进拟管军官员,等到来到御前,窥见圣意,就背离了最初的商议,以求迎合。退下后拟定除授名单,如果许将不同意,也应当当众明言,等待另一天再上奏取旨,现在却暗中递交札子,以倾陷众人,用心险恶乖僻,意图不公正。而许将却能与傅尧俞、韩忠彦一同签署文书视事,公众舆论感到惊怪,认为罪行既不相同,却同样蒙受恩赦,众人心中不服。如果让许将每次事先都随声附和,等到帘前伺候圣意,慢慢才提出不同意见,以此标榜忠直,那么今后谁还敢安心放手,为国家谋划大事呢?况且如今太皇太后陛下在内帷听政,皇帝陛下恭敬沉默以修养自身,在这个时候,左右前后,应当得到厚重正直的大臣,托付以心腹,宁可让他们稳重质朴,有不及事之虞,也不容许阴邪险躁之人,有互相倾轧争夺的危害。现在许将为人,见利忘义,近来自被提拔担任丞辖之职,常想迎合取巧以自我表现,包藏祸心,遇到机会就发作。现在幸赖社稷神灵,因为这一件事,使臣及早揭发他的奸邪,陛下如果又包容宽恕,不忍心斥逐,让他长期在政府任职,万一有比差除管军更重大的事情,有比陷害同僚更大的利益,许将得以伺机窃发,以谋取大利,臣虽然想效尽愚忠,说话也已经来不及了。恳请陛下为社稷长远考虑,除掉这个奸佞之人,以消除内外的祸患。臣蒙受圣上眷顾,提拔为言官之首,如果见到奸邪而不攻击,那就辜负陛下太多了,斧钺之诛,我不敢躲避。”贴黄称:“许将前后奏对的内容,外人本来不知道,因为许将自以为有功,对他的亲旧称述,有胡宗回、晁端彥两个人为臣详细道来,大概许将轻浮浅薄就是这样。”又贴黄称:“唐代令狐峘担任礼部侍郎,宰相杨炎嘱托令狐峘为已故宰相杜鸿渐的儿子杜封谋求宏文生资格,令狐峘对使者说:‘得到您的手书,令狐峘得以结识。’杨炎不怀疑,写信送给他,令狐峘随即上奏说:‘宰相以私事逼迫我,顺从他则辜负陛下,不顺从他则害我。’皇帝以此诘问杨炎,杨炎详细陈述了原委。皇帝愤怒地说:‘这是奸人,无可奈何。’想要杀他,杨炎苦苦救他,贬为衡州别驾。本朝至道二年,李继迁移率万人侵犯灵州,皇上召见宰相吕端等人,出手诏交给他们说:‘灵州孤立无援,救援不及,贼人李继迁猖獗,尚未被诛灭。’命令各自陈述利害上报。当时皇上有意放弃灵州,后来后悔了。吕端上奏说:‘张洎不过是迎合陛下的意思,想要放弃灵州罢了。’等到张洎上奏,果然引用汉代放弃造阳、朱崖的事情劝皇上,皇上愤怒,把他的奏章退还,对吕端说:‘张洎有奏章,果然如你所料,已经退还了。’古今明主,之所以深深厌恶臣下反复迎合,是因为他们借公议行私意,所怀心思深险,不可测知,如果不早除去,确实会留下后患的缘故。”
侍御史孙升进言:“臣近来与中丞苏辙当面奏报执政大臣专横恣意,不致力于同心协力,废弛国家纲纪,这种事情逐渐增多,不可滋长。其中差除管军一事,内外传播日久,实在损害国家体统。臣等职责在风宪,官职为耳目,上负国家恩德。正当两位圣上高拱仰成之时,是辅相一心同德之日,而尚书右丞许将参与庙堂议事,明见……”
可否,既知除命未允,固当执义不回,而乃阳则听从,阴有窥伺,迎合上意,变异前言,自谓独持至公,欲使过归同列,反复二心,何异市井?传闻对觽宣言,意在收恩掠美。臣窃以管军之臣,乃人主爪牙,所以自卫,虽推择之议,当参详于执政,然除授之恩,必使归之人主。今许将上乃迎合主意,中则倾覆同列,下欲收恩爪牙,大臣怀奸如此,朝廷何所赖焉!伏望二圣详察,早赐处分。」
译事情是否可行,既然知道任命未被允许,本应坚守道义而不改变,却表面上顺从,暗中窥探时机,迎合皇上心意,改变之前的言论,自认为独自秉持公正,想把过错推给同僚,反复无常、怀有二心,这与市井小人有何区别?听说他当众宣告,意在收买人心、掠取美名。臣私下认为,统领军队的臣子,是君主的爪牙,用来保卫自身,虽然选拔的讨论,应当参考执政大臣的意见,但任命的恩宠,必须归于君主。如今许将表面上迎合皇上的心意,中间却倾轧同僚,下面又想收买爪牙之心,大臣如此心怀奸诈,朝廷还能依赖什么呢?恳请两位圣上详细考察,早日给予处置。
又言:「窃观自古奸臣,皆以贪利忘义,不信不忠,为国大患。盖贪利则必忘义,不信则必不忠,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厌。未有不信于朋友,而能忠于君父者也。许将昔年成都买金,已彰贪利之名,今日庙堂卖友,足见忘义之实,既不信于同列,安能忠于陛下乎?方今二圣以至诚待人,天下之事,付之五六大臣,治乱安危之所系,苟容奸臣在其中,非社稷之福也。伏望圣慈辨之以早,去之不疑。」
又言:「为臣之义,善则称君,过则归己,故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则是归美于君,不为己有者,大臣之事也。庙堂之论,军国之机,漏露宣泄,患害随之,不可不谨。故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四】。』则是国论可否,谨密不出者,乃君子之几也。今尚书右丞许将为陛下股肱心膂之臣,所与共天下之事,同心一德者,不过四五大臣而已。况差除管军,为国重事,必须累经三省、枢密院聚议,固非出于一日仓卒之间也。若一人议论不同,则无由进拟于上,且张利一姓名既已经进拟之后,许将方反复异论,不签除目,独入文字,乞不降出。假使许将之言一出于己,虽不免卖友面欺之恶名,然犹当称美于人主,使环卫爪牙之臣,知归恩之地。又况圣语先有宣谕,许将方从而反复,则元不出于许将本心,而出于陛下圣意明矣。今许将乃自以为功,对觽宣言,漏泄国论,收恩掠美,以为己有。内则环卫爪牙,外则搢绅士大夫,莫不宣传其说,乃至胡宗回、晁端彦辈达其言于御史中丞。则是张利一差除本末,良由许将漏露自夸,所以中外人人详知也。臣谨按许将身为大臣,面欺同列,漏泄国论,收恩掠美,既不能归美于君,失大臣之义【五】,又不能谨密不出,忘君子之几,怀奸反复,不信不忠,何以任二圣股肱心膂之托乎?伏望圣慈省察臣心,检会前奏,早赐施行,则天下幸甚。」
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言:「请六曹寺监编集体例,各分门类。令吏部删修右选条格,左选置选人名籍。」诏吏部详度以闻。(均集有全章,今但从旧录存其□。)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秀州嘉兴县民数千诣县诉水灾,知县王岐、主簿王瓬不为收接,因此百姓喧闹,致蹈杀四十七人。本州岛又减数申监司,仍庇护令佐,归罪百姓。」诏王岐、王瓬先次冲替,并秀州干系官,并令本路提点刑狱司取勘具案以闻。
三省言:「元佑五年秋季入流一百二十八人,四年秋季入流一百三人,五年比四年多二十五人。今以前次科场、大礼奏荐、转员换授人数,以三年分为十二季酌算,内一季约一百五十四人有奇,并元佑五年秋季入流一百二十八人,合为二百八十二人。复以身亡、致仕、刺配、放归田里【六】、勒停、丁忧、寻医、侍养、假满落籍分司及叙用、服阕、寻医等参部人比折外,其事故多二十一人。」
诏开封府司录检校库人户抵当满二年不抽,依条估卖,依四抵当所例。
诏臣僚曾赐金带,后至不该系者,在外许系。(政目同。元丰五年正月二十九日,又四月二十七日,又绍圣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又崇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四年二月十三日,大观二年五月十七日,当并考。)
甲戌,提点河北西路刑狱张商英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提点永兴军路刑狱孙亚夫为比部郎中,比部郎中钱曜为河北西路提点刑狱。
泰宁军留后【七】、提举醴泉观李珣知邢州,从其请也。给事中范纯礼驳珣录黄,诏珣与小处。(政目十八日李珣与小处,当考,盖缘范纯礼驳奏也。刘挚日记:十八日给事中范纯礼驳珣录黄。今亦附此。)
诏河北罢抚养、回易钱,河东、陕西抚养,每季申都省。(此据政目十四日所书增入,当考。河北又注三州,当并考。)
是日,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同奏:「臣等今月二日面奏尚书右丞许将
译又说:“我私下观察,自古以来的奸臣,都是因为贪图私利而忘记道义,不守信用且不忠诚,成为国家的大祸患。大概贪图利益就一定会忘记道义,不守信用就一定会不忠诚,如果置道义于后而把利益放在前头,不掠夺就不会满足。没有对朋友不守信用,却能够对君主和父亲忠诚的人。许将当年在成都买金,已经显扬了贪图利益的名声,今天在朝廷出卖朋友,足以看出他忘记道义的事实,既然对同僚都不守信用,怎么能对陛下忠诚呢?如今两位圣上以至诚之心对待臣下,天下大事,托付给五六个大臣,国家的治乱安危都系于他们,如果容忍奸臣在其中,就不是国家的福气了。恳请圣上仁慈明辨,尽早去除奸臣,不要迟疑。”
又说:“作为臣子的道义,有善行就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所以《尚书》说:‘你有好的计谋和规划,就进宫告诉你的君主,你然后在外面顺从地执行,说这些计谋和规划,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这就是把美名归于君主,不据为己有,是大臣的职责。朝廷的议论,军国的大事,如果泄露宣扬,祸患就会随之而来,不能不谨慎。所以《易经》说:‘君主不谨慎保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谨慎保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之事不保密就会造成祸害,因此君子谨慎保密而不外泄。’这就是说,国家的议论是否可行,谨慎保密而不外泄,是君子应有的警觉。现在尚书右丞许将是陛下的心腹重臣,共同处理天下大事,同心同德的,不过四五个大臣罢了。况且派遣管理军队,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必须经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和枢密院多次商议,本来就不是一时仓促之间做出的决定。如果有一人议论不同,就无法上报拟定人选,而且张利一的姓名既然已经上报拟定之后,许将才反复提出异议,不签署任命文书,单独上奏章,请求不要下达任命。假使许将的话完全出于自己,虽然不免落得出卖朋友、当面欺瞒的恶名,但还是应当把美名归于君主,让禁卫军和爪牙之臣,知道感恩的对象。何况圣上的话语先前已有宣谕,许将才跟着反复议论,那么这原本不是出于许将的本心,而是出于陛下的圣意,这是很明显的。现在许将却自以为有功,当众宣扬,泄露国家议论,收买恩惠、掠夺美名,据为己有。对内,禁卫军和爪牙之臣;对外,士大夫们,没有不传播他的说法的,甚至胡宗回、晁端彦等人把这话传达给御史中丞。这就是说,张利一任命的始末,确实是因为许将泄露并自我夸耀,所以朝廷内外人人都详细知道了。臣仔细考察,许将身为大臣,当面欺瞒同僚,泄露国家议论,收买恩惠、掠夺美名;既不能把美名归于君主,失去了大臣的道义,又不能谨慎保密而不外泄,忘记了君子的警觉,心怀奸诈、反复无常,不守信用且不忠诚,凭什么承担两位圣上托付的心腹重任呢?恳请圣上仁慈省察臣的心意,检阅之前的奏章,尽早赐准施行,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
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说:“请求六部、寺、监编纂集体例,各自分门别类。命令吏部删修右选条格,左选设置选人名册。”下诏让吏部详细考量后上报。(上官均文集有全文,现在只从旧录中保存其残缺部分。)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说:“秀州嘉兴县数千百姓到县衙诉说水灾,知县王岐、主簿王瓬不接收处理,因此百姓喧闹,导致踩踏杀死四十七人。本州又减少人数上报监司,仍然庇护县令和县佐,把罪责归咎于百姓。”下诏王岐、王瓬先依次冲替,连同秀州相关官员,都命令本路提点刑狱司查勘后详细上报。
三省说:“元佑五年秋季入流一百二十八人,元佑四年秋季入流一百三人,五年比四年多二十五人,现在以前次科举、大礼奏荐、转员换授的人数,以三年分为十二季估算,其中一季大约一百五十四人有零,加上元佑五年秋季入流一百二十八人,合计为二百八十二人。再以身亡、退休、刺配、放归田里、勒停、丁忧、寻医、侍养、假期满落籍分司及叙用、服阕、寻找医生等参部人员折算后,其中事故多二十一人。”
下诏开封府司录检查库中抵当满两年不抽取的,依照条例估价出售,依照四抵当所的成例。
下诏臣僚曾经赐给金带,后来又不该佩戴的,在外地允许佩戴。(政目相同。元丰五年正月二十九日,又四月二十七日,又如绍圣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又如崇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四年二月十三日,又如大观二年五月十七日,应当一并考证。)
甲戌,提点河北西路刑狱张商英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提点永兴军路刑狱任孙亚夫为比部郎中,比部郎中任钱曜为河北西路提点刑狱。
泰宁军留后、提举醴泉观李珣任邢州知州,这是听从他的请求。给事中范纯礼驳斥李珣的录黄,下诏李珣任小处。(政目十八日李珣任小处,应当考证,大概是因为范纯礼驳奏。刘挚日记:十八日给事中范纯礼驳斥李珣录黄。现在也附在此处。)
下诏河北罢免抚养、回易钱,河东、陕西的抚养钱,每季申报都省。(这是根据政目十四日所写增入,应当考证。河北又注三州,应当一并考证。)
这天,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一同上奏:“臣等本月二日当面奏报尚书右丞许将
近因进拟管军臣僚,前后议论反复,希合圣意,倾害同列,盖其为人见利忘义,难以久任执政,乞行降黜。寻奉圣旨,未以臣等所言为然。臣等窃以明君用人,顺己者未必喜,逆己者未必怒,要在察其诚心所从来而已。今许将与同列商量进拟,皆无异言,及至帘前,因圣意宣谕,实时附会,意欲以此自窃守正之名,而陷同列于不忠,欺罔圣明,固结恩宠而已。伏惟二圣睿智清明,照见髃下情伪,动推至公,必不以顺己为悦。将之崄诐,中外共知,今所以迟迟而不决者,正由当时进拟之初,觽人议论可否之实,未达于上前尔。臣欲乞指挥宰臣以下,详具于是何月日商量进拟管军臣僚,当时何人以为可用,何人以为不可用,乃具可否之语,自后直至进呈之日,凡更几次商量,并具有无可否之人。若许将于前商量之时无异论,但于帘前探测圣意,徐为异同,则其反复倾崄,更无可疑,自当责降。若将从初实有异议,而宰臣以下不俟佥谐,直便进呈,则事属专恣,亦合有罪。如此推究,而将与宰臣以下率皆无过,则臣等职在耳目而诬罔大臣,瞽惑圣听,国有常宪,所不敢逃。伏乞出臣前后章疏,尽付三省施行,但令将及宰臣以下及臣等一处明受责罚,则中外释然,而公议允矣。况二圣临御以来,本以公平无私深服天下,今岂以许将之故,坐失觽望?臣等区区,志在为国振纪纲,辨邪正,惟陛下裁察。」贴黄称:「许将不签书者,乃是帘前进拟后来不签。除自别入札子,即不见未进拟以前将曾有无异论。」
译近来因为推荐担任统军职务的臣僚,前后议论反复无常,迎合圣意,倾轧陷害同僚,大概是因为他为人见利忘义,难以长期担任执政之职,请求予以降职罢黜。不久奉到圣旨,不认为臣等所说的话是对的。臣等私下认为,英明的君主用人,顺从自己的人未必喜欢,违背自己意愿的人未必发怒,关键在于考察其诚心是从何而来罢了。如今许将与同僚商量推荐人选,都没有异议,等到帘前,因为圣意宣谕,立刻附会迎合,意图借此窃取坚守正道的美名,而陷同僚于不忠,欺骗蒙蔽圣明的君主,固结恩宠罢了。伏惟两位圣上睿智清明,洞察群臣的真情与虚伪,行事推崇至公,必定不会因为顺从自己而喜悦。许将的阴险偏邪,朝廷内外都知道,现在之所以迟迟不决,正是因为在当时推荐之初,众人议论可否的真实情况,没有传达给圣上罢了。臣请求命令宰臣以下,详细具奏在某月某日商量推荐管军臣僚时,当时谁认为可用,谁认为不可用,并将表示可否的话语,从那时起直到进呈之日,一共经过几次商量,以及每次是否有表示可否的人,都一并具奏。如果许将在先前商量时没有异议,只是在帘前探测圣意,慢慢表现出不同意见,那么他反复无常、阴险狡诈,更无可疑,自然应当责罚降职。如果许将从一开始确实有异议,而宰臣以下不等大家一致同意,就直接进呈,那么事情属于专断恣意,也应当有罪。像这样推究,如果许将与宰臣以下都没有过错,那么臣等职责在于充当耳目却诬陷蒙蔽大臣,蒙蔽圣听,国家有常法,臣等不敢逃避。伏乞将臣前后所上的奏疏,全部交付三省执行,只要让许将及宰臣以下以及臣等一同明确接受责罚,那么朝廷内外就会释然,而公议也就公允了。况且两位圣上临朝以来,本来以公平无私深得天下信服,现在难道会因为许将的缘故,坐失众人的期望吗?臣等微薄的心意,志向在于为国家振兴纲纪,辨别邪正,只请陛下裁断考察。贴黄称:“许将不签书的原因,是在帘前进拟之后才不签。除了另外有人上札子,否则看不出在未进拟之前许将是否有异议。”
乙亥,尚书省言:「勘会通判旧许举选人改官,自熙宁元年因臣僚上言磨勘人数壅并【八】,并令权罢。昨来却许通判奏举,致今来复有待次改官人数稍多。」诏:「通判每岁合举改官人数,权改作奏举职官,仍自元佑六年正月一日为始。候改官待次人稀空,令吏部具状申尚书省。」
丙子,□门求觐,未及对,暴得疾卒。(按台谏章疏,方垂帘而对者,帅臣不与焉。恐此乃志颉墓者妄言,传因之,当削去。)
措置湖北边事司奏言,贯渠阳道路梗塞日久,差管当公事官余卞与统制诸军胡田有劳,乞赐推恩。诏胡田特迁六宅使,余卞特改宣德郎,余人分为二等【九】,内功效尤异,别列优等,保明以闻。专切措置边事官并本路转运使及应在军前官员、使臣、归明班行等,各等第赐银合茶药,诸军并召募效用人赐钱有差。
诏监临主守以官私物自货而会恩者,元犯罪至死,配本州岛;不至死【一○】,计赃五十匹者,邻州编管。
正议大夫致仕李徽之卒。
己卯,御史中丞苏辙言:「臣窃见中书右丞许将,赋性奸回,重利轻义。昔在先朝,所至不闻善状。及知成都,贪恣不法,西南之人,所共嗤笑。还朝未几,擢任执政,中外惊怪,不测所以。是时谏官范祖禹、□安诗皆论将忝冒不可用之实,不幸祖禹、安诗继罢言职,故令将叨窃重位,遂至今日。臣自备位执法,常欲为陛下除此佞人,但以未有所因,言无从发。今因其商量差除管军,先与同列共议,略无异言,及至上前,探测圣意,违背前说。上以希合圣意,下以挤排觽人,人之无良,一至如此。正是市井小人贩卖之道,而寘之庙堂之上,久而不去,使惯得此便,自谓得计,见利辄发,则其所贼害,渐不可知,故臣至此力言其恶而不知止也。且臣自今月二日面奏札子,言傅尧俞、韩忠彦及将三人,将自知罪恶有状,即先待罪。然端坐东府,不返私第,朝廷不遣一人略加存问,恩礼至薄,前后五日,方略迁居。及尧俞等仓卒就第,朝廷方一例遣使押下,将亦略无媿耻,随觽视事,都人指笑,以为口实,其贪利无耻至于如此。今陛下但以曾经任使,虽有过恶,终欲蔽之,曾不念朝廷名器,皆祖宗所付畀,而以私一许将乎!伏乞检会臣前后所上章,付外施行。」
丁亥,刑部言:「犯外界青白及颗盐,一两杖八十,一斤加一等;过徒一年,十斤加一等;一百斤皆配五百里本城,一百二十斤绞。再犯杖,邻州编管;再犯徒,一犯流,皆配本城。结集徒党,持杖兴贩,依兴贩物法,一百二十斤皆绞。即非兴贩者,二分以一分定罪,罪止流三千里;罪至流配本城,二百四十斤配五百里本城。亲入外界博买者,不以首从及兴贩非兴贩,一斤徒三年,三斤加一等,四斤配千里,七斤配二千里,并本城,十斤配广南,二十斤绞。以上并许人捕,罪至死者奏裁。」从之。(新、旧并同,或可削。)
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殿中侍御史岑象求、监察御史徐君平同奏:「臣等近奏论尚书右丞许将因进拟管军臣僚,议论反复,意在倾夺,前后章疏除已蒙降付三省施行外,皆留中不出。凡臣辙所上四章,臣升所上三章,臣象求所上三章,臣君平所上一章,凡将平生贪猥之迹与今日背诞之情,略尽于此矣。而天听未回,中外倾望,疑陛下有欲保全之意。臣等窃惟二圣听政不出帏幄,今日事体与祖宗不同,祖宗亲决万几,废置在己,虽使左右或有奸佞,亦未能妨害大政,然或不幸有之,按验有实,即皆逐去。以今日太后仰成大臣,皇帝恭己渊默,将之险诐,情状已露,而犹迟迟不决,此臣等所以愤闷而不能已也。今御史与谏官相继上章,若非公议所向,势不能尔。言已出口,义无中辍,若非许将罢去,或言者得罪,必不徒止也。惟陛下稍纡圣心,略赐鉴察,检会前后奏请,付外施行。」
戊子,(二十八日。)辅臣晚集议陈安民事。是日早,中书出一奏状,欲差安民诣河北东西、
译乙亥日,尚书省上奏说:“查核通判过去允许举荐选人改任官职,自熙宁元年因为臣僚上言磨勘人数积压过多,一并命令暂时停止。近来却允许通判奏举,导致现在等待改官的人数又稍多。”诏令说:“通判每年应当举荐改官的人数,暂且改为奏举职官,仍然从元佑六年正月初一开始。等到改官等待次序的人稀少空缺时,让吏部具状申报尚书省。”
丙子日,某人求见皇帝,还没来得及应对,突然得病去世。(按台谏章疏,正在垂帘听政时应对的,帅臣不参与。恐怕这是志颉墓的人妄言,传记沿袭了它,应当删去。)
措置湖北边事司上奏说,贯通渠阳的道路阻塞日久,派遣管理公事的官员余卞与统制诸军的胡田有功劳,请求赐予推恩。诏令胡田特别升迁为六宅使,余卞特别改任宣德郎,其余的人分为二等,其中功效特别优异的,另外列为优等,保明上报。专门切要措置边事的官员以及本路转运使和应当在军前的官员、使臣、归明班行等,按各等级赐予银合茶药,诸军以及召募效用人赐予钱财有差别。
诏令监临主守将官私物品自行变卖而遇到恩赦的,原本犯罪至死,发配本州;不至死的,计算赃物五十匹的,邻州编管。
正议大夫致仕李徽之去世。
己卯日,御史中丞苏辙上言:“我私下看见中书右丞许将,生性奸邪,重利轻义。过去在先朝,所到之处没听说有善状。等到任成都知府,贪婪放纵不守法纪,西南地区的人,共同嗤笑。还朝不久,提拔任执政,中外惊怪,不测所以然。这时谏官范祖禹、安诗都论说许将忝冒不可用的实情,不幸祖禹、安诗相继罢免言职,所以让许将窃据重位,以至于今日。我自担任执法以来,常想为陛下除去此佞人,只是没有缘由,言论无从发出。现在因为他商量差遣管军,先与同列共议,大致没有异议,等到上前,探测圣意,违背前说。对上迎合圣意,对下排挤众人,人之无良,竟至于此。这正是市井小人贩卖之道,而置于庙堂之上,久而不去,使惯得此便利,自谓得计,见利辄发,那么他所贼害的,渐渐不可知,所以我至此力言其恶而不知止。况且我自本月二日面奏札子,言傅尧俞、韩仲彦及许将三人,许将自知罪恶有状,即先待罪。然而端坐东府,不返私第,朝廷不派一人略加存问,恩礼至薄,前后五天,方略迁居。等到尧俞等仓卒就第,朝廷方才一例遣使押下,许将也略无愧耻,随众视事,都人指笑,以为口实,他贪利无耻竟至于此。现在陛下只因为曾经任使,虽有过恶,终想庇护他,曾不念朝廷名器,都是祖宗所付畀,而为了私一个许将吗!伏乞检会臣前后所上章,交付外廷施行。”
丁亥日,刑部上言:“犯外界青白及颗盐,一两杖八十,一斤加重一等;超过徒刑一年,十斤加重一等;一百斤都发配五百里本城,一百二十斤绞刑。再犯杖刑,邻州编管;再犯徒刑,一犯流刑,都发配本城。结集徒党,持杖兴贩的,依照兴贩物法,一百二十斤都绞刑。如果不是兴贩的,二分以一分定罪,罪止流三千里;罪到流配本城,二百四十斤发配五百里本城。亲自进入外界博买的,不论首从及兴贩非兴贩,一斤徒刑三年,三斤加重一等,四斤发配千里,七斤发配二千里,都发配本城,十斤发配广南,二十斤绞刑。以上都允许人捕,罪到死者的奏裁。”听从了。(新、旧并同,或可削去。)
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殿中待御史岑象求、监察御史徐君平共同上奏:“臣等近日上奏论尚书右丞许将因为进拟管军臣僚,议论反复,意在倾夺前后章疏除已蒙降付三省施行外,都留中不出。凡是臣辙所上四章,臣升所上三章臣象求所上三章,臣君平所上的一章,大抵将平生贪猥之迹与今日背诞之情都略尽于此了。然而天听未回,中外倾望,怀疑陛下有想保全的意思。臣等私下认为二圣听政不出帏幄,今日事体跟祖宗不同,祖宗亲决万几,废置在自己手里,即使左右有奸佞,也不能妨害大政,然而如果不幸有之,按验有实,就都逐去。以今日太后仰成大臣,皇帝恭已渊默,许将的险诐,情状已露,却还迟迟不决,这是臣等所以愤闷而不能已的原因。现在御史与谏官相继上章,如果不是公议所向,势不能如此。言已出口,义无中辍,如果不是许将罢去,或者言者得罪,必不徒止。希望陛下稍纡圣心,略赐鉴察,检查前后奏请,交付外廷施行。”
戊子日,(二十八日。)辅臣晚集议陈安民的事。这天早上,中书出一奏状,想差遣安民到河北东西、
府界沿河,与州县同括民间冒佃河滩地土,使出租。觽已签圆,刘挚留状白觽曰:「此一事大扰,须三二年未可竟,徒为州县、乡耆、河埽因缘之利,数十州百姓有惊骚出钱之患。」吕大防曰:「此顷年亦曾为之,漕司今以两河岁计不足,须当取此以助其费。」挚曰:「括田取租,固未敢言不可,但恐遣使不便。不若下转运司令州县先出榜,令河旁之民凡冒佃河田者,使具数自首,释其罪,据顷亩自令起租,严立限罚。若限满即差官同河埽司检按,重立骚民受贿条法,如此亦须年岁,可见次第。今朝廷专遣使临之,其弊不可胜言。」大防曰:「甚好,待别议行遣。」(此据刘挚日记增入,陈安民当考是何官资,又不知别议后竟如何,当并考。六年四月六日,安民以军器监丞为利州路转运判官,此时或在军器监为丞。)
译京城周边沿河地区,与州县一同清查民间私自租种河滩土地的情况,令其缴纳租税。众人已经签署画押,刘挚留下文书对众人说:“这件事大扰民,需要两三年才能完结,白白让州县、乡里老人、河防官员借此牟利,数十州的百姓遭受惊扰并被迫出钱的祸患。”吕大防说:“近年来也曾做过此事,漕运司如今因为两河每年的财政预算不足,必须取用这笔收入来补助费用。”刘挚说:“清查田地收取租税,固然不敢说不可以,只是恐怕派遣使者不妥。不如下达转运司命令州县先张贴榜文,让河旁的百姓凡是私自租种河田的,让他们如实申报自首,免除他们的罪责,根据顷亩数量从今开始缴纳租税,严格设立期限和处罚。如果期限届满就派遣官员会同河防司检查核实,严厉制定骚扰百姓和受贿的条令法规,这样也需要一两年,可以看清先后次序。现在朝廷专门派遣使者亲临处理,其中的弊端说不完。”吕大防说:“很好,等另行商议执行办法。”(此据刘挚日记增入,陈安民应当考证是何官职,又不知另行商议后最终如何,应当一并考证。六年四月六日,安民以军器监丞的身份担任利州路转运判官,此时或许在军器监担任丞职。)
注 释
【一】减正身罪二等坐之「减」原作「赃」,据阁本改。
【二】并许人告「许」原作「邻」,据阁本改。
【三】亦令刑部申院取旨「取」原作「请」,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六论边防军政断案宜令三省枢密院同进呈札子改。
【四】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慎」原作「谨」,乃避宋孝宗赵驇讳改,今据易系辞上回改。
【五】失大臣之义「义」原作「美」,据阁本改。
【六】刺配放归田里「刺」下原衍「改」字,「放」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四之一三删补。
【七】泰宁军留后「后」字原脱,据本书卷四一九元佑三年闰十二月戊申条补。
【八】因臣僚上言磨勘人数壅并「言」原作「年」,据阁本改。
【九】余人分为二等「二」,阁本作「三」。
【一○】不至死「至」原作「致」,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一
卷四百五十一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一月己丑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一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十一月己丑,刑部言:「商贾许由海道往外蕃兴贩,并具入船物货名数、所诣去处,申所在州,仍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委保不夹带兵器【一】,(按苏轼集引元佑编敕作:「仍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二】,委保物货内不夹带兵器。」)若违禁以堪充造军器物,并不越过所禁地分。州为验实,牒送愿发舶州置簿钞上,仍给公据听行,回日许于合发舶州住舶,公据纳市舶司。即不请公据而擅乘船自海道入界河及往高丽、新罗、登莱州界者【三】,徒二年,五百里编管,往北界者【四】,加二等,配一千里。并许人告捕,给船物半价充赏,(原本作「充实」,今据苏轼奏议改正。)其余在船人虽非船物主,并杖八十。即不请公据而未行者,徒一年,邻州编管,赏减擅行之半。保人并减犯人三等。」从之。(新、旧并同,或可削。)
是月,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上疏太皇太后曰:
臣伏奉诏旨,皇帝纳后六礼,令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舍与礼部、太常寺官同共详议。臣伏思此国家大事,万世之始,福祚所系,风化所先,自古圣王重之。今陛下所宜先知者四,不可不谨。臣谨稽之上古,参之后世,为陛下悉数而详言之:一曰族姓,二曰女德,三曰隆礼,四曰博议。
所谓族姓者,臣闻古之帝王,所以为婚姻者,必大国诸侯,先圣之后,勋贤之裔,不然则甥舅之国也。不以微贱上敌至尊,故其福祚盛大,子孙蕃昌。昔者黄帝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为黄帝正妃,其子孙皆有天下,五帝、三王,皆黄帝之后。高辛娶陈锋氏之女,是生帝尧。虞舜娶帝尧之二女,厘降于妫汭,遂有天下。大禹娶于涂山,是生夏启,天下归之,子孙享国四百七十。成汤娶于有莘氏,子孙有天下六百余年。周之先祖后稷,生于姜嫄,世有贤妃,太王娶太姜,是生王季,王季娶太任,是生文王,文王娶太姒,其礼尤盛,大雅之歌曰:「文王初载,天作之合。」言文王之有识,天已生贤女为之配也。又曰:「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自古婚礼,未有如文王之盛也。太姜,炎帝之后也;太任,太昊之后也;太姒,大禹之后也。太姒生十子,武王、周公,皆圣人也,其余皆为显诸侯。周之子孙,篃于天下,太姒之德也。诗人美文王之德,本于太任,其诗曰:「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文王之化,自家及国,以正天下也。周南关雎,后妃之德,人伦之始,风化天下,皆美太姒也【五】。武王亦娶于姜,是生成王。周有天下三十余世,八百余年,其基本盖由此也。故族姓不可不贵。
所谓女德者,臣闻礼本夫妇,诗始后妃,治
译注释
【一】减正身罪二等坐之:“减”字原作“赃”,根据阁本改为“减”。
【二】并许人告:“许”字原作“邻”,根据阁本改为“许”。
【三】亦令刑部申院取旨:“取”字原作“请”,根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十六《论边防军政断案宜令三省枢密院同進呈札子》改为“取”。
【四】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慎”字原作“谨”,这是为了避宋孝宗赵昚的讳而改的,现在根据《易经·系辞上》改回为“慎”。
【五】失大臣之义:“义”字原作“美”,根据阁本改为“义”。
【六】刺配放归田里:“刺”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改”字,“放”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选举》二四之一三删去衍文并补入脱字。
【七】泰宁军留后:“后”字原本脱落,根据本书卷四一九元祐三年闰十二月戊申条补入。
【八】因臣僚上言磨勘人数壅滞:“言”字原作“年”,根据阁本改为“言”。
【九】余人分为二等:“二”字,阁本作“三”。
【一○】不至死:“至”字原作“致”,根据阁本改为“至”。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一
卷四百五十一
起止时间:起于哲宗元祐五年十一月己丑日,止于当月月底。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一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祐五年(庚午,1090年)
全文
十一月己丑日,刑部上奏说:“商人被允许通过海路前往外国进行贸易,必须详细列出船上货物的名称和数量,以及前往的目的地,申报给所在州的官府,并且要召请本地有资产实力的户主三人作为担保,保证不夹带兵器【一】,(按照苏轼文集引用元祐编敕的说法是:“并且要召请本地有资产实力的户主三人【二】,担保货物中不夹带兵器。”)如果违反禁令,携带可以充作制造军器用的物品,并且越过了禁止前往的地区。州府核实后,发公文送到愿意出发航行的州府,登记在册簿上,并且发给官方凭证允许出行,返回时允许在原本出发航行的州府停靠船只,将官方凭证缴给市舶司。如果不申请官方凭证而擅自乘船从海路进入界河,或者前往高丽、新罗、登州、莱州边界的人【三】,判处徒刑二年,流放到五百里外的地方编管,前往北方边境的人【四】,加重二等刑罚,流放到一千里外的地方。都允许人们告发抓捕,赏赐船只货物价值的一半作为奖赏,(原本作“充实”,现在根据苏轼奏议改正为“充赏”。)其余在船上的人,虽然不是船只货物的主人,也都杖打八十下。如果不申请官方凭证但还没有出发的,判处徒刑一年,流放到邻近州府编管,赏赐金额减少擅自出发者的一半。担保人一并比犯人减轻三等刑罚。”朝廷听从了。(新旧两宋史记载相同,或许可以删去。)
这个月,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向太皇太后上疏说:
臣恭敬地接受诏旨,关于皇帝迎娶皇后六礼的事,命令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官员、给事中、舍人与礼部、太常寺官员共同详细商议。臣私下思考,这是国家的大事,是万世基业的基础,福运所系,教化所先,自古以来的圣王都重视它。现在陛下应当首先知道的有四件事,不可不谨慎。臣恭敬地考察上古,参酌后世,为陛下全部列举并详细陈述:一是族姓,二是女德,三是隆礼,四是博议。
所谓族姓,臣听说古代的帝王,之所以选择婚姻对象,一定是大国的诸侯,先圣的后代,功勋贤良的子孙,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甥舅关系的国家。不拿微贱的人去匹配至尊的皇帝,所以他们的福运盛大,子孙繁衍昌盛。从前黄帝娶了西陵氏的女儿,就是嫘祖,作为黄帝的正妃,她的子孙都拥有天下,五帝、三王,都是黄帝的后代。高辛氏娶了陈锋氏的女儿,生下了帝尧。虞舜娶了帝尧的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边,于是拥有了天下。大禹娶了涂山氏的女儿,生下了夏启,天下归顺他,子孙享有国祚四百七十年。成汤娶了有莘氏的女儿,子孙拥有天下六百多年。周朝的先祖后稷,生于姜嫄,世代有贤良的妃子,太王娶了太姜,生下了王季,王季娶了太任,生下了文王,文王娶了太姒,她的礼仪尤其盛大,《大雅》的歌颂说:“文王初载,天作之合。”意思是说文王有见识,上天已经生下贤良的女子作为他的配偶。又说:“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其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光显其辉。”自古以来的婚礼,没有像文王那样盛大的。太姜,是炎帝的后代;太任,是太昊的后代;太姒,是大禹的后代。太姒生了十个儿子,武王、周公,都是圣人,其余的都成为显赫的诸侯。周朝的子孙遍布天下,这是太姒的德行所致。诗人赞美文王的德行,根本在于太任,那首诗说:“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又说:“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意思是说文王的教化,从自家到国家,用来匡正天下。《周南·关雎》,是后妃的德行,人伦的开始,教化天下,都是赞美太姒的【五】。武王也娶了姜氏,生下了成王。周朝拥有天下三十多代,八百多年,其根本大概就在于此。所以族姓不可不尊贵。
所谓女德,臣听说礼的根本在于夫妇,诗的开端在于后妃,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