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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六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409–5420 段

崇政殿。

  乙丑,夏国遣人入贡,夏国主秉常言:「母氏临终属臣曰:『世受朝廷封爵,恩礼备至。今虽边事未已,属纩之后,宜奉遗留物以进,示不忘恭顺之义,虽瞑目无恨!』臣谨遣使进遗马、白喰诣阙。」李清臣言:「伏见朝廷近遣郎官杜纮吊慰夏国。今复遣使来谢,朝廷必欲因此之际,特示招怀。所有每年时服,近罢给赐,欲乞自枢密院检举施行,关牒西人,开示恩意。及昨来用兵,擒捉到近上首领,多在南方拘管,乞择其三二人可使归还者,推恩释放,庶其戴荷天恩,共思款服。」又言:「臣所奏,乞留中。如蒙收采,即乞节略臣奏,自御批降出,付三省、枢密院商议,取旨施行。」又言:「原释囚虏,以怀敌人,自古非一,皆为美事。如臣言可采,即乞明降诏命,嘉其近遣使人辞旨恭顺,因此推恩释放。甚协朝廷之体,兼可以窥察敌情。」(清臣所言,因夏人入贡附见,更须考详。元佑元年六月十四日,杜纮又以刑中押伴。)

译崇政殿。

乙丑日,西夏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西夏国主秉常上表说:“母亲临终时嘱托我说:‘世代承受朝廷的封爵,恩惠礼遇极其完备。如今虽然边境战事尚未平息,但在母亲去世后,应当进奉她遗留的物品,以显示不忘恭敬顺从的道义,这样即使闭眼离世也没有遗憾!’臣谨派使者进献遗留下的马匹和白喰到朝廷。”

李清臣进言说:“臣看到朝廷最近派遣郎官杜纮去西夏吊唁慰问。现在西夏又派遣使者来谢恩,朝廷必定想借此机会,特别显示招抚怀柔之意。所有每年按时赐予的服饰,近来已停止赏赐,臣请求从枢密院检举旧例施行,发公文通知西夏人,开示朝廷的恩意。以及此前用兵时,擒获的西夏高级首领,大多被拘禁在南方,臣请求挑选其中两三人可以遣返的,施恩释放,希望他们感戴皇恩,共同考虑归顺。”

李清臣又说:“臣所上的奏章,请求留在宫中不公开。如果蒙受采纳,就请求删减臣奏章的内容,以御批的形式颁布,交付三省、枢密院商议,听取旨意后施行。”

李清臣又说:“宽恕释放俘虏,以怀柔敌人,自古以来不止一次,都是美事。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就请求明确颁布诏令,嘉奖西夏最近派遣使者言辞恭顺,借此施恩释放俘虏。这非常符合朝廷的体制,同时也可以借此窥察敌人的情势。”(李清臣所说的话,因为西夏人入贡而附带记载,更需要考证详实。元佑元年六月十四日,杜纮又担任刑部官员,负责押送陪同西夏使者。)

刑部言,令提刑司检法官覆州县官小使臣等公罪杖以下案,申吏刑部、大理寺注籍,则法官可以专于谳狱。从之。

  丙寅,御史中丞黄履兼侍讲。

  命辅臣分诣寺观祈雪。

  特赐于阗国进奉人钱百万。

  侍御史刘挚言:(挚遗矒以此为第二疏,八年十二月六日上。)「臣昨者伏见宰臣蔡确充神宗皇帝山陵使,于灵驾进发前一夕,准敕合赴内宿,确至夜深方抵禁门,不肯依禀圣旨指挥,欲将带人从同入。及见本门臣僚执守诏旨,确遂恚怒而去,更不入宿,亦不闻奏禀,显是骄慢。臣曾具弹奏,自后不闻施行,(挚劾确附十月末。)臣未敢再有申列者,以为确奉使回,必须引咎自劾,阖门待罪【四】。既而还朝,略无忌惮,安倨自处,以为当然。臣又闻近代及国朝以来,臣僚凡充先朝山陵使者,复土之后,例须自求去位,莫不得请而后已。盖以谓臣子之礼,身典丧葬,方毕其事,以嫌自处,不敢遽践嗣皇朝廷,所以致事上之恭。例虽出于近代,然沿袭莫敢废之。惟是韩琦奉使永昭陵回,累章沥恳,终不获去,盖英宗以琦定策元勋,特恩固留,所以不得遂其请。今确归自裕陵,赴集英内东门朝见讫,即日视事。但闻升祔之后,因事略于帘前备礼自陈。窃料圣恩优遇辅臣,必曾宣谕不许之意。人但见其再拜而退,遂偃然自若,以为泰山之安。确之事朝廷,其意亦已轻矣。所贵乎大臣者,为其去就有礼,进退有义,臣以道固辞,君以恩不许,雍容节奏,必有文义可观。而确不顾廉隅,恐失爵位,略无逡巡之意,不容陛下少施恩数,而乘势伺便,无故自留。天下不闻其阳为求去之言,不知其公然不退之理。且前日违敕不宿,已见悖慢之心,今日当去而就,又无进退之节。为臣之分,确岂不知?盖谓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可以不恭;谓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闱,可以无礼;又谓天下公论久废,可以欺罔,故泰然冒昧,苟固权宠。中外臣庶,痛心愤嫉,为确耻之。大臣如此,尚何以尊隆朝廷,内镇服髃下而外取重四夷也哉!伏望圣慈深以天下为意,无或容养奸恶,早发睿断,罢确政事,以明国宪,以慰安中外。」

  贴黄称:若或圣恩广大,诚未欲暴确之罪,即乞止以恩礼诏之,使均逸于外,亦足以慰公论。又称:若或议者以「临御未久,未宜轻去大臣」为说,臣以为不然,大臣无罪以礼求去,则未可轻进退,若有罪,岂可牵制此说也。(据刘挚遗矒,此疏系弹蔡确第二疏,十二月六日上。刘仿、王知常撰挚行述【五】,载疏语亦同。编录者或以此疏系之王岩叟,或岩叟同挚上此也。)

  先是,王岩叟言:臣伏观陛下即位之初,首发德音,下明诏免保丁第五、第四之田不及二十亩者使勿教。其得免者,戴陛下厚恩,如获更生。后复下令,变保甲月教之法为冬教,人人始得安其业,又大惠也。然臣常亲其事而见其微,尚有以为陛下言者。凡第四、第五等之家,田业□亩之多寡,无甚相远,粗粝不充,布褐不备,均未免冻馁之忧。今若隆冬冽寒,使去其家,与温饱者同教于城下盈月而后已,岂其所堪!伏望圣慈哀怜,约祖宗义勇等第之制,特诏有司免三路第四、第五保丁冬教,以□贫民,但籍其姓名,备缓急出力以从事可也。虽不教之战,而教者赖此以共济耳。国家平居能有以知其情,则百姓一日乐有以尽其力,今虽罢之,犹不为无益也。臣又按祖宗义勇之法,止行三路。比者保甲之事,乃并王畿之民,皆曰:「我居近天子之都,习知蒙幸以为常也。今乃督战斗之技,下与列郡等,而又加峻焉,安用为王畿之民哉!」此百姓前日之语也。北则韦城、白马,西则管城、新郑,前为畿内邑,则共苦于教。今复而归郑、滑,为京西邑,则三冬之教,遂不预焉。民又曰:「我畿内之民也,顾不如畿外之人暇逸而安乐。」此百姓今日之意也。人情如此,岂国家所以亲腹心、厚根本之计哉?臣以为畿内保甲,宜悉罢之便,惟陛下采纳幸甚。又言:「三

译刑部上奏说,命令提刑司的检法官复核州县官员及小使臣等人因公犯罪判处杖刑以下案件的卷宗,申报吏部、刑部和大理寺登记在案,这样法官就可以专心于审理案件。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丙寅日,御史中丞黄履兼任侍讲。

命令辅政大臣分别前往寺庙道观祈求降雪。

特别赏赐给于阗国进贡的人员钱一百万。

侍御史刘挚上奏说:“臣近日看见宰相蔡确担任神宗皇帝陵寝使,在灵柩出发的前一夜,按照敕令应当入宫值宿,蔡确直到深夜才抵达宫门,不肯遵照圣旨指挥,想要带着随从一同进入。等到看到本门官员坚守诏旨,蔡确于是愤怒离去,不再入宫值宿,也没有上奏禀报,明显是骄横傲慢。臣曾经详细弹劾,此后没有听说朝廷施行处理,臣不敢再申述列举,以为蔡确奉命归来,必定会引咎自劾,闭门待罪。然而他回到朝廷后,毫无顾忌,安然自处,认为理所当然。臣又听说近代及本朝以来,臣僚凡是担任先帝陵寝使的,在封土之后,惯例必须自行请求离职,没有不请求到获准才作罢的。这是因为认为作为臣子的礼节,亲身掌管丧葬事务,刚刚完成此事,因避嫌而自处,不敢立即进入新皇帝的朝廷,以此来表达对皇上的恭敬。这个惯例虽然出自近代,但沿袭下来没有人敢废除。只有韩琦奉命前往永昭陵归来后,多次上章恳切请求,最终没有获准离职,这是因为英宗认为韩琦是定策元勋,特别施恩坚决挽留,所以不能遂了他的请求。现在蔡确从裕陵归来,在集英殿内东门朝见完毕后,当天就处理政务。只听说在升祔之后,因为某事在帘前略备礼仪自我陈述。我推测圣恩优待辅臣,必定曾宣谕不许他离职的意思。人们只看到他再次拜谢退下,于是安然自若,认为像泰山一样安稳。蔡确侍奉朝廷,他的心意已经轻慢。大臣可贵之处,在于去留有礼,进退有义,臣子以道义坚决推辞,君主以恩德不许,从容的节奏,必定有文义可观。而蔡确不顾廉耻,害怕失去爵位,毫无犹豫退让的意思,不容陛下稍微施恩,却乘势伺机,无故自行留任。天下没有听到他阳奉阴违请求离职的话,不知道他公然不退的理由。况且前几天违抗敕令不入宫值宿,已经显露悖逆轻慢之心,今天应当离职却留任,又没有进退的节操。作为臣子的本分,蔡确难道不知道吗?大概是认为皇帝陛下年轻,可以不恭敬;认为太皇太后陛下不出宫闱,可以无礼;又认为天下公论长久废弃,可以欺骗蒙蔽,所以泰然冒昧,苟且固守权宠。朝廷内外的臣民百姓,痛心愤恨,为蔡确感到羞耻。大臣如此,还怎么尊崇朝廷,对内镇服群下而对外取信于四夷呢!恳请圣慈深切以天下为念,不要姑息养奸,早日发出英明决断,罢免蔡确的政事,以彰明国家法度,以安抚朝廷内外。”

贴黄称:如果圣恩广大,确实不想揭露蔡确的罪过,就请求只以恩礼诏令他,让他在外地安享清闲,也足以安慰公众舆论。又称:如果议论的人以“陛下即位不久,不宜轻易罢免大臣”为说辞,臣认为不对,大臣无罪以礼请求离职,那么不可以轻易进退,如果有罪,怎么可以牵制这种说辞呢。

在此之前,王岩叟上奏说:臣观察陛下即位之初,首先发布德音,下达明诏免除保丁中第五、第四等田地不足二十亩者的教阅。那些获得免除的人,感戴陛下厚恩,如同获得新生。后来再次下令,将保甲每月教阅的方法改为冬季教阅,人人都开始得以安心从事本业,这也是大恩惠。然而臣曾经亲身参与此事并看到其中的细微之处,还有话想对陛下说。凡是第四、第五等家庭,田地多少相差无几,粗粮不够吃,粗布衣不够穿,同样难免冻饿的忧虑。现在如果隆冬严寒,让他们离开家,与温饱的人一起在城下教阅满一个月才结束,这难道是他们所能承受的!恳请圣慈哀怜,参照祖宗义勇等第的制度,特别诏令有关部门免除三路第四、第五等保丁的冬季教阅,以救济贫民,只登记他们的姓名,以备缓急时出力从事即可。虽然不教他们作战,但教阅的人依靠这个得以共同济助。国家平时能了解他们的情状,那么百姓一旦高兴就会尽力,现在虽然罢免他们,也不算是没有益处。臣又查考祖宗义勇的法令,只在三路实行。近来保甲的事,竟然连同京畿的百姓,都说:“我住在靠近天子都城的地方,习惯蒙受恩幸作为常态。现在却督促学习战斗技能,与各地郡县同等,而且更加严峻,做京畿百姓有什么用呢!”这是百姓前几天的话。北面韦城、白马,西面管城、新郑,以前是京畿内的县邑,就共同苦于教阅。现在又归入郑、滑,成为京西的县邑,那么冬季的教阅,就不再参与了。百姓又说:“我是京畿内的百姓,反而不如京畿外的人闲暇安乐。”这是百姓现在的意思。人情如此,难道是国家亲近腹心、巩固根本的计策吗?臣认为京畿内的保甲,应当全部罢免才合适,希望陛下采纳,幸甚。又说:“三

路教兵,固将应缓急之用,以守以征也,不知畿内教之,将何所事哉?若曰以御盗贼,则保甲之兴,反所以增盗贼者多矣,皆已然之验也。今既复旧法,巡检添元额,弓手置昔日耆壮,盗贼固自消矣。保甲虚名,徒摇人心而无所益,愿陛下特释之,使根本之地,清静而安固,人人有欢然亲上之心,所以资万世长久之利也,岂不善计哉!惟陛下留意。又按义勇旧法,止取第三等已上充教阅,第四等而下但籍名姓而已,更不预教。盖第四等民户贫乏,与第五等不相远耳,愿陛下恻隐,全仿义勇以为法,庶贫寒之民,尽沾恩德。」(第五等两丁免冬教,十二月六日丙寅。)

译路级教习士兵,本是为了应对紧急军务,用于防守和征伐,不知在京畿地区教习士兵,将用来做什么呢?如果说为了抵御盗贼,那么保甲制的推行,反而导致盗贼增多的情况很多,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证明的。现在既然恢复了旧法,巡检司增加了原有的编制名额,弓手也设置了昔日的耆壮,盗贼自然就会消弭了。保甲制徒有虚名,只会动摇人心而无益处,希望陛下特别废除它,使根本之地清静而安定坚固,人人都有欢欣亲近朝廷之心,这有助于获取万世长远的利益,难道不是好的计策吗!希望陛下留意。又查考义勇的旧法,只选取第三等以上的人充任教阅,第四等及以下的人只登记姓名罢了,不再参与教习。这是因为第四等民户贫困,与第五等相差无几,希望陛下出于怜悯,完全仿照义勇旧法作为准则,使贫寒的百姓都能蒙受恩德。(第五等两丁免除冬季教习,十二月六日丙寅。)

又言:「臣近以三路第四、第五等保丁多贫乏,乞依义勇旧法免冬教,及畿内旧无义勇,今亦乞罢保甲,未蒙施行。臣窃以道有弛张,故法有损益,不可以为常,要在酌民之言,因时之宜而损益之,为国家长久之计耳。臣见保甲之法,陛下每损之,则民心每加喜,民心之加喜,国计之益以为利也。按义勇旧法,三丁方取一丁,而保甲两丁便取其一,已比义勇立法为甚密而得兵为甚多。臣今不敢请取丁如义勇,但乞如义勇免下户冬教而已。冬教虽免而姓名犹存于籍,亟召则亟得,非释然放之也。臣昨为民官,每亲见下户保丁赴团教,不以习技为难,而常以艰食为苦,未尝不疾首蹙额以应一日之教,况无衣无褐,隆冬大寒,当一月之久乎?陛下推臣之言,以观其情之乐否也;人情之所不乐而必为之,非天下之所以望于陛下者也。又畿内之民,素倚京师以为重,浸渍仁恩而安于无事。自兴保甲以来,往往窃为偶语曰:『三路教民,固将缓急当护边之用也,我曹岂亦将驱而为此乎!』臣诚知国家无意至此,徒使人心常疑而不自宁,何益也?议者皆以谓罢之便。伏望陛下省臣前奏,早赐施行。今去起教月分不远,伏望圣慈早赐指挥施行,以慰人心。」于是诏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之家免冬教。(新、旧录但书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之家免冬教,不着因由。)

  诏熙河路经略使赵济遣康识往兰州及选将往定西城,经画堤备夏人,如果来攻城,即坚守应敌,以取全胜,勿为敌诱,轻易出兵。仍豫为清野之计,俟其回兵,即审量追袭。以谍者言夏人欲寇边故也。

  丁卯,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汤封蔡国公。

  戊辰,兴龙节,宰臣率百官并辽国、高丽、于阗国信使副赴东上合门拜表称贺。

  诏招刺禁军违法,听转运司点检。先是,诸路将兵专责提点刑狱或提举官,言者谓将兵散在郡县,转运使因按部阅视,可以岁遍,故定此令。(旧录有此,新录削去。)

  辛未,通议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并迁正议大夫;成德、横海军节度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扬王颢为永兴凤翔节度使;武昌、武安军节度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荆王頵为武宁镇海节度使。

  壬申,通议大夫、知枢密院事章惇,门下侍郎司马光,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并为正议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着为金紫光禄大夫;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丞李清臣为通议大夫;宰执、亲王皆进官,用嘉佑、治平故事也。

  侍御史刘挚言:「臣伏睹近降麻制,执政臣僚各特转一官,圣恩优厚,中外耸动。及臣伏读麻制之词,乃以山陵及升祔礼毕,故推此异恩。于是臣窃疑焉,夫应奉陵寝,奔走职事,乃臣子之分也。若欲酬劳,则不应止于执政,若旌其送往,则执政未尝俱行,授受之间,未有名义。伏闻所司检会嘉佑年体例,进入依应施行。伏缘嘉佑八年,英宗皇帝既推即位之恩,臣僚各已覃转。后来以弗豫进药,而辅导调护,镇宁中外,以至圣躬康复,亲决庶政,诚天下之庆,谓辅臣实与有劳,故又命人进一官。然当时臣僚再三辞避,累日不敢受命,则遣近臣趣令以新官入谢,不降坐以待之,方敢祗受。又治平之末,神宗皇帝嗣位,覃霈改官之后,适值韩琦以山陵使回,恳求去位,寻以两镇外补。然犹虚上宰之位,自曾公亮而下,并不递迁,故亦特转一官以补转厅之恩。考求两朝故事,若有因依,则今来迁官别无义说,虽过赏宁僭,在圣人亦足以广恩,而于义未安,恐臣下终难于冒处。伏望谨重国体,爱惜名器,授之以公则中外之心服,授之以道则廉耻之风行。伏望圣慈照会两朝故事不同。如执政臣僚辞免新命,伏乞特赐允从,无伤事体,区区臣言,庶几有补。」(挚遗矒自注云,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上此章。今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从之【六】。)

  光及公着皆力辞,光言:「臣窃惟英宗皇帝亲政之初,以宰

译又上奏说:“臣近来因为三路第四、第五等保丁大多贫困,请求依照义勇的旧法免除冬季训练,以及京畿地区原本没有义勇,现在也请求废除保甲,尚未得到施行。臣私下认为,道理有松弛和紧张,所以法令有增减,不能一成不变,关键在于斟酌百姓的意见,顺应时势的适宜而增减,这才是为国家长远打算。臣看到保甲的法令,陛下每次削减,民心就每次更加喜悦,民心的喜悦,对国家利益是有利的。查考义勇的旧法,三个男丁才取一个,而保甲两个男丁就取一个,已经比义勇的立法更为严密而得到的士兵更多。臣现在不敢请求取丁像义勇那样,只请求像义勇那样免除下等户冬季训练罢了。冬季训练虽然免除,但姓名仍然登记在名册上,紧急征召就能迅速得到,并不是完全释放他们。臣从前担任地方官,每次亲眼看到下等户保丁参加集体训练,不认为学习技艺困难,而常常以食物匮乏为苦,没有不头痛皱眉地应付一天的训练,何况没有衣服,隆冬严寒,要持续一个月之久呢?陛下推究臣的话,来观察他们是否快乐;人情所不快乐却一定要做的,不是天下人期望于陛下的。另外京畿地区的百姓,向来倚仗京师作为依靠,浸润仁德恩惠而安于无事。自从兴起保甲以来,往往私下议论说:‘三路训练百姓,本来是为了缓急时保卫边疆之用,我们难道也将被驱赶去做这个吗!’臣确实知道国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让百姓心中常常怀疑而不能安宁,有什么好处呢?议论的人都说废除保甲是便利的。希望陛下省察臣前面的奏章,早日赐予施行。现在距离开始训练的时间不远,希望圣慈早日赐予指挥施行,以安慰人心。”于是下诏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的家庭免除冬季训练。(新、旧《实录》只记载府界、三路保甲第五等两丁家庭免除冬季训练,没有记载原因。)

下诏熙河路经略使赵济派遣康识前往兰州,并选派将领前往定西城,筹划防备西夏人,如果西夏人来攻城,就坚守应对敌人,以取得全胜,不要被敌人引诱,轻易出兵。仍然预先做好清除田野的计划,等他们撤兵时,就审察衡量进行追击。这是因为间谍报告西夏人想要侵犯边境的缘故。

丁卯,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汤被封为蔡国公。

戊辰,兴龙节,宰相率领百官以及辽国、高丽、于阗国的信使副使前往东上合门拜表称贺。

下诏招募刺字禁军违反法令的,听任转运司点检。在此之前,各路将兵的责任专门由提点刑狱或提举官负责,进言的人说将兵分散在郡县,转运使因为巡视辖区阅视,可以每年遍查,所以制定了这条法令。(旧《实录》有这条,新《实录》删去了。)

辛未,通议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蔡确,右仆射、兼中书侍韩缜都升为正议大夫;成德、横海军节度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的扬王赵颢改为永兴凤翔节度使;武昌、武安军节渡使、守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荆王赵頵改为武宁镇海节度使。

壬申,通议大夫、知枢密院章惇,门下侍司马光,中书侍张璪,同知枢密院安焘都升为正议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著升为金紫光禄大夫;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相李清臣升为通议大夫;宰相、执政、亲王都晋升官职,这是沿用嘉佑、治平年间的旧例。

侍御史刘挚上奏说:“臣看到最近降下的麻制,执政大臣各自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圣恩优厚,朝廷内外震惊。等到臣阅读麻制的文辞,是因为山陵及升祔礼完毕,所以推行这种特殊的恩惠。于是臣私下怀疑,供奉陵寝,奔走职事,是臣子的本分。如果要酬谢劳苦,就不应该只限于执政大臣,如果要表彰他们送葬,那么执政大臣并没有都去,授受之间,没有名义。听说有关部门查考嘉佑年的体例,进入依应施行。因为嘉佑八年,英宗皇帝已经推恩即位之恩,大臣各自已经普遍晋升。后来因为英宗身体不适进药,而辅导调护,镇宁内外,直到圣体康复,亲自决断政务,确实是天下的庆幸,说辅臣确实有功,所以又命令人晋升一级官职。然而当时大臣再三辞让,几天不敢接受任命,于是派遣近臣催促他们以新官入朝谢恩,不降坐等待他们,才敢接受。又治平末年,神宗皇帝即位,普遍恩赐改官之后,恰逢韩琦因山陵使事回朝,恳求离职,不久以两镇外补。然而仍然空出上宰的位置,从曾公亮以下,都不依次晋升,所以也特别晋升一级官职以弥补转厅之恩。考求两朝旧例,如果有依据,那么现在晋升官职没有别的理由,虽然过度赏赐宁可僭越,在圣人看来也足以广施恩惠,但在道义上不安,恐怕臣下最终难以冒然接受。希望慎重国家体制,爱惜名器,授予公心则内外之心信服,授予道义则廉耻之风盛行。希望圣慈照会两朝旧例不同。如果执政大臣辞让新命,希望特别赐予允许,不伤害事体,臣的这些话,或许有一点补益。”(刘挚遗稿自注说,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上此奏章。现在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听从他的建议【六】。)

司马光及吕公著都极力辞让,司马光说:“臣私下认为英宗皇帝亲政之初,以宰

臣韩琦等于嘉佑之末有定策大功,保佑圣躬,济于艰难,故特迁一官。今陛下以神宗皇帝大渐之际,宰臣蔡确等启迪圣心,建立储贰,传授大宝,各特迁一官,固亦其宜。臣当是时方闲居西京,凭几末命,非所预闻,岂得与确等同受箧赏?且国家名位,本以荬功德,不可但以祔庙礼毕,检举故事,虚有授受。况臣于登极之初,已蒙覃恩改官,今曾未踰年,安敢再叨殊渥?纵臣贪冒不知愧耻,天下之人其谓臣何!」

译臣韩琦等人在嘉祐末年有定策的大功劳,保佑圣上,渡过艰难,所以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如今陛下因为神宗皇帝病重之际,宰相蔡确等人启发圣心,确立皇位继承人,传授帝位,各自特别晋升一级官职,本来也是适宜的。臣在那时正闲居在西京,倚靠几案等待遗命,没有参与听闻,怎么能和蔡确等人同样接受赏赐?况且国家的名位,本来是用来酬答功德的,不能仅仅因为附庙礼仪完毕,查考旧例,就虚有授受。何况臣在登基之初,已经蒙受广施恩泽而改任官职,现在还没有超过一年,怎敢再次承受特殊的恩宠?即使臣贪婪冒进不知羞耻,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待臣呢!

又言:「昔英宗皇帝入承大统,宰臣韩琦等实有定策之功,又践阼之初,圣躬违豫,慈圣光献皇太后权同听政,琦尽忠竭力,亦不为不至。及英宗皇帝专制万几,箧赏琦等,各迁一官。臣时为谏官,犹曾上言,以近岁官冗赏滥,两府大臣,陛下即政之初,宜惩革斯弊。今自于儙年之间,连并迁官,则难以禁他人之幸进者,恐宿卫将帅,宗室外戚,四方藩镇,内侍近臣皆有冀望,至时陛下亦不能裁抑,两府亦不敢辄奏。当是时,英宗皇帝虽不收还恩命,而富弼亦有定策之功,自以不预顾命,力辞甚苦。况臣既不预定策,又不预顾命,岂可来自冗散之地,遽与辅臣同赏?且臣昔日在人则言其不可受,今日在己则受而不辞,顾行复言,能不自愧?」光及公着凡六奏,讫不许,明年正月,乃俱受命。

  侍御史刘挚等言:臣近言蔡确既为山陵使回,自合依故事,坚请去位,不当贪权固宠,不恤公议,傲然安处,无廉耻之节,败陛下风俗,坏陛下典章。在臣职分,合为朝廷争之,陛下亦须体亮孤臣孜孜不已攻击权臣有何所益?凡人之情,莫不乐安而恶危,好荣而恶辱,然臣不避患害者,诚为君也,诚为国家也。臣伏见神宗初韩琦乞罢相札子云:「自唐至于五代,首相之为山陵使者,事已求罢,例皆得请。昨仁宗皇帝昭陵复土,而先帝尚进药饵,其时臣上体国家,不敢援此故事,遽然引去。」又云:「本朝以来,祖宗所任上相山陵,事毕多从退罢。」琦之词意再三如此,神宗亮之,遂许琦去。五代以上,其人难以悉数。祖宗以来之臣,请历举本末,陛下考之,以照确之进退,则贪权固宠、无廉退之节,晓然易见矣!太祖山陵,秦王廷美为使,无宰相预其事。太宗山陵,虽以越王元份为使,宰相吕端导灵驾至山陵。及其还也,犹以疾求解,避嫌之心,可谓深矣远矣。真宗山陵讫,冯拯亦以疾五上表,遂出判河南府。二人皆两朝所尊礼,又国人所共惜其去者也,然自以山陵事还,于礼当去,皆力移疾而决遂其请,此可见大臣重廉耻、明进退之分也。仁宗山陵,韩琦以英宗服药未敢去,非无故也,非得已也,逮英宗山陵复土,琦即罢相。今先帝已安陵,祔庙礼成,不知确以何名而自留,何义而自居。若谓陛下富于春秋,藉大臣辅翼,则左右自有老成重德为天下信服之人辅翼者。如确辈无一正言,无一正行,天下之人指为奸邪,共所愤疾,而久留左右,适足玷累圣德,为国之蠹尔,何辅翼之可赖?此愚臣所以区区进忠而不已也。若宰相之当山陵使者,故事皆不去,臣何敢辄言,若故事皆去,臣何敢不言。今觽口諠哗,讥切臣等,以谓「尸禄素餐,当言不言,辜负圣主」,又谓「养交取容,希窃荣进,畏避奸臣」。臣若不力言,不惟败陛下风俗,坏陛下典章,亦害臣等名节。一留奸臣,而上下交损如此,可不为朝廷惜哉!伏望陛下出臣前后章疏,付三省施行,早罢确政柄,使天下知朝廷不抑忠言,不沮公议,不容奸臣败风俗、坏典章,而扶持天下之名节,以励事君,则臣等虽死无恨。」贴黄:「升祔后转官故事不当援用,则冒耻而受之,罢相故事又当援用,则违义而取之,败风俗、坏典章又如此,所以公议沸腾,以为早当罢黜也。陛下以常礼留之,言路以故事攻而去之,上则不伤陛下优恩,下则不废天下公议。伏望朝廷不以为疑,早赐睿断,以慰人心。」(神宗祔庙在十一月七日,宰执转官在十二月十二日,今以此疏附十二日后。按刘挚遗矒载弹确十疏,其第一疏系十月末,本集有之,遗矒不载。自第二至第十,月日皆具,独第六、第七两疏系正月而空日。又论确十罪疏,亦本集有之。而遗矒已并第六、第七疏,附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五疏后。外有此一疏,编录者皆云挚作,而集及遗矒并不载,末又称臣等,盖当时与其僚王岩叟辈同上,未必出挚手,故集及遗稿皆无之。然所论,则实挚先所建曰者,今仍系挚名,且增等字,更徐考之。)

  癸酉,诏犯盗

译又说:“过去英宗皇帝继承皇位,宰相韩琦等人确实有确定策立的功劳,又在刚登基之初,皇帝身体患病,慈圣光献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政事,韩琦竭尽忠诚,也做到了极致。等到英宗皇帝独自处理国家大事,赏赐韩琦等人,各自晋升一级官职。我那时担任谏官,曾经上书说,近年官员冗杂、赏赐泛滥,两府大臣,陛下刚执政之初,应当惩戒革除这种弊病。现在从元丰年间开始,接连合并晋升官职,就难以禁止他人侥幸进升,恐怕宿卫将帅、宗室外戚、四方藩镇、内侍近臣都有期望,到那时陛下也不能裁减抑制,两府也不敢擅自上奏。当时,英宗皇帝虽然没有收回恩命,而富弼也有确定策立的功劳,自认为没有参与临终托付,极力推辞非常恳切。何况我既没有参与确定策立,又没有参与临终托付,怎么可以来自闲散之地,突然与辅政大臣同受赏赐?况且我过去在别人身上就说不可接受,今天在自己身上就接受而不推辞,言行反复,能不自己惭愧吗?”光及公着一共上奏六次,最终没有被允许,第二年正月,才都接受了任命。

侍御史刘挚等人说:“臣最近说蔡确既然担任山陵使回来,自然应当依照旧例,坚决请求离职,不应当贪恋权位、固宠,不顾及公众舆论,傲慢地安然处之,没有廉洁知耻的节操,败坏陛下的风俗,破坏陛下的典章制度。在臣的职责范围内,应当为朝廷争辩,陛下也应当体谅孤臣孜孜不倦攻击权臣有什么益处?凡人的常情,没有不乐于安逸而厌恶危险的,喜好荣耀而厌恶耻辱的,然而臣不避祸害,实在是为了君主,为了国家。臣看到神宗初年韩琦请求罢相的札子说:‘从唐朝到五代,首相担任山陵使,事情办完就请求罢免,惯例都得到批准。过去仁宗皇帝昭陵覆土,而先帝还在进药,那时臣上体国家,不敢援引这个旧例,突然引退。’又说:‘本朝以来,祖宗所任用的上相担任山陵使,事情办完大多听从退罢。’韩琦的词意再三如此,神宗体谅他,于是允许韩琦离职。五代以上,那些人难以全部列举。祖宗以来的臣子,请列举始末,陛下考察一下,用来对照蔡确的进退,那么贪恋权位、固宠,没有廉洁退让的节操,就显而易见了!太祖山陵,秦王赵廷美担任山陵使,没有宰相参与其事。太宗山陵,虽然让越王赵元份担任山陵使,宰相吕端引导灵驾到山陵。等他回来时,还是以疾病请求离职,避嫌之心,可以说是深远了。真宗山陵完毕,冯拯也以疾病五次上表,于是出京担任河南府判官。这两人都是两朝所尊崇礼遇的,又是国人共同惋惜他们离去的,然而自认为山陵事毕,按礼应当离职,都极力称病而坚决实现请求,这可见大臣重视廉洁知耻、明确进退的分际。仁宗山陵,韩琦因为英宗服药不敢离职,不是没有缘故,不是不得已,等到英宗山陵覆土,韩琦就罢相。现在先帝已经安葬,祔庙礼成,不知道蔡确以什么名义而自留,以什么道义而自居。如果说陛下年轻,倚重大臣辅佐,那么左右自有老成持重、德高望重为天下信服的人辅佐。像蔡确这类人没有一句正直的话,没有一个正直的行为,天下人指为奸邪,共同愤恨厌恶,而长久留在左右,只足以玷污连累圣德,成为国家的蛀虫,有什么辅佐可以依赖?这是愚臣所以区区进忠而不止的原因。如果宰相担任山陵使,旧例都不离职,臣怎么敢擅自进言,如果旧例都离职,臣怎么敢不进言。现在众口喧哗,讥讽批评臣等,认为‘尸位素餐,应当进言而不进言,辜负圣主’,又说‘结党营私取悦,希图窃取荣进,畏惧躲避奸臣’。臣如果不极力进言,不仅败坏陛下的风俗,破坏陛下的典章,也损害臣等的名节。一旦留下奸臣,而上下都受损如此,可不值得为朝廷惋惜吗!希望陛下拿出臣前后的章疏,交给三省施行,早日罢免蔡确的政柄,使天下知道朝廷不压制忠言,不阻挠公议,不容忍奸臣败坏风俗、破坏典章,而扶持天下的名节,来激励事奉君主,那么臣等即使死也没有遗憾。”贴黄:“升祔后转官的旧例不应当援引,那么冒着耻辱而接受,罢相的旧例又应当援引,那么违背道义而获取,败坏风俗、破坏典章又如此,所以公议沸腾,认为早应当罢黜。陛下以常礼留下他,言路以旧例攻击而罢免他,上不伤害陛下优厚的恩惠,下不废弃天下的公议。希望朝廷不要怀疑,早日赐予英明的决断,以安慰人心。”(神宗祔庙在十一月七日,宰相执政转官在十二月十二日,现在将此疏附在十二月十二日后。按刘挚遗稿记载弹劾蔡确十疏,其第一疏系十月末,本集中有,遗稿不载。从第二到第十,月日都具备,唯独第六、第七两疏系正月而空缺日期。又论蔡确十罪疏,本集中也有。而遗稿已将第六、第七疏,附在元年正月二十一日第五疏后。另外还有这一疏,编录者都说刘挚所作,而集及遗稿都不载,末尾又称臣等,大概是当时与其同僚王岩叟等人一同上奏,未必出自刘挚之手,所以集及遗稿都没有。然而所论,确实是刘挚先前所建的,现在仍系刘挚名,且增加等字,再慢慢考证。)

癸酉,下诏犯盗

,刺环于耳后,徒、流以方,杖以圆;三犯杖,移于面,径不得过五分。

译在耳后刺字,徒刑、流刑用方形,杖刑用圆形;三次犯杖刑的,移到脸上刺字,直径不能超过五分。

右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伏以忠、邪之迹,自古难辨,治乱之道,由此而分。盖忠臣爱君,惟循天理,任之则治;邪臣蔽君,惟儬私欲,任之则乱。为人君者,孰不欲任忠臣以成治道,然或不能始卒者,邪臣蔽之也,则是忠、邪不可以不辨也。臣伏睹圣政日新,思致天下元元入于太平之域,爱养基本,为无疆之福,此甚盛德也。臣愚不肖,得于斯时亲蒙圣选,拔自常调,置之谏列,固当尽忠竭愚以报万一。恭惟神宗享御十有九年,勤劳可谓至矣;太皇太后陛下,以仁圣至明总揽万机,保佑皇帝陛下夙成之德,讲求善治,登任正人,天下翕然知所向矣。窃以朝廷之事,犹一家一身之治也。自祖宗以至今日,事或未安于理则必更张,乌有先后异同之说?惟其当而已。今朝廷之上,所与谋谟论议者,数执政大臣,若同心于公,则惟理为是;一怀私意,则异说不胜。方圣意孜孜图治之始,或虑为大臣者,不顾义理之是否,辄怀私意,复为顾望,以为先朝之事不可遽更,肆为辨说,以惑天听,此乃天下之邪臣,不可以不察也。臣愿当廷见执政大臣论事之际,或说有异同,一以义理辨之,则忠邪自见。忠臣则任之宜坚,邪臣则亟行显黜,不使肆异说以害政事,则天下太平不难致矣。」

  甲戌,诏将来河北、河东路合置保甲冬教场,鎫令于不当北人道路安置;内拶边州县,仍令提举保甲司、安抚司相度合置去处以闻。(密记十四日甲戌。)

  吏部尚书曾孝□为资政殿学士、知颍昌府,翰林学士、知制诰吕大防为吏部尚书,端明殿学士、通议大夫、知颍昌府孙永为工部尚书,礼部侍郎李常、给事中陆佃并为吏部侍郎。给事中蔡卞为礼部侍郎,天章阁待制兼侍讲范纯仁、中书舍人王震并为给事中。纯仁以司马光亲嫌辞,不许。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给事中处门下,当封驳,非他职比,凡政令之乖宜,除授之失当,谏官所未论,御史所未言,皆先得以疏驳而封还之。其于扼天下之要,以厉至公而严朝廷,莫先此者,宜得正人,以允公议。按震资材不高,特以阿谀附会,骤致清近。前岁将命西边,所至贪饕,多受馈遗,流闻京师,甚为士论所鄙。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封驳之任,非震所当处,震之新命,乞赐追寝。」

  岩叟又言:「臣近弹奏王震不可为给事中,乞赐追寝,至今未蒙施行,理当再有论列。臣言其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皆出于中外公论,非臣私言。窃以震元无科名偶因铨试得进士出身,当时之人已讥忝冒,因缘附会,暴至华显,无一言一节之美闻于搢绅,惟闻奉使贪污而已。迨出官以来,未尝历一日外任,四方之事皆不习之。今论驳之地,政令所自出,非知天下之务,达天下之情,何以讲利病,裁可否,酌是非以闻于上?又非忠公劲正,何以敢为?名器之重,岂当虚以授人?伏望陛下垂采公议,早赐罢震,为官择人,以为朝廷之赖。」

  贴黄称:「臣昨以言震阿谀附会,骤致清近,伏望陛下考震本末,即知臣言不妄。震别无功能,若非善于阿附,何以未尝为一日外官,数年之间致位至此!惟乞陛下特赐睿断,罢震此职,别与差遣,以允公议。臣窃见祖宗以来,给事中皆选用方正不阿,魳历中外之人补助朝廷。今震既未历事,且无清名,何以当此选?而震奉使贪污,玷辱君命,因此立出使者供馈之法,则非朝廷不知其人也,非臣诬其人也。」

  岩叟又言:「臣近两上章,弹震出使无廉介之誉,立朝无端亮之称,封驳之任,非震所当处,乞赐追寝新命,不蒙施行。此必大臣有左右其人而弥缝其恶,以解陛下意,使公言不得伸。臣初不愿攻其私慝,以伤大体,然知而不言,终为负职,兼须论奏,乞正典刑。臣访闻震事母不孝,凡俸禄之入尽归其妻室,母不得而有之。饮食衣服,皆限量以给其母,母常有不足之恨。尝因覃恩得封诰,母忿而却之曰:『以此遗我,何如以饱饭一盂遗

译右正言朱光庭上奏说:“(此句依据《编类章疏》增补。)‘臣认为,忠臣与奸邪之人的迹象,自古以来难以辨别,国家治理与混乱的道理,由此而区分。大概忠臣爱护君主,只遵循天理,任用他们国家就治理得好;奸邪之臣蒙蔽君主,只迎合私欲,任用他们国家就混乱。作为君主,谁不想任用忠臣来成就治理之道,然而有时不能始终如一,是因为奸邪之臣蒙蔽了君主,所以忠邪不可不加以辨别。臣看到圣上的政令日新月异,想着让天下百姓进入太平的境地,爱护养育国家的根本,成就无穷的幸福,这是非常崇高的德行。臣愚笨不才,能在这个时机亲自蒙受圣上的选拔,从普通官员中提拔,安置在谏官之列,本当竭尽忠诚和愚诚来报答万一。恭敬地想到神宗皇帝在位十九年,勤劳可以说到了极点;太皇太后陛下,以仁德圣明总揽万机,保佑皇帝陛下早成的德行,讲求善治,提拔任用正直的人,天下人心一致知道所向往的方向了。私下认为,朝廷的事,就像治理一家一户、一身一样。自从祖宗以来直到今天,事情如果不符合道理就必定改革,哪有先后不同的说法?只有恰当与否而已。现在朝廷之上,一起谋划议论的,是几位执政大臣,如果同心于公,就以道理为正确;一旦怀有私意,异说就层出不穷。正当圣意孜孜不倦谋求治理的开始,或许担心执政大臣,不顾义理的是非,擅自怀有私意,再次观望,认为先朝的事不可立刻更改,肆意辩解,来迷惑天听,这是天下的奸邪之臣,不可不加以明察。臣希望当廷看到执政大臣议论政事时,如果有异说,一律用义理来辨别,那么忠邪自然显现。忠臣就坚决任用,奸邪之臣就迅速显明罢黜,不让他们肆意散布异说来危害政事,那么天下太平就不难实现了。’”

甲戌日,下诏规定将来河北、河东路合设的保甲冬季教场,命令不要安置在北人通行的道路上;其中靠近边境的州县,仍命令提举保甲司、安抚司考察合适安置的地方上报。(密记十四日甲戌。)

吏部尚书曾孝□担任资政殿学士、颍昌府知府,翰林学士、知制诰吕大防担任吏部尚书,端明殿学士、通议大夫、颍昌府知府孙永担任工部尚书,礼部侍郎李常、给事中陆�都担任吏部侍郎。给事中蔡卞担任礼部侍郎,天章阁待制兼侍讲范�仁、中书舍人王震都担任给事中。范�仁因为与司马光有亲属嫌疑而推辞,不被允许。

监察御史王岩叟说:“给事中处于门下省,应当封驳诏令,不同于其他职位,凡是政令的不适宜,任免的不恰当,谏官没有议论,御史没有陈述的,都可以先上疏驳斥并封还诏书。对于扼住天下的要害,以激励至公并严肃朝廷,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应当得到正直的人,以符合公议。考察王震资历才能不高,特别因为阿谀附会,迅速达到清贵近臣之位。前年奉命出使西边,所到之处贪婪,多接受馈赠,传闻京城,被士人舆论所鄙视。出使没有廉洁正直的声誉,在朝廷没有端正刚亮的称誉,封驳的职责,不是王震应当担任的,王震的新任命,请求追止。”

王岩叟又说:“臣最近弹劾王震不可担任给事中,请求追止,至今没有蒙受施行,理应再次陈述。臣说他出使没有廉洁正直的声誉,在朝廷没有端正刚直的称誉,都出于内外公论,不是臣的私言。私下认为王震原本没有科举功名,偶然因为铨试获得进士出身,当时的人已经讥讽他名不副实,凭借因缘附会,迅速达到显赫高位,没有一言一行的美德传闻于士大夫,只听说奉使贪污而已。等到出任官职以来,不曾经历一天外任,四方之事都不熟悉。现在论驳之地,政令所从出,如果不了解天下的事务,通达天下的情况,怎么能讲求利弊,裁决可否,斟酌是非来上报给皇上?又不是忠诚公正刚正,怎么敢做?名器之重,岂能虚授给人?希望陛下采纳公议,早日罢免王震,为官职选择合适的人,作为朝廷的依靠。”

贴黄说:“臣昨天因为说王震阿谀附会,迅速达到清贵近臣,希望陛下考察王震的本末,就知道臣的话不妄。王震没有其他功劳,如果不是善于阿谀附会,怎么不曾担任一天外官,几年之间达到这个职位!只希望陛下特别赐予睿断,罢免王震这个职位,另外给予差遣,以符合公议。臣私下看到祖宗以来,给事中都选用方正不阿谀,经历内外的人来补助朝廷。现在王震既然没有经历事务,而且没有清名,怎么担当这个选择?而王震奉使贪污,玷辱君命,因此立下使者供给馈赠的法令,那么不是朝廷不知道这个人,不是臣诬陷这个人。”

王岩叟又说:“臣最近两次上奏,弹劾王震出使没有廉洁正直的声誉,在朝廷没有端正刚正的称誉,封驳的职责,不是王震应当担任,请求追止新任命,没有蒙受施行。这一定是大臣有偏袒他而掩盖他的恶行,来解除陛下的疑虑,使公议不能伸张。臣起初不愿意攻击他的私恶,以伤害大体,然而知道而不说,终究是辜负职责,兼须论奏,请求正典刑。臣访闻王震侍奉母亲不孝,凡是俸禄的收入都归给他的妻子,母亲不能拥有。饮食衣服,都限量供给母亲,母亲常有不足的怨恨。曾经因为覃恩获得封诰,母亲愤怒而推辞说:‘以此遗我,何如以饱饭一盂

我耶!』自陕西奉使回,所得数千缗,止以银十两、绢十疋奉母而已,其厚于妻子而薄于亲,士大夫无不知者。震大族,姻家戚属满京师,善恶不可掩。诗曰:『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外人之论,有自来矣,固未有笃于事亲而人能诬之以为薄也。方陛下新即位,敦孝以示天下之初,而近臣履行如此,甚非所以厚人伦、隆王化也,乞行窜黜,以厉事亲。」

译我耶!』他从陕西奉命出使回来,所得钱财数千缗,只拿十两银子、十匹绢帛奉养母亲,这种厚待妻儿而薄待双亲的行为,士大夫没有不知道的。张震是豪门大族,姻亲故旧遍布京城,善恶之事无法掩盖。《诗经》说:‘在宫庙中敲击钟鼓,声音能传到外面。’外界对他的议论,由来已久,本来就没有真心侍奉双亲却被人诬蔑为薄情寡义的道理。正值陛下刚即位,以敦厚孝道来昭示天下之初,而近臣行为如此,实在无助于厚植人伦、弘扬王化,请求将他贬谪流放,以警示侍奉双亲之道。」

贴黄称:震久为中书属官,日以谄佞事诸执政,多悦其人而力为地。且震与宰相有亲,伏望圣慈特赐主张,以行公议。寻命震出守。(元佑元年闰二月四日壬辰震罢给事,以龙制知蔡州。)

  监察御史安惇为利州路转运判官,监察御史刘拯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先是御史台言事官共置六员,见八员,当减二员。诏长贰择其可罢者。中丞黄履言:「察官六员,除刘拯外,其五人并系臣论荐。伏念臣既尝称其材以进之,又择其不材而退之,在臣私义,实恐未安,乞止令侍御史刘挚推择。」诏从之。挚言:「除陈次升见奉使差出,臣未之识外,有刘拯、安惇到任久次,可以减罢,乞量材别加任使。」故拯、惇有是命。(十一月末孙觉云云,可考。)

  遣吏部侍郎李常代陈安石相视黄河。(十一月六日遣安石,明年正月十四日,又二月六日、四月四日。)

  礼部尚书韩忠彦,权发遣开封府蔡京,兵部尚书王存,御史中丞黄履,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降授皇城使、庆州团练使宋用臣,度支员外郎陈向,皇城使、邵州刺史张节爱,西京左藏库副使刘孝孙等并第加食邑,食实封,以应奉山陵有劳也。

  高丽国进奉使人乞收买大藏经一藏,华严经一部,从之。又乞买刑法文书,不许。(不许买书在十八日,今并入此。)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言【七】,谍报西贼集九监军司人马欲犯兰州。命赵济探贼所向,先设备。

  罢后苑西作院。

  吏部侍郎熊本为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工部侍郎王克臣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陈州。

  侍御史刘挚言:「臣近再具状,论蔡确违敕废礼,骄慢不恭,无大臣进退之节,乞赐圣断,罢其职位,未蒙施行。确之回自裕陵,即使其门下之人,扬言于觽曰:『确有定策大功,嗣皇之所倚赖,不可一日去上左右。』先布此言,摇压公议,觽人识其意【八】,莫不愤惋而笑之。臣窃以昔之所谓定策者,盖国有变故未知所立,方艰难之时,大臣能奋不顾身,议于危疑不可知之中,择贤而立,以扶颠定倾,则是大策由此人定。古之人则霍光,今之人若韩琦是也。而今日之事,岂与彼同也哉!恭以皇帝陛下,乃先帝之正嗣,祖宗之所传次,太皇太后陛下之所眷命,而四海之所归戴也,承序继统,实应天下至公大义,自然之道也,臣下安可谓之定策?况先帝进药既久,太皇太后陛下圣志前定,先已宣谕执政以建储之事,则天下之顺道,太皇太后陛下实行之矣,顾确等辈奉承诏命而已,何策之定哉?今确乃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矜傲自处,欲以此固其权位,此中外之人所以愤嫉痛心而不平也。昨者确等覃恩转官,学士草制,独于确词中云:『独高定策之功。』命下之日,识者皆知其过,而确遂当之。今乃夸觽以自名,贪冒欺罔,谓今日天下必待己而后安。轻视朝廷,无辞逊去位之意,罪莫大焉。伏望圣慈深察,早赐睿断,罢确职任以慰安中外。」

  贴黄:「臣孤立无援,非不知附宰相则有福,弹宰相则有祸,然仰报任使,又恃恩遇,不敢自为身谋,故以外议上闻。伏望早赐施行,以慰中外。」

  又贴黄:「确与章惇素相亲,今固结朋党,自陛下进用司马光、吕公着以来,意不以为便,故确内则阳为和同,而阴使惇外肆强悍,凌侮沮害。今庙堂之情,极不和谐。近日政事,大段稽壅,每议一事,一人曰可,一人曰否,一与之合,一与之离,有终日不能决一事者,盖觽意欲以岁月消磨善人之气,沮阁圣政,不可不察也。今中外以谓确与惇不罢,则善良无由自立,天下终不得被仁厚之泽。」(挚遗矒以此为第三疏,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上。)

  乙亥,初御迩英阁,召三省、枢密院侍讲侍读修注官讲读,赐宴于资善堂,赉银帛有差。(李侩十朝纲要:上初御迩英阁,如宰执、侍臣讲读,仍诏自今更旬,宰执兼赴。)

  注  释

  【一】兵部尚书林燍「兵」,阁本、活字本作「工」。

  【二】又罢栽

译贴黄称:曾布长久担任中书省的属官,每天以谄媚奸佞之事侍奉各位执政大臣,大多取悦他们并极力为他们铺路。况且曾布与宰相有亲戚关系,恳请圣上慈爱特别加以主持,以推行公议。不久任命曾布出京任地方长官。(元祐元年闰二月四日壬辰,曾布被罢免给事中,以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任蔡州知州。)

监察御史安惇任利州路转运判官,监察御史刘拯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此前御史台言事官员共设置六员,现有八员,应当减掉两员。诏令御史台长官和副长官选择可以罢免的人。御史中丞黄履说:“监察官员六员,除了刘拯之外,其余五人都由我论荐提拔。我想,我既然曾经称许他们的才能而提拔他们,又选择他们中不称职的而罢免他们,就我个人的道义而言,实在恐怕不安,请求只让侍御史刘挚去推举选择。”诏令听从他的意见。刘挚说:“除了陈次升现在奉命出使,我不了解他之外,有刘拯、安惇到任时间较长,可以减员罢免,请求根据他们的才能另外加以任用。”所以刘拯、安惇有了这道任命。(十一月末孙觉所说,可供考证。)

派遣吏部侍郎李常代替陈安石视察黄河。(十一月六日派遣安石,次年正月十四日,又二月六日、四月四日,也有相关记载。)

礼部尚书韩忠彦,暂代开封府事的蔡京,兵部尚书王存,御史中丞黄履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降授为皇城使、庆州团练使的宋用臣,度支员外郎陈向,皇城吏、邵州刺史张节爱,西京左藏副使刘孝孙等人都按等级增加食邑、食实封,因为他们侍奉山陵有功。

高丽国进奉使者请求购买大藏经一藏,华严经一部,准许了。又请求购买刑法文书,不准许。(不准买书在十八日,现在合并在此处。)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说【七】,间谍报告西夏军队集结九监军司人马想要侵犯兰州。命令赵济探察敌军动向,预先设置防备。

罢免后苑西作院。

吏部侍郎熊本任龙图阁待制、洪州知州,工部侍郎王克臣任龙图阁直学士、陈州知州。

侍御史刘挚说:“我近来再次呈上奏状,论说蔡确违背诏令废弃礼制,骄横傲慢不恭敬,没有大臣进退的节操,请求赐予圣断,罢免他的职位,没有蒙受施行。蔡确从裕陵回来,就让他的门客,在众人中扬言说:‘蔡确有定策的大功劳,是嗣皇所倚赖的,不可一天离开皇上左右。’先散布这些话,动摇压制公议,众人识破他的意图【八】,无不愤恨惋惜而嘲笑他。我私下认为,过去所谓的定策,大概是国家有变故不知道立谁为君,正值艰难之时,大臣能奋不顾身,在危疑不可知的情况下商议,选择贤能而立,以扶持危局安定倾覆,那么就是大策由此人确定。古代的人如霍光,现在的人如韩琦就是这样。而今天的事情,难道与他们相同吗!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是先帝的正统继承人,祖宗所传位的次序,太皇太后陛下所眷顾任命,而四海所归顺拥戴的,继承顺序接续统绪,实在符合天下至公大义,自然之道,臣下怎么能称之为定策?况且先帝进药已久,太皇太后陛下圣明意志早已确定,先前已经向执政大臣宣谕建立储君之事,那么天下顺从正道,是太皇太后陛下实际执行的,蔡确等人只是奉行诏命罢了,有什么策可定呢?现在蔡确却贪图上天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力量,骄傲自处,想以此巩固他的权位,这是内外人士愤恨痛心而不平的原因。昨天蔡确等人因覃恩转官,学士起草诏书,唯独在蔡确的诏词中说:‘唯独高扬定策的功劳。’诏命下达之日,有识之士都知道这是过错,而蔡确竟然承受了。现在又夸耀众人以自鸣得意,贪婪欺罔,说今天天下一定等待自己然后才安定。轻视朝廷,没有辞谢退位的意思,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恳请圣上慈爱深入察访,早日赐予英明决断,罢免蔡确的职务以安抚内外。”

贴黄:“我孤立无援,不是不知道依附宰相就有福,弹劾宰相就有祸,然而仰报任用,又倚仗恩遇,不敢为自己谋划,所以将外面的议论上报。恳请早日赐予施行,以安抚内外。”

又贴黄:“蔡确与章惇向来亲近,现在固结朋党,自从陛下进用司马光、吕公着以来,心里不认为适宜,所以蔡确在内表面假装和同,而在外暗中让章惇放肆强悍,凌侮阻害。现在朝廷内部的情况,极不和谐。近日的政事,大大阻滞,每商议一件事,一个人说可以,一个人说不可以,一个与他合,一个与他离,有整天不能决定一件事的,大概是众人想以岁月消磨善人的志气,阻挠圣政,不可不察。现在内外认为蔡确与章惇不罢免,那么善良之人无法自立,天下终究不能蒙受仁厚的恩泽。”(刘挚遗疏以此为第三疏,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上奏。)

乙亥,初次在迩英阁临朝,召见三省、枢密院侍讲侍读修注官员讲读,在资善堂赐宴,赏赐银帛有差别。(李焘《十朝纲要》:皇上初次在迩英阁临朝,如宰执、侍臣讲读,仍然诏令从此以后每十天,宰执兼赴。)

注 释

【一】兵部尚书林燍“兵”,阁本、活字本作“工”。

【二】又罢栽

桑物法「罢」原作「诏」,据本条小字注及宋史全文卷一二下改。

译“桑物法”中的“罢”字,原刻本作“诏”,根据本条的小字注文以及《宋史全文》卷十二下的记载,将其改为“罢”。

【三】□居厚原作「吕居厚」,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三□居厚传、本书卷三五四元丰八年四月辛未条改。

  【四】阖门待罪「阖」原作「合」,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王知常撰挚行述「述」,阁本、活字本作「实」。

  【六】今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从之按本条干支及小字注文意,「二十二日」似应为「十二日」,「壬午」似应为「壬申」。

  【七】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言「使」,阁本作「司」。

  【八】觽人识其意阁本「觽人」下有「皆」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三

卷三百六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丙子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十二月丙子,左正言朱光庭奏:

  伏以忠贤进则治之表,奸邪任则乱之阶,自古及今,不易之道也。臣蒙遇圣恩,擢在谏列,以言为职,敢负上知?臣窃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先帝简拔,位至宰相,送终殊不尽恭【一】。臣昨祗奉陵事,迎接神宗灵驾,目睹确之举动,深可叹嗟。确为大礼使,自当如人子之送慈父,既发引在道,则须躬亲与扈从臣僚不远前后,周旋相视,安徐而行。窃虑稍不中节,则神灵为之不安。而确不务此,每于灵驾发引,则驰马先去数十里之远,直趋馆舍以就安眠,后面灵驾一行,并不照管,当此之际,有如路人,为臣不恭,莫此之甚!送终大事,尚不尽心,责其它事尽节,必无此理。向闻不赴殿宿,已是不恭,宪臣有言,确殊不以为惧。至于送终,又更简忽。裕陵事毕,自合引去,而确未尝坚请,辄已安居。揆其所为,不恭如此,大臣之节,当如是乎?节既不足观,则遇事私意,讵可量乎?岂可使窃据大位,秉国之钧乎?则确之宜去者也。

  又窃见知枢密院章惇,素来轻易多言,方圣政有为之际,比屋渐见苏息,惇为大臣,当上体朝廷,同心一志,辅之翼之,以就太平。而惇乃谓先朝之事不可遽更,肆为辨说,沮抑圣意。殊不知朝廷一家之事,乌有前后异同之说?但事未安于理则必更张,务求其至当,上以广宗庙无疆之福,下以纳生民安乐之地。而惇挟邪肆辨,复为顾望,不以朝廷生民为虑。大臣若此,非奸而何?此惇之宜去者也。

  又窃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阀阅之盛,自昔罕有。父兄之教,固久而严,然缜内行不修,外无素望,偷安冒宠,所补缺然,久居鼎鼐,殆恐覆餗。此缜之宜去也。圣恩□厚,进退大臣以礼,察其不恭挟邪冒宠之如此,不足以胜大任,当其衅恶之未彰,宜令解机任而善去,乃君臣安全之义也。

  恭惟宵旰之勤,以生民为念,兴治补弊,适会其时,必得公忠正直之臣,并在左右前后,则可协熙庶绩,以代天工。昨自朝廷召门下侍郎司马光,天下翕然知所向矣,宜更进之宰辅,以尽猷为。知庆州范纯仁近已召为侍读。纯仁者,乃公忠正直王佐之才,天下士大夫未见其比。愿圣慈待以不次,直进之宰辅,俾与司马光协济庶务,则圣治可不劳而成。资政殿学士、侍读韩维,天下之贤才,宜置之宥密,实允公议。臣愿圣慈深察臣言,特出宸断,退三奸于外以清百辟,进三贤于内以赞万机,则自然朝纲不紊,圣化得行,太平之风,自兹始矣。

  权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赵济奏:「西蕃阿里骨差首领结厮鸡赍到蕃字,译称:『蕃家王子结施揽哥邦彪籛阿里骨文字,送与熙州赵龙图:探得缅药家怆点集人马,告汉家边上做大准备【二】,早奏知东京阿舅官家着。』臣却写文字送与蕃家王子阿里骨:『亦探得缅药家怆点集,已着将官做了大准备,更体探缅药家怆待于甚处作过报来。』」诏赵济回答阿里骨文字,不先奏及,便称为蕃家王子,特放罪,其今后往回文字即依已回报称呼。(密记十六日丙子。)

  丁丑,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开封府界提点司与

译【三】“吕居厚”原作“吕居厚”,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三吕居厚传、本书卷三五四元丰八年四月辛末条改为“吕居厚”。

【四】“阖门待罪”中“阖”原作“合”,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阖”。

【五】“王知常撰挚行述”中“述”,阁本、活字本作“实”。

【六】“今移入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午从之”,按本条干支及小字注文意,“二十二日”似应为“十二日”,“壬午”似应为“壬申”。

【七】“熙河兰会路经略使言”中“使”,阁本作“司”。

【八】“觽人识其意”,阁本“觽人”下有“皆”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三

卷三百六十三

起讫时间: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丙子,尽当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三

帝号:宋神宗

年号:元丰八年(乙丑,1085年)

全文

十二月丙子日,左正言朱光庭上奏说:

“我认为,忠良贤能的人被进用,是治世的标志;奸邪之人被任用,是祸乱的阶梯,从古至今,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臣蒙受圣恩,被提拔在谏官之列,以进言为职责,怎敢辜负皇上的知遇之恩?臣私下看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被先帝简拔,位至宰相,但在送终之事上却极不恭敬【一】。臣昨日奉命参与陵寝事务,迎接神宗灵驾,亲眼目睹蔡确的举动,深可叹惜。蔡确担任大礼使,本应像人子送别慈父一样,既然灵柩已出发在路,就应当亲身与扈从的臣僚不远前后,周旋照看,安详徐缓地前行。臣私下担心稍有不合礼节之处,神灵就会不安。而蔡确不致力于此,每当灵驾出发时,就骑马先跑几十里远,直奔馆舍去安睡,后面灵驾一行,一概不管,在这个时候,他就像路人一样,作为臣子不恭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送终这样的大事,尚且不尽心,指望他在其他事情上尽忠守节,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先前听说他不参加殿宿,已经是不恭敬,宪台官员有言论,蔡确却一点也不畏惧。至于送终之事,又更加简慢疏忽。裕陵丧事办完后,他本应引退,而蔡确未曾坚决请求,便已安居不动。衡量他的行为,不恭敬到如此地步,大臣的气节,应当是这样的吗?气节既然不足观,那么遇事凭私意行事,哪里可以估量?怎能让这样的人窃据高位,掌握国家权柄呢?所以蔡确应当离去。

又私下看见知枢密院章惇,向来轻率多言,正当圣政有所作为的时候,百姓渐渐看到复苏的希望,章惇作为大臣,应当上体朝廷之意,同心同德,辅佐翼戴,以成就太平。而章惇却说先朝的事情不可立即更改,肆意辩解说,阻抑圣意。他不知道朝廷是一家之事,哪有前后不同的说法?只要事情不合于理就必定要更张,务求达到最恰当的地步,对上以广宗庙无疆之福,对下以纳生民于安乐之地。而章惇挟持邪说肆意辩驳,又观望犹豫,不把朝廷和生民放在心上。大臣像这样,不是奸邪又是什么?所以章惇应当离去。

又私下看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门第显赫,自古以来少有。父兄的教诲,固然长久而严格,然而韩缜内行不修,外面没有素来的声望,苟且偷安,冒受宠禄,所缺少的很多,长久居于高位,恐怕会翻倒鼎鼐(比喻身败名裂)。所以韩缜应当离去。圣恩深厚,进退大臣讲究礼制,察知他们不恭敬、挟邪、冒宠到如此地步,不足以胜任大任,在他们罪恶性情尚未彰显之时,应当让他们解除机要职务而善终离去,这才是君臣保全的道义。

恭敬地想到皇上宵衣旰食的勤勉,以生民为念,兴治补弊,恰逢其时,必定要得到公忠正直的大臣,都在左右前后,才能协调成就各种功业,以代替天工。昨天朝廷召见门下侍郎司马光,天下人一致知道所向往的了,应当再进用他为宰辅,以尽其谋略。知庆州范纯仁近来已召为侍读。范纯仁是公忠正直、有王佐之才的人,天下士大夫未见其比。希望圣慈对待他不拘常格,直接进用为宰辅,使他与司马光协力处理各种事务,那么圣治就可以不劳而成了。资政殿学士、侍读韩维,是天下贤才,应当安置在机密之地,确实符合公议。臣希望圣慈深察臣的言论,特别出自皇上的决断,将三个奸邪之人退居外任以清除百官中的邪气,将三个贤能之人进用在内廷以赞襄万机,那么自然朝纲不紊乱,圣明的教化得以施行,太平的风气,从此开始了。”

权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的赵济上奏说:“西蕃阿里骨派遣首领结厮鸡带着蕃字文书,翻译说:‘蕃家王子结施揽哥邦彪籛阿里骨的文书,送给熙州赵龙图:探得缅药家怆正在点集人马,告知汉家边上做大准备【二】,早点奏知东京阿舅官家。’臣又写文书送给蕃家王子阿里骨:‘也探得缅药家怆正在点集,已让将官做了大准备,再探听缅药家怆打算在何处作乱,报告来。’”诏令赵济回答阿里骨的文书,没有先上奏,便称为蕃家王子,特免其罪,以后往来的文书即依照已回报的称呼。(密记十六日丙子日。)

丁丑日,诏令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开封府界提点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