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五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769–6778 段

恳于诸公,天实知之。」既而吕大防亦为挚言声冤事,如挚所闻,又曰:「常疑人分别南北似非理,今观之,岂不可骇?」(此并挚十一月十三日所记,今移入此。)挚又曰:「君平江南人,尝从王安石学,苏辙举为御史。昨闻均语于人,颇愠。辙寻常多召君平及岑象求议事,彼不知君平异趣,故不疑尔。今日之对,必有异论。盖自邓温伯来,梁焘等去,近又召彭汝砺,至今言路复有君平辈,挚每以告大防,而大防顾疑挚分别南北,此深可虑也。」会秦观准敕书御史台碑,适自彼来,为挚言:「闻均等对以许将细故,不可动。」又言:「君平与辙无异意,虽与均同对,必不助其语。」又言:「辙及孙升前对,谕语甚温,但颇然许将争利一事,云:『若非将言,几误此事也。』」

译向各位公卿恳切陈情,上天确实知晓此事。」不久,吕大防也为吕挚所说蔡卞声冤的事进行辩白,情况正如吕挚所听闻的那样,又说:“我常怀疑人们区分南北派系似乎不合情理,如今看来,难道不令人惊骇吗?”(这些内容都是吕挚在十一月十三日所记录的,现在移入此处。)吕挚又说:“蔡卞是江南人,曾经跟随王安石学习,由苏辙举荐担任御史。昨天听说蔡卞对别人说话,颇为恼怒。苏辙平时经常召见蔡卞和岑象求商议政事,他们不知道蔡卞志向不同,所以没有怀疑罢了。今天的应对,必定会有不同的言论。自从邓温伯到来,梁焘等人离去,近来又召见彭汝砺,到现在言官中又有了蔡卞这类人,吕挚每次都将此告知吕大防,而吕大防反而怀疑吕挚区分南北派系,这是非常值得忧虑的。”恰逢秦观奉诏书写御史台碑文,正好从那里来,对吕挚说:“听说蔡卞等人应对时,以许将的细微过失为由,认为不可动摇。”又说:“蔡卞与苏辙并无二心,虽然与蔡卞一同应对,必定不会助长他的言论。”又说:“苏辙和孙升先前应对时,皇帝告诫的话语非常温和,只是颇为赞同许将争利这一件事,说:‘如果不是许将进言,几乎误了这件事。’”

及是踰半月矣,乃有内降付三省云:「许将近累上表乞除外任,可资政殿,转官知定州。」翼日,(十二月二日。)以内降进呈,谕曰:「许将自昨来事后,言者章疏攻弹不已,今令补外,然别无事。」吕大防奏曰:「近时外补少迁官者,今将转官拜职,又得帅府重地,圣恩优厚,臣子之幸。」又谕曰:「昨来韩枢密、傅侍郎事过后便定夺,更无人言,独有右丞被言文字甚多,不可不如此也。」挚私谓:「将所争利一事诚细故,未足以为去留,但将自初入以来,人望不快。昨宣押之后,论者不肯止。上既以利一事为将之是,故言者置其事,止以人物不可在政路为说,是以天意顾公议,不能主之也。人不素修,欲信于士大夫,其可得哉!将性敏惠,明见事理,而所趋甚异。喜圆机,薄节行,持『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之论,好『宁我负人,无人负我』之事,此其大失也。措之于政事,岂非为害?此人情所以欲去之尔。前日陈衍至大防府第,必以此询决之,然将忤物不一,孤立亦可怜。」是日,范纯礼过都堂,谓挚曰:「继将者当用邓温伯。」又曰:「八座当用范百禄,补鳌当用范祖禹,补掖当用彭汝砺。」又谓将之去非是。挚与纯礼雅善,故于挚无隐,然昔者议论不如是之私,今听其言,不敢以为当。傅尧俞多为其所惑,皆类此也。(此并用挚日记所载修入,可见当时议论各有党,不可略也。)

  壬辰,龙图阁学士、知河阳曾布知青州。右千牛卫上将军、分司南京李宪为延福宫使、宣州观察使、提举明道宫。(李宪睳官必以法,实录旧例自今着所因,今乃略不及之,不知何故,当考。政目全阙此月事。)

  枢密院言:「熙河兰岷路经略司奏,十月内西贼累犯胜如、质孤堡,纵火穿城【二】。虽无所伤,缘夏国见商量分画地界,今乃不遵诏命,先起事端。乞朝廷定牒本下鄜延路经略司,移牒宥州诘问。」诏令本路经略司移鄜州问故,定牒本降下。

  知熙州范育言:

  臣勘会昨夏国纳□之初,曾具奏陈乞先议画疆,后给四寨。续准朝差官按视【三】,及依绥州体例分画。本路以新边疆界有难依绥州去处,乞兰州以黄河外二十里为界,其余城寨,于见今弓箭手已开崖巉口铺耕种地土外,以二十里为界。续准朝旨,于定西城以北二十里,相照拶边堡寨接连取直,合立界至;兼蒙降到甲、乙、丙、丁图子,及回答夏国诏书,许一抹取直,内定西城以东,合与秦州隆诺特堡一抹取直。本路已依准朝旨条画逐件利害及彩画地图,奏闻去讫。(定西城外直打量二十里为界,乃五年三月十八日诏书。)昨于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有西人首领允棱举特且来本路石硖子计会说话,寻差第五副将李中与西人说话,并不依应将近降朝旨,却执宥州牒要逐城壕外打量。已依准朝旨说谕,令计会鄜延路界首商量去讫。

  臣窃以夏人纳□之初,幸朝廷之从请,其欲休兵讲和之意,非不诚且至也。及与之分画,则顿兵境上,踰年未决。托言邀请无厌,使朝廷诏令与外夷往来为空文,其终必将至于争夺而后已。求好之诚,乃因疆理之议且复至于用兵,非善计也。凡疆埸之事,皆在边臣处画,今纷纷每至紊烦朝廷,由臣知识鄙浅,未能悉应事机。臣愚伏思,恐上不能副朝廷安边息兵,休养元元之意,次辜所以付畀重任,防患御戎之至计。夙夜讲求本路利害,及察西人情状,以图疆事可成之策,反复念虑至熟也,愿深计而极陈之。

  臣再察西人力争地界之意,非以尺寸之壤为彼利也,盖以熙河形势控其右胁,临制其国,尝欲削吾边而毁吾藩篱,使吾边常危,则彼有常安之计。今按本路地形,其质孤、胜如、努扎,实为控扼西人咽喉之地,我得之则足以制贼,彼得之则足以困我。故无质孤、胜如则兰州必危,无努扎则定西必危。兰州、定西危,则熙河常有动摇之忧,而贼势益强,可以肆为边患。故其力争者,盖以此也。昨宥州牒称,纳叶经且将克节【四】修

译到了这时,已经过了半个月,于是有内降命令交付三省说:“许将接连上表请求外任,可以授予资政殿学士,转官知定州。”第二天(十二月二日),将内降命令进呈,皇帝谕示说:“许将自从上次事件之后,言官的章疏攻击弹劾不停,现在让他补任外官,但并没有其他事情。”吕大防上奏说:“近来外任补职很少升迁官阶,现在许将转官拜职,又得到统帅重地,圣恩优厚,是臣子的幸运。”皇帝又谕示说:“上次韩枢密、傅侍郎的事情过后就定夺了,再也没有人议论,唯独右丞被弹劾的文字很多,不能不这样处理。”范挚私下说:“许将所争的利益一事确实是小事,不足以作为去留的理由,只是许将自从入朝以来,人心不满。上次宣召之后,议论的人不肯停止。皇上既然以利一事认为许将是对的,所以言官搁置了那件事,只以人物不可在政路为理由,因此天意顾及公议,不能专断。人如果不平时修养,想要取信于士大夫,怎么可能呢!许将性格敏捷聪慧,明察事理,但所趋向的很不同。喜欢圆滑机智,轻视节操品行,持‘言不必信,行不必果’的论调,喜好‘宁我负人,无人负我’的事情,这是他的大过失。把这些用在政事上,难道不是有害吗?这就是人心想要赶走他的原因。前几天陈衍到吕大防府第,必定以此询问决断,但许将违逆众人不止一处,孤立也可怜。”这天,范纯礼经过都堂,对范挚说:“接替许将的人应当用邓温伯。”又说:“八座应当用范百禄,补鳌应当用范祖禹,补掖应当用彭汝砺。”又说许将的离去不对。范挚与范纯礼一向交好,所以对范挚没有隐瞒,但从前议论不像这样私下,现在听他的话,不敢认为恰当。傅尧俞多被他所迷惑,都类似这样。(这都采用范挚日记所载修入,可见当时议论各有党派,不可忽略。)

壬辰,龙图阁学士、知河阳的曾布改知青州。右千牛卫上将军、分司南京的李宪任延福宫使、宣州观察使、提举明道教宫。(李宪被贬官必定依法,实录旧例自今记载所因,现在却略而不提,不知何故,应当考证。政目完全缺此月事。)

枢密院上言:“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奏,十月内西贼屡次侵犯胜如、质孤堡,纵火穿城。虽然没有什么伤亡,因为夏国正在商量划分地界,现在却不遵诏命,先起事端。请求朝廷定下牒文副本下发鄜延路经略司,移牒宥状诘问。”诏令本路经略司移鄜州询问缘故,定下牒文副本下发。

知熙州范育上言:

臣查核昨天夏国纳款之初,曾经具奏陈乞先议画疆,后给四寨。(续准朝差官按视,及依绥州体例分画。)本路以新边疆界有难依绥州之处,乞兰州以黄河外二十里为界,其余城塞,于现在弓箭手已开崖巉口铺耕种土地外,以二十里为界。续准朝旨,在定西城以北二十里,相照拶边堡塞接连取直,合立界至;兼蒙降到甲乙丙丁图子,及回答夏国诏书,允许一抹取直,内定西城以东,合与秦州陇诺特堡一抹取直。本路已依准朝旨在条画逐件利害及彩画地图,奏闻完毕。(定西城外直打量二十里为界,是五年三月十八日诏书。)昨天在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有西人首领允棱举特前来本路石硖子计会说话,随即差第五副将李中与西人说话,并不依照应将近降朝旨,却执宥州牒文要逐城壕外打量。已依准朝旨在说谕,令计会鄜延路界首商谈完毕。

臣私下认为夏人纳款之初,幸朝廷听从请求,其想要休兵讲和之意,不是不诚恳且周到。等到与他们划分,则顿兵境上,超过一年未决。托言邀请无厌,使朝廷诏命与外夷往来成为空文,其最终必定要争夺而后已。求好之诚,却因疆理之议且复至于用兵,不是善计。凡疆埸之事,都在边臣处画,现在纷纷每至紊烦朝廷,由于臣知识鄙浅,未能悉应事机。臣愚蠢伏思,恐上不能副朝廷安边息兵、休养元元之意,次辜所以付畀重任、防患御戎之至计。夙夜讲求本路利弊,及察西人情状,以图疆事可成策略,反复念虑至熟,愿深计而极陈之。

臣再察西人力争地界之意,不是以尺寸之壤为彼利,盖以熙河形势控其右胁,临制其身,尝欲削吾边而毁吾藩篱,使我边常危,则彼有常安之计。现在按本路地形,其质孤、胜如、努札,实为控扼西人咽喉之地,我得到则足以制贼,彼得到则足以困我。所以无质孤、胜如则兰州必危,无努札则定西必危。兰州、定西危,则西河常有动摇之忧,而贼势益强,可以肆意作为边患。所以其力争者,盖以此也。昨天宥州牒称,纳叶经且将克制

筑堡子,有耕种处并屯驻人骑,乞权行毁废。由此观之,其窥伺三堡非一日计也。又以朝廷有二十里指挥,欲起自东关,至龛谷、定西以北各二十里为界,即三堡皆在西人熟地之内;及要自定西熨斗平第三寨接连取直,即蟾羊山、吥口□累州,聚卜结隆一带亦为西人所有矣。臣观夏人所恃以争者,盖自输□以来,朝廷每徇其情,既锡之岁赂,复与之四寨,乞以二十里为界则从之,请留生地十里亦从之。求无不得,谋无不遂,谓朝廷惮于用兵,必将勉从其欲,悉行割弃,足以肆其无厌之求,故旷日怀奸,力争而不已也。

译修筑堡寨,凡是有耕种的地方以及屯驻人马的地方,都请求暂时予以毁弃。由此看来,他们窥伺这三座堡寨并非是一日之谋。又因为朝廷有二十里为界的指令,想要从东关开始,到龛谷、定西以北各以二十里为界,那么三座堡寨都在西夏人熟悉的地域之内;如果要从定西熨斗平第三寨直接连线划定边界,那么蟾羊山、吥口、累州、聚卜、结隆一带也都被西夏人占有了。臣认为西夏人倚仗并用来争夺的,大概是从他们进贡以来,朝廷每每顺从他们的意愿,既给予他们每年的财物馈赠,又割让给他们四座寨子,请求以二十里为界就依从他们,请求保留十里生地也依从他们。所求无不满足,所谋无不实现,他们认为朝廷害怕用兵,一定会勉强顺从他们的欲望,全部割弃土地,足以放纵他们贪得无厌的要求,所以长期怀藏奸诈之心,极力争夺而不停止。

臣伏睹近日累降指挥,朝廷持议皆坚,更无移易。臣谓西人亦必察见朝廷爱惜本路边面形势之意,退而悛惧矣。臣又探伺得西贼连年点集,人马羸弱,粮食乏绝,上下恣怨,焉能久抗中国而肆其争夺之心乎?为今日分画之计,莫若断之以理,使直在我为上策。臣乞朝廷将先降二十里及一抹取直指挥,在本路难行处随宜处分。臣契勘二十里指挥,行于延安、河东与本路智固、胜如则可,行于定西城则不可。弃努扎之形势与迁九巉二千有余之觽,其害不细,西人且欲持此。于通西、熨斗平等处分画,则废地迁民又多,而定西形势孤绝难守,害亦大矣。然努扎,吾边之故地;九巉,吾民之旧居。与之不足以为德,而于边防有大害;不与则于理为顺,而于边防有大利。此不可不随宜而处之也。臣又契勘一抹取直,今自定西城至秦州隆诺特堡东西一百六十余里,侵占西界生地三十里或四十里。今因分画而多取其地,则于理为不顺,彼将有辞,则曲在我。此不可不随宜而处之也。

  臣窃闻朝廷近诏延安委官于境上与西人会议。臣欲乞朝廷特诏夏人,指言今来分画事理,许从一路利害施行,将应通远界城寨,并据见今坐团口铺及弓箭手崖巉耕种地土之外,别留十里或七里生地为界。其质孤、胜如二堡外,打量二十里或十五里,一半为熟地,其中修建堡铺;一半为生地,其边卓立封堠。如此,则隆诺特以西悉依旧界,更不侵占西界生地,定西以北,努扎川谷不毁,却已修崖巉,及不迁动见住户,又不退缩着汉界土,彼我各守自来界至,其存留生地更不耕种,止为两界隔限。质孤、胜如系自来城堡,亦据可守之地分画。仍乞朝廷丁宁降诏,以旧疆之外不合侵占,旧堡之外随宜分画,示朝廷之德意,则理顺而辞直,可以破其奸谋,抑其邀求。庶几分画早见了当,颁诏讲和,永息兵革,又使边徼不生异日之患,天下幸甚。所有努扎子细利害,言具王箴、姚雄申陈事状,及前来孙路、刘舜卿相度事理,更乞朝廷检会参酌。臣不胜忧国惓惓之诚,伏望朝廷早赐裁夺指挥。(王箴、姚雄申陈事状,孙路、刘舜卿相度事理,当考。)御史中丞苏辙言:

  臣闻善为国者,贵义而不尚功,敦信而不求利。非不欲功利也,以为弃义与信,虽一快于目前,而岁月之后,其害将有不可胜言者矣。昔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民?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晋荀吴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弗为?」□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三月鼓人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世俗言之,此二人者,可谓簄于事情而怠于功利矣。然要其终,文公以霸天下,荀□以强晋国,则信义之效见于久远如此。

  臣窃观朝廷之所以御西夏者,可谓异矣。方元佑三年,夏人既受册命,不肯入谢,再以大兵蹂践泾原,大臣畏之。明年,遣使请以所许四寨易兰州塞门,朝廷虽不许,而大臣务行姑息,不俟其请而以岁赐等事许之。一岁所赐凡二十万,夏人仰以为命。虽以一岁之入易兰州塞门可也,而奈何与之?盖自失岁赐以来,朝廷荡然无复可以要结夏人者。然此既往之事,臣不复追咎矣。顷者夏人既得岁赐,始议地界【五】,朝旨许以见今州、城、堡、塞,依绥德城例,以二十里为界,十里外量置堡铺,其余十里为两不耕地,约束既定,大臣中悔,又欲堡寨相照取直。议犹未定,而熙河将佐范育、种谊欲于见今城堡之外,更占质孤、胜如二堡。

译臣恭敬地看到近日屡次颁布的诏令,朝廷所持的议定意见都很坚定,再没有改变。臣认为西夏人也必定能察见朝廷爱惜本路边境形势的用意,从而退却并感到恐惧了。臣又探听得知西夏贼人连年征调集结,人马瘦弱,粮食匮乏断绝,上下怨恨恣意,怎么能长久对抗中国而放纵其争夺之心呢?对于今日划分边界的计策,不如用道理来决断,使理直在我方,这是上策。臣请求朝廷将先前颁布的二十里以及一抹取直的诏令,在本路难以执行的地方酌情处理。臣核查二十里的诏令,在延安、河东与本路的智固、胜如等地执行是可以的,在定西城执行则不可以。放弃努扎的形势与迁移九巉两千多百姓,其危害不小,西夏人且想借此把持。在通西、熨斗平等地方划分,则废弃土地、迁移百姓又多,而定西形势孤立险绝难以防守,危害也很大。然而努扎,是我边境的故地;九巉,是我百姓的旧居。给予他们不足以成为恩德,却对边防有大害;不给予则在理上顺当,对边防有大利。这不能不酌情处理。臣又核查一抹取直,现在从定西城到秦州隆诺特堡东西一百六十多里,侵占西夏边境生地三十里或四十里。现在因划分边界而多取土地,则在理上不顺,对方将有借口,那么理屈在我方。这不能不酌情处理。

臣私下听说朝廷最近下诏延安委派官员在边境上与西夏人会议。臣想请求朝廷特别下诏给西夏人,明确指出如今划分边界的事理,允许从一路的利害施行,将应当通远的边界城寨,以及依据现在坐团口铺及弓箭手崖巉耕种的田地之外,另外留出十里或七里生地为界。在质孤、胜如两堡外,丈量二十里或十五里,一半作为熟地,其中修建堡铺;一半作为生地,其边树立封堠。这样,隆诺特以西全部依旧界,不再侵占西夏边境生地,定西以北,努扎川谷不被毁坏,却已修筑崖巉,以及不迁移现在住户,又不退缩汉界土地,彼此各守向来边界,其存留生地不再耕种,只作为两界隔限。质孤、胜如是向来城堡,也依据可守之地划分。仍请求朝廷叮咛下诏,以旧疆之外不应侵占,旧堡之外酌情划分,显示朝廷的恩德心意,那么理顺而辞直,可以破除其奸谋,抑制其索求。希望划分边界早日了结妥当,颁布诏书讲和,永远平息战争,又使边境不产生日后的祸患,天下非常幸运。所有努扎详细利害,言论具载王箴、姚雄申陈事状,以及先前孙路、刘舜卿相度事理,再请求朝廷检阅参酌。臣不胜忧国恳切之诚,伏望朝廷早赐裁断指挥。(王箴、姚雄申陈事状,当考。)御史中丞苏辙说:

臣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看重道义而不崇尚功利,敦厚信用而不追求利益。不是不想得到功利,而是认为抛弃道义与信用,虽然眼前一时痛快,但岁月之后,其危害将有不可胜言的了。从前晋文公包围原国,命令携带三天的粮食,原国不投降,命令撤军,间谍出来报告说:“原国将要投降了。”军吏说:“请等待他们。”文公说:“信用,是国家的宝物,百姓所依靠的。得到原国而失去信用,凭什么依靠百姓?所损失的更多。”退兵一舍而原国投降。晋国荀吴包围鼓国,鼓国人有人请求以城池叛变,荀吴不允许。左右说:“军队不劳累而可以获得城池,为什么不做?”荀吴说:“我听说叔向说:‘好恶不违背原则,百姓知道所适从,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有人以城池叛变,是我非常厌恶的,人以城池来,我独自喜好什么呢?”让鼓国人杀死叛变的人而修缮守备。三个月后鼓国人请求投降,让他们的百姓见面,说:“还有食物和欲望,暂且修缮你们的城池。”军吏说:“获得城池而不取,劳累百姓而顿兵,凭什么侍奉君主?”荀吴说:“我以此侍奉君主。获得一座城邑而教百姓懈怠,将用什么用城邑?”鼓国人报告食物竭力尽,而后取之。攻克鼓国而返回,不杀一人。以世俗之言说,这两个人,可以说疏漏于事情而怠慢于功利了。然而要其最终,文公以霸天下,荀吴以强晋国,那么信义的效果见于久远如此。

臣私下观察朝廷之所以抵御西夏的,可以说奇异了。当元佑三年,夏人已经接受册命,不肯入谢,再以大兵践踏泾原,大臣畏惧他们。第二年,派遣使者请求以所许四寨交换兰州塞门,朝廷虽然不允许,而大臣务行姑息,不等他们请求而以岁赐等事许之。一岁所赐共二十万,夏人仰以为命。虽然以一岁之入交换兰州塞门也可以,而为什么给予他们?大概自失去岁赐以来,朝廷荡然无复可以要结西夏人的了。然而这是既往之事,臣不再追咎了。近来夏人已经得到岁赐,开始议定地界【五】,朝旨许以现在州、城、堡、塞,依绥德城例子,以二十里为界,十里外量置堡铺其余十里为两不耕地,约束既定,大臣中间后悔,又想堡寨相照取直。议犹未定,而西河将佐范育、种谊想在现在城堡之外,更占质孤、胜如两堡。

大臣侥幸拓土之功,不以育等为非,从而助之。寻为夏人所破,所杀兵民,皆不敢以实闻。继修城门,再被焚毁,其事至今未定。然夏迫于内患,不敢坚抗朝命,许以照直为界。其言犹未绝口,而大臣又悔【六】,欲于堡铺之外对留十里,通前共计三十里。此命既出,有识之士以为失信太甚,非中国之体。若使边臣稍知义理,必不忍自出反复之言,以彰不信。幸而夏人终以内患未解,不欲违拒,黾勉见从。十里之地,得之不足以为强,失之不足以为弱,虽小人以为得计,而君子为之失策。何者?要约未定,今岁已添屯重兵,前后十将有余。十将之觽凡五万人,使五万人西食贵粟,其费已不赀,而夏人顺否又未可必,虽复暂顺,要之久远,不信朝廷,为患何所不至?然此亦既往之事,臣复何言哉!

译大臣们侥幸取得开拓疆土的功效,不认为养育等人做得不对,反而顺势帮助他们。不久,军队被西夏人击败,被杀的士兵和百姓,他们都不敢如实上报。接着修缮城门,再次被焚毁,这件事至今没有定论。然而西夏因内部祸患逼迫,不敢坚决抗拒朝廷的命令,答应以照直作为边界。这话还没说完,大臣们又反悔了,想要在堡铺之外再保留十里,连同前面的共计三十里。这道命令一经发出,有见识的人认为失信太过严重,不符合中原王朝的体统。如果边地官员稍微懂得道义,必定不忍心自己说出反复无常的话,来彰显不守信义。幸好西夏人最终因为内部祸患未解,不想违抗拒绝,勉强听从。这十里之地,得到它不足以增强国力,失去它也不足以削弱国力,虽然小人认为这是计策得当,但君子却认为这是失策。为什么呢?盟约尚未确定,今年已经增派重兵驻屯,前后有十位将领以上。十位将领的军队共有五万人,让这五万人向西食用昂贵的粮食,费用已经不可估量,而西夏人是否顺从又不可预料,即使暂时顺从,但从长远来看,不信任朝廷,祸患会达到什么程度呢?然而这也是过去的事情,我还能说什么呢!

臣之所忧,但恐大臣狃于小利,睥睨夏国便利田地,贪求不已。访闻近遣穆衍与边臣计议,既欲取质孤、胜如一带良田凡数十里,又欲与秦凤路隆诺特城与熙河路定西城照直,地仅一百里,规画极大,闻者惊愕。(穆衍以八月二日使陕西。)若此谋复作,夏人不堪其忿,窃出作过,我曲彼直,何以御之?且先朝用兵所得四寨,朝廷犹务姑息,弃而不惜,况于其余,何足计较?在兵法有之曰:「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又曰:「利人土地宝货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今之所为,正犯此禁。臣窃怪大臣皆一时儒者,而背弃所学,贪求苟得,为国生事,一至于此。外人皆言前后计划皆出种谊,谊本小人,安知大虑,而举朝廷以从之乎?要之,不出数年,此患必见,患至而后言,言虽易信而已无及矣。伏乞陛下以社稷生民为念,断之于心,止其妄作,则天下幸甚。贴黄称:「臣见陕西转运使李南公【七】言添屯兵数如此。」又称:「自元佑以来,朝廷不起边事,凡自前边臣欺罔,累杀熟户,计级受赏,掳掠财物,私自润入,及边民幸于扰攘,买贱卖贵,如此等事,皆不得为,故上下鼓倡,愿有边衅。凡此皆奸人自作身计,非国之利也。今质孤、胜如等处良田,实西边第一等膏腴,岂我独知以为利,而夏人不知耶?彼知爱之,则不免于争,争端一起,则兵革不息。此正堕边臣之奸计,而大臣不察,过矣。臣访闻夏国柄臣梁乙逋者,内有篡国之心,然其为人狡而多算,□而得觽,方欲内安酋豪,外结朝廷,埙内外无患,然后徐篡取之,所以朝廷近者商量地界,虽前后要求反复,而乙逋一一听从。盖见议地界止于二三十里之间,于彼国不深系利害故也。今朝廷若见其易与,因而别有大段求索,使彼不能堪忍,或至忿争,兵难一交,必非朝廷所愿,至此而反欲求和,则所丧多矣。」

  诏成都府、利夔路转运司,知州、军、监阙官并依差权繁难县指挥施行。从夔州路转运司请也。

  癸巳,三省言:「专切提举措置东南诸路船买盐事所请依元丰条,于卖盐息条内豫桩州三百缗、县二百缗,充捕获私盐赏。」从之。(新无。)

  甲午,辽国遣使崇义军节度使萧固,副使朝议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史馆修撰阎之翰来贺兴龙节。

  乙未,夏国遣使贺兴龙节。

  高丽国、三佛齐国遣使入贡。(李侩十朝纲要云:「高丽王名颙。」王云鸡林志云:「自元佑五年、元符元年贡使再至【八】。」然则其它使至者,盖非贡也。当考。)

  刘挚叙高丽国本末云:「高丽旧通朝贡,真宗初尝遣使来,自言苦于北寇诛求,愿臣属天朝,绝辽好,请王师援助。于是朝廷方与辽和,不受其语,遂去,自是不至。熙宁初,罗拯将漕福建,因贾舶寄意招来之。于是时,神宗有鞭挞戎狄之志,喜其说,即以拯为制置副使,经理其事。已而入朝奉贡,朝廷待遇之礼、赐予之数,皆非常等。恩旨亲渥,至于次韵和其诗,在馆问劳无虚日,多出禁苑珍异赐之。沿路供顿,极于华盛,两浙、淮南州郡为之骚然。每至州县或镇砦,皆豫差诸色行户,各以其物赍负,迎于界首,日随之,以待其所卖买,出境乃已;及鞍马什物等皆用鲜美者,被科之家旋作绣画,或求于四方,人多失业,至于逃遁,或有就死者。盖朝旨严切,而引伴皆用中人,是以如此。自元丰八年使者回,到今复至。朝廷用知杭州苏轼及御史中丞苏辙之请,痛加裁省,及定其程限,自入界不两月到阙下。问引伴官向縡、赵希鲁,言沿路扰费十去六七矣。」(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著作佐郎张耒、校书郎陈察并为集贤校理。(六年六月八日,耒改秘丞。)

  许将乞赴兴龙节上寿,仍乞缀寄禄官班,更不赴坐。诏立班在六尚书上,余依。(御集五日。)

  甲辰,殿中侍御史上官均知广德军。

  先是,御史中丞苏辙言:「伏见殿中侍御史上官均,昔任监察御史,与王岩叟等相约论事,既而背之。

译臣所担忧的,只是恐怕大臣们拘泥于小利,窥伺西夏境内的便利田地,贪求不止。我听说最近派遣穆衍与边境官员商议,既想夺取质孤、胜如一带数十里的良田,又想将秦凤路的隆诺特城与熙河路的定西城进行交换,土地仅一百里,但规划极大,听闻的人都很惊愕。(穆衍于八月二日出使陕西。)如果这种谋划再次实施,西夏人无法忍受这种愤怒,暗中出兵侵犯,我方理亏而对方理直,拿什么来抵御他们呢?况且先朝用兵所得的四座寨堡,朝廷尚且致力于姑息,抛弃而不惜,何况其余的地方,哪里值得计较?兵法上有这样的话:“拥有自己的土地则安定,贪图别人的土地则残害。”又说:“贪图别人土地和宝货的军队叫做贪兵,军队贪婪就会失败。”现在所做的事,正犯了这些禁令。我私下奇怪大臣们都是一时的儒者,却背弃所学,贪求苟得,为国家制造事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外人都说前后的计划都出自种谊,种谊本是小人,哪里懂得深远的谋略,而整个朝廷都听从他呢?总之,不出几年,这种祸患必然显现,祸患到来后再说,话虽然容易让人相信,但已经来不及了。恳请陛下以国家百姓为念,在内心决断,制止这种妄为,那么天下就幸运了。贴黄称:“臣听说陕西转运使李南公说增加屯兵数量如此。”又称:“自从元佑年间以来,朝廷不挑起边境战事,凡是以前边境官员欺瞒朝廷,屡次杀害熟户,按人头受赏,掳掠财物,私自中饱私囊,以及边境百姓幸免于战乱,低价买入高价卖出,像这样的事,都不能做了,所以上下鼓动,希望有边境战事。凡此都是奸人为了自身打算,并非对国家有利。现在质孤、胜如等处的良田,确实是西边第一等的肥沃土地,难道只有我们知道这是利益,而西夏人不知道吗?他们知道爱惜这些土地,就免不了争夺,争端一起,战争就不息。这正落入边境官员的奸计,而大臣们不察觉,错了。我听说西夏掌权的大臣梁乙逋,内心有篡夺国家的心思,但他为人狡猾且多算计,善于获取人心,正想对内安抚酋豪,对外结交朝廷,使内外没有祸患,然后慢慢篡夺政权,所以朝廷最近商议地界,虽然前后要求反复,而梁乙逋一一听从。大概是因为商议地界只在二三十里之间,对西夏国家不深深涉及利害的缘故。现在朝廷如果见他容易对付,因而另有大的索取,使他无法忍受,或者导致愤怒争执,战争一旦爆发,一定不是朝廷所愿,到了这时再想求和,那么损失就多了。”

诏令成都府、利夔路转运司,知州、知军、知监缺官都依照差权繁难县的指挥施行。这是听从夔州路转运司的请求。

癸巳,三省说:“专切提举措置东南诸路船买盐事所称,依照元丰条例,在卖盐息条内预先储备州三百缗、县二百缗,作为捕获私盐的赏赐。”听从了。(新无。)

甲午,辽国派遣使者崇义军节度使萧固,副使朝议大臣、守太常少卿、充史馆修撰阎之和来祝贺兴龙节。

乙未,西夏国派遣使者祝贺兴龙节。

高丽国、三佛齐国派遣使者入贡。(李侩《十朝纲要》说:“高丽王名颙。”王云《鸡林志》说:“自从元佑五年、元符元年贡使再次到来。”那么其他使者到来的,大概不是贡使。应当考证。)

刘挚叙述高丽国本末说:“高丽旧时通朝贡,真宗初年曾派遣使者来,自称苦于北方寇盗的诛求,愿意臣属于天朝,断绝与辽国的友好关系,请求王师援助。于是朝廷正与辽国和好,不接受他的话,于是离去,从此不再到来。熙宁初年,罗拯将漕福建,通过商船寄意招揽他们。于是当时,神宗有鞭挞戎狄的志向,喜欢他的说法,就任命罗拯为制置副使,经理这件事。不久入朝奉贡,朝廷对待他的礼节、赐予的数量,都非常等。恩旨亲切深厚,至于次韵和他的诗,在馆中问劳没有虚度的一天,多拿出禁苑珍异赐给他。沿路供应,极尽华盛,两浙、淮南州郡因此骚然。每到州县或镇砦,都预先差遣各种行户,各自带着他们的物品,在边界迎接,每天跟随,以待他所买卖,出境才停止;以及鞍马什物等都使用鲜美的,被科派的家庭随即制作绣画,或者向四方寻求,人多失业,以至于逃遁,或者有就死的。大概是因为朝旨严切,而引伴都用中人,所以如此。自从元丰八年使者回来,到现在又到来。朝廷用知杭州苏轼及御史中丞苏辙的请求,痛加裁省,以及确定他的程限,自从入界不到两个月到阙下。问引伴官向縡、赵希魯,说沿路扰费十去六七了。”(这是根据刘挚日记增入的。)

著作佐郎张耒、校书郎陈察都任集贤校理。(六年六月八日,张耒改任秘丞。)

许将请求赴兴龙节上寿,仍然请求缀寄禄官班,不再赴坐。诏令立班在六尚书上,其余依从。(御集五日。)

甲辰,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任广德军知军。

在此之前,御史中丞苏辙说:“我看到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过去任监察御史,与王岩叟等相约议论事情,后来背弃了他们。

岩叟劾其反复,均即缴奏岩叟私书,一时鄙其倾险,亟罢言职。近者朝廷复自郎中擢为台属,臣虽知均为人阴邪难测,犹觊改过自新,姑受之而观之,及与之行事以来,见其用心不改。臣昨论熙河帅臣妄占二堡,以兴边患,宜加责降,均知大臣不说,即上言边事当听边臣,不宜以臣言而罢。及门下侍郎刘挚求解职事,方其无故去位,中外相视,未知其由,或留或去,当出圣意。均辄上章留挚,其意以为挚若不去,留之足以为己恩,若遂去,留之亦自无损,进退两得,心实不堪。今者臣与台谏俱论尚书右丞许将进拟差除管军,前后异议,希合圣旨,以陷同列。中外公议皆以为然,而均与将有乡曲之好,素相结托,凡有所言,阴为表里,上疏救将,谓将小过,不当斥逐。且均为御史,职在击奸,见奸不击,反加营救,背公死党,忘失本职,情尤深害。况前三事率皆希合执政,以求援助,据其情状,难以复居风宪。臣若不言,留与同事,深恐均乘隙进谗,荧惑聪明,有害圣政。伏乞罢均台职,以肃奸宄。臣备位执法,台有憸人而不能去,何以纠百辟?谨昧死弹奏以闻。」是月辛卯朔也。(辙札子称十二月一日。)

译岩叟弹劾他反复无常,吕均随即呈交岩叟的私信,当时人们都鄙夷他的阴险狡诈,迅速罢免了他的言官职务。近来朝廷又从郎中提拔他为台谏属官,臣虽然知道吕均为人阴险邪恶难以揣测,仍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暂且接受任命并观察他,等到与他共事以来,发现他用心依旧没有改变。臣昨日论奏熙河路帅臣妄自占据两座堡垒,从而引发边境祸患,应当加以责罚降职,吕均知道大臣们不高兴,就上言说边境事务应当听从边臣,不应当因为臣的言论而罢免他。等到门下侍郎刘挚请求解除职务,正当他无故离职时,朝廷内外互相观望,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是留任还是离去,应当出自圣上的旨意。吕均擅自上章挽留刘挚,他的意思是认为刘挚如果不走,挽留他足以成为自己的恩惠,如果刘挚真的走了,挽留他也对自己没有损失,进退两全,其用心实在不堪。如今臣与台谏官员一起论奏尚书右丞许将进拟差遣管理军队,前后意见不一,迎合圣旨,以此陷害同僚。朝廷内外的公论都认为是对的,而吕均与许将有同乡之好,向来互相勾结,凡是有所言论,暗中互相呼应,上疏营救许将,说许将只是小过错,不应当被斥逐。况且吕均身为御史,职责在于打击奸邪,见到奸邪不打击,反而加以营救,背离公义、结死党,忘却本职,情状尤其深重有害。况且前三件事大都是迎合执政大臣,以求取援助,根据他的情状,难以再担任风宪之职。臣如果不说,留他一起共事,深怕吕均乘虚进谗言,迷惑圣上,有害于圣明的政事。恳请罢免吕均的台谏职务,以肃清奸邪之人。臣忝居执法之位,台谏中有奸佞之人而不能去除,凭什么纠举百官?谨冒死弹奏以闻。这个月是辛卯朔日。(苏辙札子称十二月一日。)

后五日,辙又言:「臣顷论尚书右丞许将心怀倾险,不可久在庙堂,蒙陛下照其邪心,即行斥逐,中外正人无不相贺。惟有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与将向有乡党私好,自居言路,阴为表里。昨者台谏交章劾将奸状,独均上言曲加营救。今将被逐,均自知情状见露,数日以来,诪张失措,度其猖狂解说,无所不至。缘御史人主耳目之官,不宜久留邪党,污浊其间,浼□圣听。臣今月一日已具论奏,伏乞检会,早赐降黜外任,庶几奸慝之人,小加惩戒。」(此札子称五日。)

  是日,辙又与殿中侍御史岑象求同奏:「臣等顷言尚书右丞许将用心倾崄,议论反复,留之左右,恐害圣政。伏蒙陛下以臣等所言为然,即令补外,中外称快。而殿中侍御史上官均独言不当罢将执政,指臣等所言为非,曲加诬谤,无所不至。伏惟陛下日月之明,照见臣下情伪,将之奸意,具在圣鉴。今均与将乡党情分素深,向除台官,实将之力。度均之意,方欲倚将以求进用,故于将之未去,则出死力以营救,庶几将之复留;于将之既去,则诬臣等以附会,庶几陛下疑惑。始终情状,皆出奸邪。况均自知必去,无所顾藉,诬污臣等,冀以荧惑圣聪,若不明加责降,但罢其台职,使均得计而去,何以惩艾奸慝?臣等前来各已曾论列,伏乞指挥检会,早赐施行。」贴黄称:「臣等窃见从来台官弹击奸邪,不择贵近,则为本职。即未有御史中丞言执政过恶,朝廷公议共以为然,而台中官属阴为执政理雪,反击中丞者。今上官均所为,古今未有,若非背公死党,欺蔑朝廷,岂敢如此?」(此三札并得之汪应辰,今辙奏议乃无此。)

  傅尧俞、韩忠彦、许将等之求罢也,均言:「大臣之任,同国休戚,政令赏罚,所系甚重,同异相济,要归至当。庙堂之上,当务协谐以治天下,使中外之人泯然不知有异同之迹。若悻悻辨论,不顾事体,何以观视百僚?尧俞等虽有辨论之失,然事皆缘公,无显恶大过,望令就职,务为协和,归于至当。」诏谕尧俞等就职。辙与其僚及谏官互论尧俞等罪恶不当在位,均以为辙等阴承宰相吕大防风旨,遂奏疏言:「进退大臣,当使天下服陛下之明,而大臣得以安其位。进退不当,则累陛下之哲,而言者自此得为朋党,合谋并力以倾摇大臣。天下之事,以是非为主。所论若当,虽异不害其为善;所论若非,虽同未免为不善。尧俞所论条制,陛下既从其请而稍更改矣,许将所论张利一,陛下既允其奏而罢管军矣,则二人异论既以为是,但不能协和,实无大过。而苏辙等以为许将当时与三省商量张利一既已定议,既而背同列议,独有论奏。臣以为善则顺之,恶则正之,岂有每事违命,遂非不改,然后为忠邪!将舍同列之议,上奉圣旨,是皆将顺其美,不当反以为过恶也。若使不忠,虽与同列协和,是乃奸臣耳,非朝廷之利也。若陛下以尧俞、将异论,悉皆罢去,则执政数人自此以为戒,每事曲相随顺,不敢可否。愿陛下外采觽论,内揆圣心,审而后断。」

  将既罢右丞,知定州,均又言:「陛下前日敦谕许将就职,岂以为无罪,知其心之无他也。今日罢免将,特迫持于二三大臣之言,牵于台谏之论,则是陛下特出于不得已。吕大防坚强自任,不顾是非,每有差除,同列不敢为异,唯许将时有异同,大防每怀私憾。今陛下又以将言为是,罢利一管军,大防犹深愤疾。辙素与大防相善,希合其意,率同列尽力排许将,期于必胜。既得异论罢去执政,台谏皆务依随,是威福皆归于大防,纲纪法令自此败坏矣。」又言:「御史,耳目之任;中丞,风宪之长。辙当公是公非,别白善恶,乃爱憎任情,毁誉违觽,立党怙势,取必朝廷,强险偏邪,上惑圣听。愿出辙等章疏付外朝,如许将有罪,乞加谪命,如无罪,愿正辙等妄言之咎,以破奸邪朋党之弊,收还威权【九】,肃正纲纪。」又言:「辙等合为朋党,动移圣意,以疑似不明细事,合谋并力逐一执政,自此人

译五天后,苏辙又上奏说:“臣近日曾论奏尚书右丞许将心怀奸诈险恶,不可长期留在朝廷中枢,承蒙陛下洞察其邪心,立即将他斥退,朝廷内外正直的人士没有不为此庆贺的。只有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与许将向来有同乡私交,自从担任言官以来,暗中互相勾结。此前台谏官员纷纷上奏弹劾许将的奸恶行径,唯独上官均上奏曲意包庇营救。如今许将被逐,上官均自知阴谋败露,连日来惊慌失措,估计他猖狂辩解,无所不用其极。因为御史是君主耳目的官员,不宜让奸邪之党长期留任,污染其中,蒙蔽圣听。臣在本月一日已经详细上奏,恳请陛下查阅,早日赐命将其贬黜到外任,或许能对奸恶之人稍加惩戒。”(这篇札子称五日。)

当天,苏辙又与殿中侍御史岑象求共同上奏:“臣等近日曾言尚书右丞许将用心奸诈险恶,议论反复无常,留他在身边,恐怕危害圣政。承蒙陛下认为臣等所言正确,立即让他补任外职,朝廷内外称快。而殿中侍御史上官独自说不应罢免许将的执政职务,指责臣等所言错误,曲意诬蔑诽谤,无所不至。恳请陛下如日月般光明,洞察臣下的真情与虚伪,许将的奸意,陛下早已明鉴。如今上官均与许将同乡情谊素来深厚,此前任命他为台官,实际上是许将的功劳。估计上官均的心意,正想倚仗许将来谋求进用,所以在许将未去时,就拼死力营救,希望许将能再次留任;在许将既去后,就诬蔑臣等附会权贵,希望陛下产生疑惑。始终的情状,都出于奸邪。况且上官均自知必被罢免,无所顾忌,诬蔑玷污臣等,希望以此迷惑圣聪,如果不明确加以责罚降职,只是罢免他的台职,让上官均得逞而去,如何惩戒奸恶?臣等此前各自都曾论列,恳请陛下指挥查阅,早日施行。”贴黄称:“臣等私下看到,历来台官弹劾奸邪,不避权贵亲近,这是本职。从未有过御史中丞弹劾执政的过错恶行,朝廷公议都认为正确,而台中的属官暗中为执政辩白洗雪,反而攻击中丞的情况。如今上官均的行为,古今未有,如果不是背弃公义、死守私党,欺蔑朝廷,岂敢如此?”(这三篇札子都是从汪应辰那里得到的,如今苏辙的奏议中却没有这些。)

傅尧俞、韩忠彦、许将等人请求罢免时,上官均说:“大臣的职责,与国家休戚相关,政令赏罚,关系重大,意见不同可以互补,关键在于归于最恰当的处理。朝廷之上,应当致力于协调和谐以治理天下,使朝廷内外的人完全看不出有意见分歧的痕迹。如果愤愤不平地争辩,不顾及事理体统,如何给百官做表率?傅尧俞等人虽然有争辩的过失,但事情都出于公心,没有明显的恶行大过,希望让他们就职,务必做到协调和谐,归于最恰当的处理。”皇帝下诏晓谕傅尧俞等人就职。苏辙与同僚及谏官互相论争傅尧俞等人罪恶深重不应当在职,上官均认为苏辙等人暗中秉承宰相吕大防的旨意,于是上奏说:“任免大臣,应当使天下信服陛下的英明,而大臣得以安守其位。任免不当,就会损害陛下的圣哲,而言官从此得以结成朋党,合谋并力来倾覆动摇大臣。天下的事情,以是非为主。所论如果恰当,即使意见不同也不妨碍其为善;所论如果不恰当,即使意见相同也难免为不善。傅尧俞所论的条制,陛下既然听从他的请求而稍作更改了,许将所论的张利一,陛下既然批准他的奏请而罢免其管军职务了,那么这两人的不同意见既然被认为是正确的,只是不能协调和谐,实在没有大过。而苏辙等人认为许将当时与三省商量张利一事已经定议,随后却违背同僚的意见,独自上奏。臣认为,正确就顺从,错误就纠正,哪有每件事都违抗命令,坚持错误不改,然后才算是忠呢!许将舍弃同僚的意见,上奉圣旨,这都是顺承发扬美德,不应当反而认为是过错恶行。如果认为不忠,即使与同僚协调和谐,那是奸臣罢了,对朝廷没有好处。如果陛下因为傅尧俞、许将意见不同,全都罢免他们,那么执政的几位大臣从此引以为戒,每件事都曲意相随顺,不敢表示可否。希望陛下向外采纳众议,向内衡量圣心,审慎而后决断。”

许将被罢免右丞,任定州知州后,上官均又说:“陛下前日敦劝许将就职,难道认为他没有罪过,是知道他没有其他异心。如今罢免许将,只是迫于两三位大臣的言论,受台谏议论的牵制,那么这是陛下出于不得已。吕大防坚强自负,不顾是非,每次有任命,同僚不敢有异议,只有许将有时有不同意见,吕大防常常怀有私怨。如今陛下又以许将的话为是,罢免张利一的管军职务,吕大防仍然深深愤恨。苏辙向来与吕大防交好,迎合他的心意,率领同僚尽力排挤许将,期望一定胜利。既然通过不同意见罢免了执政,台谏都务求依随,这样威福都归于吕大防,纲纪法令从此败坏了。”又说:“御史,是耳目的职责;中丞,是风宪的首长。苏辙应当公正地判断是非,辨别善恶,却凭个人爱憎,毁誉违背众人,结党仗势,在朝廷中强取必得,险恶偏邪,上惑圣听。希望将苏辙等人的章疏交给外朝,如果许将有罪,请求加以贬谪,如果无罪,希望纠正苏辙等人妄言的罪过,以破除奸邪朋党的弊端,收回威权,肃正纲纪。”又说:“苏辙等人结为朋党,动摇圣意,以疑似不明的细事,合谋并力驱逐一位执政,从此人……”

不得安位矣。」因乞解言职,于是责知广德军。(旧录云:「均言:『尚书右丞许将不当罢执政。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等附会大臣意旨,奸邪不忠。臣窃闻外议藉藉,皆以为辙等合为朋党,动摇圣意,必变直为曲,转是为非,以疑似不明细事,合谋并力逐一执政。自此,六七大臣人人不得安位矣。伏乞早赐施行,以协中外之望。』坐所言不当,故出。」新录因之。今据均本传别修,不知作均传者何人,大抵用均家传耳。家传,乃均第三子著作佐郎愔事建炎初所撰次也,其信否未可知。今先列苏辙三章,仍不没均言,庶后世有考焉。曾布尔日录云:「均尝与苏辙争论科场不当用诗赋,以此去位。」又云:「均先在元丰则击蔡确,元佑则击苏辙,绍圣又与章惇不合,即去。」当考。)

译他无法安稳地居于其位了。」于是请求解除谏官职务,因此被贬谪为广德军知军。(旧录记载:「范均说:『尚书右丞许将不应被罢免执政职务。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等人迎合大臣的心意,奸邪不忠。我私下听闻外界议论纷纷,都认为苏辙等人结为朋党,动摇圣上的心意,必定把直的变成曲的,把对的变成错的,以似是而非、不明细事为由,合谋并力逐一排挤执政大臣。从此,六七位大臣人人都无法安稳居于其位了。恳请尽早赐准施行,以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因为所说的话不当,所以被外放。」新录沿用了这一说法。现在根据范均的本传另行修撰,不知撰写范均传记的人是谁,大致是采用了范均的家传罢了。家传,是范均的第三子、著作佐郎范愔在建炎初年编纂的,其可信与否尚不可知。现在先列出苏辙的三章奏疏,同时不隐没范均的言论,希望后世有所考证。曾布《日录》记载:「范均曾与苏辙争论科举考试不应使用诗赋,因此离任。」又说:「范均先前在元丰年间攻击蔡确,元祐年间攻击苏辙,绍圣年间又与章惇不合,随即离去。」应当加以考证。)

刘挚叙其事云:「初,台谏之击许将也,均独以谓不可用细故退大臣,乞明正是非。及将罢,均言益不已,于是苏辙、孙升、岑象求等皆劾均以为朋奸。第一章言均三事:(章以十二月一日辛卯,今附见十四日甲辰日。)一谓范育不可罢,二留刘挚,三救许将。既而章继不止,然其后章止论救将事,不及其它。均亦连章劾辙及升不为朝廷辨事之是非,补人主聪明,专以私意阴受大臣密谕,结为朋党,表里排陷,乞正其罪。会龙兴节假,故两曹得以从容各罄所言以相诋【一○】。章皆下三省。均以目录前后章申都堂,至是进呈。宸意闲暇,两无所向。吕大防禀测之,谕曰:『均难重任。』大防曰:『自来言官以事去,有三四等:知州,知军,通判,已甚得监当。』谕曰:『与合入差遣,不要亏他。』余并无言,遂可广德之拟。挚因出笏奏曰:『臣昨八月中请外任者,本以窃禄岁久,无补朝廷,心不自安,故乞一郡,殊不闻均奏留臣也。臣等进退,料必出于宸衷,岂由臣下议论?兼台谏留执政,亦合避嫌疑,诚不知体。又均福建人,臣与之非故旧,亦非乡里,止曾于台中同官,昨均留臣,臣实不得而知,更望照察。』笑谕曰:『侍郎有何事要去?昨是太皇官家留住侍郎,均亦不曾有文字。』大防曰:『刘挚昨求去并无事,今为苏辙言上官均文字内说及曾留刘挚,要奏知也。』挚谓均为王氏学,有文采,性介洁,守道甚笃。元丰八年,挚在台,爱其前为御史,治相州狱守节得罪,故复举之。后以张舜民事罢,今年六月复为殿中。至今三黜,皆于义无嫌。傥止论大臣去留,宜明辨是非,不可轻以人言进退,以厉臣节、塞朋党,如此则为有补。不然,当指邪恶事状,直言而去为是。惜也区区以留将为言,故理不胜矣。大抵将之去,外论半是半非,虽各系其党,盖不无由来也。挚又尝语大防,以将为人有可取者,博记问,气劲,见不平必开口,不畏强御,亦其所长。大防谓潜心怀二,立党偏见,亦可恶者不少也。均孤立于盛党间,可怜哉!」(此全录挚所记,不复增损。要可见当时议论,不可略也。)

  注  释

  【一】知大名府冯京「知」字原脱,据宋史卷三一七冯京传补。

  【二】纵火穿城「火」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续准朝差官按视据文义,「朝」下疑脱「旨」字。

  【四】纳叶经且将克节「将」,阁本作「埒」。

  【五】始议地界「界」字原脱,据栾城集卷四六论西边商量地界札子补。

  【六】而大臣又悔「又」原作「之」,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七】陕西转运使李南公「使」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元符元年贡使再至「元」原作「五」,据阁本改。案:元符仅三年而无「五年」。

  【九】收还威权「还」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故两曹得以从容各罄所言以相诋「故」原作「放」,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三

卷四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二月丙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十二月十六日丙午【一】,辅臣面奏:「乞以湖北之渠阳寨复溪洞之诚州,补其旧族杨光潜之子昌达为刺史,先奏知,续入状,画一行之。」

  刘挚自叙其本末云:「渠阳旧属溪猺,熙宁、元丰间取其地,自是蛮酋岁出侵扰。元佑三年,(元佑三年当作二年,事在七月辛酉。三年十一月辛酉、十二月丁酉,四年五月辛卯,当并此五年十二月丙午考详。)议者争言欲弃其地,朝廷重其事,故废诚州为军,余裁废有差。而侵啮出没犹不已,乃以知荆南唐义问为转运使,专措置之,驻于黔阳县。选人余卞前为澧州推官,上书请废其地与蛮,以息边患。至是,义问辟以为勾当官。二人意主于弃地,朝廷固亦久以是为议,但今方其跳梁为患,宜先有

译刘挚叙述这件事说:“起初,台谏官攻击许将时,上官均独自认为不能因小事罢免大臣,请求明确是非。等到许将被罢免,上官均的言论更加不停止,于是苏辙、孙升、岑象求等都弹劾上官均,认为他结党营私。第一道奏章列举上官均三件事:(这道奏章在十二月一日辛卯日,现在附见于十四日甲辰日。)一是认为范育不应罢免,二是挽留刘挚,三是营救许将。随后奏章接连不断,但后来奏章只议论营救许将的事,不涉及其他。上官均也接连上章弹劾苏辙和孙升不为朝廷辨明事情的是非,不辅佐君主明察,专门凭私意暗中接受大臣的密令,结为朋党,内外勾结排挤陷害,请求治他们的罪。恰逢龙兴节假期,所以两派得以从容不迫地尽情陈述各自观点互相攻讦。奏章都下发给三省。上官均把前后奏章的目录呈报都堂,至此进呈给皇帝。皇帝心情闲适,对双方都不偏向。吕大防试探询问,皇帝说:“上官均难以担任重任。”吕大防说:“历来言官因事被罢免,有几种情况:知州,知军,通判,已经算是很优待的监当官了。”皇帝说:“给他符合资格的差遣,不要亏待他。”其余没有说话,于是批准了广德军的拟任。刘挚因此拿出笏板奏道:“臣去年八月请求外任,本来是因为窃取俸禄多年,对朝廷没有补益,内心不安,所以请求一个郡的职位,并没有听说上官均上奏挽留臣。臣等人的进退,料想必定出于圣意,岂是臣下议论所能决定的?况且台谏官挽留执政大臣,也应当避嫌,实在不知大体。再说上官均是福建人,臣与他不是故旧,也不是同乡,只是在台省做过同僚,上次上官均挽留臣,臣确实不知道,更希望圣上明察。”皇帝笑着告知说:“侍郎有什么事要去?上次是太皇太后和皇上留住侍郎,上官均也没有文书。”吕大防说:“刘挚上次请求离职并没有事,现在因为苏辙说上官均的奏章中提到曾挽留刘挚,所以要奏明。”刘挚认为上官均属于王氏学派,有文采,性格耿介廉洁,坚守道义非常坚定。元丰八年,刘挚在台省,喜爱他以前做御史时,审理相州案件坚守节操而获罪,所以再次举荐他。后来因为张舜民事件被罢免,今年六月又复任殿中侍御史。到现在三次被贬黜,在道义上都没有嫌疑。如果只议论大臣的去留,应当明辨是非,不可轻易凭人言进退,以激励臣节、杜绝朋党,这样就对国家有补益。不然,就应当指出邪恶的具体事实,直言而去才是对的。可惜上官均仅仅以挽留许将为言,所以道理上不能取胜。大体上许将的离去,外界议论一半对一半错,虽然各自依附其党派,大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刘挚又曾告诉吕大防,认为许将为人有可取之处,博闻强记,气节刚劲,见到不平事一定开口,不畏强暴,也是他的长处。吕大防认为许将暗中怀有二心,结党偏见,可恶之处也不少。上官均孤立在强大的党派之间,真可怜啊!”(这是全部摘录刘挚所记,不再增减。重要的是可以看到当时的议论,不可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