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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八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378–4387 段

给度僧牒一百三,赐福州船户,以其被募征安南,船有损坏故也。

译发给度僧凭证一百三份,赐给福州的船户,因为他们被征召去讨伐安南,船只有所损坏的缘故。

甲申,手诏:「比杨琰、高靖检河道回,具所见条上,可召审问,参质利害,庶被灾之民不致枉有劳役。」初,河决曹村,命官塞之,而故道已堙,高仰,水不得下。议者欲自夏津县东开签河入董固【二】护旧河,袤七十里九十步【三】,又自张村埽直东筑堤至庞家庄古堤,袤五十里二百步,计用兵三百余万、物料三十余万。而琰等以为口塞水流,则河道自成,不必开筑,以縻工役。上重其事,故令审问,仍诏侍御史知杂事蔡确同相视以闻。既而以确母病,改命枢密都承旨韩缜。后缜言:「涨水冲刷新河,已成河道。河势变移无常,虽开河就堤,及于河身创立生堤,枉费功力。欲止用新河,量加增修,可以经久。」从之。缜言在明年正月,今依朱本移入此。

  又诏:「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条上利害事,内有可行者,宜先行下,庶于田事未兴,可及时经画,以助边费。」时以熙河用度不足,仰度支供亿,于是命入内都知李宪领经制财用司。中书具宪所条上可施行者凡十四事,如所奏行之。八月六日。

  文武百官并以南郊赦书加恩。

  殿前虎翼军都指挥使张崇换文思使。以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攻讨山后生羌,所部获级数多故也。

  诏:「内外责降官,侍从之臣委中书,宗室委大宗正司,武臣委枢密院,具元犯取旨。」

  诏西蕃董□已遣使朝贡,旧系秦州解发,今既建熙河一路,委本路帅府解发,并给茶彩。

  诏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宗谔,崇信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宗正事宗旦,各赐球文金带。

  乙酉,明州言,日本国遣僧仲回等六人贡方物。

  丁亥,皇子佣为天平军节度使、均国公,价为武胜军节度使、建国公。

  上批:「遂州西南重镇,钤辖一道兵甲,朝廷常遴择守臣。今梁端资齿庸迈,恐不足任重,可别选官。」乃差范纯礼。差纯礼据御集,明年正月二十五日,乃为河东路提举常平,当考。梁端墓铭,张舜民作。

  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有方乞罢职事,诏除东作坊使,仍带御器械,以勾当御药院岁久,及逮事先朝故也。

  赐京西两路捕盗赏钱五万缗付河北东路转运司,为塞河之费。

  以秦凤等路提点刑狱、驾部员外郎霍翔兼同管勾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事,其提举官庄及营田弓箭手公事并罢,悉归本司。时政记载经制司奏请条目甚详,今但依实录八月六日。

  戊子,以西蕃邈川首领、保顺军节度使董□为西平军节度使。

  诏知饶州、驾部员外郎范子明移邻路差遣。以提点刑狱司言其苛察也。

  编修院言:「奉诏编修官王存、林希编修会要。存等日讨论国史,难以专修。乞差光禄寺丞李德刍、试校书郎陈知彦修会要。」从之,仍于崇文院置局。

  诏:「南剑州知州、通判,邵武军知军、签判,自今并堂选。如职事修举,无盗贼惊扰,与堂除差遣一次。」

  上批:「故宣庆使、昭州防御使李神福幼事晋邸,及即位,给事左右,亲信特异,中禁密务,咸委辨之。今裔孙舜举以家藏宸翰十余幅来上,可赐神福坟寺为褒勤禅院,每二年度一僧,毋得为例。」

  又批:「河北缘边米价腾贵,转运使、籴司尚增钱召人入中,不惟使逐熟细民艰食,又縻公钱,以资豪右。可速指挥:如军粮可支二年,即权住收籴。」

  诏:「开封府界、诸路累年灾伤,积欠二税、常平免役钱权行倚阁;及减放河北、京东路河决水灾人户役钱,以被灾分数为差。」

  己丑,诣太平兴国寺、启圣院、万寿观神御殿【四】恭谢。

  庚寅,诣慈孝寺神御殿恭谢,遂幸中太一宫、集禧观、大相国寺。

  癸巳,德州防御使李珣为宣州观察使、知相州。以上批:「珣自改防御使,及今已二十年,宜以章懿太后近戚之故,特迁一官。」

  韩缜等上与辽人往复公移及相见语录并地图,诏缜同吕大忠以耶律荣等赍来文字、馆伴所语录、及刘忱等案视疆埸与北人论议

译甲申日,皇帝下诏说:“近来杨琰、高靖巡查河道回来,将所见情况分条上报,可以召来审问,参验核实利弊,希望受灾的百姓不至于白白遭受劳役。”起初,黄河在曹村决口,朝廷命官员堵塞,但旧河道已经淤塞,地势高仰,水无法下泄。议论的人想从夏津县东边开挖签河,流入董固护旧河,长七十里九十步,又从张村埽径直向东筑堤到庞家庄古堤,长五十里二百步,计算需用士兵三百多万、物料三十多万。而杨琰等人认为,只要堵住决口,水流自然形成河道,不必开挖修筑,以耗费工役。皇上重视这件事,所以命令审问,又诏令侍御史知杂事蔡确一同视察后上报。不久因为蔡确母亲生病,改命枢密都承旨韩缜。后来韩缜说:“涨水冲刷新河,已经形成河道。河势变化无常,即使开河就堤,以及在河身新建堤坝,都是白费功力。打算只使用新河,酌情增加修缮,可以经久耐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韩缜的奏言在明年正月,现在依据朱本移入此处。

又下诏说:“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分条上报的利弊事项,其中有可行的,应当先行颁布,希望趁农事尚未兴起,能及时筹划,以补助边防费用。”当时因为熙河路用度不足,依赖度支供给,于是任命入内都知李宪统领经制财用司。中书省列出李宪所上报可施行的共十四件事,按照所奏行的那样执行。八月六日。

文武百官都因南郊赦书加恩。

殿前虎翼军都指挥使张崇改任文思使。因为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攻打讨伐山后生羌,他所率领的部队斩首数量多,所以如此。

下诏说:“内外被责罚降职的官员,侍从之臣由中书省负责,宗室由大宗正司负责,武臣由枢密院负责,详细列出原犯罪行并请示旨意。”

下诏说:“西蕃董□已经派遣使者朝贡,过去隶属于秦州解送,现在既然建立熙河一路,委托本路帅府解送,并赐予茶彩。”

下诏赐给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赵宗谔,崇信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的赵宗旦,各赐球文金带。

乙酉日,明州报告,日本国派遣僧人仲回等六人进贡地方特产。

丁亥日,皇子佣任天平军节度使、均国公,皇子价任武胜军节度使、建国公。

皇上批示说:“遂州是西南重镇,统领一道兵甲,朝廷常常谨慎选择守臣。现在梁端资历浅薄、年老体衰,恐怕不能承担重任,可以另外选派官员。”于是派遣范纯礼。派遣范纯礼依据御集,明年正月二十五日,才担任河东路提举常平,应当考证。梁端的墓铭,由张舜民撰写。

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的刘有方请求罢免职务,下诏任命他为东作坊使,仍然兼任御器械,因为他担任御药院职务时间长久,以及侍奉先朝的缘故。

赐予京西两路捕盗赏钱五万缗,交付河北东路转运司,作为堵塞黄河的费用。

任命秦凤等路提点刑狱、驾部员外霍翔兼任同管勾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事务,他担任的提举官庄及营田弓箭手事务一并罢免,全部归回本司。时政记载经制司奏请的条目非常详细,现在只依据实录八月六日的记载。

戊子日,任命西蕃邈川首领、保顺军节度使董为西平军节度使。

下诏说:“饶州知州、驾部员外郎范子明改任邻近路差遣。因为提点刑狱司说他苛刻明察。”

编修院说:“奉诏编修官王存、林希编修《会要》。王存等人每日讨论国史,难以专门编修。请求派遣光禄寺丞李德刍、试校书陈知彦编修《会要》。”朝廷听从,并在崇文院设置局所。

下诏说:“南剑州知州、通判,邵武军知州、签判,从今以后都由堂选。如果职事修举,没有盗贼惊扰,给予堂除差遣一次。”

皇上批示说:“已故宣庆使、昭州防御使李神福年轻时侍奉晋邸,等到即位后,在左右侍奉,亲信特异,宫禁机密事务,都委托他办理。现在他的后裔李舜举将家中收藏的御笔十余幅呈上,可以赐予神福坟寺为褒勤禅院,每两年度化一名僧人,不得作为惯例。”

又批示说:“河北沿边米价暴涨,转运使、籴司还增加钱招募人入中,不仅使逐熟的平民百姓艰难进食,又耗费公款,资助豪强。可以迅速指挥:如果军粮可以支撑两年,就暂时停止收籴。”

下诏说:“开封府界、各路连年灾伤,积欠的二税、常平免役钱暂时搁置;以及减免河北、京东路黄河决口水灾人户的役钱,按照受灾程度分等减免。”

己丑日,前往太平兴国寺、启圣院、万寿观神御殿下恭敬谢恩。

庚寅日,前往慈孝寺神御殿下恭敬谢恩,于是幸临中太一宫、集禧观、大相国寺

癸巳日,德州防御使李珣任宣州观察使、知相州。因为皇上批示说:“李珣自从改任防御使,到现在已经二十年,应当因为章懿太后近亲的缘故,特别升迁一官。”

韩缜等人与辽人往来的公文以及相见语录和地图,下诏韩缜同吕大忠以耶律荣等人带来的文字、馆伴所语录、以及刘忱等人视察疆界与北人论议

、及朝廷前后指挥,分门编录以闻。大忠服阕,判兵部,迁密院检详,不知当此时任何官。

译等到朝廷前后的命令指示,按类别编录后上报。大忠守丧期满,任兵部判官,调任枢密院检详,不知当时担任什么官职。

泾原路经略司言,镇戎军熙宁寨经久可守御,乞且存留,从之。

  以皇城使、登州防御使赵令晏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此据朱本。宗室书姓,与常例不同,当考。

  甲午,知谏院黄履言:「近因陪侍郊祭,窃观礼乐之用,以今准古,有未合者。盖自秦至于周,文章残缺,有不可考故也。然臣闻礼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犹可以义起,况因其有而正之乎?伏望命有司并髃祀考正其大略,而归之情文相称。」诏履与礼院官讲求以闻。明年二月戊午,置详定所。

  右正言、直集贤院兼侍御史知杂事蔡确知制诰,以上批确可召试故也。

  知桂州赵□言:「邕、钦州峒丁训练未至,欲先委安抚都监刘初因提举团练,往逐寨镇选武艺精强上等人籍姓名外,其中、下等人,委逐州峒知州等训练,至岁终教习,增及三分,本州岛峒首领各置所管人数与转资、减磨勘年等第给赐。」从之。

  诏:「近下经制熙河路财用司画一治田等事,闻所降指挥已入递付熙州治所。缘本司官李宪见在京师,宜别录本速札下【五】,庶令及时早得行遣。」八月六日。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李宪言:「奉敕差专切经制熙河路经久边防及财用条陈置司事:一曰,备战蕃兵春秋逐族番休,勾抽点阅犒设;二曰,弓箭手以万人,马以六千匹为额,以渐减戍兵,于要害处筑护耕堡,农隙委官点阅;三曰,熙河、岷州、通远军各置榷场,贸易百货,以来远人,获利助边;四曰,一路城垒依缓急先后兴功修筑,以简中保宁指挥充役;五曰,于本路择水草便利处,约以古法,置监牧养牛羊等。」诏榷场以市易司为名,余令立法以闻。

  丁酉,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昌州团练使、知河州苗授知雄州,西上合门使、果州【六】团练使,秦凤路钤辖刘昌祚知河州。刘昌祚知河州,朱本乃于明年正月九日别书,今止从墨本。

  知制诰、知审官西院蔡确知谏院兼判司农寺。

  诏三司于永兴、秦凤两路支年额盐钞钱三十万缗,付髃牧司买马。

  知桂州赵□乞专委横山寨主、监押招诱蛮人买特磨道等战马,从之。

  辛丑,辽主遣贺正旦国信使、长宁军节度使耶律孝淳,副使、太常少卿、史馆修撰李俨来贺正旦。

  客省使、达州刺史、熙河路钤辖王君万兼同管勾经制本路边防财用事。君万言:「乞推示恩信,诱结董□等部族首领。」诏熙河路经略司:「应董□般擦到本路,即令开谕首领,有愿补汉官者,保明以闻。」君万兼经制财用,朱本乃于明年正月九日别书,今止从墨本。

  枢密院言:「东作坊使、知干宁军向绰上签书枢密院事曾孝□问候书,不合叙说到恩州故城村有一贾家系保正【七】,在村恣横,号『截道虎』,州县回避保甲作贼因依。已差替。」诏与驻泊或州都监差遣。此据枢密院时政记。

  以诸路禁军阙额数多,遣大使臣七员,于开封府界、京东西、陕西、荆湖路与长吏及当职官招简填补。

  增徐州彭城县丞一员于利国监。

  又诏:「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兼秦凤路财利事,及置市易务,不隶都提举市易司。其熙河、秦凤路市易务并罢【八】。」明年正月癸亥,当考。

  癸卯,河北路体量安抚安焘言:「乞河北两路被水灾户第四等以下放税及七分者,望许赴常平仓借请粮,以口率为差。又流民所至,当行赈救,宜许于常平省仓或封桩粮借,以支度僧牒所兑米数拨还,如不足,则劝诱力及之家出备,即毋得于数外掊敛。」从之。

  河北东路经略使韩绛言:「殿中丞、权通判代州赵咸根括地毕,乞推恩。」诏赵咸迁一官,升一任。

  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言:「州、军、城、寨各有蕃部弓箭手官庄,营田水利等事务繁多,乞依常平司逐州军差通判或职官一员,逐城寨选使臣一员充管勾官。」从之。

  诏南剑、汀、建、邵武四州军自今为重法地,从转运使蹇周辅请也。元丰元年六月二十九日可考

译泾原路经略司上奏说,镇戎军熙宁寨长久以来可以守御,请求暂且保留,朝廷听从了。

任命皇城使、登州防御使赵令晏担任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这条记载依据朱本。宗室成员书写姓氏,与常规不同,应当考证。

甲午日,知谏院黄履上奏说:“近来因为陪同侍奉郊外祭祀,私下观察礼乐的使用,用现在的标准去衡量古代,有不合适的地方。这是因为从秦朝到周朝,文献典籍残缺,有无法考证的缘故。然而臣听说礼是义的实质。与义相协调而协调,那么即使先王没有这样的礼,也可以根据义来创立,何况是依据已有的来纠正它呢?恳请命令有关部门一并考察校正各种祭祀的大致情况,使其情与文相称。”下诏让黄履与礼院官员研究讲求后上报。第二年二月戊午日,设置详定所。

右正言、直集贤院兼侍御史知杂事的蔡确改任知制诰,这是因为皇上批答说蔡确可以召试的缘故。

知桂州赵□上奏说:“邕州、钦州的峒丁训练尚未到位,想要先委派安抚都监刘初凭借提举团练的身份,前往各寨镇挑选武艺精强的一等人,登记姓名;其中、下等人,委派各州峒知州等人训练,到年终教习,增加三分,本州峒首领各自设置所管辖的人数,与转资、减磨勘年等第给予赏赐。”朝廷听从了。

下诏说:“近来下达给经制熙河路财用司统一治理田产等事的命令,听说所下达的指令已经入递送到熙州治所。因为本司官员李宪现在在京城,应当另外抄录副本迅速发下,以便及时尽早得以执行。”八月六日。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使李宪上奏说:“奉敕命专门经制熙河路长久边防及财用条陈设置机构的事:第一,备战蕃兵春秋两季各部落番休,勾抽点阅犒赏;第二,弓箭手以一万人为定额,马以六千匹为定额,逐渐减少戍守士兵,在要害处修筑护耕堡,农闲时委派官员点阅;第三,熙河、岷州、通远军各自设置榷场,贸易百货,招来远方的人,获利资助边防;第四,一路城垒依据缓急先后动工修筑,挑选中保宁指挥充任役夫;第五,在本路选择水草便利的地方,约按古法,设置监牧饲养牛羊等。”下诏榷场以市易司为名,其余事项让制定法规后上报。

丁酉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昌州团练兵、知河州苗授改任知雄州,西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秦凤路钤辖刘昌祚改任知河州。刘昌祚改任知河州,朱本却在第二年正月九日另外记载,现在只依据墨本。

知制诰、知审官西院的蔡确改任知谏院兼判司农寺。

下诏三司在永兴、秦凤两路支取年额盐钞钱三十万缗,交付群牧司购买马匹。

知桂州赵□请求专门委派横山寨主、监押招诱蛮人购买特磨道等地的战马,朝廷听从了。

辛丑日,辽主派遣贺正旦国信使、长宁军节度使叶律孝淳,副使、太常少卿、史修撰李俨来祝贺正旦。

客省使、达州刺史、熙河路钤辖万君兼任同管勾经制本路边防财用事。万君上奏说:“请求推示恩信,诱结董□等部落首领。”下诏熙河路经略司:“凡是董□般擦来到本路,就令开导晓谕首领,有愿意补任汉官的,保明上报。”万君兼任经制财用,朱本却在第二年正月九日另外记载,现在只依墨本。

枢密院上奏说:“东作坊使、知干宁军向绰给签书枢密院事曾孝□的问候信,不合宜地叙述到恩州故城村有一个贾家是保正,在村里恣意横行,号称‘截道虎’,州县回避保甲作贼的原因。已经派遣替代。”下诏给予驻泊或州都监的差遣。这条记载依据枢密院时政记。

因为各路禁军缺额数量多,派遣大使臣七员,在开封府界、京东西、陕西、荆湖路与长官及当职官员招简填补。

在利国监增加徐州彭城县丞一员。

又下诏说:“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兼管秦凤路财利事,并设置市易务,不隶属于都提举市易司。熙河、秦凤路的市易务一并罢免。”第二年正月癸亥日,应当考证。

癸卯日,河北路体量安抚使安焘上奏说:“请求河北两路遭受水灾的第四等以下放税七分的人户,希望允许前往常平仓借请粮食,以口率为差。又流民所到之处,应当进行赈救,适宜允许从常平省仓或封桩粮中借支,用僧牒所兑米数拨还,如果不足,则劝诱有力之家出备,即不得在数额外搜刮聚敛。”朝廷听从了。

河北东路经略使韩绛上奏说:“殿中丞、权通判代州赵咸括地完毕,请求推恩。”下诏赵咸升迁一官,升一任。

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上奏说:“州、军、城、寨各有蕃部弓箭手的官庄,营田水利等事务繁多,请求依照常平司在各州军差遣通判或职官一员,各城寨选使臣一员充任管勾官。”朝廷听从了。

下诏南剑、汀、建、邵武四州自今作为重法地,这是听从转运使蹇周辅的请求。元丰元年六月二十九日可考。

。

  宣政使李宪为宣庆使。

  诏:「彭汝砺所言俞充事,访闻系虞部员外郎宋均国说与台官,令均国分析闻奏。」时政记十二月二十七日事,明年正月二十三日,均国分析到讫,无行遣。

译宣政使李宪改任宣庆使。

下诏说:“彭汝砺所陈述的关于俞充的事情,经查访得知是虞部员外郎宋均国告知台官的,命令宋均国分条陈述并上奏。”《时政记》记载这是十二月二十七日的政事,次年正月二十三日,宋均国陈述完毕,没有对他进行处置。

甲辰,诏铸钱司并以「元丰通宝」为文。

  又诏礼院讲求亲祠太庙而不及配享功臣礼例以闻。明年闰正月壬午配享。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五十四人;断大辟三百八十九人;天下主客户一千四百二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口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一十一。此据王珪会要增入,实录无之。

  司马光以书与□充言:

  光愚戆迂僻,自知于世无所堪可,以是退伏散地,苟窃微禄,以庇身保家而已。近闻道路之人自京师来者,多云相公时语及姓名,或云亦常有所荐引,未知虚实。光自居洛以来,仕宦之心久已杜绝,在少壮之时,犹不如人,况年垂六十,须发皓然,视昏听重,齿落七八,精神衰耗,岂复容有干进之心?但以从游之久,今日特蒙齿记,感荷知己之恩,终身岂敢忘哉?顾惟相公富贵显荣,丰备已极,光疏冗之人,无一物可以为报,惟忠信之言,庶几仰酬盛德之万一耳。

  伏惟明主历选周行,登用人杰,以毗元化,以光不敢忘知己之心,知相公必不轻孤于明主也。窃见国家自行新法以来,中外恟恟,人无愚智,咸知其非。州县之吏困于烦苛,夜以继昼,弃置实务,崇饰空文,以刻意为能,以欺诬为才。闾阎之民,迫于诛敛,人无贫富,咸失作业,愁怨流离,转死沟壑,聚为盗贼,日夜引领,冀朝廷之觉寤,弊法之变更,凡几年于兹矣。相公聪明,岂得不闻之邪?今府库之实耗费殆竭,仓廪之储仅支数月,民间赀产朝不谋夕,而用度日广,掊敛日急。河北、京东、淮南窎起之盗,攻剽城邑,杀掠官吏,官军已不能制矣,若不幸复有方二三千里之水旱霜蝗,所在如是,其为忧患,岂可胜讳哉!此得谓之细事,保其必无,而恬然不以为意乎?贾谊当汉文之世,以为譬如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若当今日,必谓之火已然,而安寝自若者也。

  若周公勤劳王家,坐以待旦,跋胡疐尾,羽敝口瘏,终能为周家成太平之业,立八百之祚,身为太师,名播无穷,子孙奄有龟、蒙,与周升降。王夷甫位居宰辅,不思经国,专欲自全,置二弟于方镇,以为三窟,及晋室阽危,身亦不免。然则圣贤之心,岂皆忘身徇物,不自为谋哉?盖以国家兴隆,则身未有不预其福者也。顾觽人之识近,而圣贤之虑远耳。如相公之用心,固周公之用心也。今若法弊而不更,民疲而不恤,万一鼠窃益多,窎虿有毒,则窃恐庙堂之位亦未易安居,虽复委远机柄,均逸外藩,外藩固非息肩之处,乃至投簪解绂,啸傲东山,东山亦非高枕之地也。然则相公今日救天下之急,保国家之安,更无所与让矣。

  救急保安之道,苟不罢青苗、免役、保甲、市易之息、征伐之谋,而欲求其成效,是犹恶汤之沸而益薪鼓橐,欲适鄢郢而北辕疾驱也,所求必不果矣。欲去此五者,而不先别利害,以寤人主之心,则五者不可得而去矣。欲寤人主之心,而不先开言路,则人主之心不可得而寤矣。所谓开言路者,非如乡时徒下诏书,使臣民言得失,既而所言当者一无所施行,又取其稍讦直者随而罪之,此乃塞言路,非开之也。为今之要,在于辅佐之臣,朝夕启沃,惟以亲忠直、纳谏诤、广聪明、去壅蔽为先务,如是,政令之得失、下民之疾苦,粲然无所隐矣。以圣主睿明之资,有贤相公忠信之助,使谠言日进,下情上通,则至治可指期而致,弊法何难去哉?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今病虽已深,犹未至膏肓,苟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尚有反掌之易。失今不治,遂为痼疾,虽丙、魏、姚、宋之佐,将莫如之何,必有噬脐之悔矣。相公读书从仕,位至首相,展志行道,正在此时。苟志无所屈,道无所失,其合则利泽施于四海,其不合则令名高于千古,丈夫立身事君,始终如此,亦可以为无负矣。

  充代王安石为相,知天下不便新法,欲有所变更,尝乞召还光及吕公着、韩维、苏颂,又荐孙觉、李常、程颢等十数人,皆安石所斥退者,故光遗以

译甲辰日,下诏令铸钱司统一使用“元丰通宝”作为钱币上的文字。

又下诏让礼院考究亲自祭祀太庙而未及配享功臣的礼制条例,并上报朝廷。第二年闰正月壬午日,举行配享功臣的典礼。

这一年,宗室子弟受赐名字并授予官职的有五十四人;判处死刑的有三百八十九人;全国主户和客户共一千四百二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户,人口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一十一人。这是根据王珪《会要》增补的内容,实录中没有记载。

司马光写信给吕公著说:

我愚钝固执、迂腐偏僻,自知在世上没有什么才能可以担当,因此退居闲散之地,苟且领取微薄的俸禄,只求庇护自身、保全家庭罢了。近来听说从京城来的路人,大多说相公时常提及我的姓名,有的说也曾有所推荐引荐,不知是真是假。我自居住在洛阳以来,做官的念头早已断绝,在年轻力壮之时,尚且不如别人,何况如今年近六十,须发全白,视力昏暗、听力迟钝,牙齿脱落七八颗,精神衰败耗损,哪里还容得下谋求进身的心思?只是因为跟随您游历的时间长久,今日特别承蒙您挂念,感激知己的恩德,终身岂敢忘记?只是相公富贵显赫,荣耀完备已到了极点,我这样疏远冗杂之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报答,只有忠诚可信之言,或许能稍微报答您盛德的一点点罢了。

我想圣明的君主广泛选拔人才,任用杰出的人,以辅佐国家的教化,以光大不敢忘记知己之心的信念,我知道相公必定不会轻易辜负圣明的君主。我私下看到国家自从实行新法以来,朝廷内外人心惶惶,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知道它不对。州县的官吏被繁琐苛刻的政令所困扰,日夜不停,荒废了实际事务,崇尚修饰空洞的文辞,把刻意做作当作能力,把欺骗诬陷当作才能。民间百姓,被诛求敛财所逼迫,无论贫富,都失去了生计,忧愁怨恨,流离失所,辗转死于沟壑,聚集成为盗贼,日夜伸长脖子,希望朝廷觉醒,弊政改变,这样已经好几年了。相公聪明睿智,难道听不到这些吗?如今府库的储备耗费殆尽,粮仓的存粮仅够支撑几个月,民间财产早晨不能谋划晚上,而用度日益扩大,搜刮日益紧急。河北、京东、淮南等地兴起的盗贼,攻占劫掠城邑,杀害掠夺官吏,官军已经不能制服他们了,如果不幸再遇到方圆两三千里的水旱霜蝗灾害,各地都这样,那忧患岂能掩饰得住呢?这能说是小事,保证一定没有,而安然不在意吗?贾谊在汉文帝时代,认为这就像抱着火放在堆积的柴草下面,却睡在上面,火还没有烧起来,就称之为安全。如果放在今天,必定可以说是火已经烧起来了,却还安然睡觉的样子。

如果像周公那样勤劳王事,坐着等待天亮,跋胡疐尾,羽毛破损、口舌劳顿,最终能为周家成就太平基业,建立八百年的国运,自己身为太师,名声传播无穷,子孙占有龟、蒙之地,与周朝一同升降。王夷甫位居宰相,不思治理国家,只想保全自己,把两个弟弟安置在地方镇守,作为三个洞穴,等到晋室危在旦夕,自己也未能幸免。那么圣贤的心,难道都是忘记自身、顺从外物,不为自身谋划吗?而是因为国家兴隆,那么自身没有不分享其福分的。只是众人的见识短浅,而圣贤的思虑深远罢了。像相公的用心,本来就是周公的用心。如今如果弊政不改变,百姓疲惫不体恤,万一小偷小摸越来越多,毒虫有害,那么我私下担心庙堂之位也不容易安居,即使退居远方、远离权柄,在外藩安逸,外藩本来就不是歇息肩膀的地方,乃至投簪解绂,在东山啸傲,东山也不是高枕无忧的地方。那么相公今日拯救天下的急难,保全国家的安定,再也没有可以推辞的了。

拯救急难、保全安定的方法,如果不废除青苗、免役、保甲、市易的利息、征伐的谋划,却想求得成效,这就像厌恶汤水沸腾却增加柴火鼓风,想要去鄢郢却向北驾车疾驰,所求的一定不能实现。想要去除这五项,如果不先辨别利害,以唤醒君主的心,那么这五项就不能去除。想要唤醒君主的心,如果不先开通言路,那么君主的心就不能唤醒。所谓开通言路,不是像以前那样只下诏书,让臣民议论得失,随后所说的恰当的话一概不施行,又选取那些稍微直率的人随即治罪,这是堵塞言路,不是开通它。当今的要务,在于辅佐的臣子,朝夕启发教导,只以亲近忠直、采纳谏诤、广开聪明、去除壅蔽为先务,这样,政令的得失、百姓的疾苦,就清晰地没有隐瞒了。凭借圣明君主睿智的资质,有贤相公忠诚可信的辅助,使正直之言每日进献,下情上达,那么最好的治理可以指日而待,弊法有什么难去除的呢?难得而易失的,是时机。如今病虽然已经深重,还未到膏肓,如果在未乱时治理,在未危时保邦,还有反掌之易。失掉现在不治理,就成为痼疾,即使有丙吉、魏征、姚崇、宋璟的辅佐,也将无可奈何,必定有咬肚脐的后悔了。相公读书做官,位至首相,施展志向、推行道义,正在这个时候。如果志向不屈服,道义不丧失,相合则恩泽施于四海,不相合则美名高于千古,大丈夫立身处世侍奉君主,始终如此,也可以说没有辜负了。

吕公著代替王安石为相,知道天下不便新法,想要有所变更,曾经请求召回司马光及吕公著、韩维、苏颂,又推荐孙觉、李常、程颢等十几人,都是王安石所斥退的人,所以司马光寄给他

此书。而充不能用,光亦卒不起。光与充书,不知何时。据光书云「年垂六十」,充以熙宁九年十月代王安石为相,光是年五十八,其明年当熙宁十年,光年五十九,因收光书附十年末。

译关于这封信,而吕公绰未能采纳,司马光最终也没有被起用。司马光写给吕公绰的信,不知具体是哪一年写的。根据司马光信中称“年岁将近六十”,吕公绰在熙宁九年十月接替王安石担任宰相,司马光这一年五十八岁,次年即熙宁十年,司马光五十九岁,因此将这封信收录在熙宁十年的末尾。

张方平上书言:

  臣闻好兵犹好色也。伤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贼民之事非一,而好兵者必亡。此理之必然者也。夫惟圣人之兵皆出于不得已,故其胜也,享安全之福;其不胜也,必无意外之患。后世用兵皆得已而不已,故其胜也,则变迟而祸大;其不胜也,则变速而祸小。是以圣人不计胜负之功,而深戒用兵之祸。何者?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殆于道路者七十万家。内则府库空虚,外则百姓穷匮。饥寒逼迫,其后必有盗贼之忧;死伤愁怨,其终必致水旱之报。上则将帅拥觽,有跋扈之心;下则士觽久役,有溃叛之志。变故百出,皆由用兵。至于兴事首议之人,冥谪尤重,盖以平民无故缘兵而死,怨气充积,必有任其咎者。是以圣人畏之重之,非不得已不敢用也。

  自古人主好动干戈,由败而亡者,不可胜数。臣今不敢复言,请为陛下言其胜者。秦始皇既平六国,复事胡、越,戍役之患,被于四海,虽拓地千里,远过三代,而坟土未干,天下怨叛,二世被害,子婴被擒,灭亡之酷,自古所未尝有也。汉武帝承文、景富溢之余,首挑匈奴,兵连不解,遂使侵寻及于诸国,岁岁调发,所至成功。建元之间,兵祸始作。是时,蚩尤旗出,长与天等,其春,戾太子生,自是师行三十余年,死者无数。及巫蛊事起,京师流血,僵尸数万,太子父子皆败,故班固以为太子生长于兵,与之终始。帝虽悔悟自克,而没身之恨,已无及矣。隋文帝既下江南,继事夷狄,炀帝嗣位,此志不衰,皆能诛灭强国,威震万里,然而民怨盗起,亡不旋踵。唐太宗神武无敌,尤喜用兵,既已灭突厥、高昌、吐谷浑等,犹且未厌,亲驾辽东,皆志在立功,非不得已而用。其后,武氏之难,宗室陵迟,不绝如覴。盖用兵之祸,物理难逃。不然,太宗仁圣□厚,克己裕人,几至刑措,而一传之后,子孙涂炭,此岂为善之报也哉?由此观之,汉、唐用兵于□仁之后,故胜而仅存;秦、隋用兵于残暴之余,故胜而遂灭。臣每读书至此,未尝不掩卷流涕,伤其计之过也。若使此四君者,方其用兵之初,随即败衄,惕然戒惧,知用兵之难,祸败之兴当不至此。不幸每举辄胜,故使狃于功利,虑患不深。臣故曰「胜则变迟而祸大,不胜则变速而祸小」,不可不察也。

  昔仁宗皇帝覆育天下,无意于兵,将士惰偷,兵革朽钝。元昊乘间窃发西鄙,延安、麟府、泾原之间,败者三四,所丧动以万计,而海内宴然,兵休事已,而民无怨言,国无遗患。何者?天下臣庶知其无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谅其有不得已之实故也。今陛下天锡勇智,意在富强,即位以来,缮甲治兵,伺候邻国,髃臣察见此指,多言用兵。其始也,弼臣执国命者,无忧深思远之心;枢臣当国论者,无虑害持难之识;在台谏之职者,无献替纳忠之议。从微至着,遂成厉阶。既而薛向为横山之谋,韩绛效深入之计,陈升之、吕公弼等阴与协力,师徒丧败,财用耗屈,较之宝元、庆历之败不及十一,然而天怒人怨,边兵叛背,京师骚然,陛下为之旰食者累月。何者?用兵之端,陛下作之,是以吏士无怒敌之意,而不直陛下也。

  尚赖祖宗积累之厚,皇天保佑之深,故使兵出无功,感悟圣意。然浅见之士,方且以败为耻,力欲求胜,以称上心。于是王韶作祸于熙河,章惇造衅于横山,熊本发难于渝、泸。然此等皆残杀已降,俘累老弱,困敝腹心,而取空虚无用之地,以为武功,使陛下受此虚名,而忽于实祸。勉强砥砺,奋于功名,故沈起、刘彝复发于安南,使十余万人暴露瘴毒,死者十而五六,道路之人毙于输送,资粮器械不见敌而尽。以为用兵之意必且少衰,而李宪之师复出于洮州矣。今师徒克捷,锐气方盛,陛下喜于一胜,必有轻视四夷,陵侮敌国之意。天意难测,臣实畏之。

  且夫战胜之后,陛下可得而知者,凯旋捷奏,拜表称贺,赫然耳目之观耳。至于远方之民,肝脑屠于白刃,筋骨绝

译张方平上书说道:

臣听说喜好战争就像喜好美色一样。损害生命的事情不止一种,但沉溺美色的人必定会死;残害百姓的事情不止一种,但喜好战争的人必定会灭亡。这是事理上必然的结果。只有圣人的战争都是出于不得已,所以胜利时,能享受安定的福分;失败时,也一定不会有出人意料的祸患。后世的战争都是本可以停止却不停止,所以胜利时,祸患发生得虽迟但后果巨大;失败时,祸患发生得虽快但后果较小。因此圣人不计较胜负的功劳,而深深警戒战争带来的祸患。为什么呢?出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内外动荡不安,在路上奔波劳碌的有七十万家。对内则府库空虚,对外则百姓贫困。饥寒交迫,其后必然会有盗贼的忧患;死伤哀怨,最终必然招致水旱的灾报。对上而言,将帅拥兵自重,有专横跋扈之心;对下而言,士兵长期服役,有溃散叛变之志。变故层出不穷,都是由发动战争造成的。至于发起战争、首倡议论的人,冥冥中的责罚尤其沉重,这是因为平民无故因战争而死,怨气积聚,必定有人要承担罪责。所以圣人畏惧战争、重视战争,不是不得已不敢使用。

自古以来,君主喜好动用武力,因战败而灭亡的,数不胜数。臣现在不敢再重复说这些,请为陛下说说那些战胜的君主。秦始皇平定六国后,又去征讨胡人和越人,戍守服役的祸患,波及四海,虽然开拓疆土千里,远远超过夏商周三代,但坟墓的土还没干,天下就怨恨叛乱,秦二世被害,子婴被擒,灭亡的惨酷,是自古未曾有过的。汉武帝继承文帝、景帝富裕有余的基业,首先挑衅匈奴,战争连绵不断,于是祸患逐渐蔓延到各国,每年征调军队,所到之处都取得成功。建元年间,战争祸患开始兴起。这时,蚩尤旗出现,长度与天相等,那年春天,戾太子出生,从此军队出征三十多年,死者无数。等到巫蛊事件发生,京城血流成河,尸体数万,太子父子都败亡,所以班固认为太子生长在战火中,与战争始终相伴。皇帝虽然悔悟克制自己,但终身遗憾,已经来不及了。隋文帝平定江南后,接着征讨夷狄,炀帝继位,这种志向没有衰减,都能诛灭强国,威震万里,然而民怨沸腾,盗贼四起,灭亡就在转眼之间。唐太宗神武无敌,尤其喜欢用兵,已经灭了突厥、高昌、吐谷浑等国,仍然不满足,亲自驾临辽东,都是志在立功,并非不得已而用兵。其后,武氏之乱,宗室衰微,子孙几乎断绝。大概战争的祸患,事理难以逃避。不然的话,太宗仁圣宽厚,克制自己宽待他人,几乎达到刑罚不用的地步,而一代之后,子孙遭受涂炭,这难道是行善的报应吗?由此看来,汉、唐在仁政之后用兵,所以战胜却仅能幸存;秦、隋在残暴之余用兵,所以战胜却随即灭亡。臣每次读到这些地方,没有不掩卷流泪的,哀伤他们计策的失误。如果这四位君主,在刚用兵之初,随即战败受挫,警惕戒惧,知道用兵的艰难,祸败的发生就不会达到这个地步。不幸的是每次出兵都胜利,所以使他们习惯于功利,考虑祸患不深。臣所以说“战胜则祸患发生得迟而后果大,战败则祸患发生得快而后果小”,不可不仔细考察啊。

从前仁宗皇帝养育天下,无意于战争,将士懒惰懈怠,兵器腐朽钝劣。元昊趁机在西边边境发动袭击,延安、麟府、泾原之间,战败三四次,损失动辄以万计,但海内依然安宁,战争停止事情结束,百姓没有怨言,国家没有遗留的祸患。为什么呢?天下臣民知道他没有喜好战争的心,天地鬼神相信他有不得已的实情啊。现在陛下天赐勇智,意在富强,即位以来,修缮铠甲整治军队,窥伺邻国,群臣察觉到此意,多谈论用兵。起初,辅佐大臣执掌国政的,没有深谋远虑之心;枢密大臣主持国论的,没有考虑祸害、持守艰难的意识;在台谏职位上的,没有进谏忠言的议论。从细微到显著,遂成祸患的阶梯。接着薛向策划横山之谋,韩绛献深入之计,陈升之、吕公弼等人暗中协力,军队丧败,财用耗尽,比较宝元、庆历年的失败不及十分之一,然而天怒人怨,边兵背叛,京城骚动,陛下为此晚食累月。为什么呢?用兵的开端,是陛下发起的,所以官吏士兵没有愤怒敌人的意思,而是不认为陛下做得对。

尚赖祖宗积累的深厚,皇天保佑的深切,所以使出兵无功,感悟圣意。然而见识浅陋的人,正以失败为耻,极力想要求胜,以迎合上意。于是王韶在熙河制造祸患,章惇在横山挑起争端,熊本在渝、泸发动叛乱。然而这些人都是残杀已投降的人,俘虏老弱,困乏腹心之地,而夺取空虚无用的土地,作为武功,使陛下承受这虚名,而忽视实际的祸患。勉强磨砺,奋于功名,所以沈起、刘彝又在安南发动战事,使十余万人暴露于瘴气毒害之中,死者十之五六,道路上的人死于输送物资,资粮器械没见到敌人就耗尽。以为用兵的意思必定会稍微衰减,而李宪的军队又出兵洮州了。现在军队克捷,锐气正盛,陛下因一次胜利而高兴,必定有轻视四夷,欺凌敌国的意思。天意难以预测,臣实在畏惧。

况且战胜之后,陛下能够知道的,是凯旋捷报,拜表称贺,赫然耳目所见的景象罢了。至于远方的百姓,肝脑在白刃下被屠杀,筋骨断

于馈饷,流离破产,鬻卖男女,熏眼、折臂、自经之状,陛下必不得而见也;慈父、孝子、孤臣、寡妇之哭声,陛下必不得而闻也。譬犹屠杀牛羊,刳脔鱼□,以为膳羞,食者甚美,见食者甚苦。按:苏轼文集作「受者甚苦。」使陛下见其号呼于梃刃之下,宛转于刀几之间,虽八珍之美,必将投鳀而不忍食,而况用人之命,以为耳目之观乎?且使陛下将卒精强,府库充实,如秦、汉、隋、唐之君,则既胜之后,祸乱方兴,尚不可救,而况所任将吏,罢软凡庸,较之古人,万万不逮,而数年以来,公私窘乏,内府絫世之积,埽地无余,州郡征税之储,上供殆尽,百官廪俸仅而能继,南郊赏给久而未办,以此举动,虽有智者无以善其后矣。且饥疫之后,所在盗贼窎起,京东、河北尤不可言。若军事一兴,横敛随作,民穷而无告,其势不为大盗无以自全。边事方深,内患后起,则胜、广之形将在于此,此老臣所以终夜不寐,临食而叹,至于恸哭而不能自止也。

译在军粮供给方面,百姓流离失所、破产败家,卖儿卖女,熏瞎眼睛、折断手臂、上吊自杀的惨状,陛下一定无法亲眼见到;慈爱的父亲、孝顺的儿子、孤忠的臣子、守节的寡妇的哭声,陛下一定无法亲耳听到。这就好比屠杀牛羊,剖开鱼腹,做成美味佳肴,吃的人觉得非常美味,被吃的人却极其痛苦。按:苏轼文集作「受者甚苦」。假如陛下看到他们在棍棒刀刃之下呼号挣扎,在刀案之间辗转哀鸣,即使有八珍这样的美食,也一定会扔掉筷子不忍心吃,更何况是用人的性命,来满足视听的享乐呢?况且假如陛下的将士精锐强壮,国库充实,像秦、汉、隋、唐的君主那样,那么在战胜之后,祸乱才刚刚兴起,尚且难以挽救,更何况所任用的将吏,疲弱平庸,与古人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而且多年来,公私财力都极度匮乏,内府历代积累的财富,扫地而空,州郡征收的赋税储备,上缴朝廷的已经耗尽,百官的俸禄勉强能够接续,南郊祭祀的赏赐很久都未能备办,凭借这样的状况去行动,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妥善处理后事了。况且饥荒瘟疫之后,各地盗贼纷纷兴起,京东、河北地区尤其不堪言说。如果军事一旦兴起,横征暴敛随之而来,百姓穷困而无路申诉,他们的处境不成为大盗就无法保全自己。边疆战事正深,内部祸患随后兴起,那么陈胜、吴广那样的形势就将出现在这里,这就是老臣整夜不能入睡,面对食物叹息,以至于痛哭而不能自止的原因。

且臣闻之,凡举大事,必顺天心。天之所向,以之举事必成;天之所背,以之举事必败。盖天心向背之迹,见于灾祥、丰歉之间。今自近岁日食、星变、地震、山崩、水旱、疫厉,连年不解,民死将半,天心之所向背可以见矣。而陛下方且断然不顾,兴事不已。譬如人子得过于父母,惟有恭顺静默,引咎自责,庶几可解,今乃纷然诘责奴婢,恣行棰楚,以此事亲,未有见赦于父母者。故臣愿陛下远览前世兴亡之迹,深察天心向背之理,绝意兵革之事,保疆睦邻,安静无为,为社稷长久之计,上以安二宫朝夕之养,下以济四方亿兆之命,则臣虽老死沟壑,瞑目于地下矣。

  昔汉祖破灭髃雄,遂有天下;光武百战百胜,祀汉配天。然至白登被围,则讲和亲之议;西域请吏,则出谢绝之言。此二帝者,非不知兵也,盖经变既多,则虑患深远。今陛下深居九重,而轻议讨伐,老臣庸懦,私窃以为过矣。然而人臣纳说于君,因其既厌而止之,则易为力;迎其方锐而折之,则难为功。凡有血气之伦,皆有好胜之意。方其气之盛也,虽布衣贱士有不可夺,自非智识特达,度量过人,未有能于勇锐奋发之中,舍己从人,惟义是听者也。今陛下盛气于用武,势不可回,臣非不知而献言不已者,诚见陛下圣德□大,听纳不疑,故不敢以觽人好胜之常心,望于陛下;且意陛下他日亲见用兵之害,必将哀痛悔恨,而追咎左右大臣未尝一言。臣亦将老且死,见先帝于地下,亦有以借口矣,惟陛下哀而察之!

  书辞盖方平托苏轼为之,上颇为感动,讫不从也。至永乐败,乃思其言云。十朝纲要云:是岁,以提举茶场司李□言,始尽榷蜀茶。

  注  释

  【一】亦已申禀「申」原作「中」,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董固「董」原作「堇」,据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改。

  【三】袤七十里九十步「袤」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神御殿「殿」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礼志补。

  【五】宜别录本速札下「本」原作「中」,据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四二改。

  【六】果州「果」原作「梁」,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九刘昌祚传改。

  【七】恩州故城村有一贾家系保正「贾」原作「买」,据阁本改。

  【八】其熙河泰凤路市易务并罢「市」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四二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七

卷二百八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元年正月尽是年闰正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元年(戊午,1078)

  全  文

  春正月庚戌,诏河北转运司,令所在长吏躬祷名山灵祠。旱故也。

  壬子,命辅臣祈雨。

  魏国安仁保佑夫人张氏乞依赦封二代,从之。神宗乳母,熙宁八年二月【一】,自崇国改封魏国。

  甲寅,右谏议大夫、提举崇禧观沈立卒。

  乙卯,集禧观使、镇南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安石为左仆射【二】、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放朝辞。安石辞使相,乞以本官领宫观,屡诏不允,而安石辞不已,故有是命。

  交址郡王李干德上表言:「伏蒙赐诏,从臣所请,自今复修职贡,已令安抚司各差人画定疆界,毋得辄侵犯。臣已奉诏遣人送方物,乞赐还广源、机榔等州县。」诏:「候进奉人到阙,别降疆事处分。」

  又诏河北路转运司检放水灾民户秋税欠负,展限输纳。

  又诏京西、淮南路转运司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祷雨雪。

  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知虢州邓绾近复龙图阁待制,中外之论,皆谓绾在言路,肆为邪慝,阴连公府掾属,数为大臣乞恩,乞除大臣之子馆职,传笑四方,伤辱国体,近世处言职者未尝有也。陛下以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故斥逐之。今绾去位未几,亟还近职,缙绅藉藉,莫知所谓。盖苏颂夺职八年而后复谏议大夫,曾布五年而后得待制,绾

译况且我听说,凡是兴办大事,一定要顺应天意。天所趋向的,凭借它行事必定成功;天所背离的,凭借它行事必定失败。大概天意趋向或背离的迹象,表现在灾异祥瑞、丰收歉收之间。如今从近年来的日食、星象变异、地震、山崩、水旱灾害、瘟疫流行,连年不断,百姓死亡将近一半,天意趋向或背离的迹象可以看得很清楚了。而陛下却仍然决然不顾,不停地兴办事务。这就像儿子得罪了父母,只有恭敬顺从、静默无言,引咎自责,或许还能得到宽解,现在却纷纷责问奴婢,肆意施行鞭打,用这种方式侍奉父母,没有不被父母赦免的。所以我希望陛下远观前世兴亡的轨迹,深察天意趋向或背离的道理,断绝用兵打仗的念头,保卫疆土、和睦邻国,安静无为,为国家的长久打算,对上以安定两宫早晚的奉养,对下以救济四方亿万百姓的生命,那么我即使老死在沟壑之中,也能在九泉之下闭目安息了。

从前汉高祖消灭群雄,于是拥有天下;光武帝百战百胜,祭祀汉朝配享上天。然而到了白登被围,就商议和亲;西域请求设置官吏,就发出拒绝的话。这两位皇帝,不是不懂军事,而是因为经历变故太多,所以考虑祸患深远。现在陛下深居宫中,却轻易议论讨伐,老臣平庸懦弱,私下认为这是过错。然而臣子向君主进言,趁着君主已经厌倦而制止他,就容易奏效;迎着君主正锐气正盛而折服他,就难以成功。凡是有血气的生命,都有好胜的心意。正当他气势旺盛的时候,即使是平民贱士也有不可改变的意志,如果不是智慧见识特别通达,度量超过常人,没有能在勇猛奋发之中,舍弃自己听从别人,只听从道义的。现在陛下在运用武力上气势正盛,势头不可挽回,我不是不知道却不停地进言,实在是因为看到陛下圣德广大,听取采纳不怀疑,所以不敢用众人好胜的常心,来期望陛下;而且料想陛下将来亲眼见到用兵的祸害,一定会哀痛悔恨,而追究左右大臣不曾一言劝谏。我也将老死,在地下见到先帝,也有借口了,只希望陛下哀怜并明察!

这封信的言辞大概是方平托苏轼代写的,皇上颇为感动,最终没有听从。到了永乐城战败,才想起他的话。《十朝纲要》说:这一年,因为提举茶场司李□的进言,开始全面专卖蜀茶。

注释

【一】亦已申禀“申”原作“中”,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申”。

【二】董固“董”原作“堇”,根据《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改为“董”。

【三】袤七十里九十步“袤”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四】神御殿“殿”字原脱漏,根据《宋史》卷一○九《礼志》补入。

【五】宜别录本速札下“本”原作“中”,根据《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四二改为“本”。

【六】果州“果”原作“梁”,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九《刘昌祚传》改为“果”。

【七】恩州故城村有一贾家系保止“贾”原作“买”,根据阁本改为“贾”。

【八】其熙河泰凤路市易务并罷“市”字原脱漏,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四二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七

卷二百八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元年正月尽至本年闰正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七

帝号 宋神宗

年号 元丰元年(戊午,1078年)

全文

春季正月庚戌日,下诏河北转运司,命令当地长官亲自到名山灵祠祈祷。这是因为旱灾的缘故。

壬子日,命令辅政大臣祈求降雨。

魏国安仁保佑夫人张氏请求依照赦令封赏两代祖先,听从了她的请求。她是神宗的乳母,熙宁八年二月【一】,从崇国夫人改封为魏国夫人。

甲寅日,右谏议大夫、提举崇禧观的沈立去世。

乙卯日,集禧观使、镇南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王安石担任左仆射【二】、观文殿大学士、兼集禧观使,免除朝辞。王安石辞去使相职务,请求以原官职掌管宫观,多次下诏不允许,而王安石坚持辞去不止,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交趾郡王李干德上表说:“承蒙赐予诏书,听从臣的请求,从今以后恢复职贡,已经命令安抚司各派人划定疆界,不得随意侵犯。臣已奉诏派遣人送方物,请求赐还广源、机榔等州县。”下诏说:“等到进奉的人到达京城,另外下达关于疆界的处分。”

又下诏河北路转运司核查免除水灾民户的秋税欠负,延期缴纳。

又下诏京西、淮南路转运司寻访名山灵祠,委派长官祈祷雨雪。

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说:“知虢州邓绾最近恢复龙图阁待制,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邓绾在言官职位上,肆意做邪恶不正的事,暗中勾结公府的属吏,多次为大臣乞求恩宠,请求授予大臣的儿子馆职,被四方传为笑谈,伤害侮辱国家体面,近代担任言官的人未曾有过。陛下因为邓绾用心偏邪,本性奸诈,议论事情推荐人才,不遵守本分职守,所以斥逐他。现在邓绾离任不久,很快恢复近臣职位,士大夫们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概苏颂被夺职八年之后才恢复谏议大夫,曾布五年之后才得到待制,邓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