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
王,造立法度,而议者不深维其意,髃起而非之。上以为凡此皆士不知义,非其所习见,乃罢黜声律,俾王安石训释经旨,颁之天下。既知经术矣,因诏随所治经,以十分为率,均取之。张璪言:「治礼举人,比诗、书、易绝少,宜加劝銟。」乃诏倍取。其后迄元丰闲,大率约十分均取,有余不足相补,不过三分而已。始以本经、论语、孟子义为两场,论策各为一场,后以论语、孟子附本经止三场【二】,毕试,考官互考一场,觽定,乃去留之。殿试初考、覆考文卷高下相殊者,许详定酌中别立等第,中选者分五等:第一等、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等进士出身,第四等同出身,第五等同学究出身。惟同学究出身,独熙宁六年、九年行之。其后,第五等皆上特推恩,复赐同进士出身。
译王安石创立法律制度,而议论的人不深入思考他的意图,纷纷起来非议他。皇上认为这都是士人不懂大义,不是他们习惯看到的,于是废除声律科,让王安石训释经书要旨,颁布到天下。既然知道了经术,于是下诏按照所治的经书,以十分为比例,平均录取。张璪说:“治礼的举人,比起治诗、书、易的极少,应当加以鼓励。”于是下诏加倍录取。此后直到元丰年间,大体上约按十分平均录取,有余有缺互相补充,不超过三分而已。起初以本经、论语、孟子义为两场,论、策各为一场,后来将论语、孟子附在本经中,只设三场【二】,考试完毕,考官互相考核一场,众人决定,才决定去留。殿试初考、覆考文卷高低相差悬殊的,允许详定官斟酌取中,另外设立等第,中选者分为五等:第一等、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等等进士出身,第四等同出身,第五等同学究出身。只有同学究出身,仅在熙宁六年、九年实行。此后,第五等都由皇上特别推恩,再次赐予同进士出身。
上批:「近诸处觇西贼聚十二监军司人马及取齐地名,皆有考据。详此乃是大举,虑诸路不大为备,贼至有失支梧。可令陕西、河东宣抚及诸路经略司早为清野之计,毋得轻易接战。」
司农寺言:「相度京西差役条目内,酒税等诸般坊店场务之类,候今界满拘收入官,于半年前依自来私卖价例要闹处出牓,召人承买,限两月日【三】,并令实封投状,置历拘管。限满,据所投状开验,着价最高者方得承买,如着价同,并与先下状人,其钱听作三限,每年作一限送纳。」从之。此用编录册【四】五年二月十三日刑部帖备坐四年二月十一日中书札子增入,实封扑买或自此始。三年十一月十七日、十二月九日,四年三月十四日当并考。篃卖天下酒场则在五年二月二十二日。
庚申,诏:「河东发民夫运粮输边,可听民从便就边州籴纳。河外粮草如稍有备即停运。及有可以宽民力者,令转运司从宜施行。」
辛酉,著作佐郎、馆阁校勘刘挚权检正吏房公事。上初欲用朱明之,王安石以亲辞。上曰:「挚未可知。」安石曰:「试其可否,则罢之无伤,兼挚自有礼院差遣也。」故命挚权。
司天奏老人星见。故事当送史馆。上曰:「此甚无谓,可罢。」王安石称善,并言:「故事许上贺表,亦宜罢。」诏罢之。
诏河北转运司输钱十万缗于太原,以备军费。
枢密院言:「宣抚司【五】自定胡县【六】筑堡至啰兀城,以通粮道入生界,首尾百七十里【七】,须以兵防护。若贼觽猝来攻围,恐难守御。或出兵渡河,为贼先据西岸,则军马难济。欲令宣抚司更相视山河形势,如府州与保德军、合河津与【八】通津堡,且于定胡、克胡【九】夹河相对,西岸依险筑堡,所贵易而早成,出师济河以有保庇,贼不敢劶临河攻御。若入西界还师,万一贼马追袭,便有归守之处。其余向西展作堡寨,渐次易就。」从之。
种谔既城啰兀,分兵千五百人留副将李宗师守之,谔还军绥德城。此据范育志谔城啰兀事,凡二十九日毕工,往反才三十五日,其还绥德当是二月初五日也,因附见于此,正月二日戊子可考。河东经略司既发兵与种谔会,又承诏发兵二万给馈饷,由荒堆新路以趋啰兀城。吕公弼曰:「我之大兵虽已通行,敌若设伏继后,则师无緃类矣。永和关虽回远违期,而可免钞袭之患。」乃使由永和关以往。俄而神堂援兵果遇伏不得进。上手诏褒之。既城啰兀筑三寨,又欲增置堡障。公弼上言:「三寨散阔,未易守也。今大兵杀获已多,寇方怀忿,日夜聚兵,必为边患。愿罢三寨,专为持重,以销犯边之谋。」不听。
端明殿学士、尚书左丞王素为工部尚书、端明殿学士致仕,上亟从之。王安石言:「宜且降诏不允。」上曰:「素今在此,实知其病,便令致仕,何伤?」安石曰:「无伤也。故事,致仕者例不带职。」王安石以为致仕者致其职事于君,无落职之理。故皆以本职致仕自王素始。此据司马光日记增入,带职致仕,已见三年十二月辛巳。
知永兴军、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司马光知许州。光在永兴,宣抚司请增修城壁,虽内郡不被边,亦增修如边郡。光奏罢之。又请添屯军马于长安、河中、邠州。光言:「岁凶民艰食,惧无以供亿,乞罢添屯。」不许。宣抚司赋民造干粮刍□少饭。光以为昔常造,后无用腐弃之,民力可惜;又奏乞灾伤地分所欠青苗钱许重迭倚阁,仍牒所部八州军,未得依司农寺指挥催理。诏提举司催理如司农寺指挥,不得施行光牒。宣抚使下令,分义勇四番,欲以更戍边,选诸军骁勇,募闾里恶少为奇兵。调民为干粮刍□少饭。虽内郡不被边,皆修城池楼橹如边郡,且遣兵就粮长安、河中、邠,三辅骚然。光上疏极言:「方今公私困敝,不可举事,而永兴一路,城池楼橹皆不急。干粮刍□少饭昔常造,后无用腐弃之。宣抚司令,臣皆未敢从。若乏军兴,臣坐之。」于是一路独得免。顷之,
译皇上批答:“近来各处侦察西夏贼寇聚集十二监军司人马及取齐地名的情况,都有考证依据。详察此乃是大举进攻,担心各路没有充分防备,贼寇到来时难以抵挡。可命令陕西、河东宣抚司及各路经略司尽早制定坚壁清野的计划,不得轻率接战。”
司农寺上言:“考察京西差役条目中,酒税等各类坊店场务之类,待今界期满收归官有,在半年前依照历来私卖的价格,在繁华地段张贴告示,召人承买,限期两个月,并令实封投状,登记造册管理。期限届满,根据所投状子开验,出价最高者方可承买,如出价相同,则给予先投状的人,其钱款允许分三期缴纳,每年缴纳一期。”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这是根据编录册五年二月十三日刑部帖备坐四年二月十一日中枢札子增入的内容,实封扑买或许从此开始。三年十一月十七日、十二月九日,四年三月十三日应当一并考证。篃卖天下酒场则在五年二月二十二日进行。
庚申日,下诏:“河东征发民夫运粮输送到边境,可允许百姓从便就近在边境州县购买粮食缴纳。河外粮草如稍有储备即停止运输。以及有可以宽缓民力的措施,令转运司因地制宜施行。”
辛酉日,著作佐郎、馆阁校勘刘挚暂代检正吏房公事。皇上起初想任用朱明之,王安石以亲属关系推辞。皇上说:“刘挚尚不可知。”王安石说:“试用他看看是否合适,如果不合适罢免他也没有损害,况且刘挚自有礼院的差遣。”所以任命刘挚暂代。
司天监奏报老人星出现。按旧例应当送往史馆。皇上说:“这很没有意义,可以罢免。”王安石称好,并说:“旧例允许上贺表,也应当罢免。”下诏罢免。
下诏河北转运司输送钱十万缗到太原,以准备军费。
枢密院上言:“宣抚司从定胡县筑堡到啰兀城,以打通粮道进入生界,首尾一百七十多里,必须用军队防护。如果贼寇突然来攻围,恐怕难以守御。或者出兵渡河,被贼寇先占据西岸,则军马难以渡过。希望命令宣抚司再相视山河形势,如府州与保德军,合河津与通津堡,且在定胡、克胡夹河相对,西岸依险筑堡,以便容易且早日建成,出兵渡河有所保护,贼寇不敢逼近河岸攻御。如果进入西界还师,万一贼马追袭,就有归守之处。其余向西扩展建造堡寨,逐渐容易建成。”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种谔既已筑成啰兀城,分兵一千五百人留副将李宗师守之,种谔还军绥德城。这是根据范育所撰种谔筑啰兀城事,共二十九天完工,往返才三十五日,其还绥德应当是二月初五日,因此附见于此,正月二日戊子可考证。河东经略司既已发兵与种谔会合,又承诏发兵二万供给粮饷,由荒堆新路以趋啰兀城。吕公道:“我之大兵虽已通行,敌若设伏在后,则军队没有退路了。永和关虽然迂远误期,而可免遭抄袭之患。”于是使军队由永和关以往。不久神堂援兵果然遇伏不得进。皇上亲下诏书褒奖他。既已筑成啰兀城并筑三寨,又欲增置堡障。吕公弼上言:“三寨分散辽阔,不易守也。今大兵杀获已多,贼寇正怀忿,日夜聚兵,必为边患。希望罢三寨,专主持重,以消解犯边之谋。”皇上不听从。
端明殿学士、尚书左丞王素任工部尚书、端明殿学士致仕,皇上急切听从。王安石说:“应当暂降诏不允。”皇上说:“王素现在在此,确实知道他的病,便令致仕,有什么损害?”王安石说:“没有损害。旧例,致仕者例不带职。”王安石认为致仕者是致其职事于君,没有落职的道理。所以都以本职致仕自王素开始。这是根据司马光日记增入的内容,带职致仕,已见于三年十二月辛巳。
知永兴军、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任司马光知许州。司马光在永兴,宣抚司请求增修城墙,虽内郡不被边,也增修如边郡。司马光奏罢之。又请求添屯军马于长安、河中、邠州。司马光说:“岁凶民艰食,惧无以供亿,请求罢添屯。”皇上不许。宣抚司赋民造干粮刍藁少饭。司马光认为昔常造,后无用腐弃之,民力可惜,又奏乞灾伤地分所欠青苗钱允许重迭倚阁,仍牒所部八州军未得依司农寺指挥催理。下诏提举司催理如司农寺指挥,不得实行司马光的牒文。宣抚使下令,分义勇四番,想要更戍边,选诸军骁勇,招募闾里恶少为奇兵。征调民夫造干粮刍藁少饭。虽内郡不被边,都修城池楼橹如边郡,且派兵就粮长安、河中、邠,三辅地区骚然。司马光上疏极言:“方今公私困敝,不可举事,而永兴一路上,城池楼橹皆不急。干粮刍藁少饭昔常造,后无用腐弃之。宣抚慰命令,臣皆未敢从。若乏军兴,我坐之。”于是这一路独得免。不久,
诏移知许州,不起【一○】,遂乞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以归,自是绝口不论事。此苏轼为行状所载如此,新传因之。细考或先后从违不同,今据光集奏议别修。
译皇帝下诏调任他为许州知州,他未赴任,于是请求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以便归乡,从此闭口不再议论政事。这是苏轼在行状中所记载的情况,新传的记载沿袭了这一点。仔细考察,发现先后次序和从违之处有所不同,现在依据《东坡集》中的奏议另行编修。
光知言不用,遂乞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不报。又上章曰:臣之不才,最出髃臣之下。先见不如吕诲,公直不如范纯仁、程颢,敢言不如苏轼、孔文仲,勇决不如范镇。诲于安石始知政事之时,已言安石为奸邪,谓其必败乱天下。臣以谓安石止于不晓事与狠愎尔,不至如诲所言。今观安石引援亲党,盘据津要,挤排异己,占固权宠,常自以己意阴赞陛下内出手诏以决外廷之事,使天下之威福在己,而谤议悉归于陛下。臣乃自知先见不如诲远矣!纯仁与颢皆与安石素厚,安石拔于庶僚之中,超处清要。纯仁与颢睹安石所为,不敢顾私恩废公义,极言其短。臣与安石南北异乡,取舍异道,臣接安石素簄,安石待臣素薄,徒以屡尝同僚之故,私心眷眷,不忍轻绝而预言之【一一】,因循以至今日,是臣不负安石而负陛下甚多。此其不如纯仁与颢远矣!臣承乏两制,逮事三朝,于国家义则君臣,恩犹骨肉,睹安石专逞其狂愚,使天下生民被荼毒之苦,宗庙社稷有累卵之危,臣畏懦惜身,不早为陛下别白言之。轼与文仲皆簄远小臣,乃敢不避陛下雷霆之威、安石虎狼之怒,上书对策,指陈其失,隳官获谴,无所顾虑。此臣不如轼与文仲远矣!人情谁不贪富贵、恋俸禄。镇睹安石荧惑陛下,以佞为忠,以忠为佞,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不胜愤懑,抗章极言,自乞致仕,甘受丑诋,杜门家居。臣顾惜禄位为妻子计,包羞忍耻,尚居方镇。此臣不如镇远矣!
臣闻居其位者必忧其事,食其禄者必任其患。苟或不然,是为盗窃。臣虽无似,尝受教于君子,不忍以身为盗窃之行。今陛下惟安石之言是信,安石以为贤则贤,以为愚则愚,以为是则是,以为非则非,谄附安石者谓之忠良,攻难安石者谓之谗慝。臣之才识固安石之所愚,臣之议论固安石之所非,今日所言,陛下之所谓谗慝者也【一二】!伏望陛下圣恩裁处其罪。若臣罪与范镇同,即乞依范镇例致仕,若罪重于镇,或窜或诛,所不敢逃。
诏光移知许州,令过阙上殿。或曰:「陛下不能用光言,光必不来。」上曰:「未能用其言与否【一三】,如光者常在左右,人主自可无过矣。」光讫辞许州,固请留台。久之,乃从其请。光自是遂绝口不复论新法。光上章自言不如吕诲等,上令过阙上殿,此据邵伯温闻见录。伯温又云:上谓御史程颢曰:「朕召司马光,卿度光来否?」颢对曰:「陛下能用其言,光必来,不能用其言,光必不来。」按三年四月,颢已罢御史,此时不在朝廷,伯温误矣。今存其语,而不出对者姓名以阙疑,更须考之。留台得请,乃四月十九日癸酉,今并书于此。李清臣作韩绛神道碑云:司马光方与执政忤,而绛言光可代己为枢密副使,至为宰相又荐光。神宗亦可之曰:「卿度光来乎?朕当亟召。」邵伯温所记「度光来乎」,神宗语绛,而伯温误之以属程颢也,更详考之。
诏江、淮发运司遣官劾亳州属县官吏阻遏愿请青苗钱人户事状,及令转运、提刑司体量逐县不被诉灾伤因依以闻。其灾伤户虽不检放,其未纳税赋权与倚阁。管勾淮南路常平等事、著作佐郎赵济言:「富弼以大臣废格新法,法行当自贵近始,若置而不问,无以令天下矣!」故有是命。济,宗道子也。
编修中书条例所言:「舍人院除官皆有定格,除官之人,无日不有。而外制臣僚皆兼领他事,既出仓卒,褒贬重轻或未得中。乞自今文臣两制、武臣合门使已上,及朝廷升擢、特旨改官,并责降、特选告辞外,其余除授并撰定检用。」从之。时政记系之壬戌初六日。今从实录。
先是,上言陈绎制辞不工,欲用曾布,疑布所领事已多。王安石曰:「布兼之亦不困。」遂以布直舍人院。安石因言:「制辞太繁,如磨勘转常参官之类,何须作诰称誉其美,非王言之体,兼令在官者以从事华辞费日力。」上曰:「常参官多不职,每转官,盛称其材行,皆非实,诚无谓。」安石曰:「臣愚以为但可撰定诰辞,云
译司马光知道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于是请求判西京留司御史台,朝廷没有答复。他又上奏章说:臣没有才能,在所有大臣中是最差的。先见之明不如吕诲,公正刚直不如范纯仁、程颢,敢于直言不如苏轼、孔文仲,勇敢决断不如范镇。吕诲在王安石刚开始掌管政事的时候,就已经指出王安石是奸邪之人,认为他一定会败坏扰乱天下。臣认为王安石只是不通晓事理和固执任性罢了,不至于像吕诲所说的那样。现在看王安石援引亲信党羽,盘踞在关键职位上,排挤打击异己,独占巩固权力和恩宠,常常凭借自己的心意暗中赞助陛下在内廷发出手诏来决断外朝的事务,使天下的威福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所有的诽谤议论都归咎于陛下。臣这才知道自己先见之明远远不如吕诲!范纯仁与程颢都和王安石向来交好,王安石从普通官员中脱颖而出,超越众人处于清贵重要的职位。范纯仁与程颢看到王安石的行为,不敢顾念私人恩情而废弃公义,极力陈述他的短处。臣与王安石南北不同乡,取舍不同道,臣与王安石向来疏远,王安石对待臣向来淡薄,只是因为多次同僚的缘故,内心眷恋,不忍心轻易断绝关系而预先进言,因循拖延直到今天,这是臣没有辜负王安石而辜负陛下很多。这远远不如范纯仁与程颢!臣承蒙恩宠在两制任职,侍奉过三朝,对于国家大义来说是君臣关系,恩情如同骨肉,看到王安石专门逞其狂妄愚昧,使天下百姓遭受荼毒之苦,宗庙社稷有累卵那样的危险,臣畏惧懦弱爱惜自身,不早点为陛下分辨明白地进言。苏轼与孔文仲都是疏远的小臣,却敢于不避忌陛下的雷霆之威、王安石的虎狼之怒,上书对策,指出陈述他的过失,被贬官获罪,无所顾虑。这是臣远远不如苏轼与孔文仲!人情谁不贪图富贵、留恋俸禄。范镇看到王安石迷惑陛下,把谄媚当作忠诚,把忠诚当作谄媚,把对当作错,把错当作对,不胜愤懑,上奏章极力进言,自己请求退休,甘愿遭受丑恶的诋毁,闭门在家。臣却顾惜禄位为妻儿打算,包羞忍耻,还担任方镇之职。这是臣远远不如范镇!
臣听说居于那个职位的人一定要忧虑那件事,吃那份俸禄的人一定要承担那份祸患。如果不这样,这就是盗窃。臣虽然不肖,曾经接受君子的教诲,不忍心让自己做出盗窃的行为。现在陛下只相信王安石的话,王安石认为贤能就是贤能,认为愚笨就是愚笨,认为对就是对,认为错就是错,谄媚依附王安石的人被称为忠良,攻击非议王安石的人被称为谗佞。臣的才识本来就是王安石所认为的愚笨,臣的议论本来就是王安石所认为的错误,今天所说的话,就是陛下所认为的谗佞!恳请陛下圣恩裁处我的罪过。如果臣的罪过与范镇相同,就请求依照范镇的例子退休,如果罪过重于范镇,无论是流放还是诛杀,都不敢逃避。
诏令司马光改任许州知州,命令他经过京城时上殿。有人说:“陛下不能采纳司马光的意见,司马光一定不会来。”皇上说:“能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像司马光这样的人常在身边,君主自然可以没有过错了。”司马光最终辞去了许州知州,坚决请求留在御史台。过了很久,才听从了他的请求。司马光从此就闭口不再议论新法。司马光上奏章说自己不如吕诲等人,皇上命令他经过京城时上殿,这是根据邵伯温《闻见录》记载。邵伯温又说:皇上对御史程颢说:“朕召司马光,你估计司马光来不来?”程颢回答说:“陛下能采纳他的意见,司马光一定来,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司马光一定不来。”查考熙宁三年四月,程颢已经罢免御史,此时不在朝廷,邵伯温弄错了。现在保留他的话,但不写出回答者的姓名以存疑,还需要考证。留在御史台的请求得到批准,是在四月十九日癸酉,现在一并写在这里。李清臣作韩绛神道碑说:司马光正与执政大臣相抵触,而韩绛说司马光可以代替自己担任枢密副使,等到韩绛担任宰相又推荐司马光。神宗也同意说:“你估计司马光来吗?朕应当立刻召见。”邵伯温所记载的“估计司马光来吗”,是神宗对韩绛说的话,而邵伯温错误地归在程颢身上,需要更详细地考证。
诏令江、淮发运司派遣官员弹劾亳州所属各县官吏阻遏愿意请求青苗钱的农户的情况,以及命令转运、提刑司考察各县没有被诉灾伤的原因和依据上报。那些灾伤户虽然没有检查免除,其未缴纳的赋税暂时给予搁置。管勾淮南路常平等事、著作佐郎赵进说:“富弼以大臣身份废置搁置新法,法令施行应当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如果置之不问,就无法号令天下了!”所以有这个命令。赵济,是赵宗道的儿子。
编修中书条例司说:“舍人院任命官员都有固定的格式,任命官员的人,没有一天没有。而外制臣僚都兼任其他事务,既然出仓促,褒贬轻重或许没有得当。请求从今以后文臣两制、武臣合门使以上,以及朝廷升擢、特旨改官,以及责降、特选告辞之外,其余的任命都撰写制定检用。”听从了。时政记系于壬戌初六日。现在遵从实录。
先前,有人进言陈绎制辞不工,想要用曾布,怀疑曾布所领受的事务已经很多。王安石说:“曾布兼任也不困顿。”于是让曾布直舍人院。王安石趁机说:“制辞太繁琐,如磨勘转常参官之类,何必作诰称誉他们的美德,不符合王言的体统,兼令在官的人从事华辞耗费日力。”皇上说:“常参官大多不尽职,每次转官,盛称他们的材行,都不是实情,确实没有意义。”王安石说:“臣愚以为只可以撰写制定诰辞,说
:『朕录尔劳序进厥位,往率职事,服朕命,钦哉!』他放此撰定,则甚省得词臣心力,却使专思虑于实事,亦于王言之体为当。」冯京以为不可。上卒从安石言。上又欲用张琥直舍人院,京复荐刘攽、曾巩,苏轼,上不答。攽时通判泰州,巩通判越州,轼罢开封府推官,通判杭州未赴也。此据王安石日录。
译“朕记录你们的功劳,按次序提升你们的职位,前去奉行职事,服从我的命令,要恭敬啊!”他按照这样起草定稿,就能很节省词臣的心力,却让他们专门思考实际事务,这也符合王言的体例。”冯京认为不可。皇上最终听从了王安石的话。皇上又打算任用张琥为直舍人院,冯京又推荐刘攽、曾巩、苏轼,皇上没有回答。刘攽当时任泰州通判,曾巩任越州通判,苏轼被罢免开封府推官,任杭州通判但尚未赴任。这是根据王安石的日记记载。
枢密院言:「逐房所行差官宣卷,其闲职同而约束异,详略失中,前后参错,欲送承旨司,集逐房副承旨同参详条目删定,各为画一进呈,遇差官即颁降遵守。其差官宣命直坐所差职事,略去繁文,以保制诏之体。」从之。
赏平渝州巴县夷贼功,以兵马使杜安行为右侍禁,王泰为三班奉职,余各等第推恩。僧居一赐紫衣,度其童行二人。初五日辛酉,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曾布奏:近言刑统刑名、义理多所未安,乞加刊定。准朝旨令臣看详,今逐一条析。刑统疏义繁长鄙俚,及其闲条约今所不行可以删除外,所驳义乖谬舛错凡百余事,厘为三卷上进。诏曾布更切看详,刑统内如有未便事理,续具条析以闻。实录有此,中书时政记亦有之。实录盖因时政记也。已附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戊寅,乃附注于此,要合削此。
壬戌,韩绛乞用陕西路提点刑狱韩铎权河东转运使。上曰:「铎暴刻,恐河东新经疮痍之后,未可用。」文彦博曰:「韩绛要铎了边事,今不用铎用他人,恐败事。」冯京曰:「铎好希向时事。」王安石亦言铎反复。上曰:「如肯希向时事,虽小过当扰人,犹胜陈汝羲、张问故意坏事。」安石曰:「故意坏事与希向扰人,皆不可也。」因言:「铎初助行常平法,后闻臣将罢政事,遂一切沮坏,如此人恐难任以边事。」上曰:「当察之。」安石曰:「恐察得时已害事。」上曰:「别未有人,张问等必难留在任,且用铎,如何?」安石曰:「善。」遂从绛请。此据日录。三年九月,张问为河东漕,四年三月二十一日,问责知光化。四月二十一日,孙坦以开封判官为河东漕。
上又与安石论河东城寨非不可修,转运司不应故意沮坏乃专欲罢修。安石曰:「臣在翰林,陛下问裴度,臣时奏对,非度讨蔡州,以为未能治朝廷,乃用兵于方镇,虽幸有功,不足多。其后,陛下问宣王即位何以便攘戎夷,臣时奏对,以为宣王内修政事,然后外攘戎夷,陛下深以臣言为然。陛下擢臣在此位,一夫失所,臣任其责。自闻河东骚扰,臣寝食不安,岂敢于陛下不尽所怀。河东经略司、转运司已令分析及体量,要治其沮坏之罪,须其辞服乃可行罚。」上曰:「只将宣抚司、经略转运司前后文字参较,便见事实。」安石曰:「未可见,但令各具分析,若实无理,无缘妄说得行。陛下非是不晓吏文,此事不难见曲直。」上曰:「须以意穷究。」安石曰:「但当令各尽其所言,则曲直自见。若有意则有适莫,犹当自竭所怀,恐他人观望陛下意所在,即便失事实。」冯京言:「范育回自见。」范育体量河东,在正月十三日。安石曰:「范育回恐亦未得事实。」上曰:「范育诚未足信,须更令人体量。若张问辈果用意沮坏,则不可容。」安石曰:「用意沮坏,固不可容,就令失错,所害至大,亦非可施轻典。今失入死罪三人,已是除名编管。今困一路生灵,只自缢杀者已不啻三人,何可恕?但其辞未尽,未可轻用典刑,须穷究到底,令其无辞,则法行而人服。」及范育奏转运司科扰事,安石请如育奏。乃令育详具转运司乖方事状,并令转运司分析。上犹疑问等用意坏事。安石曰:「不问用意与不用意,皆可罪。或是自为计太过虑,缘乏军兴得罪,故颠错至此耳!」上以为然。
育又奏:「臣自到河东,凡语劳费之状,无不归转运使,以调发之烦,驱率之暴,文书约束之峻,皆转运司所出,而宣抚使又出牓告谕以非己意故也。比臣取索到转运使承禀移文及遵行节次,并经略司出兵事状,乃知皆起于宣抚司妄举重兵,军须暴并,而成于转运司仓卒应命,计虑不精,使一路务本勤俭之民,荡析生业,濒于死亡之患。上轸宵旰忧怀,下启四方愤叹,罪固有处。臣昨自环庆路勾当回,抵宣抚司,欲令诸道进攻,窃料足以困贼,犹冀朝廷中外合谋成就大计。而臣亦不敢更起高远之论,以沮格定算,愤乱疾仇,虑实同国。今宣抚司韩绛率麟、府万兵,九日后至啰兀
译枢密院上奏说:“各房所执行的差官宣卷,其中闲职相同但约束不同,详略失当,前后参差错乱,打算送交承旨司,召集各房副承旨共同参详条目删定,各自画一后呈报,遇到差官即颁布遵守。其差官宣命直接坐实所差职事,略去繁文缛节,以保全制诏的体例。”皇帝批准了。
赏赐平定渝州巴县夷贼的功劳,任命兵马使杜安行为右侍禁,王泰为三班职,其余人等各按等级推恩。僧人居一赐紫衣,度其两名童行。初五日辛酉,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的曾布上奏:近来议论《刑统》中的刑名、义理多有不妥之处,请求加以刊定。奉朝廷旨令臣审阅,现将逐条分析。《刑统》疏义繁长鄙陋,以及其中一些如今不再执行的条约可以删除外,所驳斥的义理乖谬舛错共百余事,整理为三卷进呈。诏令曾布更加仔细审阅,如果《刑统》中有不便的事理,继续具条分析上报。《实录》中有记载,中书《时政记》也有记载。《实录》大概是依据《时政记》。已附见于三年八月二十一日戊寅,现在附注于此,应当删去此处。
壬戌,韩绛请求任用陕西路提点刑狱韩铎暂代河东转运使。皇帝说:“韩铎暴虐苛刻,恐怕河东刚经历疮痍之后,还不能用他。”文彦博说:“韩绛想要韩铎了结边事,现在不用韩铎而用他人,恐怕败坏事情。”冯京说:“韩铎喜欢迎合时下的事情。”王安石也说韩铎反复无常。皇帝说:“如果肯迎合时下的事情,虽然小有过当扰民,还胜过陈汝羲、张问故意坏事。”王安石说:“故意坏事与迎合时势扰民,都是不可以的。”于是说:“韩铎起初协助推行常平法,后来听说臣将要罢免政事,就一切阻挠破坏,像这样的人恐怕难以委任以边事。”皇帝说:“应当考察他。”王安石说:“恐怕考察清楚时已经害事了。”皇帝说:“另外没有人,张问等人必定难以留在任上,暂且用韩铎,怎么样?”王安石说:“好。”于是听从韩绛的请求。这是根据《日录》。三年九月,张问任河东漕,四年三月二十一日,问责任光化知县。四月二十一日,孙坦以开封判官的身份任河东漕。
皇帝又与王安石议论河东的城寨并非不可修筑,转运司不应故意阻挠破坏而是专门想要罢修。王安石说:“臣在翰林院时,陛下问裴度,臣当时奏对,认为不是裴度讨伐蔡州,就认为未能治理朝廷,于是用兵于方镇,虽然侥幸有功,不值得多夸。后来,陛下问宣王即位为何能轻易抵御戎夷,臣当时奏对,认为宣王在内修明政事,然后在外抵御戎夷,陛下非常认为臣的话是对的。陛下提拔臣在这个职位,一人失所,臣承担其责。自从听说河东骚扰,臣寝食不安,岂敢对陛下不尽心中所想。河东经略司、转运司已命令分析并体量,要惩治他们阻挠破坏的罪责,必须等他们理屈辞穷才能执行惩罚。”皇帝说:“只将宣抚司、经略转运司前后的文书参较,便可见事实。”王安石说:“还不可见,只命令各自具文分析,如果确实无理,没有理由妄说可行。陛下并非是不懂吏文,这件事不难见曲直。”皇帝说:“必须用意图穷究。”王安石说:“只应当命令各自尽述所言,那么曲直自然显现。如果有意图就有偏私,还应当自己竭尽心中所想,恐怕他人观望陛下意图所在,便失事实。”冯京说:“范育回来便可见。”范育体量河东,在正月十三日。王安石说:“范育回来恐怕也还未得事实。”皇帝说:“范育确实不足以信任,必须再命令人体量。如果张问辈果然用意阻挠破坏,则不可容忍。”王安石说:“用意阻挠破坏,固然不可容忍,即使只是失误,所害极大,也不是可以施以轻典的。现在失入死罪三人,已经是除名编管。现在困厄一路生灵,只是自缢杀死的已不止三人,何可宽恕?但他们的言辞未尽,不可轻用典刑,必须穷究到底,令他们无辞,那么法行而人服。”等到范育奏报转运司科扰之事,王安石请求如范育所奏。于是命令范育详具转运司乖方事状,并命令转运司分析。皇帝还疑问张问等人用意坏事。王安石说:“不问用意与不用意,皆可定罪。或者是自为计太过虑,因为缺乏军兴得罪,所以颠错至此罢了!”皇帝认为是对的。
范育又上奏:“臣自从到河东,凡是言语劳费之状,无不归咎于转运使,以调发之烦,驱率之暴文书约束之峻,都是转运司所出,而宣抚使又出榜告谕以非己意故也。等到臣取索到转运使承禀移文及遵行的节次,以及经略司出兵事状,才知道都是起于宣抚司妄举重兵,军需暴敛,而成于转运司仓卒应命,计虑不周,使一路务本勤俭之民,荡析生业濒于死亡之患。上使陛下宵衣旰食忧怀,下使四方愤叹,罪固有处。臣昨日自环庆路勾当回,抵达宣抚司,欲令诸道进攻,私下料想足以困贼,还希望朝廷中外合谋成就大计。而臣也不敢再起高远之论,以阻挠既定之算,愤乱疾仇,虑实同国。现在宣抚司韩绛率领麟、府万兵,九日后到啰兀
城,无所定胜取当。而三十万之民转饷于道,其资费五六百万,又将聚兵役四寨,调敛纷纷百出,国计民财,戕坏未已。于彼虑无一分之损,使收威完力,潜形远遁,鼓气畜怒,徐为后图。而绛不明此理,欲困西贼,夫岂虑大忧深知兵者哉!臣历访修寨利害,议者以为八寨齐兴,堡障布列,然后有守之势,计官私财力,决不可成;纵或成之,于边防有小利,于国计有大害。小利者,使绥、麟、府路通,内省沿河屯守之备,外收西贼所恃茶山、铁冶、竹箭财用之府。大害者,前日城荒堆三泉,民力已困,今继兴三寨诸堡,度境愈远,费什于前,何以供亿?虽严刑驱胁,力屈不继,将见逃溃失职之民,啸呼转聚而为盗,则患不独在边,而更在中州矣!兼频岁河东竭二十州之力,以供麟、府、丰三州,役人疲于转输,酒户困于折纳,税夫穷于和籴。今更增四寨,臣恐民不堪命,为河东万世之害。加以贼失所恃,必竭国死力来争,边祸之大,必自此始。伏望清衷,更赐深讲,顾大害损小利,以定安危至计。」
译修筑城池,并不能确定必胜或应当采取的策略。而三十万百姓在道路上转运军粮,其费用高达五六百万,又将聚集兵役修筑四寨,各种征调赋敛层出不穷,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财产,遭受破坏尚未停止。对于敌方,考虑不到丝毫的损失,反而让他们保存实力、隐藏形迹远远遁去,积蓄气势、蕴藏怒气,慢慢作为日后的图谋。而绛州官员不明白这个道理,想要困住西夏贼寇,这难道是深思熟虑、深知兵法的人吗!臣广泛访查修筑寨堡的利弊,议论的人认为八座寨堡同时兴建,堡垒屏障遍布排列,然后才有防守的态势,但计算官府和私人的财力,绝对无法完成;即使勉强建成,对边防有小小的利益,对国家财政却有巨大的危害。小小的利益是,使得绥州、麟州、府州道路畅通,对内可以节省沿河屯驻防守的准备,对外可以夺取西夏贼寇所依赖的茶山、铁冶、竹箭等财用资源。巨大的危害是,前次修筑荒堆、三泉,民力已经困乏,现在接着兴建三寨及各堡,距离边境更远,费用是之前的十倍,靠什么来供给?即使严刑驱赶胁迫,民力耗尽无法持续,将会看到逃亡溃散、失职的百姓,啸聚成群成为盗贼,那么祸患不仅在于边疆,更在于中原内地了!加上连年河东地区耗尽二十个州的财力,来供给麟州、府州、丰州,服役的人疲于转运输送,酒户困于折纳赋税,税夫穷于和籴买粮。现在再增加四座寨堡,臣担心百姓无法承受,成为河东万世的祸害。加上贼寇失去所依赖的资源,必定倾尽国力拼死争夺,边疆的大祸,必定从此开始。恳请陛下清明的内心,再赐予深入研讨,权衡巨大的危害与微小的利益,以决定关乎安危的重大计策。
同知大宗正丞李德刍言:「欲乞自今后皇亲应有内外亲族吉凶吊省合出入事件编成则例,更不逐旋奏知及日申本司,只令勾当使臣置历钞上,赴大宗正司签押,其牓子每月类聚奏闻。」从之。
癸亥,陕西河东宣抚判官、度支员外郎、知制诰吕大防知延州,权发遣延州、右司谏、直龙图阁赵焑权发遣庆州,知庆州、工部郎中、宝文阁待制王广渊知永兴军。大防以使事未毕,纳敕宣抚司不拜,焑与广渊踰月皆复故。复故在三月十日,今豫见于此。
焑始视事,蕃汉健兵皆领于种谔,丁壮妇女裹送粮糗,惟老小在焉。谔怙权自用,无复纪律,须资粮皆以军兴法促办,毁撤边障楼橹以充新城,帅府不与知。焑随宜缮补以备不虞,因悉条上,且言:「谔轻进无策,啰兀城孤远终难保。今不患西夏内侵,而患纪律不正;不患城池难守,而患威柄倒持,变起斯须,动失机会。望改择贤帅,以宽西顾。」此据墓志,附见十八日抚宁堡陷,合参考。
司农寺言:「陵州籍县民愿请青苗钱,常平仓无现钱,本州岛以盐并课【一四】兑支。转运司辄劾擅支之罪。乞释官吏,而劾转运等司罪以闻。」从之。究竟如何。
甲子,太子中允、集贤校理、直舍人院、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曾布检正五房公事。布每事白王安石即行之。或谓布当白两参政,指冯京及王珪也。布曰:「丞相已议定,何问彼为!俟敕出令押字耳!」布三年九月十五日为户房检正,五月三日详定编敕,其直舍人院在此月五日。
御史中丞杨绘言:「近者进奏院班下四方及流内铨牓示条贯,其首但云据某房检正官申具,其末又云进呈奉圣旨依检正官所定,首末并以检正官为文。若不曾经中书、门下,殊失朝廷号令之体。」又言:「臣常论朝廷号令之体不当首末止作检正官名目,寻闻先已改更,只作诸房者。臣窃疑犹未当理。夫奉圣旨指挥颁下者,即朝廷之政令,诸房乃胥吏之曹名,今作检正官名目尚谓失体,况止作某房名目,则天下之人岂不讶其所出乎!况已经中书、门下参定,则可只作中书、门下,何必须曰某房哉!臣又闻诸房检正官每有定夺文字,未申上闻,并只独就宰臣王安石一处商量禀复,即便径作文字申上,其冯京等只是据已做成申上者文字签押施行。臣窃谓国家并建辅弼,不惟凡事欲集长以详处其当,亦欲防权柄专归于一门也。今检正官等皆朝廷选用之人,不识体如此【一五】,是致外议哗然,咸谓虽涂注亦有只是宰臣王安石与都检正官曾布商议,而参知政事冯京、王珪或有不先预闻者。臣亦料此说非实,然安得家至户到而晓之乎?伏乞陛下特赐诫励检正官等,每有定夺文字,须是篃行禀复;并指挥冯京、王珪等,令各振其职,无苟且焉。」
诏借内藏库钱六十万缗为淮南、江东常平籴本,令江、淮发运司以合拨河东、陕西折斛钱兑还。
乙丑,枢密院言:「宣抚司勾当公事宋迪请差使臣押伴李崇贵赴军前。」上批:「宣抚使不久回,李崇贵更勿遣。」此据御集,可见神宗已有罢兵意,故特书之。二月庚辰,迪改陕州。
丁卯,著作佐郎、崇文院校书朱明之为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兼管国子监。明之固辞,复为故官。明之辞新官,复故官,乃二月二十二日,今并书。林希云云,附注八月己卯王雱为说书时【一六】。
馆阁校勘,同判登闻鼓蒲宗孟权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编修中书条例邓润甫权检正中书户房公事。
诏诸道进奏院以知银台司官提举,其勾当进奏院官,罢三班使臣,令枢密院选差京朝官二员【一七】,臣寮之家,不得陈乞子弟勾当。御集丁卯十一日,有河东经略奏事。
戊辰,赐恩州防御使宗晟芳林园宅一区,计口给屋。御集二年十二月十三日,赐宗愈手札可参考。
赐交子十万缗为梓州路常平籴本。
诏陕西转运司劾永兴军官吏擅止绝兴修万年县灞、浐水溉田因依以闻。要见后如何。
又诏河北转
译同知大宗正丞李德刍上言:“请求从今以后,将皇亲内外亲族在吉凶吊唁、省视以及应当出入的各项事务编成条例,不再逐次奏报及每日申报本司,只让负责事务的使臣登记在册簿上,前往大宗正司签字画押,那些榜文每月汇总后奏闻。”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亥日,陕西河东宣抚判官、度支员外郎兼知制诰吕大防改任延州知州,权发遣延州、右司谏兼直龙图阁赵焑改任权发遣庆州,庆州知州、工部郎中兼宝文阁待制王广渊改任永兴军知军。吕大防因使事尚未办完,将任命诏书上交宣抚司而不接受任命;赵焑与王广渊过了一个月都恢复了原职。恢复原职是在三月十日,现在预先记载在这里。
赵焑刚上任时,蕃汉精锐士兵都归种谔统领,青壮年和妇女都裹送粮草,只有老弱留在军中。种谔倚仗权势独断专行,毫无纪律,所需的资粮都按照军兴法催促办理,拆毁边防的障堡和瞭望楼以充作新城的材料,帅府对此并不知晓。赵焑根据实际情况修缮补备以防不测,于是详细条陈上报,并且说:“种谔轻率进军没有策略,啰兀城孤立偏远终究难以保全。现在不担心西夏入侵,而担心军纪不正;不担心城池难守,而担心威权旁落,变故一旦在片刻间发生,就会错失良机。希望改选贤能的统帅,以解除西顾之忧。”这是根据墓志铭记载,附见于十八日抚宁堡陷落之事,应相互参考。
司农寺上言:“陵州籍县百姓愿意领取青苗钱,常平仓没有现钱,本州用盐及课税兑换支付。转运司擅自弹劾他们擅自动用公款的罪行。请求赦免官吏,而弹劾转运等司的罪行上报朝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最终结果如何。
甲子日,太子中允、集贤校理、直舍人院的曾布兼任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曾布每件事禀报王安石后就立即执行。有人对曾布说应当禀报两位参知政事,指的是冯京和王珪。曾布说:“丞相已经议定,何必问他们!等诏书出来让他们签字罢了!”曾布在三年九月十五日担任户房检正,五月三日详定编敕,他直舍人院的职务在这个月的五日。
御史中丞杨绘上言:“近来进奏院向四方下发以及流内铨张贴告示的条贯,开头只说根据某房检正官申报具文,末尾又说进呈奉圣旨依照检正官所定,开头和结尾都以检正官的名义行文。如果不经由中书、门下,特别有失朝廷号令的体制。”又说:“臣曾经论说朝廷号令的体制不应当开头和结尾只写检正官的名目,不久听说先前已经更改,只写各房。臣私下怀疑这仍然不合道理。凡是奉圣旨指挥颁布的,就是朝廷的政令,各房是胥吏的部门名称,现在写检正官的名目尚且被认为有失体制,何况只写某房的名目,那么天下的人岂不惊讶它出自何处!况且已经经过中书、门下参定,就可以只写中书、门下,何必一定要说某房呢!臣又听说各房检正官每当有定夺的文字,没有申报上闻,都只单独到宰臣王安石一处商量禀复,就径直写成文字申报上闻,那冯京等人只是对已经做成申报上闻的文字签字画押施行。臣私下认为国家同时设立辅佐大臣,不仅凡事想要集合众人的长处来详细处理得当,也想要防止权柄专归于一门。现在检正官等都是朝廷选用的人,不识大体到如此地步,导致外间议论哗然,都说虽然涂改也有,只是宰臣王安石与都检正官曾布商量,而参知政事冯京、王珪或许有不事先知晓的。臣也料想这种说法不真实,但怎能家至户到去晓谕他们呢?恳请陛下特别赐给诫励检正官等,每当有定夺的文字,必须逐一禀复;并命令冯京、王珪等,让他们各自振作其职,不要苟且敷衍。”
诏令借用内藏库钱六十万缗作为淮南、江东常平籴本,命令江、淮发运司用应当拨给河东、陕西的折斛钱兑换偿还。
乙丑日,枢密院上言:“宣抚司勾当公事宋迪请求派遣使臣押伴李崇贵赴军前。”皇上批答:“宣抚使不久回来,李崇贵不要再派遣。”这是根据御集记载,可见神宗已有罢兵之意,所以特别记载。二月庚辰日,宋迪改任陕州。
丁卯日,著作佐郎、崇文院校书朱明之改任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的职务兼管国子监。朱明之坚决推辞,又恢复原官。朱明之推辞新官,恢复原官,是在二月二十二日,现在一并记载。林希云云,附注在八月己卯王雱担任说书时。
馆阁校勘、同判登闻鼓蒲宗孟暂代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编修中书条令邓润甫暂代检正中书户房公事。
诏令各道进奏院由知银台司官提举,那勾当进奏院的官员,罢免三班使臣,命令枢密院选差京朝官两员,臣僚家中,不得请求子弟勾当。御集丁卯十一日,有河东经过略奏事。
戊辰日,赐恩州防御使宗晟芳林园住宅一区,按人口给予房屋。御集二年十二月十三日,赐宗愈的手札可参考。
赐交子十万缗作为梓州路常平籴本。
诏令陕西转运司弹劾永兴军官吏擅自停止兴修万年县灞、浐水灌溉农田的依据上报朝廷。要看后面如何。
又诏令河北转
知太原府吕公弼言:「岚、石、隰州都巡检康从领兵入西界,多为西贼邀遮战没,止称趁队不及,乞特依阵亡例赙□。」从之;军员即具析子孙以闻;康从仍冲替,令转运司劾罪。又言:「西贼冲突,修寨处难为施功,愿且罢役,严诫边吏,专为坚壁清野之计。」上乃诏宣抚司速修第一寨,贼至则坚守之,候贼界放散重兵,徐图前进,次修中堡。其第二寨渐为修筑之备,候第一寨毕,奏取指挥。坚守第一寨,御集在二月十七日,今从实录。吕公弼言西贼于麟府修寨处作过,御集在二月十一日,今从实录,是十二日。
诏:自今在京官司各举官【一八】,并先关牒所属,勘会历任,于条无碍,方许奏举。
是日,上对辅臣言向来茶法之弊。文彦博曰:「非茶法弊,盖昔年用兵西北,调边食急,用茶偿之,其数既多,茶不售则所在委积,故虚钱多而坏法也。」王安石曰:「榷茶所获利无多。」□充曰:「仁宗朝茶法极弊时,岁犹得九十余万缗,亦不为少,茶法因用兵而坏,彦博所言是矣。然立法之初,许商人入刍粟边郡,执交钞至京师,或使钱、银、绸、绢,或香药、象牙惟所欲,商人便之,故法大行。至祥符初,限以三税之法,定立分数,不许从便,客旅拘制;又茶官多买茶之下者,苟足课额,商人得之,往往折阅;又法数变,而民不信,此其所以大坏。如边鄙无事,法令不为小利轻变易,自无不行之法。」王安石曰:「茶法本亦不善,须挟见钱、香药等乃能售,盖见钱、香药等已足办边籴,而茶乃更为贾人之累,以此小贾不能入中,惟大贾能之;惟大贾始能,则边籴之权制于大贾,此所以籴价常高,而官重费也。」
庚午,于阗贡方物。
上批:「殿前、马步军司差发外,余兵数不多,京师根本之重,于理非便。其治平四年、熙宁元年差出之人,可契勘抽回。」
又手诏付枢密院曰:「昨李复圭擅易诏命,出师侵敌,遂致西鄙用兵。广南守臣亦以强为招纳,引惹蛮寇。夔、峡夷户本止羁縻,近者用觽讨除,元恶尚未授首。前日又据河东边吏奏,北敌聚兵,虽未测虚实,恐边臣有以启之者。况今朝廷政事之弊,方议修理,国财民力,穷乏可知。平时无事,尚虞天灾流行无以待之,若四方有警,何以支梧,恐边臣未悉朝廷之计,宜密戒谕之。」
先是,宣抚使奏夏人点集不起,或云往绚赛西蕃。上曰:「此何意也?」王安石曰:「彼或先并力讨西蕃,弹压已定,乃来与中国争。缘今便与中国争,亦未见其利。」上曰:「能如此,乃是有谋。」安石曰:「前见梁氏委计于诸首领,或恐诸首领计虑及此。」
冯京又言:「或闻就契丹借兵。」上疑契丹不肯【一九】。安石曰:「夏贼若果借兵于契丹,即不为得计,恐其不至如此。」及是,探报契丹阴发腹里兵三十万往西界,不令中国知。上曰:「果有此否?」安石曰:「虽有此不足怪。陛下即位,即经营绥州,又取银州,取银州当考。破其唇齿之势。彼以为中国若已服夏国,当觇幽燕;若乘中国有事之时,能挠我权,则其庸多矣。夏国主幼,妇人用事,忿而无谋,或请师于契丹,则为契丹计,虽许之,何为不可?可以挠中国,而无损于我,契丹优为之,但恐其无远略,不能出此。」上曰:「果及此,则奈何?」安石曰:「陛下诚以静重待之。虽加一契丹,于边事亦不至狼狈。若欲进取,非臣所知。且我坚壁清野,积聚刍粮以待敌,则敌未能深为我患。而彼两国集于境上,其刍粮何以持久?我所患者,在于刍粮难继而已!爱惜刍粮,无伤民力,而以静重待敌之衅,则外患非所恤也!」冯京曰:「恐其如庆历时事。」安石曰:「庆历自是朝廷失节,以致嫚侮。」京曰:「去告彼,令说与夏国,彼便承当,以为此极小事。」上曰:「契丹前后极有机会可乘,朝廷自失之。如真宗末年,欲托后嗣,朝廷却宜与承当。」安石曰:「此亦何补?若其后嗣强桀,岂以此故肯屈服;
译知太原府吕公弼上奏说:“岚州、石州、隰州都巡检康从率领军队进入西夏境内,大多被西夏贼兵拦截截击而战死,只声称是追赶队伍不及,请求特别依照阵亡的惯例给予抚恤。”皇帝批准了;军职人员随即详细陈述其子孙情况上报;康从仍按顶替前任的方式处理,命令转运司弹劾其罪。吕公弼又上奏说:“西夏贼兵冲突,修缮寨堡的地方难以施工,希望暂且停止劳役,严厉告诫边境官吏,专门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皇帝于是下诏宣抚司迅速修缮第一寨,贼兵到来就坚守,等到西夏境内分散重兵后,再图谋前进,接着修缮中堡。那第二寨逐渐做修缮的准备,等到第一寨完工,上奏听取指挥。坚守第一寨的事,御集记载在二月十七日,现在依照实录。吕公弼上奏说西夏贼兵在麟州、府州修缮寨堡的地方作乱,御集记载在二月十一日,现在依照实录,是十二日。
诏令:从今以后,在京各官府机构推荐官员,都要先发公文给所属部门,核查历任情况,符合条例没有妨碍,才允许奏请推荐。
这天,皇帝对辅佐大臣谈到向来茶法的弊端。文彦博说:“不是茶法有弊端,而是因为往年用兵西北,调运边境粮食紧急,用茶来偿还,数量既多,茶卖不出去就到处堆积,所以虚钱多而破坏了法度。”王安石说:“榷茶所获得的利润不多。”□充说:“仁宗朝茶法弊端极重时,一年还能得到九十余万缗,也不算少,茶法因为用兵而败坏,文彦博所说的是对的。然而立法之初,允许商人运入草料粮食到边境郡县,拿着交钞到京师,或者使用钱、银、绸、绢,或者香药、象牙,任凭商人选择,商人觉得便利,所以法度大行。到了祥符初年,用三税的法度限制,定立比例,不允许从便,客商受到拘束;又茶官多购买下等的茶,苟且满足课税额度,商人得到后,往往亏损;又法度多次变更,百姓不信任,这就是它大败坏的原因。如果边境无事,法令不为了小利轻易变更,自然没有不能施行的法度。”王安石说:“茶法本来也不好,必须挟带现钱、香药等才能卖出,因为现钱、香药等已经足够办理边境粮草采购,而茶反而成为商人的累赘,因此小商人不能入中,只有大商人能;只有大商人能做,那么边境粮草采购的权力就受制于大商人,这就是粮草采购价格常高,而官府耗费沉重的原因。”
庚午日,于阗进贡地方特产。
皇帝批阅说:“殿前、马步军司差遣外,其余兵数不多,京师是根本重地,按理不便。那治平四年、熙宁元年差遣出去的人,可以核查抽回。”
又亲手写诏书给枢密院说:“过去李复圭擅自改变诏命,出兵侵犯敌人,于是导致西鄙用兵。广南守臣也强行招纳,引来蛮寇。夔州、峡州夷户本来只是羁縻,近来用众讨伐,元凶尚未被斩首。前日又据河东边境官吏上奏,北敌聚集军队,虽然未测虚实,恐怕边境臣子有引发此事的人。况且现在朝廷政事的弊端,正商议修理,国家财力民力,穷乏可知。平时无事,尚且担心天灾流行没有应对之策,如果四方有警报,怎么支撑,恐怕边境臣子不完全了解朝廷的计策,应该秘密告诫他们。”
先前,宣抚使上奏说夏人点集不起,有人说前往绚赛西蕃。皇帝说:“这是什么意思?”王安石说:“他们或许先合力讨伐西蕃,弹压已定,才来与中国争。因为现在便与中国争,也未见其利。”皇帝说:“能这样,就是有谋略。”王安石说:“先前见梁氏把计策托付给各首领,或许担心各首领计虑到这一点。”
冯京又说:“听说向契丹借兵。”皇帝怀疑契丹不肯。王安石说:“夏贼如果果然向契丹借兵,就不是好计策,恐怕他们不至于这样。”等到这时,探报契丹暗中从内地发兵三十万前往西界,不让中国知道。皇帝说:“果然有这事吗?”王安石说:“虽然有这事也不足怪。陛下即位,就经营绥州,又夺取银州,夺取银州应当考证。破坏了他们的唇齿之势。他们认为中国如果已经降服夏国,应当窥视幽燕;如果趁中国有事的时候,能扰乱我的权柄,那么他们的用处就多了。夏国君主年幼,妇人掌权,愤怒而无谋略,或许向契丹请兵,如果是契丹的计策,虽然答应,有什么不可以?可以扰乱中国,而对我无损,契丹优为之,只是担心他们没有远略,不能出此计。”皇帝说:“果然到这一步,怎么办?”王安石说:“陛下诚然以静重对待。即使加上一个契丹,边境事务也不至于狼狈。如果想要进取,不是臣所知的。况且我们坚壁清野,积聚草料粮食以等待敌人,那么敌人未能深为我患。而那两国集结在边境,他们的草料粮食怎么持久?我所担心的,在于草料粮食难以接续而已!爱惜草料粮食,不伤害民力,而以静重等待敌人的破绽,那么外患不是所担心的!”冯京说:“恐怕像庆历时的事。”王安石说:“庆历自是朝廷失节,以致轻慢侮辱。”冯京说:“去告诉那,让他们说给夏国,他们便承担,以为这是极小事。”皇帝说:“契丹前后极有机会可乘,朝廷自己失去了。如真宗末年,想托付后嗣,朝廷却宜与承担。”王安石说:“这有什么补益?如果那后嗣强桀,岂因这缘故肯屈服;
若孱懦,虽无此亦何难屈服。且胜夷狄,只在闲暇时修吾政刑,使将吏称职,财谷富,兵强而已。虚辞伪事,不足为也。」真宗末年,欲托后嗣,此事当考。
译如果(皇帝)性格懦弱,即使没有这些(指前文所述的某种情况或手段),又有什么难让他屈服的。况且战胜夷狄,只在于闲暇时修明我们的政治和刑罚,使将领和官吏称职,财用粮食富足,军队强大罢了。空洞的言辞和虚伪的事端,是不值得做的。」真宗末年,想要托付后嗣,这件事应当考察。
上患陕西财用不足。安石曰:「今所以未举事者,凡以财不足,故臣以理财为方今先急。未暇理财,而先举事,则事难济。臣固尝论天下事如奕澙,以下子先后当否为胜负。又论理财,以农事为急,农以去其疾苦,抑兼并,便趣农为急,此臣所以汲汲于差役之法也。」
辛未,诏:自今丞郎给谏分司致仕,遗表恩比见任第降一等,其武臣令枢密院施行。堂后官魏默言:「前此误依见任例与京官,故改之。」上曰:「默可赏!」王安石曰:「且与上簿。」上曰:「自合上簿,宜特与赏。」安石曰:「与减二年磨勘。」上曰:「善。」安石曰:「陛下及此甚善。人主于觽事,安能尽察,付之觽人耳目心力,而以赏罚殴之,使各自尽,即无遗策,何事不成?」
上谓辅臣曰:「昨定州路安抚使捕安肃军北客坐收杂户妇人生子系狱,其弟邀国信使李立之等自诉,因此惊起北客三十余人。此事行遣,自有旧例,何至如此纷纷?皆边臣不体朝廷意,妄有生事。虽已施行,更宜戒谕诸路将官。」
又曰:「方今国财民力皆困匮,纪纲政事正宜修理,卿等更勉图其宜。」王安石曰:「昔魏征有言:『中国既安,远人自服。』此实至理。自古未有政事修而财用不足、远人不服者。」□充曰:「诗有之:『惠此中国,以绥四方。』盖先于治内尔。」冯京曰:「手敕处分,切中机会,天下闻之,固当鼓舞圣德。」安石请明降诏书处分。上曰:「但欲边臣知此意,若宣布之,亦或缘而生奸。」乃已。
壬申,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高密郡王【二○】頵为保信、保静等军节度使,进封嘉王。仍诏大敕系衔文彦博上。上初疑頵少,未可加两镇。王安石曰:「皇弟恩不可杀也。」从之。邵氏闻见录:二王出合,冯浩对王问章辟光云云,可因浩等三月二日改正王府官为诸王府官附见。新、旧纪并书进封高密郡王頵为燕王。新纪于頵初封不书官,此乃书爵,非例也。
遣户部副使、司勋郎中张景宪,枢密都承旨、东上合门使李评按视啰兀城、抚宁城。赵焑及李宪屡言其不可守也。先是,王安石请用亲信内臣与一朝士大夫俱往。上不可,曰:「用宰相宣抚,令内臣审覆,于体不便。」欲用曾布,皆逡巡莫答。上曰:「布宰属,其可也。」□充请用谢景温,安石谓景温恐不能识利害。文彦博请用景宪,冯京曰:「韩绛曾举景宪,且与绛亲。」上良久曰:「亦无伤。」又欲令评俱往,佥以为善。宪初以入内西头供奉官擢永兴、太原走马承受,数论边事合旨,祥符人也。要见李宪当此时是何官职,当是太原承受也。本传殊不详。景宪受命,即奏曰:「二城不可守,臣固不待到而后知。」行未半道,抚宁已陷。至鄜延上言,啰兀城距绥德百余里,邈然孤城,凿井无水,无可守之理。且条奏道路所见百姓憔悴,师旅咨嗟之状,愿罢徒劳之役,废无用之城,严敕诸将大为守备而已。种谔首误国,乞正典刑。又言:「边郡诱生户,小者与之金帛,大者授之官,恐黠羌多诈,缓急为内应,宜亟止之。」评使还,亦言入鄜延界询求啰兀城利害,无一人言便者,乞速毁废,以解一路之患。抚宁十八日甲戌陷。熊克九朝通略有景宪,师德子也。
诏河东陕西诸路经略安抚、转运、钤辖司:「日者守边将吏,或贪功生事,妄起衅端,以开边隙。虽以体量黜责,尚虑未能尽体朝廷镇四夷之意,须议特行戒谕。除夏国作过不许朝贡外,宜令逐路帅臣,自今遵守约束,各务安静,觉察缘边将吏,无令引惹生事。如稍有违,当行诛责。」
癸酉,诏审官院:「定差知州军监人,并赴中书审察,其人堪任,即引见取旨。臣寮有丧解官,或因使不许持服,旧制并云与免持服,仍入衔。人臣之在忧恤,以君命夺情使之从政,非其所欲,不当谓之免。自今宜降指挥不许持服,仍不入衔。」
诏自今文臣两省、武臣横行以上,中外权时差遣,给奉使印,余皆给铜记,其
译皇上担忧陕西的财政用度不足。王安石说:“如今之所以没有兴办事务,都是因为财力不足,所以臣认为理财是当前最紧迫的事。如果不先理财而先兴办事务,那么事务难以成功。臣原本曾论述天下大事如同下棋,以落子的先后得当与否来决定胜负。又论述理财,以农业为急务,农业以消除百姓疾苦、抑制豪强兼并、便利并督促务农为急务,这就是臣急切推行差役法的原因。”
辛未日,下诏:从今以后,丞郎、给事中、谏议大夫等分司致仕者,其遗表恩典比照现任官员降低一等,武臣由枢密院执行。堂后官魏默言说:“以前错误地依照现任官员的例例给予京官待遇,所以加以改正。”皇上说:“魏默值得赏赐!”王安石说:“暂且给予上簿的待遇。”皇上说:“本来就该上簿,应当特别给予赏赐。”王安石说:“给予减少两年磨勘的优待。”皇上说:“好。”王安石说:“陛下做到这样非常好。君主对于众多事务,怎能全部明察,托付给众人的耳目心力,并用赏罚来驱使他们,让他们各自尽力,就没有失策的时候,什么事不能成功呢?”
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昨天定州路安抚使逮捕安肃军北客,因收留杂户妇女生子而将其关入监狱,其弟拦截国信使李立之等人自行申诉,因此惊动了三十多名北客。这件事的处理,自有旧例,何至于如此纷乱?都是边疆大臣不体察朝廷意图,胡乱制造事端。虽然已经处理,更应当告诫谕示各路将官。”
又说:“如今国家财力与民力都困乏,纲纪政事正应当整顿,你们更要努力谋划适宜的办法。”王安石说:“从前魏征说过:‘中原安定,远方的人自然归服。’这确实是至理。自古以来没有政事修明而财力不足、远方的人不归服的。”吕公弼说:“《诗经》有言:‘恩惠施于中原,以安抚四方。’大概先在于治理内部。”冯京说:“手诏处分,切中时弊,天下人听闻,自然会为圣德鼓舞。”王安石请求明确下诏处分。皇上说:“只想让边疆大臣知道这个意思,如果宣布出去,或许会因此滋生奸邪。”于是作罢。
壬申日,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高密郡王赵頵改任保信、保静等军节度使,晋封为嘉王。仍然下诏在大赦文书中让文彦博列名于上。皇上起初怀疑赵頵年轻,不可以加授两个镇。王安石说:“对皇弟的恩惠不可削减。”听从了他的意见。《邵氏闻见录》记载:二王出阁,冯浩对王问章辟光说等等,可以因为冯浩等三月二日改正王府官为诸王府官而附见。新、旧《纪》都记载晋封高密郡王赵頵为燕王。新《纪》在赵頵初封时不记载官职,这里却记载爵位,不符合体例。
派遣户部副使、司勋郎中张景宪,以及枢密都承旨、东上合门使李评定视察啰兀城、抚宁城。赵焑和李宪屡次说这两城不可守。在此之前,王安石请求任用亲信的内臣与一位朝中士大夫一同前往。皇上不答应,说:“任用宰相宣抚,让内臣审察复核,在体制上不便。”想要任用曾布,众人都犹豫不答。皇上说:“曾布是宰相属官,可以任用。”吕公弼请求任用谢景温,王安石说谢景温恐怕不能识别利害。文彦博请求任用张景宪,冯京说:“韩绛曾经举荐张景宪,而且与韩绛亲近。”皇上沉默良久说:“也没有妨害。”又想要让李评一同前往,众人都认为好。李宪起初以入内西头供奉官的身份被提拔为永兴、太原走马承受,多次论述边事符合皇上的旨意,是祥符人。需要查看李宪当时是什么官职,应当是太原承受。本传记载很不详细。张景宪接受命令后,立即上奏说:“两城不可守,臣本来不等到到达就知道。”行程还未过半,抚宁城已经陷落。到达鄜延后上言,说啰兀城距离绥德一百多里,是遥远的孤城,凿井没有水,没有可守的理由。并且条奏道路所见百姓憔悴、军队叹息的状况,希望停止徒劳的役事,废弃无用的城池,严厉告诫诸将大力做好守备而已。种谔首先误国,请求按典刑惩处。又说:“边疆郡县引诱生户,小的给予金帛,大的授予官职,恐怕狡猾的羌人多诈,在紧急时作为内应,应当立即停止。”李评出使回来,也说进入鄜延界内询问啰兀城的利害,没有一个人说有利的,请求迅速毁弃,以解除一路的祸患。抚宁城在十八日甲戌陷落。熊克《九朝通略》有张景宪,是张师德的儿子。
下诏河东陕西各路经略安抚、转运、钤辖司:“近日守边的将吏,有的贪功生事,妄起争端,以开启边界的裂痕。虽然已经体量黜责,还担心不能完全体察朝廷镇抚四夷的意图,必须特别进行告诫谕示。除了夏国作乱不许朝贡外,应当命令各路帅臣,从今以后遵守约束,各自务求安静,觉察边疆将吏,不要让他们引惹生事。如果有稍微违背的,应当进行诛责。”
癸酉日,下诏审官院:“确定差遣知州军监的人,都到中书省审察,其人能够胜任,就引见取旨。臣僚有丧事解除官职,或者因为出使不许持服,旧制都说给予免除持服,仍然列入衔名。人臣处在忧恤之中,因为君命夺情而让他从政,不是他所愿意的,不应当称为免除。从今以后应当下达命令不许持服,仍然不列入衔名。”
下诏从今以后文臣两省、武臣横行以上,在内外权时差遣,给予奉使印,其余都给予铜记,其
文以「奉使朱记」为名。以枢密院言前此不以官之高下,事之大小,皆给印,无所甄别,兼印数不足故也。
译文书以“奉使朱记”命名。这是因为枢密院说,以前不论官职高低、事情大小,都颁发印章,无法加以区分,再加上印章数量不足,所以如此。
上曰:「朝廷诏令,比来州郡奉行多不谨。如河北教阅法,枢密院于资政殿进呈定议乃行,而定州、顺安军等即架阁之,都不遵行。亳州属县不散青苗钱,提举官诘之,乃云:『虽有朝廷指挥,柰相公不令支散。』岂可如此!」文彦博曰:「大臣若见朝廷法令不便,自合论列,岂得沮格不行?」
先是,御史范育言:「河东民夫送材木至麟州,留月余不使之纳。」上曰:「河东两转运使恐须早责降,因其措置乖方,一路为之劳扰,人不能堪,至自贼杀者甚觽。若论法,不过不应为。」王安石曰:「此在陛下特断,岂系法官。兼自来断命官罪,皆以特旨,非以法,虽赦亦有所不用。陛下前谓失入一人死罪,得罪不轻,今此坏一路,岂有轻赦之理。」上曰:「据理,虽使人偿死可也。」安石曰:「已令穷核其事,候见实事,固当深责之。朝廷既欲重行,尤宜详审。」
诏自今州县如有荒地、逃田召人请射或归业,有连状分请全户地者,并须相保,如起纳税人逃亡,同保人认纳。初,太常少卿、知唐州赵丙言「州县招诱人户佃荒地,起二税,其闲颇有隐昧,虽有起税之名,而无纳税之实,侥幸之人以为劳绩,乞约束」故也。49甲戌,召监单州酒税、太常丞、集贤校理赵彦若归馆,管勾画天下州、府、军、监、县、镇地图。先是,中书差图画院待诏绘画,上批:恐须差有记问朝臣一人稽考图籍,庶不失真。故命彦若领之。彦若前通判淄州,狱有失火、伪印者,法当死。彦若曰:「在律杂犯死罪,亲年九十无兼养,应上请。」与知州解宾王议异,遂独剡奏,二人皆得贷死。宾王慊之,因讼彦若不过厅,故坐谪。张舜民志彦若墓,云宾王寻有旨勒停事。
诏编敕所:「应删定官觽议有不同,即各具所见,令详定官参详。如尚未安,申中书裁下。」二年五月十七日,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十月十九日可考。
赐讨杀渝州夷贼梁承秀、李光吉、王笃等一行兵丁特支钱,仍遣使抚问。
三司使李肃之言,乞织造圆坛地衣。礼院检典礼并南郊仪无地衣制度,诏罢之。元年八月二十八日,王荀龙请造地衣。
检正公事所言:「近据大宗正司奏,为宗悌等奏称,自嘉佑五年十二月内磨勘转官,至今已是十年,依得诏条磨勘转官。检会至和二年诏书,即无今后指挥,近正月所降圣旨并系特命,即非定制。今据宗厚【二一】等奏状,攀引克继体例及称治平四年正月赦书节文:『文武职官并与转官,合磨勘者仍不隔磨勘。』看详上项赦书,称合磨勘者不隔磨勘。缘宗室即无立定磨勘年限,其昨降敕文,称祖宗元孙磨勘至观察使止。缘自有十年取旨指挥以来,宗室合转官者即亦须磨勘,前来授官年月及有无过犯,有过犯即合展年【二二】,故亦谓之磨勘,即与外官立定磨勘年限事体不同。其克继昨来转官,显是有司误有行遣。缘克继已得旨,与减五年转官年限,若依旧降指挥,更候一年方合改官。今来合与不合追夺,系自朝廷指挥。所引令缓转官告词内称宗室以十载为定,缘元降诏命,自无今后指挥,岂得攀引告词为据?其宗厚等所乞转官,欲下大宗正司告示,依前降指挥知委【二三】。」诏克继去转官日限,只少一年,更不追夺,余依【二四】。正月二十三日李德刍云云,可考。
是日,西贼攻抚宁堡,陷之。贼攻抚宁堡,实录不书,据赵焑神道碑。二月未望,焑言:啰兀城必不可守。后五日抚宁陷,啰兀城亦弃不守,因附见。十八日或十八日初攻,更二日乃陷,故三月二日朝廷始闻其事也。
先是,赵焑奏:「种谔又欲修配岗及义合镇。谔贪狡,所为皆取谋折继世。继世庸奴,利在兵兴营私计。谔恣睢屠戮,务以立威,凶德参会,恐贻近忧。啰兀城必不守,宾草、抚宁悉未有绪,遽兴配岗之役,至以被边为近里,亟彻守具,以苟难必之功。篱落堕坏,人民单残,甚于寇至。劲兵良将咸隶偏裨,臣之所管城郭斗讼而已。既修义合,又
译皇上说:“朝廷的诏令,近来州郡奉行大多不谨慎。比如河北教阅法,枢密院在资政殿进呈定议后才施行,而定州、顺安军等地却将其搁置一旁,完全不遵照执行。亳州所属各县不发放青苗钱,提举官责问他们,他们却说:‘虽然有朝廷的指令,无奈相公不令支取发放。’怎么能这样呢!”文彦博说:“大臣如果认为朝廷法令不便,自然应当议论陈述,怎么能阻挠搁置而不执行呢?”
在此之前,御史范育说:“河东民夫运送木材到麟州,滞留一个多月不让他们交付。”皇上说:“河东两位转运使恐怕必须尽早责罚降职,因为他们处置失当,导致一路劳扰,百姓无法忍受,甚至有人自杀或互相残杀的情况很多。如果论按法律,不过是‘不应为’的罪名。”王安石说:“这在于陛下特别决断,哪里是法官所能决定的。况且向来判决命官的罪责,都凭特别旨意,不是依据常法,即使遇到赦免也不适用。陛下以前曾说错判一人死罪,获罪不轻,如今这毁坏了一路,哪有轻易赦免的道理。”皇上说:“根据情理,即使让使者抵命也可以。”王安石说:“已经命令彻底核查此事,等看到事实,固然应当严厉责罚。朝廷既然想要重办,尤其应当详细审慎。”
下诏从今以后,州县如果有荒地、逃田招募人请射或回归业,有连状分请全户土地的,都必须互相担保,如果起纳税人逃亡,同保人负责缴纳。起初,太常少卿、唐州知州赵丙说:“州县招诱人户耕种荒地,征收两税,其中颇有隐瞒,虽然有起税的名义,却没有纳税的实情,侥幸之人将此作为劳绩,请求约束”,因此如此。甲戌日,召监单州酒税、太常丞、集賢校理赵彦若回馆,负责绘制天下州、府、军、监、县、镇的地图。在此之前,中书省派遣图画院待诏绘画,皇上批示:恐怕必须派遣一位有记忆和学问的朝臣稽查考校图籍,才不至于失真。所以任命赵彦若统领此事。赵彦若以前任淄州通判,狱中有失火、伪造印信的人,按律当死。赵彦若说:“在律法中杂犯死罪,如果亲人年九十且无其他赡养者,应当上请。”与知州解宾王意见不同,于是独自上奏,两人都得以免死。解宾王对此不满,因此控告赵彦若不经过厅堂,所以获罪被贬。张舜民为赵彦若写墓志铭,说解宾王不久有旨意勒令停职的事。
下诏编敕所:“凡是删定官众议有不同意见,就各自陈述所见,让详定官参详。如果仍然不妥,申报中书省裁定下达。”二年五月十七日,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十月十九日的记载可供考证。
赐给讨伐斩杀渝州夷贼梁承秀、李光吉、王篤等一行兵丁特别支取的钱,并派遣使者抚慰询问。
三司使李肃之说,请求织造圆坛地衣。礼院检查典礼和南郊仪制都没有地衣的制度,下诏罢免。元年八月二十八日,王荀龙请求制造地衣。
检正公事所说:“最近根据大宗正司奏报,因为宗悌等上奏称,自从嘉佑五年十二月内磨勘转官,到现在已经是十年,依照诏条磨勘转官。检查至和二年诏书,没有今后的指令,近正月所降圣旨都是特别任命,不是定制。现在根据宗厚等上奏状,援引克继的体例及称治平四年正月赦书条文:‘文武职官都给予转官,合磨勘者仍不隔磨勘’。看详上述赦书,称合磨勘者不隔磨勘。因为宗室没有确立磨勘年限,那先前降下的敕文,称祖宗元孙磨勘至观察止。因为自从有十年取旨指令以来,宗室合转官的也必须磨勘,先前授官年月及有无过犯,有过犯就合展年,所以也叫磨勘,这与外官确立磨勘年限的事体不同。那克继先前转官,明显是有司错误行遣。因为克继已得旨,与减五年转官年限,如果依旧降指令,再等一年才合改官。现在合与不合追夺,系由朝廷指令。所引令缓转官告词内称宗室十年为定,因为原降诏命,没有今后指令,怎么能援引告词作为依据?那宗厚等所乞转官,想下大宗正司告示,依照先前降下的指令知委。”下诏克继去转官日限,只差一年,不再追夺,其余依照。正月二十三日李德刍的记载可供考证。
这一天,西贼攻打抚宁堡,攻陷了它。西贼攻打抚宁堡,实录没有记载,根据赵焑神道碑。二月未望,赵焑说:啰兀城必不可守。五天后抚宁陷落,啰兀城也放弃不守,因此附见。十八日或十八日初攻,再过两天才陷落,所以三月二日朝廷才听到此事。
在此之前,赵焑上奏:“种谔又想修配岗及义合镇。种谔贪婪狡诈,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谋取折继世。折继世庸俗奴才,利益在于兵兴营私计。种谔恣意屠戮,务求立威,凶德汇聚,恐怕留下近忧。啰兀城必不守,宾草、撫宁都还没有头绪,匆忙兴配岗之役,以至于把被边当作近里,急忙撤除守具,以图苟且难必之功。篱落堕坏,人民单残,比寇至更甚。劲兵良将都隶属偏裨,臣所管的城郭只是斗讼而已。既修义合,又……”
规配岗,辽邈相望,足明欺罔。」时二月未望,后五日,抚宁陷,啰兀城寻亦弃不守。此据焑墓志,附见。
译规配岗,辽远相望,足以证明欺骗蒙蔽。」当时是二月望日之前,五天后,抚宁陷落,啰兀城随即也被放弃,不再防守。这是根据焑的墓志铭,附记在此。
上尝问宣徽南院使郭逵曰:「种谔取啰兀城、抚宁二寨,或闻夏人复欲取之,当何如?」逵曰:「愿速备抚宁,则啰兀城无患。」上曰:「何也?」逵曰:「昔夏人取灵武,先击清远,然后灵州失守。今抚宁地平而城小,戍兵不多,万一用前策,则必先取抚宁。抚宁破,啰兀城随之矣!」上深以为然,未及往备,而抚宁已陷,遂弃啰兀城。此据逵墓志,弃啰兀城在三月十八日癸卯。二月七日癸亥逵云云,当考。
丁丑,分命辅臣祈雨。
兵部郎中陈经为成都府路转运使,新知果州,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雍子方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兼常平等事。仍令经等密体量监司范纯仁、谢景初、李杲卿、薛繗燕饮踰违事以闻。先是,权发遣同提点刑狱李元瑜言「纯仁等更相会饮,用妓至夜深,至有掷砖石者,不敢根究,而景初、杲卿尤无仪检,尝有踰违事」故也。冯山与范纯仁书,可考。
诏权发遣夔州路提点刑狱、屯田员外郎段绎徙京西路,职方员外郎、权发遣京西路同提点刑狱李周送审官院,差通判解州。绎以亲老辞夔州之命,而周在京西与同奉使者异议,或谓周不任职,故使绎代周。周,冯翊人,以孙固荐得召见,上欲用为御史,会执政不悦,乃止。
周在陕西,或请酾湍河为六渠,以溢钳卢陂水,云可以溉田,计工八十万。周诘言者曰:「湍河原高委下,完堤障御,犹患决溢,若又导之,必为民害。」言者畏周沮格,建请专委转运、提举常平司主其事。周曰:「吾为部使者,利害今在一路,虽不吾与,吾不可以不言。」即奏云:「今并开六渠,成未可必,费已不赀。请凿一渠试之,傥可以足钳卢之用,当省其余以宽民力。如未足用,以次疏导不为晚。」从之。渠卒无功。其后湍河溢灌邓城,不没数板,邓人始思周前议。段绎已见。李周凿渠事,据张舜民墓志,或可削。
夺龙图阁直学士、刑部侍郎、知徐州韩贽一官,坐三举官皆不当也。
诏:近降指挥借内藏库钱六十万缗充河东、陕西折斛钱,宜令于数内先拨钱三十万缗赴河东。
诏增开修漳河役兵及万人,并力于四月以前毕功。上患财用不足。文彦博曰:「要丰财,安百姓,须省事,如漳河累年不开何所妨?漳河不在东边即在西边,其利害一也。今盛发夫开河,只移得东边河,却掘西边民田,空劳民,何所利?」王安石曰:「若使漳河不由地中行,则或东或西,为害一也;若治使行地中,则有利而无害。若或东或西,利害一也,则禹何须浚川,尽力沟洫?劳民诚不可轻,然以佚道使民,虽劳不可不勉。」上笑。日录载此于二十一日,今附见增兵开漳河后。三年八月十七日甲戌,相度开漳河。实录漳河下有「沣河」二字,恐二字是衍文,今删去。五月乙未,刘贽、杨绘云云。
上论王猛,王安石曰:「猛宰政公平,流放尸素,拔幽滞,显贤能,无罪而不刑,无才而不任,兵强国富,垂及升平。猛至微浅,然不如是,亦不能济此功。」上曰:「流放尸素,诚为先急。」安石曰:「但尸素尚宜以流放为先急,况又沮坏时事,固所不容。臣观王猛临终与苻坚所言,尤知猛有智虑。苻坚志大而不见几,好功而不忍,内有慕容垂之徒不诛,而外欲伐晋,此其所以亡也。猛知坚不能除垂之徒,故劝以勿伐晋。不然,以秦之强,而欲取晋,何难之有?」上曰:「先知害,乃可言利。今内困于财用,则不可以有事北狄,亦犹内有慕容垂之徒未诛,则不可以有事于晋也。」冯京曰:「臣常言天下事不可急。」安石曰:「有一日行之而立见效者,亦不可不急,若流放尸素之类是也。如用兵于强敌,乃当待时而为之不可过。」日录载此于二十一日,今从之。
戊寅,淮南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韩琦改永兴军节度使,再任判大名府。初,王安石论琦再任当加恩。上曰:「恐琦不肯受。」安石曰:「大名,近制不当加恩,然琦两朝顾命大臣,若欲留之,再任不可不加恩。」琦卒
译皇上曾问宣徽南院使郭逵说:“种谔攻取了啰兀城和抚宁两座寨堡,听说西夏人又想夺回,应当怎么办?”郭逵说:“希望迅速在抚宁做好防备,那么啰兀城就没有祸患了。”皇上说:“为什么呢?”郭逵说:“从前西夏人攻取灵武,先攻击清远,然后灵州才失守。如今抚宁地势平坦而城池狭小,戍守的士兵不多,万一西夏人沿用以前的策略,就一定会先攻取抚宁。抚宁一旦破败,啰兀城也就随之失守了!”皇上非常认为他说得对,还没来得及前往防备,抚宁就已经陷落,于是只好放弃啰兀城。这是根据郭逵的墓志铭记载,放弃啰兀城是在三月十八日癸卯。二月七日癸亥郭逵说的那些话,应当考证。
丁丑日,分别命令辅政大臣祈雨。
兵部郎中陈经担任成都府路转运使,新任果州知州,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雍方担任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兼常平等事。仍然命令陈经等人秘密查访监司范纯仁、谢景初、李杲、薛繗饮酒越轨的事情并上报。在此之前,权发遣同提点刑狱李元上言说:“范纯仁等人互相聚会饮酒,使用妓女直到深夜,甚至有扔砖石的,不敢深入追究,而谢景初、李杲尤其没有仪态法度,曾经有越轨的事情”,所以如此。冯山给范纯仁的信,可供考证。
下诏命令权发遣夔州路提点刑狱、屯员外郎段绎调任京西路,职方员外郎、权发遣京西同提点刑狱李周送往审官院,差遣为解州通判。段绎因为父母年老推辞了夔州的任命,而李周在京西与共同奉命出使的人意见不合,有人说李周不称职,所以让段绎代替李周。李周是冯翊人,因为孙固推荐得以召见,皇上想任用他为御史,恰逢执政大臣不高兴,于是作罢。
李周在陕西时,有人请求疏通湍河为六条渠道,以溢出钳卢陂的水,说可以灌溉农田,计算用工八十万。李周责问提议的人说:“湍河源头高而流向低处,即使修好堤坝防御,还担心决堤泛滥,如果再引导它,必定成为百姓的祸害。”提议的人害怕李周阻挠,建议专门委托转运使、提举常平司主管这件事。李周说:“我作为部使者,利害关系现在关系到整个一路,即使不与我同心,我也不可以不说话。”于是上奏说:“现在同时开凿六条渠道,成功未必有保证,费用已经不可计量。请求开凿一条渠道试验,如果足以满足钳卢陂的用水,应当节省其余的以减轻百姓的劳力。如果还不足以使用,依次疏导也不晚。”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渠道最终没有功效。后来湍河泛滥灌入邓城,没有淹没几块木板,邓地的人才想起李周以前的建议。段绎前面已经提到。李周开凿渠道的事,根据张舜民的墓志铭,或许可以删去。
剥夺龙图阁直学士、刑部侍郎、徐州知州韩贽一个官阶,因为三次举荐官员都不恰当。
下诏说:最近颁布的指令借内藏库钱六十万缗作为河东、陕西折斛钱,应当命令从中先拨出三十万缗送往河东。
下诏增加开修漳河的役兵到一万人,合力在四月以前完成工程。皇上担忧财用不足。文彦博说:“要丰足财用,安定百姓,必须减少事务,比如漳河多年不开凿有什么妨碍?漳河不在东边就在西边,它的利害是一样的。现在大量征发民夫开河,只是把东边的河移过来,却挖掘西边的民田,白白劳苦百姓,有什么利益?”王安石说:“如果让漳河不从地中流过,那么或东或西,危害是一样的;如果治理它使水流从地中通过,那么有利而无害。如果或东或西,利害是一样的,那么大禹何必疏通河流,尽力开凿沟渠?劳苦百姓确实不可轻视,然而用安逸的方法役使百姓,虽然劳苦也不可不懈怠。”皇上笑了。《日录》记载这件事在二十一日,现在附在增兵开漳河之后。三年八月十七日甲戌,考察开凿漳河。实录中漳河下有“沣河”二字,恐怕这两个字是衍文,现在删去。五月乙未日,刘贽、杨绘说的那些话。
皇上谈论王猛,王安石说:“王猛执政公平,流放尸位素餐的人,提拔被埋没的贤才,显扬贤能的人,没有罪过而不惩罚,没有才能而不任用,国家强大富裕,接近太平盛世。王猛虽然见识浅陋,然而不这样做,也不能成就这样的功业。”皇上说:“流放尸位素餐的人,确实是当务之急。”王安石说:“只是尸位素餐的人还应当以流放为当务之急,何况又阻挠败坏时事,本来就不容许。我看王猛临终时对苻坚所说的话,尤其知道王猛有智谋。苻坚志向远大而不能洞察细微,喜好功名而不能忍耐,内部有慕容垂之类的人不诛杀,而外部想要讨伐晋国,这就是他灭亡的原因。王猛知道苻坚不能除掉慕容垂之类的人,所以劝他不要讨伐晋国。不然的话,凭借秦国的强大,想要夺取晋国,有什么困难呢?”皇上说:“先知道危害,才可以谈论利益。如今内部困于财用不足,就不可以有事于北狄,也就像内部有慕容垂之类的人没有诛杀,就不可以有事于晋国一样。”冯京说:“我常说天下的事情不可急躁。”王安石说:“有一日实行就立刻见效的,也不可不急,比如流放尸位素餐之类就是这样。如果向强敌用兵,就应当等待时机去做,不可过于急躁。”《日录》记载这件事在二十一日,现在遵从它。
戊寅日,淮南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韩琦改任永兴军节度使,再次担任大名府判官。起初,王安石议论韩琦再次任职应当加恩。皇上说:“恐怕韩琦不肯接受。”王安石说:“大名府,按照近来的制度不应当加恩,然而韩琦是两朝顾命大臣,如果想留住他,再次任职不可不加恩。”韩琦最终……
诏成都府路转运使陈经、提点刑狱雍子方,利州路提点刑狱李瑜,体量成都府、利州路州县给散常平钱不如法事以闻。
宣抚使韩绛言:「河东所修四寨,皆难得水泉;又其田膏腴,乃必争之地,向去必难固守。已追还大兵,先于近里进筑堡子。令吕大防往,专相度弃守利害次上。」上批:今既第一寨追回大兵,必难守御,其修堡亦恐枉费工力,且未得兴役,别候指挥,仍令大防候到本路并相度以闻。范育云云,附月末或移入此后。
赵焑言:「顺宁寨有西贼入寇,知保安军景思立不问贼马多少,即往救应,时诸将败,思立幸独全。」上批:边城斥堠如此簄略,思立不顾军城事重,□□火离所守远去,不取禀经略司处分,岂不篅事!令逐路将守,自今并归经略司节制。始,韩绛宣抚陕西、河东,凡兵事惟绛指挥,经略司节制不得行于所部,议者不以为便,于是复故。顺宁寨,南至本军四十里。思立,安岳人,修治平寨时已见。
诏河北缘边屯田务,水陆田并令民租佃,本务兵士令逐州军收为厢军,监官悉罢。从河北屯田司请也。初,河北屯田司每岁以丰熟所入不偿所费,屡以为言。至是,乃从之。元年六月二十三日,李若愚同制置。
诏司天监印卖历日,民闲毋得私印,以息均给本监官属。后自判监已下凡六十八员皆增食钱,判监月七千五,官正三千,见卖历日官增食钱外,更支茶汤钱三千。时,初罢司天监官监在京库务及仓草场门,而中书议增其俸,故有是诏。司马光日记云:王安石为政,欲理财富国,人言财利者□□火赏之。旧制,太府寺造斗升,用火印,颁于天下诸州卖之。禁民私造升斗,其法甚严。熙宁四年诏:自今官司止卖印板,令民自造升斗以省钉鐷之费,于是量法坏矣。又民侯氏世于司天监请历本印卖,民闲或更印小历,每本直一二钱,至是尽禁小历,官自印卖大历,每本直钱数百,以收其利。又京东提刑王居卿上言:天下官酒务皆令作连醦以省薪苏,朝廷从之,画图颁于天下。又有班行上言:天下马铺,每匹令日收粪钱一文,亦行之。其营利如此。而城绥州,筑啰兀城,散青苗钱,所用官钱动以数十百亿计。卖斗秤印板等当考月日。王居卿为京东提刑在四年二月十一日,不入长编。
庚辰,庆州兵乱。初,韩绛宣抚陕西,奏王文谅为指使。文谅本夏国用事臣讹庞家奴,得罪自归延州,累官右侍禁。王安石荐其才,加合门祇候。绛先遣文谅专节制督蕃将赵余庆等西讨。文谅与余庆约会于金汤川结明萨庄,不至者斩。及期文谅至金汤故寨,去结明萨庄尚二十余里,文谅已见贼人马即引归,及余庆率兵往,不见文谅,使人候望,知文谅已归,乃返。文谅恐余庆发其事,遂诬余庆失期,绛囚余庆于狱。上手敕绛释余庆,责后效。绛执奏久之,乃以诏释之。绛又遣文谅出界,凡官军斩级,多夺与蕃兵,至掘冢戮尸为级。邠宁广锐都虞候□逵尝与文谅争买马,文谅怨之。是役也,逵率觽力战,用铁连枷杀贼首领,文谅使部曲夺之,诬以夜至野侬,会与贼斗,呼逵不至及扇摇军士。宣抚司追逵,送庆州狱四十余日。绛至庆州,将斩逵,部卒喧呼,欲剚刃于绛。知庆州王广渊入白之,乃复送狱。
绛离庆州数日,贼攻啰兀城甚急,绛命庆州出兵牵制,兵亟出,人不堪命,将授甲,广锐两指挥军士谋拥逵为乱,约抚手而发,会雨作不授甲,乃止。是夕遂焚北城,大噪纵掠,斩关而出,其觽二千。逵所以反,由文谅激之也。王广渊亟召五营屯兵御贼,北路都巡检林广守南城,贼据北城,广自楼上望其觽进退不一,广曰:「是不举兵乱也。」乃挺身缒城出其后,说以逆顺,多投降者。时逵已拥觽出,余党三百人犹在城下,广谕降者曰:「乱首去矣,尔曹本非同恶,且听我,听我不惟得活,且有功。」因集得百余人,入其营,坐军校厅事,激励约束,授以兵器,令反攻。城下兵禽戮皆尽,北城遂平。王广渊传云:□逵
译朝廷下诏,命令成都府路转运使陈经、提点刑狱官雍子方,以及利州路提点刑狱官李瑜,去查究成都府、利州路各州县发放常平仓钱款不符合法度的事情,并将结果上报。
宣抚使韩绛上奏说:“河东地区所修筑的四座寨堡,都难以获取水源;而且那里的土地肥沃,是必争之地,将来必定难以固守。已经召回大军,先在靠近内地之处修筑堡子。已命令吕大防前往,专门考察放弃或坚守的利害关系,依次上报。”皇帝批示:“现在既然第一座寨堡已召回大军,必定难以守御,修筑堡子恐怕也是白费工力,暂且不要兴工役事,另行等待指令,仍命令吕大防到达本路后一并考察并上报。”范育的言论,附在月末或移入此处之后。
赵焑上奏说:“顺宁寨有西夏贼兵入侵,保安军知军景思立不问贼兵马匹多少,就前往救援,当时各位将领都战败了,只有思立侥幸保全。”皇帝批示:“边城的侦察瞭望如此疏忽大意,思立不顾军城事务重大,擅自离开火离所驻守的地方远去,不向经略司请示处理办法,岂不耽误军务!命令各路将领守臣,从今以后都归经略司节制。”起初,韩绛宣抚陕西、河东时,凡是军事事务只听韩绛指挥,经略司的节制权在其部下无法施行,议论的人认为这样不便,于是恢复旧制。顺宁寨,距离本军向南四十里。景思立,安岳人,在修治平寨时已出现过。
朝廷下诏,河北沿边屯田务的水田和旱田都让百姓租种,屯田务的士兵由各州军收编为厢军,监官全部罢免。这是听从河北屯田司的请求。起初,河北屯田司每年因为丰收的收入抵偿不了费用,屡次上言陈述。到这时,才听从他们的建议。元年六月二十三日,李若愚共同制定。
朝廷下诏,司天监印刷售卖历书,民间不得私自印刷,以停止平均分配给司天监官属的历书。后来,从判监以下共六十八名官员都增加了伙食津贴,判监每月七千五百文,官正每月三千文,负责售卖历书的官员在增加伙食津贴之外,另发茶汤钱三千文。当时,刚罢免司天监官员监管在京的库务及仓草场门,而中书省商议增加他们的俸禄,所以有此诏令。司马光日记说:王安石执政,想要理财富国,凡是谈论财利的人就给予奖赏。旧制,太府寺制造斗升,用火印,颁行给天下各州售卖。禁止百姓私自制造升斗,法律非常严格。熙宁四年下诏:从今以后官府只售卖印板,让百姓自己制造升斗以节省钉鐷的费用,于是度量衡的法度败坏了。又有百姓侯氏世代在司天监请求历书印版售卖,民间有时再印小历,每本值一二文钱,到这时全部禁止小历,官府自己印刷售卖大历,每本值数百文钱,以此收取利润。又京东提刑王居卿上奏:天下的官办酒务都命令制作连醦以节省柴火,朝廷听从了,绘制图纸颁行天下。又有班行上奏:天下的马铺,每匹马每天收取一文粪钱,也实行了。他们谋取利润就是这样。而修筑绥州城,修筑啰兀城,散发青苗钱,所用的官钱动辄以数十百亿计算。售卖斗秤印板等事应当考证月日。王居卿担任京东提刑在四年二月十一日,未录入长编。
庚辰日,庆州发生兵乱。起初,韩绛宣抚陕西,上奏任命王文谅为指使。王文谅本是西夏掌权大臣讹庞家的奴仆,获罪后自行投奔延州,屡次升迁至右侍禁。王安石推荐他的才能,加授合门祇候。韩绛先派王文谅专门节制督率蕃将赵余庆等人向西讨伐。王文谅与赵余庆约定在金汤川结明萨庄会合,不到者斩首。到了日期,王文谅到达金汤旧寨,距离结明萨庄还有二十多里,王文谅已经看见贼兵人马就带领部队返回,等到赵余庆率兵前往,不见王文谅,派人侦察瞭望,知道王文谅已经返回,于是也返回了。王文谅恐怕赵余庆揭发此事,就诬陷赵余庆失期,韩绛将赵余庆囚禁在狱中。皇帝亲手敕令韩绛释放赵余庆,责令他戴罪立功。韩绛坚持上奏很久,才用诏书释放了他。韩绛又派王文谅出界,凡是官军斩首的敌级,大多夺给蕃兵,甚至挖掘坟墓戮尸作为首级。邠宁广锐都虞候某逵曾经与王文谅争买马匹,王文谅怨恨他。这次战役中,某逵率领众人奋力作战,用铁连枷杀死了贼兵首领,王文谅派部下夺走首级,诬陷他夜间到达野侬,恰逢与贼兵交战,呼喊某逵不到以及煽动军士。宣抚司追捕某逵,送往庆州狱中四十多天。韩绛到达庆州,将要斩首某逵,部卒喧哗叫嚷,想要用刀刺韩绛。庆州知州王广渊入内禀报,于是又送回狱中。
韩绛离开庆州几天后,贼兵攻打啰兀城非常紧急,韩绛命令庆州出兵牵制,军队急忙出动,人们不堪忍受,将要授予甲胄,广锐两指挥的军士谋划拥立某逵作乱,约定拍手为号发动,恰逢下雨没有授予甲胄,于是停止。这天晚上就焚烧北城,大声喧哗放纵劫掠,斩开城门而出,人数有两千。某逵之所以反叛,是由于王文谅激怒他的缘故。王广渊急忙召集五营屯兵抵御贼兵,北路都巡检林广守南城,贼兵占据北城,林广从楼上望见贼兵进退不一,林广说:“这不是举兵作乱。”于是挺身而出,用绳子缒城而出到贼兵后方,用逆顺的道理劝说他们,很多人投降。当时某逵已经带领众人出城,余党三百人还在城下,林广对投降的人说:“作乱的首领已经离开了,你们本来不是同恶,且听我的,听我的不仅得以活命,而且有功劳。”于是聚集了一百多人,进入他们的军营,坐在军校厅堂,激励约束,授予兵器,命令反攻。城下的贼兵被擒杀殆尽,北城于是平定。王广渊传记载:某逵
领觽二千斩关以出。林广传云:乱兵三百人出城去,广收集听命者百余人,攻城下兵,禽戮殆尽。实录云:斩获二百,余觽拥□逵出安西门。今以诸书参考,□逵拥觽出安西门,广渊传所云二千人是也。林广传所云乱兵三百人出城去,此三百人,盖非逵所领以出安西门者,特其余党耳。虽不从逵去,亦不投降,故犹在城下。林广授投降者兵,尽攻杀之,即实录所称斩获二百余人也。林广传误以城下所禽戮为拥□逵以去者,故兵数多少不同。其实,□逵领觽二千斩关以出;据北城者,犹四百余人,林广招集得百余人,禽戮几三百人,实录但云二百余人耳。
译率领部众两千人斩断关锁而出。《林广传》记载:叛兵三百人出城离去,林广收集听从命令的一百多人,攻打城下的士兵,擒获并杀尽。《实录》记载:斩杀俘获二百人,其余部众拥戴□逵从安西门出城。现在参考各书,□逵拥戴部众从安西门出城,《广渊传》所说的两千人是对的。《林广传》所说的叛兵三百人出城离去,这三百人,大概不是□逵率领从安西门出去的人,只是他们的余党罢了。虽然不跟随□逵离去,也不投降,所以还在城下。林广给投降者武器,全部攻杀了他们,就是《实录》所说的斩杀俘获二百余人。《林广传》错误地把城下擒获杀戮的人当作拥戴□逵离去的人,所以兵力数目多少不同。实际上,□逵率领部众两千人斩关而出;占据北城的,还有四百多人,林广招集得到一百多人,擒获杀戮将近三百人,《实录》只说二百余人罢了。
柔远、三都戍卒闻难,欲应贼,不果。广渊阳劳之,遣归旧戍,潜戒赵余庆,以所部蕃兵八千闲道邀袭,尽戮之。叛兵初谋入据州城,东路都巡检姚兕以亲兵守西门,贼不得入,乃散保耀之石门山,兕追及贼,谕以大义,贼感泣罗拜,誓不复为乱。林广与贼遇,语贼曰:「速降尚可全。」贼不听,广曰:「是将夜走。」分两将扼其先路,纵兵尾击之。贼迫遽,乃诣两将降。广曰:「不从吾言,今窘就死,非降也。」至朝天驿,皆斩之。此据姚兕及林广传附见。按张玉以杀降责官,而林广独见,不知何故。又姚兕所追贼,盖与广同至石门山,兕独受贼降,而广杀之,所不可晓。兼张玉所杀降卒,亦在朝天驿,不知与广有无同事,皆所未详。
诏:「凡子为父母、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起服,遇宴依令给假;期已下服,公式假未满,遇宴听不赴,其职事侍立祇应人阙,即权差人祇应。」从编修合门仪制宋敏求等请也。此段或可削。
乙酉,废广济军为定陶县,以属曹州。新记不书。
是月,范育言:「臣到河东,访闻昨宣抚司发麟、府军马出界,觽传过铁冶川,尽日行狭隘中,若遇数百人邀击,则只轮不返矣。所幸乘虚骤进,贼不及计,故得完师以还。然万兵奔驱,九日方至啰兀城,一无所施,束手疲饿,不识此举出于何策?以为通路,则既过之后,贼以严师为备,许咸吉等却出陕西界,回兵以为攻讨,则未尝逢贼,及归,止筑荒堆三泉一寨,而河东官司财力竭矣。兼始议欲修四寨,计一寨之役,用费宪州河外诸堡故财及并、汾以西十余州供辨,仅能集事。若四寨齐兴,更傍增堡障,及于石州对岸多列亭垒,表里相维,然后粗有守势。其不可就者有三:一寨为费,敝已如此,更加三倍,敝将若何?一不可也;三泉去敌才数十里,昨缮筑之时,贼以数万争占,诸将几至败耱,今入境亦深,未知地利,设遭掩伏,必丧师徒,二不可也;传闻葭芦山已北一带,茶铁财用之饶,贼界所恃,必极力来争,我怠贼奋,进必无功,三不可也。以河东公私素匮之力,出三不可之大害者,徼万一之小利,其是非可不较而定。今闻朝廷已止诸寨之役,远近无不欢快。止诸寨之役,乃二十二日事。议者止为三泉一寨亦不可守,盖孤城深寄贼巢,兵多则转饷难给,兵少则捍御不足。平日麟、府、丰三州百费内出,为河东大患,今更增一寨,患愈深矣。臣询访踰月,万口一辞,不出此议。伏念朝廷招携怀远之道既不至,而伐叛侮亡之谋又不赡。臣恐边祸浸淫未得息,生民扰攘未得安,而圣心未得优游于帝皇之事,臣愚不胜忧愤。伏愿陛下佥谋公卿,蚤决大议,敕韩绛令备陈已修啰兀城及河东第一寨经久可守之策,以付两路,如不可守,即陈如何弃置御边之术,裁之睿断,以定安危之计。」育言据育集,不得其时,附二月末【二五】。朝廷止诸寨之役,乃二十二日事,或移此附二十二日。
注 释
【一】其礼部所增进士奏名止取五路进士充数阁本、活字本均同。宋会要选举三之四四作「其南省新添进士奏名,仍具令别作一项,止取上件京东等五路应进士人并府、监、诸路曾应诸科改应进士人充数」。
【二】后以论语孟子附本经止三场「止」原作「正」,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两月日阁本同。本书卷二一八乙丑条载中书言开封府优轻场务召人承买事,有「仍限两月内许诸色人实封投状」语,注文并有「四年二月一日、三月十四日,并合参考」语,疑此处「日」为「内」字之误。
【四】编录册「册」原作「删」,据本书卷二一七熙宁三年十一月甲午条、二一八熙宁三年十二月乙丑条注文改。
【五】宣抚司宋会要兵二八之九作「陕西安抚司」,下文「宣抚司」作「本司」。
【六】定胡县「胡」原作「远」,据同上书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改。
【七】首尾百七十里同上宋会要作「首尾一百五十七里」。
【八
译柔远、三都的戍卒听闻变故,想要响应叛贼,但没有成功。广渊假装慰劳他们,让他们返回原来的戍所,暗中告诫赵余庆,率领所部八千蕃兵从小路拦截袭击,将他们全部杀死。叛兵起初谋划攻占州城,东路都巡检姚兕率领亲兵守卫西门,叛贼无法进入,于是分散退保耀州的石门山。姚兕追上叛贼,晓以大义,叛贼感动哭泣,跪拜行礼,发誓不再作乱。林广与叛贼相遇,对叛贼说:“赶快投降还可以保全性命。”叛贼不听,林广说:“这些人夜里要逃跑。”他分派两员将领扼守叛贼的前路,放兵在后面追击。叛贼处境紧迫,于是到两员将领处投降。林广说:“不听从我的话,如今陷入困境就要死,这不是投降。”到了朝天驿,把他们都杀了。这段记载是根据姚兕及林广的传记附记的。按:张玉因为杀降被责罚官职,而林广却受到赏识,不知是什么缘故。又,姚兕所追击的叛贼,大概与林广一同到了石门山,姚兕独自接受叛贼投降,而林广却杀了他们,这让人无法理解。况且张玉所杀的降卒,也在朝天驿,不知是否与林广是同伙,这些都不详细。
诏书说:“凡是儿子为父母、作为继承人的人为所继承的父母服丧,遇到宴会依照法令给予假期;为期年以下的丧服,公式规定的假期未满,遇到宴会允许不参加,其职务所需的侍立祇应人员空缺,就临时差派人祇应。”这是听从编修合门仪制宋敏求等人的请求。这段或许可以删去。
乙酉日,废除广济军改为定陶县,隶属于曹州。新编的史书没有记载。
这个月,范育说:“臣到达河东,访问得知,昨天宣抚司派遣麟州、府州的军马出界,众人传说经过铁冶川,整天行走在狭窄的地方,如果遇到几百人拦截攻击,那么连一个车轮都无法返回。幸好趁着敌人空虚急速前进,叛贼来不及谋划,所以得以保全军队返回。然而一万士兵奔跑驱驰,九天才到达啰兀城,一无所施,束手无策,疲惫饥饿,不知道此举出于什么策略?如果说是打通道路,那么既过之后,叛贼以严密的军队防备,许咸吉等人却退出陕西界,回兵用来攻讨,那么未曾遇到叛贼,等到归来,只修筑荒堆三泉一个寨子,而河东官府财力耗尽了。况且起初商议想要修筑四个寨子,计算一个寨子的劳役,用费宪州河外各堡的旧财以及并州、汾州以西十余州的供给,仅仅能够成事。如果四个寨子同时兴起,再在旁边增加堡障,以及在石州对岸多列亭垒,内外相互维系,然后粗略有守势。其不可行的有三:一个寨子的费用,弊病已经如此,再增加三倍,弊病将如何?这是第一不可;三泉距离敌人只有几十里,昨天修筑的时候,叛贼以数万人争夺占领,众将几乎失败,如今入境也深,不了解地利,假如遭遇埋伏,必定丧失军队,这是第二不可;传闻葭芦山以北一带,茶铁财用丰富,是叛贼所依赖的,必定极力来争夺,我们懈怠叛贼振奋,进攻必定无功,这是第三不可。以河东公私一向匮乏的力量,去冒这三种不可的大害,以求万一的小利,其是非可以不比较而定。现在听说朝廷已经停止各寨的劳役,远近无不欢欣。停止各寨的劳役,是二十二日的事。议论的人只说三泉一个寨子也不可守,大概是因为孤城深置于叛贼巢穴之中,兵多则转运粮饷难以供给,兵少则防御不足。平日麟州、府州、丰州各种费用从内库支出,是河东的大患,现在再增加一个寨子,祸患更深了。臣询问访问超过一个月,众口一词,不出此议。伏念朝廷招纳安抚远方的做法既不到位,而讨伐叛乱侮辱灭亡的谋划又不充足。臣担心边祸蔓延不能平息,百姓扰攘不能安定,而圣心不能优游于帝皇之事,臣愚昧不胜忧愤。伏愿陛下与众公卿谋划,早日决定大议,敕令韩绛让他详细陈述已修啰兀城及河东第一寨长久可守的策略,交给两路,如果不可守,就陈述如何弃置御边的方法,裁断于睿断,以定安危之计。”范育的言论根据范育文集,不得其时,附在二月末【二五】。朝廷停止各寨的劳役,是二十二日的事,或许移此附在二十二日。
注 释
【一】其礼部所增进士奏名只取五路进士充数阁本、活字本都相同。宋会要选举三之四四作“其南省新添进士奏名,仍具令别作一項,只取上件京东等五路应进士人并府、監、諸路曾应諸科改应进士人充数”。
【二】后以论语孟子附本经只三场“只”原作“正”,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两月日阁本同。本书卷二百一十八乙丑条载中书言开封府优轻場务召人承买事,有“仍限两月内许諸色人实封投状”语,注文并有“四年二月一日、三月十四日,并合参考”语,疑此处“日”为“内”字之误。
【四】编录册“册”原作“删”,据本书卷二百一十七熙宁三年十一月甲午条、二百一十八熙宁三年十二月乙丑条注文改。
【五】宣抚司宋会要兵二十八之九作“陕西安抚司”,下文“宣抚司”作“本司”。
【六】定胡县“胡”原作“远”,据同上书及宋史卷八十六地理志改。
【七】首尾百七十里同上宋会要作“首尾一百五十七里”。
【八
【九】定胡克胡原作「定远客户」,同上书作「定胡克胡」。九域志卷四、宋史卷八六地理志载,石州有定胡县,县有定胡寨;临泉县有□胡寨。因据改。
【一○】诏移知许州不起阁本、活字本均同。宋史卷三三六司马光传作「徙知许州,趣入觐,不赴」。疑「不赴」是。
【一一】不忍轻绝而预言之阁本、活字本及名臣奏议卷一七六均同。邵氏闻见前录卷一一「预」作「显」。
【一二】陛下之所谓谗慝者也同上诸本及同上书均同。续通鉴卷六八「陛下」作「安石」,疑是。
【一三】未能用其言与否同上诸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四,「未能」均作「未论」,邵氏闻见前录卷一一作「未能用其言」。疑作「未论」是。
【一四】盐并课阁本、活字本均同。疑「并」为「井」之误字。
【一五】不识体如此「识」原作「职」,据阁本改。
【一六】王雱原作「王雩」,据本书卷二二六熙宁四年八月己卯条改。
【一七】令枢密院选差京朝官二员宋会要职官二之四六其下有「替见任官年满阙」数字。
【一八】自今在京官司各举官「各」原作「令」,据宋会要选举二八之八改。
【一九】上疑契丹不肯「上」原作「士」,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高密郡王「高」原作「商」,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帝系一之三七、宋史卷一五神宗纪改。
【二一】宗厚宋会要帝系四之二五同,职官一一之二○作「宗弟」,上文「宗悌」职官一一之一九亦作「宗弟」。
【二二】有过犯即合展年宋会要帝系四之二五、职官一一之二○均无「有过犯」三字。
【二三】欲下大宗正司告示依前降指挥知委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二○作「欲乞下大宗正司告示,依前降指挥」。
【二四】余依同上书其下有「所定」二字。
【二五】附二月末「末」原作「宋」,据阁本、活字本及上文戊寅条注「范育云云附月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二十一
卷二百二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四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四年(辛亥,1071)
全 文
三月丙戌朔,上批:「闻太原府有乡村妇人数千,叫号入府门,纳农器,未知虚实。其调发荒堆夫速放散。令河东缘边安抚司体问其事。」安抚司言,无之。
又诏陕西转运使修啰兀城等堡寨,其见科买物并权罢。
丁亥,判大名府韩琦言:「怀州灾伤最甚,自春下户阙食。近申转运司贷以米粟,已下诸县支给,而提举常平仓司指挥罢给,止令转运司以省仓米赈贷。」上批:「方今河北有灾伤甚处,省仓岁计有限,必不能多赈给,常平、广惠仓斛斗须相兼支借。令河北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觉察,州县无得阻抑,人户不尽支散,致逃移失所。」
夔州路转运司孙构、张诜言:「杜安行等奏讨平夷贼,斥地七百里,获铠甲器仗三百,粮六百余石,见安集夷户佃莳,起输租赋。」诏遣著作佐郎章惇乘驿同转运司制置以闻。
又诏:「夷贼梁承秀、李光吉虽已授首,尚有王笃未获。可令转运司速选人擒捕,及谕使归首。」六年二月末御批可考。
中书欲支章惇见任料钱、添支并给驿券。上批:「惇已请添支,又请驿券,恐碍条贯,检嘉佑以来至近岁例呈。」冯京言:「近方有此例。」王安石曰:「嘉佑、治平已有例,且陛下患人材难得,今无能之人享禄赐而安逸,有能者乃见选用,奔走劳费,而与无能者所享同,则人孰肯劝而为能?如惇以才选,令远使极边,岂可惜一驿券?纵有条贯,中书如臣者,亦当以道揆事,佐陛下以予夺驭髃臣,不当守法,况有近例。」上曰:「有例须支与,兼其所得不过数百钱,不为多也。」四月二日丁亥,罢惇行。
先是,李承之荐惇于安石,安石曰:「闻惇极无行。」承之曰:「某所荐者才也,
译【九】“定胡克胡”原作“定远客户”,与上述书籍相同。《九域志》卷四、《宋史》卷八六《地理志》记载,石州有定胡县,县中有定胡寨;临泉县有□胡寨。因此依据这些记载进行更改。
【一○】“诏移知许州不起”阁本、活字本均相同。《宋史》卷三三六《司马光传》作“徙知许州,趣入觐,不赴”。怀疑“不赴”是正确的。
【一一】“不忍轻绝而预言之”阁本、活字本及《名臣奏议》卷一七六均相同。《邵氏闻见前录》卷一一中“预”作“显”。
【一二】“陛下之所谓谗慝者也”上述各本及上述书籍均相同。《续通鉴》卷六八中“陛下”作“安石”,怀疑这是正确的。
【一三】“未能用其言与否”上述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四中,“未能”均作“未论”,《邵氏闻见前录》卷一一作“未能用其言”。怀疑作“未论”是正确的。
【一四】“盐并课”阁本、活字本均相同。怀疑“并”是“井”的误字。
【一五】“不识体如此”“识”原作“职”,依据阁本更改。
【一六】“王雱”原作“王雩”,依据本书卷二二六熙宁四年八月己卯条更改。
【一七】“令枢密院选差京朝官二员”《宋会要·职官》二之四六其下有“替见任官年满阙”几个字。
【一八】“自今在京官司各举官”“各”原作“令”,依据《宋会要·选举》二八之八更改。
【一九】“上疑契丹不肯”“上”原作“士”,依据阁本、活字本更改。
【二○】“高密郡王”“高”原作“商”,依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帝系》一之三七、《宋史》卷一五《神宗纪》更改。
【二一】“宗厚”《宋会要·帝系》四之二五相同,《职官》一一之二○作“宗弟”,上文“宗悌”在《职官》一一之一九中也作“宗弟”。
【二二】“有过犯即合展年”《宋会要·帝系》四之二五、《职官》一一之二○均没有“有过犯”三个字。
【二三】“欲下大宗正司告示依前降指挥知委”《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二○作“欲乞下大宗正司告示,依前降指挥”。
【二四】“余依同上书”其下有“所定”两个字。
【二五】“附二月末”“末”原作“宋”,依据阁本、活字本及上文戊寅条注“范育云云附月末”更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二十一
卷二百二十一
起讫时间:从神宗熙宁四年三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一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四年(辛亥,1071年)
全文
三月丙戌初一,皇帝批示:“听说太原府有乡村妇女数千人,叫喊着进入府门,缴纳农具,不知真假。那些征发的荒堆夫役要迅速释放遣散。命令河东缘边安抚司调查这件事。”安抚司汇报说,没有这回事。
又下诏命令陕西转运使修缮啰兀城等堡寨,那些目前摊派购买的物品暂时全部停止。
丁亥日,判大名府韩琦上言:“怀州遭受灾害损伤最为严重,自从春天以来下等户缺乏食物。最近申报转运司借贷米粟,已经下令各县支给,但提举常平仓司却下令停止供给,只让转运司用省仓的米赈贷。”皇帝批示:“如今河北有受灾严重的地方,省仓每年的粮食储备有限,必定不能大量赈济,常平仓、广惠仓的粮食必须互相配合支借。命令河北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监督觉察,州县不得阻挠压制,导致百姓未能全部领到救济粮,致使流离失所。”
夔州路转运司孙构、张诜上言:“杜安行等人奏报平定夷贼,开拓土地七百里,缴获铠甲兵器三百件,粮食六百余石,现在安抚安置夷人户从事耕种,开始缴纳租赋。”下诏派遣著作佐郎章惇乘驿车会同转运司制定措施并上报。
又下诏:“夷贼梁承秀、李光吉虽然已经被斩首,但还有王笃未被抓获。可命令转运司迅速选派人员擒拿逮捕,并晓谕他们归顺自首。”六年二月末的御批可供考证。
中书省打算支取章惇现任的料钱、添支并给驿券。皇帝批示:“章惇已经请求了添支,又请求驿券,恐怕违背条令法规,检阅嘉佑以来到近年的先例呈报。”冯京说:“近来才有这种先例。”王安石说:“嘉佑、治平年间已有先例,况且陛下忧虑人才难得,现在无能的人享受俸禄赏赐而安逸,有才能的人却被选用,奔走劳顿耗费,与无能的人所享受的相同,那么谁肯勉励自己成为有才能的人?像章惇这样因才能被选拔,让他出使极远的边疆,难道可惜一张驿券吗?即使有条令法规,中书省像我这样的人,也应当用道义来衡量事情,辅佐陛下以赏罚驾驭群臣,不应当拘泥于法律,何况有近年的先例。”皇帝说:“有先例就必须支给,况且他所得到的不过几百钱,不算多。”四月二日丁亥,罢免章惇出行。
在此之前,李承之向王安石推荐章惇,王安石说:“听说章惇品行极差。”李承之说:“我所推荐的是他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