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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三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032–2049 段

,界截敌疆,东至海口,西接保塞。惟保塞正西四十里,水不可到,请立堡寨,以兵戍之。」诏储用兴役,会契丹约和而止。谘等议据谘传,然字或差误,当求别本是正之。「溢鹳鹊坡下洙北」,此七字必有差误者【八】。

译(防线)截断敌国疆界,东到海口,西接保塞。只有保塞正西四十里处,水流无法到达,请求建立堡寨,派士兵驻守。」皇帝下诏让储用兴修工程,恰逢契丹约定讲和而停止。谘等人的议论依据谘传,然而文字可能有差错,应当寻求别的版本来校正。「溢鹳鹊坡下洙北」这七个字必定有差错【八】。

丁未,河东都转运使、户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明镐迁左司郎中,以修建宁、中候、百胜、镇川、清塞等堡寨成,赏其劳也。

  戊申,安寿公主薨,追封唐国公主,以母宠,帝爱甚,成服苑中,髃臣奉慰殿门外。

  庚戌,河北都转运使李昭述请修澶州北城,从之。先是,河决久未塞,昭述但以治堤为名,调农兵八万【九】,逾旬而就。刘六符过之,真以为治堤也,及还而城具,甚骇。昭述事附见。据李肃之传,修城乃肃之建议也,肃之时通判澶州。

  辛亥,御崇政殿,录系囚。

  洛苑使、普州刺史杨怀敏为入内押班。

  先是,张方平言:「伏以天下承平,为岁深远,而国用不赡,民力益困。今聚师境上,调费寖广,倚于经入则财不给,加以横赋则人不堪。救兹交急,特在陛下身先率下,惟事事得其撙节而已。臣窃惟陛下躬勤节用,克自抑畏,凡诸服御,殊为菲薄,而兹中外之论皆言用度之过,臣窃疑之。盖宫闱嬖昵,左右近习,假威恣横,敢为欺诬,仰恃仁慈,缘为奸弊。且禁中呼索,辄称圣旨,有司应奉,皆为上供,外人不知其详,而讥议累乎盛德。国家帑藏之困,乃髃下侵牟之蠹也。伏愿陛下上念宗社之计,下以生民为心,彼妇人、宦者,何烦过于姑息【一○】,超然远虑,断自天心。试取先帝之世及陛下临御以来天圣之初宫司帐籍,如内东门之类,比较近年支费金帛,则知增损丰俭之数。以一言裁减之恩,为万方广富之本【一一】,兆民所赖,为幸实深。先朝已前事恐难继,若天圣初体例,夫岂远哉。因降诏书,谕天下以陛下忧边之心【一二】、爱民之故,则将卒闻之,孰不奋励以授命?士民闻之,孰不鼓舞以称仁?至于外诸司库务,凡百横费,乞特置司局,选用公平通敏谙晓时务之士两三员条理之,而以大臣一人监领其事。其不便者,惟是左右主当之人尔。诚陛下断之不疑,无容沮挠,则上可以资德美,下可以施恩惠,内可以集国计,外可以成武功,效速而利多,事近而德远,此当世之切务也。」

  方平既受诏与贾昌朝等减省浮费,又言:「窃闻渊旨,先自宫禁裁省一切用度【一三】,至于圣躬奉给缗钱,亦令罢供。此盖陛下身先勤俭,为生灵计。夫减省所为者,自下而议上则于礼不顺【一四】,由上以率下则于名为正。臣愿以禁中所行之事,择其大者【一五】三数节,宣示外廷,因发明诏,使天下共知圣意忧边爱人之深,则中外臣庶得不体国家之急上成德美者乎?特在陛下断之清衷,不屑细言,则成功可冀也。其有徇己之私,与则喜,夺则怒,此女子与小人之情,怨谤所由生也。臣辈敢不竭情尽虑,上副天心!」

  壬子,内出诏书,减皇后及宗室妇郊祀所赐之半,着为式。又诏皇后、嫔御进奉干元节回赐权罢【一六】,边事宁日听旨。于是皇后、嫔御各上俸钱五月以助军费,宗室刺史以上亦纳公使钱之半。荆王元俨尽纳公使钱,诏以半给之。减罢回赐乃甲寅日,今从本志并书。给元俨公使之半乃甲子日,今亦并书。司马光日记载元俨愁杀人事,附明年五月甲午。

  癸丑,命知贝州、供备库使、恩州团练使张茂实为回谢契丹国信副使,代符惟忠也。惟忠行至武强,病卒,富弼请以茂实代之,诏从其请。

  初,转运使张□之奏罢冀、贝骁捷军士上关银□钱,事下茂实议,茂实言此界河策先锋兵,有战必先,故平时赐与异于诸军,不可罢。□之犹执不已,其后遂奏罢保州云翼别给钱粮,军怨,果叛。此据茂实传,保州云翼军叛事在四年八月,□之以此年三月为河北漕,三年五月入为盐铁副使,十月又为都漕。

  甲寅,诏三馆臣僚上封事及听请对。余靖论文彦博知秦州状以为五月七日敕,按甲寅乃十二日,今从实录。

  集贤校理欧阳修上疏曰:

  臣近准诏书,许以封章言事。臣学识愚昧,不能广引深远,以明治乱之源,谨采当今急务,为三弊、五事以应诏书所求,伏惟陛下裁择。

译丁未日,河东都转运使、户部郎中、天章閣待制明镐升任左司郎中,这是因为他修建宁、中候、百胜、镇川、清寨等堡寨完工,朝廷以此奖赏他的辛劳。

戊申日,安寿公主去世,追封为唐国公主。因为母亲受宠,皇帝非常喜爱她,在御苑中为她成服,群臣在殿门外奉慰。

庚戌日,河北都转运使李昭述请求修筑澶州北城,皇帝批准了。在此之前,黄河决口很久没有堵塞,李昭述只以治理堤防为名,征调农兵八万九千人,超过十天就完工了。辽国使者刘六符经过那里,真的以为是在治理堤防,等到他回去时城池已经建成,感到非常惊骇。李昭述的事迹附在后面记载。根据李肃之的传记,修筑城池是李肃之的建议,当时李肃之任澶州通判。

辛亥日,皇帝在崇政殿审理在押囚犯。

洛苑使、普州刺史杨怀敏担任入内押班。

在此之前,张方平进言说:“我认为天下太平,年代久远,但国家用度不足,民力更加困顿。如今军队聚集在边境,调拨费用逐渐增多,依靠常规收入则财力不够,再加上横征暴敛则百姓无法承受。解救这种紧急局面,特别在于陛下以身作则率领下属,凡事都能做到节约罢了。我私下认为陛下亲自勤政节俭,能够自我克制敬畏,凡是各种服饰器物,都非常简朴,然而内外议论都说用度过度,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大概是宫中的宠幸之人,左右的亲近之徒,倚仗威势恣意横行,敢于欺骗诬陷,仰仗陛下的仁慈,借此营私舞弊。况且宫中索取东西,往往声称是圣旨,有关部门供应,都作为上供,外人不知道详情,因而对陛下的盛德屡有讥讽议论。国家府库的困窘,其实是群下侵吞牟利的蛀虫造成的。希望陛下上念宗庙社稷的大计,下以百姓为心,那些妇人、宦官,何必过分姑息,应超然远虑,由陛下内心决断。试着取先帝时期以及陛下即位以来天圣初年宫中的账籍,如内东门之类,比较近年支出的金帛,就能知道增减丰俭的数目。用一句话裁减恩赐,作为天下广富的根本,百姓所依赖的,幸运实在深厚。先朝以前的事恐怕难以继承,如果是天圣初年的体例,难道遥远吗?因此颁布诏书,向天下晓谕陛下担忧边境的心意、爱护百姓的缘故,那么将士听到,谁不奋起效命?士民听到,谁不欢欣鼓舞称颂仁德?至于外朝各衙门库务,各种横征暴敛的费用,请求特别设置机构,选用公平通达敏锐、熟悉时务的官员两三人来整理,并由一位大臣监督统领此事。那些不方便的人,只是左右主管的人罢了。如果陛下决断不疑,不容许阻挠,那么对上可以增进美德,对下可以施予恩惠,对内可以筹集国家经费,对外可以成就武功,见效快而利益多,事情近而德行远,这是当世的迫切事务。”

张方平接受诏令与贾昌朝等人减省浮费后,又进言说:“我私下听闻深意,先从宫禁中裁省一切用度,至于皇帝自身奉给的缗钱,也命令停止供应。这大概是陛下以身作则勤俭,为百姓生计考虑。减省的做法,如果从下向上议论则于礼不顺,由上率领下则于名正。我希望将宫中实行的事,选择其中大的几项,宣示外朝,趁机发布诏书,让天下共同知道圣意担忧边境、爱护百姓的深切,那么内外臣民能不体谅国家的急难、成就陛下的美德吗?特别在于陛下决断于清明的内心,不纠缠细枝末节,那么成功可以期望。那些徇私的人,给予就高兴,剥夺就愤怒,这是女子与小人的情态,怨恨诽谤由此产生。我们怎敢不竭尽忠诚和思虑,以符合陛下的天心!”

壬子日,宫中发出诏书,减少皇后及宗室妇女在郊祀时所赐的一半,定为制度。又下诏皇后、嫔妃进奉干元节回赐暂时停止,边境战事平息后听从旨意。于是皇后、嫔妃各自上缴五个月俸钱以助军费,宗室刺史以上也缴纳公使钱的一半。荆王赵元俨全部缴纳公使钱,诏令给他一半。减罢回赐是在甲寅日,现在按照本志一并记载。给赵元俨公使钱的一半是在甲子日,现在也一并记载。司马光日记记载赵元俨愁杀人的事,附在明年五月甲午日。

癸丑日,任命知贝州、供备库使、恩州团练张茂实为回谢契丹国信副使,代替符惟忠。符惟忠走到武强,因病去世,富弼请求用张茂实代替他,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请求。

起初,转运使张□之奏请罢免冀州、贝州骁捷军士上关银□钱,事情交给张茂实商议,张茂实说这些是界河策先锋兵,有战事必定先上,所以平时赏赐不同于其他军队,不可罢免。张□之仍然坚持不已,后来于是奏请罢免保州云翼别给钱粮,军队怨恨,果然叛乱。这是根据张茂实传,保州云翼军叛乱的事在四年八月,张□之在这年三月任河北漕运使,三年五月入朝任盐铁副使,十月又任都漕运使。

甲寅日,下诏三馆臣僚上封事以及听候请对。余靖论述文彦博知秦州的状子,认为五月七日敕令,按甲寅日是十二日,现在按照实录。

集贤校理欧阳修上疏说:

臣最近遵照诏书,允许以封章言事。臣学识愚昧,不能广泛引用深远道理,以阐明治乱根源,谨采集当今急务,分为三弊、五事以回应诏书所求,希望陛下裁择。

臣闻自古王者之治天下,虽有忧勤之心,而不知致理之要,则心愈劳而事愈乖;虽有纳谏之明,而无力行之果断,则言愈多而听愈惑。故为人君者,以细务责人,专大事而独断,此致理之要也;纳一言而可用,虽觽议不得以沮之,此力行之果断也。知此二者,天下无难致理矣。臣伏见国家大兵一动,中外骚然,陛下思社稷之安危,念兵民之困弊,四五年来,忧勤可谓至矣。然兵日益老,贼日益强,并九州岛之力,平一西戎小者,尚无一人敢前,今又北敌大者,违盟妄作,其将何以御之?从来所患者外藩,今外藩叛矣;所患者盗贼,今盗贼起矣;所忧者水旱,今水旱作矣;所仰者民力,今民力困矣;所急者财用,今财用乏矣。陛下之心日忧于一日,天下之势岁危于一岁,此臣所谓用心虽劳【一七】,而不知求致理之要者也。近年朝廷虽广言路,献计之士不下数千,然而事绪转多,枝梧不暇【一八】。从前所采,觽议纷纭,至于临事,谁策可用?此臣所谓听言虽多,不如力行之果断者也。臣伏思圣心所甚忧,即当今所最阙者,不过曰无兵也,无将也,无财用也,无御敌之策也,无可任之臣也。此五者陛下忧其未有,而臣谓今皆有之,然陛下未得而用之者,陛下未思其术也。国家创业之初,四方割据,中国地狭,兵民不多,然尚能南取荆楚,收伪唐,西平巴蜀,东下并、潞,北窥幽、蓟。当时所用兵、财、将、吏,其数几何?惟善用之,故不觉其少。岂如今日承百年祖宗之业【一九】,尽有天下之富强,人觽物盛,十倍国初!故臣敢曰有兵、有将、有财用、有御敌之策、有可任之臣。然陛下皆不得而用者,何哉?由朝廷有三大弊故也。

译我听说自古以来,君王治理天下,即使有忧虑勤勉之心,却不知治理的关键,那么心思越劳累,事情越违背常理;即使有采纳谏言的明智,却没有坚决执行的果断,那么言论越多,听取时越困惑。所以作为君主,将琐碎事务委托他人,专注于大事而独自决断,这是治理的关键;采纳一条可行的建议,即使众人议论也不能阻止,这是坚决执行的果断。懂得这两点,天下就没有难以治理的了。

我私下看到国家大军一动,内外动荡不安,陛下考虑国家的安危,挂念士兵和百姓的困苦,四五年以来,忧虑勤勉可以说到了极点。然而军队日益衰老,贼寇日益强大,集合九州的力量,平定一个较小的西戎,尚且没有一人敢向前,现在又出现强大的北方敌人,违背盟约妄动,将用什么来抵御他们?历来所担忧的是外藩,现在外藩叛变了;所担忧的是盗贼,现在盗贼起来了;所忧虑的是水旱灾害,现在水旱灾害发生了;所依赖的是民力,现在民力困顿了;所急需的是财用,现在财用匮乏了。陛下的心一天比一天忧虑,天下的局势一年比一年危险,这就是我所说的用心虽然劳累,却不知寻求治理的关键。

近年朝廷虽然广泛开通言路,献计的人不下数千,然而事务头绪反而增多,应付不暇。从前所采纳的,众人议论纷纷,到了临事之时,谁的计策可用?这就是我所说的听取言论虽然多,不如坚决执行的果断。

我私下思考圣上心中非常忧虑的,也就是当今最缺乏的,不过是没有军队、没有将领、没有财用、没有抵御敌人的策略、没有可以任用的臣子。这五样陛下忧虑它们没有,而我认为现在都有,只是陛下没有得到并使用它们,是因为陛下没有思考使用它们的方法。国家创业之初,四方割据,中原地区狭小,士兵和百姓不多,然而还能向南夺取荆楚,收复伪唐,向西平定巴蜀,向东攻下并、潞,向北窥视幽、蓟。当时所用的军队、财用、将领、官吏,数量有多少?只是因为善于使用,所以不觉得少。哪里像今天继承百年祖宗的基业,拥有天下的富强,人口众多物资丰盛,是建国初期的十倍!所以我敢说有军队、有将领、有财用、有抵御敌人的策略、有可以任用的臣子。然而陛下都不能使用,为什么呢?是因为朝廷有三大弊端。

何谓三大弊?一曰不谨号令,二曰不明赏罚,三曰不责功实。此弊因循于上,则万事弛慢废坏于下。臣闻号令者,天子之威也;赏罚者,天子之权也。若号令烦而不信,赏罚行而不当,则天下不服。故又须责臣下以功实,然后号令不虚出,而赏罚不滥行。是谨号令、明赏罚、责功实,此三者帝王之奇术也。自古人君,英雄如汉武帝,聪明如唐太宗,皆能知此三术【二○】而自执威权之柄,故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汉武帝好用兵,则诛灭远方,立功万里,以快其心,欲求将则有卫、霍之材供其指使,欲得贤士则有公孙、董、汲之徒以称其意。唐太宗好用兵,则诛突厥,破辽东,威加四海以逞其志,欲求将则有李靖、李绩之俦入其驾驭,欲得贤士则有王、魏【二一】、房、杜之辈奉其左右。此二帝凡有所为,后世莫及,可谓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无他术也,惟能自执威权之柄尔。伏惟陛下以圣明之资,超越二帝,又尽有汉、唐之天下,然而欲御边则常患无兵,欲破贼则常患无将,欲赡军富国则常患无财,欲威服远方则常患无策,欲任使贤才则常患无人,是所求皆不得、所欲皆不如意,其故无他,由不用威权之术也。自古帝王或为强臣所制,或为小人所惑,威权不得出于己【二二】。方今外无强臣之患,又无小人独任之惑,内外臣庶尊陛下如天,爱陛下如父,倾耳延首,愿听陛下之所为,何惮而久不为哉?若一旦赫然执威权以临之,可使万事皆办,何患五者之无,奈何为三弊之因循,而一事之不集!

  臣请言三弊。夫言多变则不信,令频改则难从。今出令之初,不加详审,行之未久,寻又更张。以不信之言,行难从之令。故每有处置之事,州县知朝廷未是一定之命,则官吏咸相谓曰:「且未要行,不久必须更改」,或曰:「备礼行下,略与应破指挥。」旦夕之间,果然又变。至于将吏更易,道路疲于迎送,文牒纵横,上下莫能遵懔,官吏军民或闻而叹息,或闻而窃笑。号令如此,欲威天下【二三】,其可得乎!此不谨号令之弊也。古今用人之法,不过赏罚而已。然赏及无功,则恩不足劝,罚失有罪,则威无所惧,虽有人不可用矣。臣尝闻太祖时,王全斌等破蜀而归,功不细矣,犯法一贬,十年不问。盖是时方伐江南,故黜全斌与诸将立法,及江南已下,乃复其官。太祖神武英断,所以能平天下者,赏罚分明皆如此也。自关西用兵,四五年矣,赏罚之际,是非不分,大将以无功而依旧居官【二四】,军中见无功者不妨居好官,则诸将谁肯立功矣!偏裨畏懦逗遛,法皆当斩,或暂贬而寻迁,或不贬而依旧,军中见有罪者不诛,则诸将谁肯用命矣?所谓赏不足劝,罚无所惧。赏罚如此,而欲用人,其可得乎?此不明赏罚之弊也。自兵动以来,处置之事不少。然多有名无实,请略举其一二,则其它可知。数年以来,点兵不绝,诸路之民,半为兵矣,其间老弱病患短小怯懦者,不可胜数。兵额空多,可用者少【二五】,此有点兵之虚名而无得兵之实效也。新集之兵【二六】,所在教习,追呼上下,民不安居。主教者非将领之才,所教者无旗鼓之法,往来州县,怨叹嗷嗷。既多是老弱小懦之人,又无训齐精练之术,此有教兵之虚名而无训兵之实效也。诸州所造器械,数不少矣,工作之际,已劳民力,运辇搬送,又苦道路。然而铁刃不钢,筋胶不固,长短小大,多不中度。盖造作之所但务充数而速了,不计所用之不堪,经历官司,又无检责,此有器械之虚名而无器械之实用也。以草草之法,教老怯之兵,执钝折不堪之器械,百战百败,理在不疑,临事而篅【二七】,何可及乎!故事无大小,悉皆卤莽,此不责功实之弊也【二八】。

  万事不可尽言,臣请直言其大者五事:

  其一曰兵。臣闻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斗智不斗多【二九】。前代【三○】用兵之人多者常败,少者常胜。汉王寻等以百万之师遇光武六千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者胜

译什么叫三大弊病?第一是不谨慎号令,第二是不严明赏罚,第三是不考核实际功效。这些弊病在上层因循守旧,那么在下层万事就会松弛怠慢、荒废败坏。臣听说,号令是天子的威严;赏罚是天子的权柄。如果号令繁多而不守信,赏罚施行而不恰当,那么天下人就不会心服。所以又必须要求臣下注重实际功效,这样号令才不会空发,赏罚才不会滥用。因此,谨慎号令、严明赏罚、考核实效,这三者是帝王的奇特权术。自古以来的君主,像汉武帝那样英雄,像唐太宗那样聪明,都能懂得这三种权术而亲自掌握威严权柄,所以他们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所希望的都称心如意。汉武帝喜欢用兵,就诛灭远方敌人,在万里之外建立功业,以快慰他的心意,想要将领就有卫青、霍去病这样的才能供他指使,想要贤士就有公孙弘、董仲舒、汲黯这些人来称合他的心意。唐太宗喜欢用兵,就诛灭突厥,攻破辽东,威势加于四海以施展他的志向,想要将领就有李靖、李绩这类人供他驾驭,想要贤士就有王珪、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这些人侍奉在他左右。这两位皇帝凡是有所作为,后世没有人能比得上,可以说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所希望的都称心如意,没有其他权术,只是能够亲自掌握威严权柄罢了。恳请陛下凭借圣明的资质,超越这两位皇帝,又拥有汉、唐全部的天下,然而想要防御边境却常担心没有士兵,想要破敌却常担心没有将领,想要供养军队、富国却常担心没有钱财,想要威服远方却常担心没有策略,想要任用贤才却常担心没有人,这是想要的都得不到、所希望的都不称心如意,其原因没有别的,是因为不使用权术。自古帝王有的被强臣控制,有的被小人迷惑,威严权柄不能出于自己。当今外面没有强臣的祸患,又没有小人独揽大权的迷惑,内外臣民尊奉陛下像天一样,爱戴陛下像父亲一样,侧耳伸颈,愿意听从陛下的作为,有什么可忌惮而长久不行动呢?如果一旦赫然掌握威严权柄来统御他们,可以使万事都办好,何必担心那五种缺乏呢?怎么因为三大弊病的因循守旧,而导致一件事都办不成!

臣请陈述三大弊病。话说多变就不被信任,命令频繁更改就难以遵从。现在发布命令之初,不加以详细审慎,执行不久,接着又更改。用不被信任的话,施行难以遵从的命令。所以每当有处置事情时,州县知道朝廷不是一定的命令,那么官吏都互相说:“暂且不要执行,不久必定要更改”,或者说:“按礼节执行下去,稍微应付一下指挥。”早晚之间,果然又变了。至于将吏更换,道路疲于迎送,公文纵横交错,上下都不能遵行敬畏,官吏军民有的听到叹息,有的听到窃笑。号令像这样,想要威服天下,怎么可能呢!这是不谨慎号令的弊病。古今用人的方法,不过是赏罚罢了。然而奖赏波及无功的人,那么恩惠不足以劝勉;惩罚错失有罪的人,那么威严不足以使人畏惧,即使有人也不能任用了。臣曾听说太祖时,王全斌等人攻破蜀地回来,功劳不小,犯法一次被贬,十年不过问。大概是因为当时正讨伐江南,所以贬黜王全斌与诸将树立法度,等到江南平定后,才恢复他的官职。太祖神武英明果断,之所以能平定天下,赏罚分明都像这样。自从关西用兵,四五年了,在赏罚方面,是非不分,大将没有功劳却依旧居官,军中看见没有功劳的人不妨担任好官,那么诸将谁肯立功呢!偏将畏缩懦弱逗留不前,按法都应当斩首,有的暂时被贬接着又升迁,有的不被贬而依旧,军中看见有罪的人不诛杀,那么诸将谁肯效命呢?这就是所说的奖赏不足以劝勉,惩罚不足以使人畏惧。赏罚像这样,却想要用人,怎么可能呢?这是不明赏罚的弊病。自从战争发动以来,处置的事情不少。然而大多有名无实,请略举其中一二,那么其他的就可以知道了。数年以来,征召士兵不停,各路百姓,一半成为士兵了,其中老弱病患矮小怯懦的人,数不胜数。士兵名额空多,可用的少,这是有征召士兵的虚名而没有得到士兵的实效。新集结的士兵,到处教习,上下追呼,百姓不得安居。负责教习的不是将领之才,被教习的没有旗鼓的法度,往来州县,怨声载道。既然大多是老弱矮小怯懦的人,又没有训练整齐精练的方法,这是有教兵的虚名而没有训练士兵的实效。各州制造的器械,数量不少了,制作的时候,已经劳役民力,运输搬运,又苦于道路。然而铁刃不锋利,筋胶不牢固,长短大小,大多不符合标准。大概制造的地方只求凑够数量而快速完成,不计较所用器械的不堪,经过的官府,又没有检查责问,这是有器械的虚名而没有器械的实用。用草率的方法,教老弱怯懦的士兵,拿着钝折不堪的器械,百战百败,道理不容置疑,临事才准备,怎么来得及呢!所以事情无论大小,全都粗疏草率,这是不考核实效的弊病。

万事不能尽说,臣请直陈其中大的五件事:

第一件是兵。臣听说攻击敌人靠谋略不靠力量,用兵斗智不斗多。前代用兵的人多的常常失败,少的常常胜利。汉王寻等人用百万大军遇到光武帝六千人而失败,这是人多失败而人少胜利

也。苻坚以百万之觽遇东晋二三万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者胜也。曹操以三十万青州兵败于吕布,退而归许,复以二万人破袁绍十四五万,是用兵多则败而少则胜之明验也。况于边鄙尤难以力争,只可以计取。李靖破突厥于定襄,只用兵三千人,其后破颉利于阴山,亦不过万人,其它以五千人【三一】立功塞外者不可悉数,盖兵不在多,能用计耳。故善用兵者以少而为多,不善用兵者虽多愈少。臣谓方今添兵则耗国,减兵则破敌。今沿边之兵不下七八十万,可谓多矣,然训练不精,又有老弱虚数,十人不当一人,是七八十万之兵不得七八万人之用。加之军中统制支离,分多为寡,兵法所忌。此所谓不善用兵者虽多而愈少,故常战而常败。臣愿陛下赫然奋威,饬励诸将,精加训练,去其老弱,七八十万中可得四五十万。古人用兵,一以当百,今既未能,但能以一当十,则五十万数可当五百万兵之用。此所谓善用兵者,以少而为多,古人所以少而常胜者以此也。今不思实效,但务添多,耗国耗民,迁延月日,贼虽不至,天下已困矣。此一事也。

译罢了。苻坚率领百万大军与东晋两三万人交战却失败了,这是人多的一方失败而人少的一方胜利的情况。曹操率领三十万青州兵被吕布打败,退守许昌,后来又率领两万人击败了袁绍十四五万大军,这是用兵人多则败、人少则胜的明显证据。何况边疆地区尤其难以靠武力争夺,只能靠计谋取胜。李靖在定襄击败突厥,只用了三千士兵,后来在阴山击败颉利可汗,也不过万人,其他凭借五千人在塞外立功的人不可胜数,大概是因为兵力不在于多,而在于能运用计谋。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能以少胜多,不善于用兵的人即使兵多也显得更少。我认为如今增加兵力会耗费国力,减少兵力却能击败敌人。现在沿边的军队不下七八十万,可以说是很多了,然而训练不精,又有老弱充数,十个人抵不上一个人,这七八十万军队发挥不出七八万人的作用。加上军中指挥体系支离破碎,分散兵力导致力量薄弱,这是兵法所忌讳的。这就是所说的不善于用兵的人虽然兵多却显得更少,所以经常作战却经常失败。我希望陛下赫然振奋威严,整顿激励各位将领,精心训练,剔除老弱,从七八十万中可以得到四五十万精兵。古人用兵,一个可以抵挡一百个,现在既然做不到,只要能一个抵挡十个,那么五十万军队就可以发挥五百万军队的作用。这就是所说的善于用兵的人以少为多,古人之所以兵少却经常胜利的原因就在于此。现在不考虑实际效果,只致力于增加兵力,耗费国家财力民力,拖延时日,敌人虽然还没到来,天下已经困顿了。这是第一件要事。

其二曰将。臣又闻古语曰:「将相无种。」故或出于卒伍,或出于奴仆,或出于盗贼,唯能不次而用之,乃为名将耳。今国家求将之意虽切,选将之路太狭。今诏近臣举将而限以资品,则英豪之士在下位者不可得矣;试将材者限以弓马一夫之勇,则智略万人之敌皆遗之矣;山林奇杰之士召而至者,以其贫贱而薄之,不过与一主簿、借职,使之怏怏而去,则古之屠钓饭牛之杰皆激怒而失之矣。以至无人可用,则宁用癃锺跛□庸懦暗劣之人,皆委之要地,授以兵柄,天下三尺童子,皆为朝廷危之。前日澶州之卒,几为国生事,澶卒几生事,盖郭承佑在澶时。此可见也。议者不知取将之无术,但云当今之无将。臣愿陛下革去旧弊,奋然精求英豪之士,不须限以下位;知略之人,不必试以弓马;山林之杰,不必薄其贫贱。唯陛下以非常之礼待人,人臣亦将以非常之效报国,又何患于无将哉。此二事也。

  其三曰财用【三二】。臣又闻善治病者必医其受病之处,善救弊者必塞其起弊之原。今天下财用困乏,其弊安在?起于兵兴而费大也。昔汉武帝好穷兵,用尽累世之财。当时耀兵单于台不过十八万,尚能困其国力,况今日七八十万,连四年而不解,所以罄天地之所生,竭万民之膏血,而用不足也。今虽有智者,物不能增而计无所出矣【三三】。唯有减□卒之虚费,练精兵而速战,功成兵罢,自然足矣。今兵有可减之理而无人敢当其事,贼有速击之便而无人敢奋其勇,后时败事,徒耗国而耗民,惟陛下以威权督责之,乃有期耳。此三事也。

  其四曰御敌之策。臣又闻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敌人通好仅四十年,不敢妄动,今一旦发其狂谋者,其意何在?盖见中国频为元昊所败,故敢启其贪心【三四】,伺隙而动尔。今督励诸将,选兵秣马,疾入西界,但能痛攻昊贼一阵【三五】,则吾军威大振,而敌计沮矣。此所谓「上兵伐谋」者也。今论事者,皆知西、北欲并二国之力,窥我河北、陕西,若使西北并入,则难以力支。今若我先击败一处,则敌势减半,不能独举。此兵法所谓「伐交」者也。元昊地狭,贼兵不多,向来攻我,传闻北敌常有助兵。今若敌中自有点集之谋,而元昊骤然被击,必求助于北敌,北敌分兵助昊,则可牵其南下之力,若不助昊,则二国有隙,自相疑贰,此亦「伐交」之策也。假令二国刻期分路并入,我能先期大举,则元昊仓皇,自救不暇,岂能与北敌相为表里?是破其素定之约,乖其刻日之期,此兵法所谓「亲而离之」者,亦「伐交」之策也。昊贼叛逆以来,幸而屡胜,长有轻视诸将之心,今又见朝廷北忧契丹,方经营于河朔,必谓我师不能西出。今乘其骄怠,正是疾驱急击之时,此兵法所谓「出其不意」者,取胜之上策也。前年西将有请出攻者,当时贼气方盛,我兵未练,朝廷尚许其出师,况今元昊有可攻之势,此不可失之时。彼方幸吾忧河北,而不虞我能西征,出其不意,此可攻之势也。自四路分帅,今已半年,训练恩信,兵已可用,故近日屡奏小捷,是我师渐振,贼气渐耱,此可攻之势也。苟失此时而使二敌先来,则吾无策矣。臣愿陛下不以臣言为狂,密诏四路之帅协议而行之。此四事也。

  其五曰可任之臣。臣又闻语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今文武常选之官,盈于朝廷,篃于天下,其间非无材智之人。陛下总治万几之大,既不暇尽识其人,固不能躬自进贤而退不肖;执政大臣动循旧例,又不敢进贤而退不肖;审官、吏部、三班之职,但掌文簿差除而已,又不敢越次进贤而退不肖。是上自天子,下至有司,无一人得进贤而退不肖。所以贤愚混杂,侥幸兼容,三载一迁,更无精别【三六】。平居无事,常患太多而差除不行,但临事要人,常曰无人使用。自古任人之法,无如今日之谬也。今议者或谓以举主转官为进贤,犯罪即黜为退不肖,此不知其弊之深也。大凡善恶之人各以类聚,故好赃滥

译第二件事是关于将领。我又听说古语说:“将相没有特定的出身。”所以有的从士兵中产生,有的从奴仆中产生,有的从盗贼中产生,只有不拘一格地任用他们,才能成为名将。现在国家寻求将领的意图虽然急切,但选拔将领的途径太狭窄。现在诏令近臣推举将领却以资历品级为限制,那么在下位的英豪之士就无法被选上了;测试将领才能的人以弓箭骑射这种一夫之勇为标准,那么智谋足以敌过万人的将领都被遗漏了;山林中的奇杰之士被召来,因为他们的贫贱而轻视他们,不过给他们一个主簿、借职的官位,使他们愤愤不平地离去,那么古代像屠夫、渔夫、喂牛人那样的豪杰都会因激怒而流失了。以至于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就宁愿任用老病、跛足、平庸、懦弱、昏庸、低劣的人,都把他们放在重要岗位,授予他们兵权,天下连三岁小孩都为朝廷感到担忧。前日澶州的士兵,几乎为国家制造祸端,澶州士兵几乎制造祸端,大概是因为郭承佑在澶州的时候。这就可以看出来了。议论的人不知道选拔将领没有方法,只说当今没有将领。我希望陛下革除旧弊,奋发地精心寻求英豪之士,不必以下位为限制;有智谋的人,不必用弓箭骑射来测试;山林中的豪杰,不必轻视他们的贫贱。只要陛下用非同寻常的礼节对待人,臣下也会用非同寻常的成效报效国家,又何必担心没有将领呢。这是第二件事。

第三件事是关于财政费用。我又听说善于治病的人一定要医治生病的地方,善于救弊的人一定要堵塞弊端的源头。现在天下财政费用困乏,弊端在哪里?起因于战争兴起而费用巨大。过去汉武帝喜欢穷兵黩武,用尽了累世的财富。当时炫耀兵力于单于台不过十八万人,尚且能困竭国力,何况今天七八十万人,连续四年而不解散,所以耗尽天地所生产的物资,竭尽万民的膏血,而费用仍然不足。现在即使有智者,物资不能增加而计策无处想出。只有减少士兵的虚耗,训练精兵而速战,功成兵罢,自然就足够了。现在士兵有可以裁减的道理而没有人敢承担这件事,贼人有可以速击的便利而没有人敢奋起勇武,错过时机败坏事情,白白耗费国家和百姓,只有陛下用威权督责他们,才有望成功。这是第三件事。

第四件事是关于抵御敌人的策略。我又听说兵法说:“上等的用兵是挫败敌人的谋略,其次是破坏敌人的外交。”敌人通好仅仅四十年,不敢妄动,现在一旦发动狂妄的谋略,他们的意图在哪里?大概是因为看到中国频繁被元昊打败,所以敢开启他们的贪心,伺机而动罢了。现在督励各位将领,选拔士兵喂饱战马,快速进入西界,只要能痛击元昊贼军一阵,那么我军威大振,而敌人的计谋就受挫了。这就是所谓的“上等的用兵是挫败敌人的谋略”。现在议论事情的人,都知道西夏、辽国想要合并两国的力量,窥视我的河北、陕西,如果让西北合并,就难以用力量支撑。现在如果我先击败一处,那么敌人的势力减半,不能单独行动。这是兵法所说的“破坏敌人的外交”。元昊地方狭小,贼兵不多,向来攻打我们,传闻北敌常常有援兵。现在如果敌人中间有集结的谋略,而元昊骤然被击,必定向北敌求助,北敌分兵援助元昊,就可以牵制他们南下的力量,如果不援助元昊,那么两国就有嫌隙,自相猜疑,这也是“破坏敌人的外交”的策略。假使两国约定日期分路合并入侵,我能提前大举进攻,那么元昊仓皇失措,自救尚且来不及,怎么能与北敌互相呼应?这是打破他们预先约定的盟约,违背他们约定的日期,这是兵法所说的“亲近的使之疏远”,也是“破坏敌人的外交”的策略。元昊贼军叛逆以来,侥幸屡次获胜,一直有轻视诸将的心态,现在又看到朝廷北忧契丹,正在经营河朔,必定认为我军不能西出。现在乘其骄横懈怠,正是快速驱驰急击的时候,这是兵法所说的“出其不意”,是取胜的上策。前年西边的将领有请求出击的,当时贼人气势正盛,我军未训练,朝廷尚且允许他们出师,何况现在元昊有可攻的态势,这是不可失的时机。他们正庆幸我担忧河北,而不料我能西征,出其不意,这是可攻的态势。自从四路分帅,现在已经半年,训练恩信,士兵已经可用,所以近日屡次奏报小胜,是我军逐渐振作,贼人气势逐渐衰败,这是可攻的态势。如果失去这个时机而让两个敌人先来,那么我们就无策了。我希望陛下不以我的话为狂妄,密诏四路的将领协议而实行。这是第四件事。

第五件事是关于可任用的臣子。我又听说古语说:“十户人家的小城,一定有忠信的人。”何况现在文武常选的官员,充满朝廷,遍布天下,其中并非没有材智的人。陛下总治万机的大事,既然没有闲暇全部认识这些人,固然不能亲自进用贤人而斥退不肖之人;执政大臣动辄遵循旧例,又不敢进用贤人而斥退不肖之人;审官、吏部、三班的职务,只掌管文书簿册的差遣罢了,又不敢越级进用贤人而斥退不肖之人。这样上自天子,下至有司,没有一个人能进用贤人而斥退不肖之人。所以贤愚混杂,侥幸之徒兼容,三年一次升迁,更没有精细的区别。平时无事,常担心官员太多而差遣不行,但临事需要人,常说无人使用。自古以来任人的方法,没有像今天这样荒谬的。现在议论的人有的说以举主转官为进用贤人,犯罪就黜退为斥退不肖之人,这是不知道弊端的深重。大凡善恶的人各以类聚,所以好赃滥

者各举贪浊之人,好财利者各举诛求之人,性庸懦者各举不才之人,守廉节者乃举公干之人。朝廷不问是非,但见举主数足,便与迁官,则公干者进矣,贪浊者亦进矣,诛求者亦进矣,不才者亦进矣。混淆如此,便可为进贤之法乎?方今黜责官吏,岂有澄清纠按之法哉?唯犯赃之人,因民论诉者,乃能黜之耳。夫能舞弄文法而求财贿者,亦强黠之吏,政事必由己出,故虽诛剥豪民,尚或不及贫弱;至于不才之人,不能主事,觽胥髃吏,共为奸欺,则民无贫富,一时受弊。以此而言,则赃吏与不才之人为害等耳。今赃吏因事自败者十不去一二,至于不才之人,上下共知而不问,宽纵容奸,其弊如此,便可为退不肖之法乎?贤不肖既无别,则宜乎设官虽多而无人可用也。臣愿陛下明赏罚,责功实,则才不才皆列于前矣。

译举荐贪赃污浊之人,喜好财利者便举荐苛敛搜刮之人,性格庸懦者便举荐无能之人,恪守廉洁节操者便举荐公正干练之人。朝廷不询问是非曲直,只要看到举荐的人数足够,就给予升官,那么公正干练的人得以进用,贪赃污浊的人也得进用,苛敛搜刮的人也得进用,无能的人也得进用。如此混淆不清,难道可以作为进用贤才的方法吗?当今罢免责罚官吏,难道有澄清整顿、纠察按验的方法吗?只有那些犯有赃罪的人,因为百姓申诉控告,才能被罢免罢了。那些能够玩弄法律条文来索取财货的人,也是强悍狡猾的官吏,政事必定由他们一手操办,所以即使他们诛求剥削豪强百姓,尚且还顾及不到贫弱之人;至于无能的人,不能主持事务,众多胥吏群小,共同做奸诈欺瞒之事,那么百姓无论贫富,一时之间都遭受祸害。由此说来,那么贪赃的官吏与无能的人所造成的祸害是相等的。如今贪赃的官吏因事情败露而自取灭亡的,十个人中不超过一两个,至于无能的人,上下都知晓却不过问,宽纵容忍奸邪,弊端竟然如此,难道可以作为罢免不贤之人的方法吗?贤能与不贤既然没有区别,那么理所当然官员设置虽多却没有可用之人。臣希望陛下明确赏罚,责求实际功效,那么有才能与无才能的人都会陈列在面前了。

臣故曰,五者皆有,然陛下不得而用者,为有弊也。三弊、五事,臣既详言之矣,唯陛下择之。天下之务,不过此也。

  方今天文变于上,地理逆于下,人心怨于内,敌国攻于外【三七】,事势如此,殆非迟疑宽缓之时,惟陛下留意。

  乙卯,诏诸路转运使副为按察之官,其路分兵马钤辖并位其下,提点刑狱朝臣许压州钤辖,而与路分钤辖以官□之。

  又诏:「自今应臣僚入见及辞谢,如值假故,不御前殿,即依旧制并放外。若事急速,许令后殿见谢辞,及放正衙,并系临时特降朝旨,即不得辄自上章陈乞。」时权御史中丞贾昌朝言:「护国节度使兼侍中张耆赴河阳,武安军节度使高化赴相州【三八】,乞免衙辞;河阳节度使杨崇勋复平章事,乞免衙谢。兼闻上件官等并乞只于后殿见辞者。按近制,臣僚见谢辞并合在前殿,仍诣正衙,除假故外,若事急速,或许于后殿,或免过正衙,并系临时特旨。耆等位为节制【三九】,久去朝阙,辞见不由前殿,出入不诣正衙,或扶以拜君,或揖而受赐,既称衰疾,且冒宠荣,虽圣上眷待老臣,特推异数,犹宜避免,以示恪恭,岂可辄上奏封,自求优便?今国家外捍边寇,方任武臣,所宜并示恩威,不可专用姑息,仍恐文武臣僚自此更轻慢朝廷之仪。」乃下是诏,仍牓朝堂。此据会要。

  丙辰,上谓宰相曰:「朝廷间遣中人出诇外事,而近者臣僚反多奏辟,甚无谓也,宜令御史台劾奏之。」

  又诏翰林医官有劳者止迁本院官,毋得换右职及别兼差遣。

  丁巳,诏:「比上书献方略者,率多市文于人,或削取前后臣僚章奏,以冀恩赏。已诏无得更陈边事。如闻尚有诣阙者,其令禁绝之。」

  戊午,建大名府为北京。德音降河北诸州军系囚一等,杖以下释之。严饬行宫,增置仓牔、营舍,并给官钱,毋得科率。

  景佑中,范仲淹知开封,建议城洛阳以备急难。及契丹将渝盟,言事者请从仲淹之请。吕夷简谓:「契丹畏壮侮怯,遽城洛阳,亡以示威,必长敌势。景德之役,非乘舆济河,则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谋。」诏既下,仲淹又言:「此可张虚声耳,未足恃也。城洛阳既弗及,请速修京城。」议者多附仲淹议。夷简曰:「此囊瓦城郢计也。使敌得渡河【四○】而固守京师,天下殆矣。故设备宜在河北。」卒建北京,识者韪之【四一】。仲淹疏曰:

  河朔地平,去边千里,敌骑豪健,昼夜兼驰,不数十日可及澶州【四二】。陛下乘舆一动,千乘万骑,非数日可办,仓卒之间,敌骑已近,欲进北京,其可及乎?此未可一也。又承平已久,人不知战,闻寇大至,髃情忧恐,陛下又引忧恐之师,进涉危地,或有惊溃,在爪牙之臣,谁能制之?此未可二也。又北京四面尽平,绝无险扼之地,傥乘舆安然到彼,而敌人旁过,直趋河南,于澶渊四向乘冻而渡,京师无备,将何以支?宗庙、社稷、宫禁、府库、皇宗、戚里之属,千官百辟之家,六军万民血属尽在,无金城汤池可保,无坚甲利兵可御,陛下行在河朔,心在京师【四三】,岂无回顾之大忧乎?此未可三也。假使大河未冻,寇不得渡,而直围守澶渊,声言向阙,以割地会盟为请。当此之时,京师无备,边尘俯逼,陛下能谨守不动而拒其请乎?

  唐明皇时禄山为乱,旧将哥舒翰四十万兵屯守潼关,请不出战,且以困贼,杨国忠促令讨贼,一战大败,遂陷长安。今京师无备,寇或南牧,朝廷必促河北【四四】诸将出兵截战,万一不胜,则有天宝之患,朝廷将安往乎?昔炀帝盘游淮甸,违远关中,唐祖据之,隋室遂倾。明皇出幸西蜀,非肃宗立于朔方,天下岂复为唐有?德宗欲幸益部【四五】,李晟累表乞幸山南,以系人心。乃知朝廷万邦之根本。今陕西、河北聚天下之重兵,如京师摇动,违远重兵,则奸雄奋飞,祸乱四起。臣闻天有九阍,帝居九重,是以王者法天设险以安万国也。易曰:「天

译臣因此说,这五项条件虽然都具备,然而陛下不能加以利用,是因为存在弊端。三种弊端、五项事务,臣已经详细陈述了,只请陛下加以抉择。天下的政务,不过这些罢了。

当前天文在上出现变异,地理在下发生逆乱,人心在内产生怨恨,敌国在外发动进攻,事势如此,恐怕不是迟疑宽缓的时候,希望陛下留意。

乙卯日,下诏让各路转运使副担任按察官,该路的兵马钤辖都位居其下,提点刑狱的朝臣允许压制州钤辖,而与路分钤辖依照官阶高低排列。

又下诏说:“从今以后,凡臣僚入朝觐见及辞谢,如果正值休假或因病,皇帝不在前殿,就依照旧制全部改在外朝进行。如果事情紧急,允许在后殿觐见辞谢,以及改在正衙进行,这些都必须是临时特别颁布的朝旨,不得擅自上奏章请求。”当时权御史中丞贾昌朝进言说:“护国节度使兼侍中张耆前往河阳,武安军节度使高化前往相州,请求免除在正衙辞行;河阳节度使杨崇勋恢复平章事职位,请求免除在正衙谢恩。又听说上述官员等都请求只在后殿觐见辞行。按照近来的制度,臣僚觐见谢恩都应当在前殿,并且前往正衙,除了休假或生病之外,如果事情紧急,或许可以在后殿,或者免除经过正衙,都必须是临时特别旨意。张耆等人职位为节度使,长久离开朝廷,辞行觐见不经过前殿,出入不前往正衙,有的搀扶着拜见君主,有的作揖接受赏赐,既然自称衰老多病,又冒受宠荣,虽然圣上眷顾老臣,特别推恩给予特殊待遇,也应当避免,以显示恭敬谨慎,怎么可以擅自上奏章,自求优待便利?如今国家在外抵御边寇,正倚重武臣,所应当的是一并显示恩威,不可专用姑息纵容,仍然担心文武臣僚从此更加轻慢朝廷的礼仪。”于是下达这道诏书,并在朝堂张贴告示。这是根据《会要》记载。

丙辰日,皇上对宰相说:“朝廷偶尔派遣宦官外出侦察外事,而近来臣僚反而大多上奏辟除,非常没有意义,应当命令御史台弹劾上奏。”

又下诏:翰林医官中有功劳的只升迁本院官职,不得换任右职及另外兼任差遣。

丁巳日,下诏说:“近来上书献纳方略的人,大多是从市井购买文章,或者删取前后臣僚的章奏,以希望得到恩赏。已经下诏不再允许陈述边事。如果听说还有前往宫阙的人,让他们禁止杜绝。”

戊午日,将大名府建为北京。颁布德音,减免河北诸州军系囚一等刑罚,杖刑以下的释放。严厉整顿行宫,增置粮仓、营舍,并供给官钱,不得摊派征收。

景佑年间,范仲淹任开封知府,建议修筑洛阳城墙以防备急难。等到契丹将要违背盟约,言事者请求听从范仲淹的建议。吕夷简说:“契丹畏惧强壮而欺侮怯弱,匆忙修筑洛阳城墙,无法显示威势,必定助长敌方的气势。景德年间的战事,如果不是皇帝渡河,那么契丹就不容易臣服。应当在在大名建都,显示将要亲自征讨,以挫败他们的阴谋。”诏书已经下达,范仲淹又说:“这只能虚张声势罢了,不足以依赖。修筑洛阳城墙既然来不及,请求迅速修筑京城。”议论者大多附和范仲淹的意见。吕夷简说:“这是囊瓦修筑郢都的计策。如果让敌人渡过黄河而固守京师,天下就危险了。所以设置防备应当在河北。”最终建都北京,有识之士认为这是正确的。范仲淹上疏说:

河北地势平坦,距离边境千里,敌骑强悍勇猛,昼夜兼程奔驰,不到几十天就可以到达澶州。陛下车驾一动,千乘万骑,不是几天可以办到的,仓促之间,敌骑已经逼近,想要进军北京,怎么来得及呢?这是第一个不可行。又因为太平已久,人们不知道战争,听说敌人大举到来,众人忧虑恐惧,陛下又率领忧虑恐惧的军队,进军危险之地,如果有惊溃,在爪牙之臣中,谁能控制呢?这是第二个不可行。又北京四面都是平地,完全没有险要扼守的地方,倘若车驾安然到达那里,而敌人从旁边绕过,直趋河南,在澶渊四面趁着冰冻渡河,京师没有防备,将用什么支撑?宗庙、社稷、宫禁、府库,皇族、外戚之类,千官百辟的家,六军万民的血亲都在里面,没有金城汤池可以保全,没有坚甲利兵可以抵御,陛下身在河北,心在京师,难道没有回顾的大忧吗?这是第三个不可行。假使大河没有结冰,敌人不能渡河,而直接围守澶渊,声称要朝向宫阙,以割地会盟为请求。在这个时候,京师没有防备,边尘逼近,陛下能谨守不动而拒绝他们的请求吗?

唐明皇时安禄山作乱,旧将哥舒翰四十万军队屯守潼关,请求不出战,并且以此困住贼人,杨国忠催促他讨贼,一战大败,于是长安陷落。如今京师没有防备,敌人如果南下,朝廷必定催促河北诸将出兵截击,万一不胜,就有天宝年间的祸患,朝廷将去哪里呢?昔日炀帝在淮甸游乐,远离关中,唐祖占据那里,隋室于是倾覆。明皇出逃西蜀,如果不是肃宗在朔方立足,天下难道还能归唐所有吗?德宗想要前往益州,李晟多次上表请求前往山南,以维系人心。由此知道朝廷是万邦的根本。如今陕西、河北聚集天下的重兵,如果京师动摇,远离重兵,那么奸雄奋起,祸乱四起。臣听说天有九重门,天帝居住在九重天,因此王者效法天设置险阻以安定万国。《易经》说:“天

险不可升,地险山川邱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正在今日矣。臣请陛下速修东京,高城深池,军民百万,足以为九重之备,乘舆不出,则圣人坐镇四海而无顺动之劳,銮舆或出,则大臣居守九重而无回顾之忧矣。

译险峻之地不可攀登,大地的险要在于山川丘陵,王公凭借险要地势来守卫国家。」这正是当今的形势啊。臣请求陛下迅速修缮东京,筑高城墙、挖深护城河,拥有百万军民,足以作为朝廷的防备。如果皇帝车驾不出行,那么圣人坐镇四海,就没有顺应时势而奔波的辛劳;如果皇帝车驾出行,那么大臣留守朝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彼或谋曰:边城坚牢,不可卒攻,京师坦平,而可深犯。我若修营京师,使不可犯,则伐彼之谋,沮南牧之志矣【四六】。寇入之浅则边垒已坚,寇入之深则都城已固。彼请割地,我可弗许也,彼请决战,我可勿出也。进不能为患,退不能急归【四七】,然后困而挠之,返则追之,纵有钞掠,可邀可夺,彼衰我振,未必不大胜也。此陛下保社稷安四海之全策矣。

  或曰:京城王者之居,高城深池,恐失其体。臣闻后唐末,契丹以四十万觽送石祖入朝,而京城无备,闵宗遂亡。石晋时叛臣张彦泽引契丹犯阙,而京城无备,少主乃陷。此无备而亡,何言其失体哉?臣但忧国家之患,而不暇顾其体也。若以修营城隍为失体,不犹愈于播迁之祸哉?

  朝廷大臣百辟,必晓此事,但惧议者谓其失体而不敢言。臣任在西陲,非当清问,而辄言北事,诚罪人也。然臣子之心【四八】,岂敢忘君亲之忧。况臣素来愚拙,惟知报国,而不知其受谤者。昔奉春君,负贩之夫,劝高祖都关中,而张良赞之,翌日命驾。臣叨预近列,而辄建言,比之奉春之僭,未甚为过。至于西洛,帝王之宅,太祖修营,盖有意在子孙,表里山河,接应东京之事势,连属关陕之形胜。又河阳据大川之险,当河东之会要【四九】,为西洛之北门。又长安自古兴王之都,天下胜地,皆愿朝廷留意,常委才谋重臣,预为之备【五○】,天下幸甚。

  契丹既就盟,仲淹复上疏曰:后疏与前疏多同,当考。

  敌情翻复,自古非一。以四十年恩信,尚不能结之,恐非有限之货能足无厌之心,此可大为之防,盟誓不足恃也。

  臣窃观朝廷未修东京,而先修北都,臣谓东京根本也,北都枝叶也,虽先朝曾有北都之行,当时有宿将旧兵,尝经大敌,然犹上下忧疑,盘桓而进。今太平已久,人情易动,又无宿将旧兵,不可不过虑也。臣见边上将佐军旅,耻言不武,争先效命,及其临敌,十无一勇。臣恐驾前诸班武士,矜夸胆勇,有误陛下。昔汉樊哙对上曰:「臣愿得十万觽,横行外域。季布叱曰:「哙可斩也!昔高帝受围于平城,汉兵三十二万【五一】,哙时为上将军,不能解围,今言以十万人【五二】,是面谩也。」今陛下自观左右将军有如樊哙者乎?臣昨上言请修京城宜持重而不动者,盖为此也。若将巡幸北都,臣谓有可虑之事者五,愿陛下思之。臣三四年来,闻人所传,契丹造舟安轮,过陆可载,过川可济【五三】。如南牧而来,于沧、德之间,先渡黄河,取郓、濮而袭我京师,陛下虚往北京而寇入东路,此可虑之一也。又宗庙社稷、皇宗戚里,千官百辟、六军万民之家,尽在京师,而城池无备,寇贼大至,将何保守?此可虑之二也。若巡幸北京,六军尽出,回顾京师,亿万之中,或奸凶窃发为乱,陛下之心能安于外乎?此可虑之三也。假使銮舆未出,寇逼澶渊,声言向阙,有割地之请,既京师无备,朝廷能拒其请乎?此可虑之四也。又敌骑之来必数十万,其河朔之兵当须持重,如京师无备,畏彼深入,必促重兵与之决战,万一有哥舒之败,则社稷为忧,此可虑之五也。愿陛下必修京城,可御大患。况天子之城,古有九重之号,未闻以不严不固而为国体也。能严且固,则上自宗庙社稷,下及百万之觽,可安堵矣;陛下乘舆不烦顺动矣;虽敌入东路,不得而袭矣;彼如澶渊【五四】,有割地之请,可拒而弗许矣;彼来决战,可戒诸将持重而勿出矣;彼知京师有备,大军持重,则南牧之志不得而纵,足以伐其谋矣。而复锐则避之,困则扰之,夜则惊之,去则蹑之,因其隙而图焉,皆须京师大固,然后能行其策。近代外蕃为京都之祸者数四矣,不可不大为之防。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此先圣之训,非臣之所能言也。仲淹知有北京之役,方请修京城,非先请也。龙川别志误以仲淹为先请。检仲淹集所载札子,则别志误可知。夷简本传称夷简以城洛阳为子囊城郢之计,亦误也

译他们或许谋划说:边城坚固牢靠,不能迅速攻克,京城平坦开阔,却可以深入侵犯。我如果修缮营造京城,使其不可侵犯,那么就能挫败他们的计谋,遏制他们南侵的志向。敌人入侵浅,则边塞堡垒已经坚固;敌人入侵深,则都城已经巩固。他们请求割让土地,我可以不答应;他们请求决战,我可以不出战。他们进不能造成祸患,退不能急于回国,然后困住他们并挫败他们,他们返回时追击他们,纵然有抄掠行为,也可以拦截夺取,他们衰弱我方振奋,未必不能取得大胜。这是陛下保全社稷、安定天下的周全策略。

有人说:京城是君王的居所,高城深池,恐怕有失体统。臣听说后唐末年,契丹率领四十万大军护送石敬瑭入朝,而京城没有防备,闵宗于是灭亡。石晋时期叛臣张彦泽引导契丹侵犯宫阙,而京城没有防备,少主于是陷落。这是没有防备而灭亡,哪里谈得上有失体统呢?臣只担忧国家的祸患,而没有闲暇顾及体统。如果认为修缮营造城墙护城河是有失体统,这难道不比流离迁徙的灾祸更好吗?

朝廷大臣和百官,一定明白这件事,只是害怕议论的人说他们失体统而不敢言说。臣任职在西边,不应当被询问,却擅自谈论北方事务,确实是罪人。然而臣子的心,怎敢忘记对君亲的忧虑。况且臣向来愚笨拙劣,只知道报效国家,而不知道会遭受诽谤。从前奉春君,是个背负货物贩卖的人,劝高祖定都关中,而张良赞同他,第二天就命令驾车前往。臣侥幸位列近臣,却擅自进言,比起奉春君的僭越,不算太过分。至于西京洛阳,是帝王的宅邸,太祖修缮营造,大概意在子孙,依靠山河作为表里,接应东京的形势,连接关陕的险要地势。又河阳占据大河的险要,处在河东的要冲,作为西京的北门。又长安自古是兴王之都,天下的胜地,都希望朝廷留意,委派才谋出众的重臣,预先为此做准备,天下人非常幸运。

契丹既然已经结盟,范仲淹又上疏说:后疏与前疏大多相同,应当考证。

敌情反复无常,自古以来不止一次。凭借四十年的恩惠信用,尚且不能笼络他们,恐怕有限的财物不能满足他们贪婪的心,这可以大大地防备,盟誓不足以依赖。

臣私下观察朝廷没有修缮东京,却先修缮北都,臣认为东京是根本,北都是枝叶,虽然先朝曾有去北都的行动,当时有老将旧兵,曾经经历大战,然而还是上下忧虑怀疑,徘徊不前。现在太平已久,人心容易动摇,又没有老将旧兵,不能不多加考虑。臣看到边上的将佐军队,以说不勇武为耻,争先效命,等到临敌,十个中没有一个勇敢的。臣担心驾前诸班武士,夸耀胆量勇气,会误导陛下。从前汉将樊哙对皇上说:“臣希望得到十万军队,在异域横行。”季布斥责说:“樊哙可以斩首!从前高帝在平城被围,汉兵三十二万,樊哙当时是上将军,不能解围,现在说用十万人,这是当面欺骗。”现在陛下自己看看左右将军有像樊哙的人吗?臣昨天上言请求修缮京城应当持重而不轻动,就是为此。如果将要巡幸北都,臣认为有五件可忧虑的事,希望陛下思考。臣三四年来,听人传说,契丹制造安有轮子的船,在陆地上可以载运,在河川中可以渡水。如果南侵而来,在沧州、德州之间,先渡过黄河,夺取郓州、濮州而袭击我们的京城,陛下空往北京而敌人入侵东路,这是可忧虑的第一点。又宗庙社稷、皇室宗亲,千官百官、六军万民的家,全在京城,而城池没有防备,敌人大大到来,将如何保守?这是可忧虑的第二点。如果巡幸北京,六军全部出动,回顾京城,亿万人口之中,如果有奸凶之人窃发作乱,陛下的心能安心在外吗?这是可忧虑的第三点。假使銮驾没有出发,敌人逼近澶渊,声称要进攻宫阙,有割让土地的请求,既然京城没有防备,朝廷能拒绝他们的请求吗?这是可忧虑的第四点。又敌人骑兵到来必定有数十万,河朔的军队应当持重,如果京城没有防备,害怕他们深入,必定催促重兵与他们决战,万一有哥舒翰那样的失败,那么社稷成为忧患,这是可忧虑的第五点。希望陛下一定修缮京城,可以抵御大患。况且天子的城池,古代有九重的称号,没有听说以不严不固作为国家体统的。能够严且固,那么上自宗庙社稷,下到百万民众,可以安居了;陛下乘舆不必频繁顺动;虽然敌人入侵东路,不能袭击;他们如在澶渊,有割让土地的请求,可以拒绝而不答应;他们来决战,可以告诫诸将持重而不出战;他们知道京城有防备,大军持重,那么南侵的志向不能放纵,足以挫败他们的计谋。如果他们锐利就避开他们,困顿就骚扰他们,夜间就惊吓他们,离去就跟踪他们,利用他们的空隙而图谋他们,都需要京城大大巩固,然后能实行这些策略。近代外族成为京都祸患的有好几次,不能不大大防备。《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这是先圣的训诫,不是臣所能说的。范仲淹知道有北京之役,才请求修缮京城,不是先请求。《龙川别志》误以为范仲淹是先请求。检查范仲淹集所载札子,则《别志》的错误可知。吕夷简本传称吕夷简以修缮洛阳城为子囊修缮郢城的计策,也是错误的。

。盖缘仲淹请修京城,故云尔。若洛阳则非郢类,今略加删润,使不相抵牾。本传又误以囊瓦为子囊,今亦改正。「识者韪之」,别志本语。然仲淹忧深思远,其言要不可忽,今具列于后。

译大概是因为范仲淹请求修缮京城,所以这样说。至于洛阳则不属于郢都那一类,现在略作删改润色,使其不相互矛盾。本传又错误地将囊瓦当作子囊,现在也予以改正。“识者韪之”,是别志中的原话。然而范仲淹忧虑深思、远见卓识,他的话终究不可忽视,现在详细列在后面。

是日,崇庆公主薨,追封楚国公主。

  己未,以知天雄军程琳知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恐此时琳即兼河北安抚使,但实录不详。五年五月加大资政,琳传始云兼河北安抚使,而实录亦殊不载。六年二月,因夏竦判大名,制乃书河北安抚使,当考。

  庚申,置京东两路安抚使,以知青州陈执中兼青、淄、潍等州安抚使,知郓州张观兼郓、齐、濮等州安抚使,并兼提举兵马巡检盗贼事。时契丹虽通使,而所征兵始大集于幽州,故河北、京东益为守备也。

  环庆都监、左藏库副使王遇为供备库使,都巡检使、右骐骥副使范全为宫苑副使,柔远寨主、内殿承制谭加震为供备库副使,权庆州都监、西头供奉官张继勋为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赏大顺城却敌之功也。

  庆之西北马铺寨,当后桥川口,深在贼腹中,范仲淹欲城之,度贼必争,密遣子纯佑与蕃将赵明先据其地,引兵随其后。诸将初不知所向,行至柔远,始号令之,版筑毕具,旬日城成,是岁三月也,寻赐名大顺。贼觉,以骑三万来战,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伏。大顺既城,白豹、金汤皆截然不敢动,环庆自是寇益少。按范仲淹奏议,仲淹欲城大顺,以三月十三日往柔远寨驻札,遣将密行占得寨地。又仲淹集有三月二十七日自大顺回见桃花诗,四月三日奏乞以寨为城,名曰大顺,今因行赏,乃着其事。

  大顺城、西谷寨有强人弓手,天禧间募置,番戍为巡徼斥候,日给粮,人赋田八十亩,能自备马者益赋四十亩。遇防秋,官给器甲,下番随军训练。及是为指挥六。此据本志,附见。

  癸亥,新知邠州观察使【五五】范仲淹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鄜州观察使庞籍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并从所请也。初,仲淹上表,言观察使班待制下,臣守边数年,羌胡颇亲爱臣,呼臣为龙图老子,今改观察使,则与诸族首领名号相乱,恐为贼所轻,且无功,不应更增厚禄。辞甚切,至表三上,乃从之。仲淹正传,云退而与王兴、朱观为伍。按范仲淹集所载表,乃云居方荣、刘兴下。盖此二人并为留后故也。王兴、朱观卒不为观察使,传盖误改,今但从集表所载。

  以西界伪侍中埋移香为顺德军节度使,封顺德郡王赐姓名白守忠;口□散嵬为会州防御使;保德遇王□褱为□州防御使,仍并赐对衣金带。埋移香管宥州兵马,庞籍使归娘族军主阿讹入西界伺事,埋移香言元昊以所掠缘边人马送契丹,请助兵入汉界,宜预为之备,续遣人赍伪补文字求封。既而口□散嵬等亦求内附。命虽下,然其后俱不至。口□散嵬、保德遇王□褱二人,不知何官。

  甲子,召江南东路转运使、太常博士、直集贤院杨察入为左正言、知制诰。察在部专以举官为急务,人或讥之。察曰:「此按察职也,苟掎拾羡余【五六】,则俗吏能之,何必我哉。」

  又诏干宁军独流寨、钓台寨,沧州官盐醦、甜水涡并置烽堠。

  乙丑,罢左藏库月进钱千二百缗。上语辅臣曰:「此周官所谓供王之好用者,朕宫中无所费,其斥以助县官。」

  诏开封府界盗贼未捕获者六百九十余人,其非伤杀事主及元谋之人【五七】,听百日归业,除其罪。

  置信安军兵马都监,监押各一员。

  丙寅,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保静节度使王德用入朝奏事,命为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未行,改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徙判定州杨崇勋判成德军,崇勋老不任事,故徙之。

  德用至定州,日教士卒习战,顷之,皆可用。契丹使人来觇,或请捕杀之。德用曰:「彼得其实以告,是服人之兵以不战也。」明日,大阅于郊,提桴鼓誓师,进退坐作,终日不戮一人。乃下令,具糗粮,听吾鼓声,视吾旗所乡。觇者归告契丹,谓汉兵将大入,既而复议和,兵乃解。时朝廷发兵屯定州几六万人,皆寓居逆旅及民间,阗塞城市,未尝有一人敢喧呼暴横者。将校相戒曰:

译这天,崇庆公主去世,追封为楚国公主。

己未日,任命知天雄军程琳为知大名府,兼任北京留守司。恐怕此时程琳已经兼任河北安抚使,但《实录》记载不详。五年五月加授大资政,程琳的传记才开始说兼任河北安抚使,而《实录》也完全没有记载。六年二月,因为夏竦判大名府,诏书才写明河北安抚使,应当考证。

庚申日,设置京东两路安抚使,任命知青州陈执中兼任青、淄、潍等州安抚使,知郓州的张观兼任郓、齐、濮等州安抚使,都兼任提举兵马、巡检、盗贼事务。当时契丹虽然通使,但所征发的军队开始大量集结在幽州,所以河北、京东更加加强守备。

环庆都监、左藏库副使王遇升任供备库使,都巡检使、右骐骓副使范全升任宫苑副使,柔远寨主、内殿承旨谭加震升任供备库副使,权庆州都监、西京供奉官张继勋升任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这是为了奖赏大顺城击退敌人的功劳。

庆州西北的马铺寨,位于后桥川口,深入敌寇腹地,范仲淹想要在那里筑城,估计敌人必定争夺,秘密派遣儿子范纯佑与蕃将赵明先占据那块地方,率领军队跟随其后。众将起初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走到柔远,才开始发布号令,筑城的工具全部具备,十天之内城池建成,这是当年的三月,不久赐名大顺。敌人发觉后,率领三万骑兵来战,假装败退,范仲淹告诫不要追击,不久果然有伏兵。大顺城建成后,白豹、金汤等地都截然不敢行动,环庆从此寇患更加减少。根据范仲淹的奏议,范仲淹想要筑大顺城,于三月十三日前往柔远寨驻扎,派遣将领秘密行动占领了寨地。又范仲淹文集中有三月二十七日从大顺回来见到桃花的诗,四月三日上奏请求将寨改为城,命名为大顺,现在因为行赏,于是记载了这件事。

大顺城、西谷寨有强人弓手,是天禧年间招募设置的,轮流戍守作为巡逻侦察,每天供给粮食,每人分配田地八十亩,能自备马匹的再增加分配四十亩。遇到防秋时节,官府供给武器铠甲,轮值时随军训练。到这时编为六个指挥。这是根据本志,附记在此。

癸亥日,新任知邠州观察使范仲淹恢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知鄜州观察使庞籍恢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都是顺从他们的请求。起初,范仲淹上表,说观察使的班次在待制之下,臣镇守边疆数年,羌胡颇为亲近喜爱臣,称呼臣为龙图老子,现在改任观察使,就与各族首领的名号相混淆,恐怕被敌人轻视,况且没有功劳,不应该再增加厚禄。言辞非常恳切,直到上表三次,才顺从了他。范仲淹的正传,说退下来后与王兴、朱观为伍。根据范仲淹文集中所载的表,却说位居方荣、刘兴之下。大概是因为这两人都是留后所以如此。王兴、朱观最终没有担任观察使,传记大概是误改,现在只根据文集表中所载。

任命西界伪侍中埋移香为顺德军节度使、封顺德郡王,赐姓名白守忠;口□散嵬为会洲防御使;保德遇王□褱为某州防御使,并且都赐予对衣金带。埋移香管辖宥州兵马,庞籍派遣归娘族军主阿讹进入西界侦察情况,埋移香说元昊把所掠夺的沿边人马送给契丹,请求出兵进入汉界,应当预先防备,接着派人携带伪补文字请求封爵。不久口□散嵬等人也请求内附。命令虽然下达,但后来都没有到达。口□散嵬、保德遇王□褰二人,不知是什么官职。

甲子日,召江南东路转运使、太常博士、直集院杨察入朝担任左正言、知制诰。杨察在任上专门把举荐官员作为急务,有人讥讽他。杨察说:“这是按察的职责,如果搜罗细碎的过错,那么俗吏也能做到,何必是我呢。”

又下诏在干宁军独流寨、钓台寨,沧州的官盐醦、甜水涡都设置烽火台。

乙丑日,停止左藏库每月进献的一千二百缗钱。皇上对辅臣说:“这是《周官》所说的供给君王随意使用的钱,我宫中没有什么花费,把它斥退用来帮助官府。”

下诏开封府界盗贼尚未捕获的六百九十余人,如果不是伤害杀害事主以及主谋的人,允许他们在百日内回归本业,免除他们的罪责。

设置信安军兵马都监、监押各一员。

丙寅日,皇帝在崇政殿检阅诸军转员,共三天。

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保静军节度使王德用入朝奏事,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还未出发,改任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调任判定州的杨崇勋判成德军,杨崇勋年老不能胜任事务,所以调任他。

王德用到定州,每天教习士兵作战,不久,都可以使用了。契丹派人来窥探,有人请求捕杀他们。王德用说:“他们得到实情回去报告,这是不用战斗就使敌人服气。”第二天,在郊外大规模检阅军队,拿着鼓槌击鼓誓师,进退坐起,整天没有杀一个人。于是下令,准备好干粮,听从我的鼓声,看我的旗帜指向哪里。窥探的人回去报告契丹,说汉军将要大举入侵,不久又商议和谈,军队才解散。当时朝廷发兵屯驻定州近六万人,都寄居在旅店及民间,堵塞城市,未曾有一人敢喧哗暴横。将校互相告诫说:

「吾辈各务敛士卒,勿令扰我菩萨。」一旦,仓中给军粮,军士以所给米黑,諠哗纷扰,监官惧,逃匿。有四卒以米见德用。德用曰:「汝从我,当自入仓视之」【五八】。乃往召专副,问曰:「昨日我不令汝给二分黑米、八分白米乎?」曰:「然。」「然则汝何不先给白米,后给黑米?此辈见所得米腐黑,以为所给尽如是,故諠哗耳。」专副对曰:「然,某之罪也。」德用叱从者杖专副人二十。又呼四卒谓曰:「黑米亦公家物,不给与汝曹,当弃之乎?汝何敢乃尔諠哗!」四卒相顾曰:「向者不知有八分白米故耳,某等死罪。」德用又叱从者,亦人杖之二十【五九】。召指挥使□曰:「衙官,汝何敢如此,欲求决配乎?」指挥使百拜流汗,乃舍之。仓中肃然,僚伍皆服其能处事。此据司马光记闻。

译我们各自应当约束士兵,不要让他们惊扰我的菩萨。有一天,仓库分发军粮,士兵们因为分到的米发黑,喧哗骚乱,监官害怕,逃跑躲藏。有四名士兵拿着米来见德用。德用说:“你们跟我来,我要亲自进仓库查看。”于是前往召来主管和副手,问道:“昨天我不是让你们分发两分黑米、八分白米吗?”回答说:“是的。”“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先分发白米,后分发黑米?这些人看到得到的米腐烂发黑,以为分发的全都是这样,所以喧哗罢了。”主管和副手回答说:“是的,这是我的罪过。”德用呵斥随从用杖责打主管和副手各二十下。又呼叫那四名士兵对他们说:“黑米也是公家的东西,不给你们,难道要丢弃吗?你们怎么敢如此喧哗!”四名士兵互相看着说:“刚才不知道有八分白米,所以如此,我们死罪。”德用又呵斥随从,也每人杖责二十下。召来指挥使说:“衙官,你怎敢如此,是想被定罪流放吗?”指挥使磕头百次,汗流浃背,才赦免了他。仓库中秩序井然,同僚们都佩服他处理事务的能力。这是根据司马光《记闻》记载的。

西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高阳关路钤辖张亢权知瀛州兼本路部署司事,夏守赟疾故也。亢去高阳,每遣谍者,辄厚与金帛,无所吝。亢间处便坐,有弟子行首入曰:「愿屏人白事。」亢慢□久之,其人曰:「所白机事也。」不肯去,亢为屏人,乃曰:「合使使钱如粪土。」曰:「何故?」曰:「合使所与非其人,如我乃可与耳。」亢复□久之,曰:「我非与合使剧,我外甥女子,自小教歌舞,甚妙丽,为敌骑掠去,今幸与敌主日夜居帐中,将相皆事之。今遣人有所市,合使善结之,敌中情伪如指掌也。」亢曰:「所市何物?」曰:「某大王纳女貋,须紫竹鞭,合使所执可与也,及余所市物非一。」亢皆从之,自是敌中动静必告。时边城多警【六○】,每一挂搭【六一】,费甚厚,惟高阳独否。弟子行首事据龙川别志。

  沧州钤辖、沿界河同都巡检使及管勾河北屯田事、洛苑使、普州刺史、入内押班杨怀敏为真定府、定州路钤辖,兼保州、广信安肃军缘边都巡检使,依旧界河同都巡检使及管勾屯田司事。知顺安军刘宗言上书言屯田司浚塘水漂招贤乡六千户,事下转运使及屯田司,怀敏挟势卒窘宗言。挟势窘宗言据河渠志在此年,今附见。志载此事不详,当考。边臣畏怀敏,多巧事之,高阳关钤辖王果独不屈,数言水浸民田,无益边备。怀敏怒,诉果以不法,左迁青州都监。王果事据本传附见。果二月初除高阳钤辖,不知何时责青州,十一月乃自青州改永兴。又□奎传云奎为广信军判官,宦者杨怀敏增广北边屯田,至夺民谷地,无敢与抗者,奎上书论其不便,知保州王果亦屡争之,怀敏使人讼果他事,诏置狱推劾,奎为力辨得免。按果以庆历二年二月自保州擢领贺州刺史,兼高阳关钤辖,与怀敏争屯田事坐责,当在高阳关,不在保州矣。今止从果传。

  诏河北居民遇有边警,其蓄积许辇至城邑中,欲居官舍寺院者亦听之。

  丁卯,徙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张存为河北转运使。先是,存上言:「契丹与元昊为婚,恐阴相首尾,河北城久不治,宜留意无忽。」于是悉城河北诸州,俾存督察之。

  诏管军臣僚非干元节及大礼【六二】不得非次陈乞亲属恩泽。

  戊辰,诏有司申明前后条约,禁以销金、贴金、缕金、间金、蹙金、圈金、剔金、陷金、明金、泥金、楞金、背金、阑金、盘金、织金、线金、捻金为服饰,自宫庭始,民庶犯者必致之法。

  庚午,环庆招讨司言西界伪团练使闹罗来降,乞补班行,诏除右班殿直。此据朔历九月癸卯马都来降,实录有之,朔历乃无,疑即此事。

  注  释

  【一】诸道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诸路」。

  【二】斩首六万余级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同。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作「斩首六百余级」,疑是。

  【三】相蹂躏赴崖谷死者「赴」字原无,据同上宋史补。

  【四】亢以大阵抗贼「抗」原作「折」,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宋史改。

  【五】莫原作「郑」,据大典本改。阁本作「鄚」。按河北路有莫州,原称鄚州,以「鄚」「郑」相类,改「鄚」为「莫」。

  【六】使东北抵于海「使」下原有「界」字,据宋史卷三二六郭谘传删。

  【七】下注北当城「注」原作「洙」,据同上宋史改。

  【八】溢鹳鹊坡至差误者各本均同。可见李焘所据郭谘传与今宋史郭谘传不同,其所见差误,已改正如上。

  【九】调农兵八万「兵」原作「共」,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上改。宋史卷二六五李昭述传作「调兵农八万」。

  【一○】何烦过于姑息「烦」原作「须」,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乐全集卷二三请节省财用事改。

  【一一】为万方广富之本「广富」,同上乐全集作「富庶」。

  【一二】谕天下以陛下忧边之心「谕」原作「诏」,据宋本、宋

译西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高扬关路钤辖张亢暂代瀛州知州并兼任本路部署司事务,这是因为夏守赟病故的缘故。张亢离开高阳关时,每次派遣间谍,都给予丰厚的金银财物,毫不吝惜。张亢在便坐间休息,有一位弟子行首进来说道:“希望屏退左右,禀报事情。”张亢傲慢地沉默了很久,那人说:“我要禀报的是机密大事。”不肯离开,张亢于是屏退左右,那人这才说:“合门使把钱财看得像粪土一样。”张亢问:“什么原因?”那人说:“合门使所给予的不是合适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才是可以给予的。”张亢又沉默了很久,说道:“我并不是与合门使关系亲密,我的外甥女,从小教她歌舞,非常美妙艳丽,被敌寇骑兵掳去,现在幸好与敌主日夜居住在帐中,将相都侍奉她。现在派人去采购东西,合门使善于结交她,敌营中的虚实就像指掌一样清楚。”张亢问:“采购什么东西?”那人说:“某大王纳妾,需要紫竹鞭,合门使所持有的可以给予,以及其余采购的物品不止一种。”张亢都听从了他,从此敌营中的动静必定告知。当时边境城池多有警报,每次挂搭,耗费非常巨大,只有高阳关没有这种情况。弟子行首的事依据《龙川别志》。

沧州钤辖、沿界河同都巡检使兼管河北屯田事务、洛苑使、普州刺史、入内押班阳怀敏担任真定府、定州路钤辖,兼任保州、广信安肃军缘边都巡检使依旧担任界河同都巡检使及管勾屯田司事务。知顺安军刘宗言上书说屯田司疏浚塘水冲毁了招贤乡六千户人家,事情下达给转运使及屯田司,杨怀敏依仗权势最终使刘宗言陷入困境。依仗权势使刘宗言陷入困境的事依据《河渠志》记载在这一年,现在附记在此。《河渠志》记载此事不详,应当考证。边境官员畏惧杨怀敏,大多巧妙地侍奉他,高阳关钤辖王果唯独不屈服,多次说水淹民田,对边防没有益处。杨怀敏愤怒,控告王果行为不法,王果被贬为青州都监。王果的事依据本传附记在此。王果二月初被任命为高阳关钤辖,不知道何时被贬为青州,十一月才从青州改任永兴。又《□奎传》说□奎担任广信军判官,宦官杨怀敏增广北边屯田,以至于夺取百姓的谷物土地,没有人敢与他抗争,□奎上书论述其不便,知保州王果也多次争辩,杨怀敏派人控告王果其他事情,皇帝下诏设置监狱推究弹劾,□奎极力辩白得以免除。按王果在庆历二年二月从保州提拔担任贺州刺史,兼任高阳关钤辖,因为与杨怀敏争辩屯田事获罪被贬,应当是在高阳关,不在保州了。现在只依据王果传。

诏令河北居民遇到边境警报,其积蓄允许运到城邑中,想要居住在官舍寺院的也听任他们。

丁卯,调任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兵部朗中张存为河北转运使。在此之前,张存上书说:“契丹与元昊结为婚姻,恐怕暗中互相勾结,河北城池长久没有修治,应当留意不要忽视。”于是全部修筑河北各州的城池,让张存督察这件事。

诏令管军臣僚除了干元节及大礼之外,不得在非规定次序中请求亲属恩泽。

戊辰,诏令有关官员申明前后的条约,禁止用销金、贴金、缕金、间金、缩金、圈金、剔金、陷金、明金泥金、楞金、背金、阑金、盘今、织金、线金、捻金制作服饰,从宫廷开始,百姓触犯者必定依法惩处。

庚午,环庆招讨司说西界伪团练使闹罗来投降,请求补授班行,诏令授予右班殿直。这是依据朔历九月癸卯马都来投降,实录中有记载,朔历中没有,怀疑就是这件事。

撮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一三】先自宫禁裁省一切用度「自」原作「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译撮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一三】先自宫禁裁省一切用度“自”原作“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乐全集改。

【一四】于礼不顺宋本、阁本同。大典本及同上乐全集、编年纲目卷一一均作「于体不顺」。

  【一五】择其大者「择」原作「权」,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一六】诏皇后至回赐权罢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同,宋本「回赐」下有「物亦减半宗室外命妇」九字。

  【一七】此臣所谓用心虽劳「此」字原无,据上下文句例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四六准诏言事上书补。

  【一八】枝梧不暇「暇」原作「晤」,据大典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九】承百年祖宗之业「承」下原有「平」字,据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删。

  【二○】知此三术「此」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大典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一】魏原作「卫」,据各本改。

  【二二】威权不得出于己「威」字原无,据上下文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三】欲威天下「威」原作「感」,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四】大将以无功而依旧居官「旧」「居」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乙正。阁本作「大将以无功仍居旧官」。

  【二五】可用者少「可」原作「所」,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改。

  【二六】新集之兵「兵」原作「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七】临事而篅「篅」原作「误」,据大典本、阁本、活字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编年纲目卷一一改。

  【二八】此不责功实之弊也「之」「弊」二字原互倒,「之」下原有「三」字,据阁本及上文句例删正。

  【二九】不斗多「多」原作「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前代原作「前者」,据宋撮要本、大典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编年纲目改。

  【三一】五千人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作「三五千人」。

  【三二】其三曰财用「其」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上下文句例、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三三】物不能增而计无所出矣「矣」原作「也」,据宋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编年纲目改。

  【三四】故敢启其贪心「敢」原作「各」,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五】但能痛攻昊贼一阵「攻」,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作「败」,疑是。

  【三六】更无精别各本同。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作「更无旌别」。

  【三七】敌国攻于外「攻」原作「讧」,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八】武安军节度使高化赴相州「安」原作「胜」,据本书卷一三五庆历二年夏四月辛巳条、宋会要仪制九之一四及宋史卷三二三本传改。

  【三九】耆等位为节制「等」字原脱,据同上宋会要补;「节制」原作「节度」,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四○】使敌得渡河「渡」原作「度」,据宋本、大典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改。

  【四一】识者韪之「识」原作「议」,据宋撮要本、大典本及同上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四二】澶州各本同。本书下文及范文正公集卷一九乞修京城札子均作「澶渊」,疑是。

  【四三】心在京师「在」,宋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均作「存」。

  【四四】河北宋本、大典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均作「河朔」。

  【四五】益部原作「益都」,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四六】沮南牧之志矣「牧」原作「侵」,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下同。

  【四七】退不能急归「急」原作「忘」,据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四八】臣子之心「心」原作「言」,据同上书改。

  【四九】当河东之会要各本同。同上书「河东」上有「河朔」二字。

  【五○】预为之备「之」

译【一四】在礼制上不合顺,宋本、阁本相同。大典本以及上述《乐全集》、《编年纲目》卷一一均作“在体制上不合顺”。

【一五】选择其中重大的,“择”字原作“权”,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以及上述《乐全集》改正。

【一六】诏令皇后至回赐权且停止,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相同,宋本在“回赐”之下有“物亦减半宗室外命妇”九个字。

【一七】这就是臣所说的用心虽然劳苦,“此”字原本没有,根据上下文句例以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四六《准诏言事上书》补入。

【一八】支吾应付都来不及,“暇”字原作“晤”,根据大典本、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一九】继承百年来祖宗的基业,“承”字之下原本有“平”字,根据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删去。

【二○】知道这三种方法,“此”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撮要本、大典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入。

【二一】魏原本作“卫”,根据各版本改正。

【二二】威权不能出自自己,“威”字原本没有,根据上下文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入。

【二三】想要威慑天下,“威”字原本作“感”,根据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二四】大将因为没有功劳而依旧担任官职,“旧”、“居”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一一校正。阁本作“大将因为没有功劳仍然担任旧官”。

【二五】可以任用的人少,“可”字原本作“所”,根据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一一改正。

【二六】新集结的军队,“兵”字原本作“民”,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二七】面临事情而慌乱,“篅”字原本作“误”,根据大典本、阁本、活字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编年纲目》卷一一改正。

【二八】这是不责求功绩实效的弊端,“之”、“弊”二字原本颠倒,“之”字之下原本有“三”字,根据阁本以及上文句例删改校正。

【二九】不争斗的多,“多”字原本作“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三○】前代原本作“前者”,根据宋撮要本、大典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编年纲目》改正。

【三一】五千人,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作“三五千人”。

【三二】第三点说财用,“其”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撮要本以及上下文句例、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入。

【三三】物资不能增加而计策无处得出了,“矣”字原本作“也”,根据宋本、大典本、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编年纲目录》改正。

【三四】所以敢于开启他们的贪心,“敢”字原本作“各”,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公《文集》改正。

【三五】只要能痛击昊贼一阵,“攻”字,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作“败”,怀疑是正确的。

【三六】更没有精别,各版本相同。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作“更没有旌别”。

【三七】敌国在外部进攻,“攻”字原本作“讧”,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阂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三八】武安军节度使高化赶赴相州,“安”字原本作“胜”,根据本书卷一三五庆历二年夏四月辛巳条目、《宋会要》仪制九之一四以及《宋史》卷三二三本传改正。

【三九】耆等人职位为节制,“等”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宋会要》补入;“节制”原本作“节度”,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閣本以及上述《宋会要》改正。

【四○】让敌人得以渡过黄河,“渡”字原本作“度”,根据宋本、大典本、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一一改正。

【四一】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做得对,“识”字原本作“议”,根据宋撮要本、大典本以及上述《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卷八上改正。

【四二】澶州各版本相同。本书下文以及范文正公《集》卷一九《乞修京城札子》均作“澶渊”,怀疑是正确的。

【四三】心思在京师,“在”字,宋本以及上述范文正公《集》均作“存”。

【四四】河北,宋本、大典本以及上述范文正公《集》均作“河朔”。

【四五】益部原本作“益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以反上述范文正公《集》改正。

【四六】挫败南牧的志向罢了,“牧”字原本作“侵”,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閤本以及上述范文正公《集》改正。下文相同。

【四七】退却时不能急忙回归,“急”字原本作“忘”,根据上述范文正公《集》改正。

【四八】臣子的心,“心”字原本作“言”,根据上述书改正。

【四九】在河东的会要,各版本相同。上述书在“河东”之上还有“河朔”二字。

【五○】预先为此做准备,“之”

原作「大」,据编年纲目卷一一改。

  【五一】三十二万「二」原作「三」,据诸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译原文作“大”,根据《编年纲目》卷一一改为“大”。

【五一】三十二万“二”,原文作“三”,根据各版本及上述《范文正公集》改为“二”。

【五二】今言以十万人各本同。同上范文正公集作「今言以十万横行」。

  【五三】过陆可载过川可济各本同。同上书两「过」字均作「遇」,疑是。

  【五四】彼如澶渊「如」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改。同上书作「扣」。

  【五五】新知邠州观察使「知」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补。

  【五六】掎拾羡余「掎」原作「摭」,据宋本、大典本及宋史卷二九五杨察传改。

  【五七】元谋之人「元」原作「亢」,据大典本及宋会要兵一一之一八改。

  【五八】当自入仓视之「自」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四补。

  【五九】亦人杖之二十「亦」原作「四」,据宋本、宋撮要本改。阁本作「杖四卒各二十」,治迹统类卷九仁宗诸臣谋国远略作「亦各杖二十」。

  【六○】时边城多警「警」原作「惊」,据大典本、阁本及龙川别志卷下改。

  【六一】挂搭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同,宋本作「挂答」,龙川别志作「挂塔」。

  【六二】大礼原作「大体」,据大典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七

卷一百三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二年六月尽是年闰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二年(壬午,1042)

  全  文

  六月甲戌,出内藏库银一百万两、紬绢各一百万匹下三司,以给边费。赐河北义勇兵弓弩箭材各一百万。

  权御史中丞贾昌朝言:「臣僚年七十而筋力衰者并优与改官,令致仕。年虽七十而未衰及别有功状,朝廷固留任使者,勿拘此令。在京若工部侍郎俞献卿、少府监毕世长、太常少卿李孝若、驾部郎中李士良,在外若给事中盛京、光禄卿王盘、太常少卿张仿、兵部郎中张亿,皆耄昏不任事,请并令致仕。」诏在京者中书体量之,在外者进奏院告示之。献卿、孝若、京,寻致仕,世长提举太极观,余未详。世长,士安子也。

  乙亥,省南北作坊监官各一员。

  丙子,瀛州言宣徽南院使、天平节度使夏守赟卒。赠太尉,谥忠僖,遣使护其丧事。

  戊寅,诏河北转运使司籍民间所养马,有边警则给价市之。

  修河北旧烽台。

  辛巳,诏雄州、代州安抚司,每得契丹事宜并报麟府军马司。

  癸未,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郑戬为给事中,知并州兼河东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寻改知郓州。

  钱塘湖溉民田数千顷,钱氏置撩清军以疏导淤淀之患,既纳国后,不治,葑土堙塞,为豪族、僧坊所占冒,湖水益狭。戬发属县丁夫数万辟之,民赖其利。事闻,诏杭州岁治如戬法。

  乙酉,修通利军城。

  丙戌,以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秘阁校理范宗杰为直史馆、陕西河东京西制置解盐使兼管勾交子公事。宗杰于正月戊午日自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秘阁校理为制置解盐使,今复云尔,盖正月但制置陕西,今并及河东、京西也。然不应尚带度支判官,或当时兼借省属以重使事邪?

  建定州北平寨为北平军。

  三司减省所言:「自今两府管军臣僚、节度使、宗室及郡县主、两省都知押班,母、妻依旧赐冠帔,其两府臣僚无母、妻,则赐长女或长子妇,余并罢之。其僧道赐衣【一】及师号,非御前特恩,并不许奏荐,如于延州纳细色军粮一百硕,乃赐之。」诏中书、枢密院,荆王、使相、宣徽使、管军、节度使,及皇亲正刺史以上、长公主,许奏荐紫衣、师号如故,余从之。

  戊子,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任中师为修建北京使,并相视德清军,澶州、大名府城池及点检衣甲器械钱帛粮草军马事,仍以尚食使、象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皇甫继明管勾修建北京事。

  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李昭遘罢盐铁判官。初,详定减省所议罢天下职田及公使钱,昭遘以为不可,权三司使姚仲孙恶其异己,且

译【五二】现在版本都说“以十万人”,各本相同。同上《范文正公集》作“今言以十万横行”。

【五三】“过陆可载,过川可济”,各本相同。同上书两个“过”字均作“遇”,怀疑是正确的。

【五四】“彼如澶渊”,“如”字原作“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改为“如”。同上书作“扣”。

【五五】“新知邠州观察使”,“知”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补入。

【五六】“掎拾羡余”,“掎”字原作“摭”,根据宋本、大典本及《宋史》卷二九五杨察传改为“掎”。

【五七】“元谋之人”,“元”字原作“亢”,根据大典本及《宋会要》兵一一之一八改为“元”。

【五八】“当自入仓视之”,“自”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四补入。

【五九】“亦人杖之二十”,“亦”字原作“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亦”。阁本作“杖四卒各二十”,《治迹统类》卷九仁宗诸臣谋国远略作“亦各杖二十”。

【六○】“时边城多警”,“警”字原作“惊”,根据大典本、阁本及《龙川别志》卷下改为“警”。

【六一】“挂搭”,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相同,宋本作“挂答”,《龙川别志》作“挂塔”。

【六二】“大礼”,原作“大体”,根据大典本、阁本改为“大礼”。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七

卷一百三十七

起讫时间:起仁宗庆历二年六月,尽于本年闰九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七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二年(壬午,1042年)

全文

六月甲戌日,拿出内藏库银一百万两、紬绢各一百多万匹交给三司,用来供给边防费用。赐给河北义勇兵弓弩箭材各一百万。

权御史中丞贾昌朝上言:“臣僚年满七十岁而筋力衰退的一律优待改任闲职,让他们退休。年龄虽满七十岁但未衰退以及另有功绩,朝廷坚持留任的,不要拘泥于这条命令。在京师如工部侍郎俞献卿、少府监毕世长太常少卿李孝若、驾部郎中李土良,在地方如给事中盛京、光禄卿王盘、太请少卿张仿、兵部郎中张亿,都年老昏庸不能胜任事务,请求一并让他们退休。”诏令在京师的中书省考察,在地方由进奏院告示。俞献卿、李孝若、盛京,不久退休,毕世长提举太极观,其余不详。毕世长,是毕士安的儿子。

乙亥日,裁减南北作坊监官各一人。

丙子日,瀛州报告宣徽南院使、天平节度使夏守贇去世。追赠太尉,谥号忠僖,派遣使者护送他的丧事。

戊寅日,诏令河北转运使司登记民间所养的马,有边境警报就出钱购买。

修缮河北旧的烽火台。

辛巳日,诏令雄州、代州安抚司,每次得到契丹的情报都一并报告麟府军马司。

癸未日,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杭州知州郑戬任给事中,知并州兼河东路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不久改任郓州知州。

钱塘湖灌溉民田数千顷,钱氏设置撩清军以疏导淤积的祸患,归顺国家后,不再治理,葑土堵塞,被豪族、僧寺侵占,湖水更加狭窄。郑戬征发属县数万丁夫开辟,百姓依赖其便利。事情上报,诏令杭州每年治理都依照郑戬的方法。

乙酉日,修缮通利军城。

丙戌日,任命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秘书阁校理范宗杰为直史馆、陕西河东京西制置解盐使兼管勾交子事务。范宗杰在正月戊午日自度支判官、刑部外郎、秘书阁校理任制置解盐使,现在又说这样,大概正月只制置陕西,现在并及河东、京西。然而不应还带着度支判官,或许当时兼借省属以加重使事呢?

建立定州北平寨为北平军。

三司减省所上言:“从今以后两府管军臣僚、节度使、宗族及郡县主、两省都知押班,母亲、妻子依旧赐给冠帔,那两府臣僚没有母亲、妻子,则赐给长女或长子媳妇,其余都罢免。那僧道赐衣及师号,不是御前特别恩赐,都不允许奏荐,如在延州缴纳细色军粮一百硕,才赐给。”诏令中书、枢密院,荆王、使相宣徽使、管军、节度使,以及皇亲正刺史以上、长公主,允许奏荐紫衣、师号如旧,其余听从。

戊子日,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任中正为修建北京使,并相视德清军、澶州、大名府城池以及点检衣甲器械钱帛粮草军马事务,仍然以尚食使、象州防御使、入内副都使皇甫继明管勾修建北京事务。

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李昭遘被罢免盐铁判官。起初,详定减省所议论罢免天下职田及公使钱,李昭遘认为不可,权三司使姚仲孙厌恶他异己,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