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二
,臣焘尝见之大防孙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世修。绍兴二十九年九月,世修子□仁者,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进入国史院讫【三】今具录如后:「付吕大防。」御宝封。「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四】:『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面奏:「去冬曾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合。今来圣体违豫,欲望早建东宫。」凡三奏,上三顾,微肯首而已,时疾势弥留矣。又奏:「皇太后权同听政,候康复日依旧。」上亦顾视肯首。既退,即移班东间垂帘,见皇太后,具所奏如前,皇太后辞避。近侍奏云:「且以社稷为念,不宜固辞。」至于再三,泣许,退。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诏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皇太后垂帘,宰臣已下起居,皇太子立于帘外,与王珪等相见。皇太后宣谕珪等:「皇太子极是精俊好学,已诵七卷论语,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五】。」因出所写经二卷示珪等,书字极端谨。珪等再拜,且谢且贺。退,文武百僚赴文德殿,听宣立皇太子制。未刻,再入问圣体,次进呈立皇太子例合降赦。次进呈皇太后,允之。乃谕珪等:「皇太子建立,今来大事已定,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珪等奏:「朝廷法度纪纲素具,臣等敢不悉心奉行,乞上□圣虑。」退。』臣奉敕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取索到元丰八年春季门下省时政记,照会得其年二月二十九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皇帝自皇子延安郡王立为皇太子,次日文德殿宣制,及同日皇太后宣谕等事,谨具录如前,深虑更有未尽事节,伏望检会降下,以凭修撰,取进止。五月日臣大防札子。奉御批:『览所奏当日事,皆得其实,惟初得神宗旨,奏皇太后权同听政一事,所记未尽,亦恐当日事于禁中隔帘,外臣不得悉知。今可于皇太后字下,添入所批事实,近侍乃张茂则也。』今连元奏在前,关请依前件御宝批事理,照会施行。又关修神宗皇帝实录院准此。元佑四年五月日,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准御宝批:『于皇太后字下添入事实。』贴定降下。臣已依批降贴定指挥关实录院照会施行去讫,谨具奏知。元佑四年五月日臣札子,七日押。」元佑实录云:「移班东间,皇子及皇太后、皇后、朱德妃皆在帘下,珪等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太后辞避,张茂则言:『皇太后且为国家社稷事大,不宜固辞。』珪等请至于再三,皇太后泣许。珪进言:『自去岁上令皇子侍燕,髃臣皆尝见之,今必更长立,乞再瞻睹。』」此皆所批事实,绍圣重修,乃削去。绍兴本已复依元佑本增入。新录辩旧录诬谤,今具录如后。哲宗实录辩诬卷第一:「太子未建,中外汹汹。皇弟雍王颢问疾,辄穿帐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复忌惮。」臣等辩曰:「据曾布手记,神宗违豫,岐、嘉二王日诣寝殿问候起居。及疾势稍增,太皇太后实时面谕,并令还宫,非遇宣召,不得辄入。自『太子未建』,至『无复忌惮』四十二字,并删去。」「皇后忧恐,出财佛祠设斋,揭牓曰『延安郡王祈祷』,冀天下知王长立,能致恭孝。」臣等辩曰:「神宗寝疾,皇后出财设斋,意在祈祷而已,岂得便怀希觊,预为关防?此实厚诬钦圣。自『皇后忧恐』至『能致恭孝』三十字,并删去。」「二月,神宗疾甚,辛卯,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曰:『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得不宿。既而留禁中,曹王頵屡牵臂引出。」臣等辩曰:「国朝亲王宰执,法制甚严,未尝交谈。所谓皇后力争者【六】,皇后于亲王无相见之礼,若谓与宣仁力争,则窃闻宣仁圣性严毅,人不敢犯。钦圣孝恭,备尽妇道,岂有力争之理?引臂之说,尤为怪诞,不惟诬谤二后,亦且不知祖宗家法及国朝典礼。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七】,并删去。」「右仆射蔡确
译臣吕大防曾在大防孙、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吕世修处见到。绍兴二十九年九月,世修之子吕仁者,确实奉成都府路转运司之檄,将此事送入国史院完毕【三】。现将内容详细记录如下:「付吕大防。」御宝封缄。「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四】记载:『二月二十九日癸巳,正值寒食节假期,三省、枢密院官员前往内东门进呈牓子,入宫问候皇帝圣体,当面奏报说:“去年冬天曾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将于今春出阁。如今皇帝圣体欠安,恳请尽早建立东宫。”一共奏请了三次,皇帝三次回顾,只是微微点头而已,当时病情已十分危重。又奏请说:“请皇太后暂时代行听政,待皇帝康复后恢复原状。”皇帝也回顾点头同意。退下后,随即移班至东间垂帘之处,拜见皇太后,将上述奏请内容全部禀报,皇太后推辞回避。近侍奏言说:“暂且以国家社稷为重,不宜坚决推辞。”反复奏请多次,皇太后流泪应允,然后退下。三月一日甲午,正值寒食节假期,三省、枢密院通过内东门进呈牓子,入宫问候圣体。皇太后垂帘,宰相以下官员行起居礼,皇太子站在帘外,与王珪等人相见。皇太后向王珪等人宣谕说:“皇太子非常精明俊秀且好学,已经诵读了七卷《论语》,几乎不贪玩,只是专心习字。自从皇帝服药以来,他亲手抄写了佛经两卷以祈福【五】。”于是拿出所写的两卷经书给王珪等人看,字迹极其端正严谨。王珪等人再次拜谢,既感谢又祝贺。退下后,文武百官前往文德殿,聆听宣布立皇太子的制书。未到午时,再次入宫问候圣体,接着进呈立皇太子按规定应颁布的赦书。接着进呈皇太后,皇太后同意。于是向王珪等人宣谕说:“皇太子已确立,如今大事已定,天下事务更在于卿等用心。”王珪等人奏道:“朝廷的法度纪纲向来完备,臣等怎敢不尽心奉行,恳请皇上放下圣虑。”退下。』臣奉敕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索取到元丰八年春季门下省《时政记》,对照查证得知该年二月二十九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皇帝将皇子延安郡王立为皇太子,次日在文德殿宣布制书,以及同日皇太后宣谕等事,谨按前述详细记录,深虑还有未尽事宜,恳请检阅相关档案下达,以便修撰,请批示。五月日臣吕大防札子。奉御批:『阅览所奏当日之事,都符合事实,只是最初得到神宗旨意,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一事,记录尚不完整,也担心当日之事在禁中隔帘,外臣无法完全知晓。现在可以在“皇太后”三字之下,添入所批事实,近侍乃是张茂则。』现将原奏附在前面,关文请求依照前述御宝批文的事理,对照执行。又关文修神宗皇帝《实录》院知照此事。元佑四年五月日,臣具札子奏报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奉御宝批:『在“皇太后”字下添入事实。』贴定下达。臣已依照批文下达贴定指挥,关文《实录》院对照执行完毕,谨具奏知。元佑四年五月日臣吕大防札子,七日押印。」元佑《实录》记载:“移班至东间,皇子及皇太后、皇后、朱德妃都在帘下,王珪等人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太后推辞回避,张茂则说:‘皇太后暂且以国家社稷为重,不宜坚决推辞。’王珪等人反复奏请多次,皇太后流泪应允。王珪进言说:‘自从去年皇上让皇子侍宴,群臣都曾见过他,如今必定更加长大成人,恳请再次瞻仰。’”这些都是御批所指的事实,绍圣年间重修时,却被删去。绍兴本已恢复依照元佑本增补进去。新录辩驳旧录的诬蔑诽谤,现将内容详细记录如下。哲宗《实录》辩诬卷第一记载:“太子尚未确立,朝廷内外人心惶惶。皇弟雍王赵颢问疾,竟然掀开帐幔径直走到皇太后处说话,见到宫嫔也不回避,神宗多次怒目而视,赵颢毫无顾忌。”臣等辩驳说:“根据曾布手记,神宗患病,岐王、嘉王每日前往寝殿问候起居。等到病情稍加重,太皇太后实时当面谕示,并令他们回宫,非遇宣召,不得擅自进入。从‘太子未建’到‘无复忌惮’四十二字,一并删去。”“皇后担忧恐惧,拿出钱财在佛寺设斋,张贴榜文说‘延安郡王祈祷’,希望天下人知道王爷长大成人,能表现出恭敬孝顺。”臣等辩驳说:“神宗卧病,皇后拿出钱财设斋,意在祈祷而已,怎能就认为她怀有非分之想,预先设防?这实在是对钦圣太后的严重诬蔑。从‘皇后忧恐’到‘能致恭孝’三十字,一并删去。”“二月,神宗病重,辛卯日,辅臣入宫问疾,到达紫宸殿。赵颢却在走廊拦截说:‘军国大事,应当请皇太后垂帘听政。’又奏请只留宿侍疾,皇后极力争辩,得以不留宿。不久留在禁中,曹王赵頵屡次牵着他的手臂引出。”臣等辩驳说:“本朝亲王与宰执,法制非常严格,未曾交谈。所谓皇后极力争辩者【六】,皇后与亲王没有相见之礼,如果说与宣仁太后极力争辩,则私下听说宣仁太后圣性严毅,人不敢冒犯。钦圣太后孝顺恭敬,备尽妇道,怎会有极力争辩的道理?牵臂之说,尤为怪诞,不仅诬蔑诽谤两位太后,而且不知祖宗家法及本朝典礼。从‘二月’到‘引出’六十字【七】,一并删去。”“右仆射蔡确
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觽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阴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南厅,确顾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八】。』三奏,神宗三顾肯首。又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以俟康复。』神宗亦顾视肯首【九】,既退,不待奏请,殿东间已垂帘。于是辅臣帘前具奏上旨如前,皇太后泣许。是日,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臣等辩曰:「国朝宰执母妻入禁中有时,岂有确母独得入禁中者。据曾布手记:『元符末,钦圣云:「章惇等误哲宗处多。」布言:「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意,以此激怒哲宗,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钦圣云:「宣仁是慈圣养女,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一○】。」』契勘京、卞等既修成史录,即将时政记尽皆焚毁,肆其诬谤,何所稽考?若当时委有前件事因,钦圣于此岂不说及?亦岂可掩?又据实录及会要等书,元丰七年三月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燕,延安郡王侍立,宰臣王珪率百官贺,神宗宣答曰:『皇家庆事,与卿等同深欣怿。』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就坐久之乃退。是冬,神宗谕辅臣曰:『皇子明年出合,当以吕公着为师保。』八年三月甲午,辅臣王珪等入问神宗圣体,皇子立帘外,宣仁谕王珪等曰:『皇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神宗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因以经示珪等,字极端谨。珪等拜贺。是日,降制立皇太子。曾布手记亦言建储之际,大臣未常启沃,太皇太后内出哲宗手书佛经,宣示执政,遂令草诏。恭惟神宗与子,宣仁立孙,本无间隙,事已素定,而奸邪诬罔,尽以为蔡确章惇定策之功。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一一】,并删去。」「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帘中,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钦圣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也。』上泣谢。」臣等辨曰「抵胸之事,虽士庶家妇姑之际有所不为,而谓宣仁为之。指胸以示上曰『痛犹在也』,钦圣果出此言乎?哲宗泣谢,尤为虚诞,不知何所依据而为此说。况钦圣宣谕宰执,以谓冤宣仁,则其事可见,此一段,宣仁、钦圣、哲宗皆被诬谤,奸臣为利,何有于君父?无所忌惮,一至于此。自『太子立』至『上泣谢』三十七字并删去。」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臣等辩曰:「哲宗天性至孝,当神宗初晏驾,哀痛之心,必见于形容,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似诬圣德,今删去。」高遵裕传:「元丰末,神宗寝疾,储嗣未立,宰臣王珪初怀犹豫,尝密召遵裕子士充,问遵裕所欲立意。遵裕闻之,泣且怒,戒其子勿复往。既久语闻。」臣等辩曰:「哲宗嫡长仁圣,立储定于侍燕之日,而乃王珪问所欲立于遵裕,此岂遵裕所得与闻者!奸臣为说,意在诬谤宣仁。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一二】,并删去。」燕达传:「进殿前副都指挥使,拜武康军节度使。元丰八年,神宗寝疾益甚,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皇太子。逮神考升遐,宿卫于内东门。百官朝晡临,由垂拱殿入,皇族亲王由内东门入。达谓人曰:『天子新即位,我坐甲于此,以备非常,万一有奸人随皇族而入,则事起不测,又岂能人人辩之。』将入上奏,人或止之曰:『皇族之事,非所当言,言之恐被罪。』
译心中恐惧,于是将立太子的意向询问左仆射王珪,王珪不回答,蔡确更加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事情愈发紧急,恰逢蔡确的母亲得以进入宫中,皇后派人对蔡确说,让他在外依托主管兵权的官员燕达等人辅佐拥立,又通过内侍阎守懃告知蔡确协力尽早定夺。有人对蔡确说:“这是大事,请与众人共同询问王珪,如果不说,就治他的罪。”这时,辅政大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暗中持观望态度,闭口不言。蔡确只与门下侍郎章惇约定共同出力。癸巳日,辅政大臣聚集在南厅,蔡确看着王珪,王珪也不说话。蔡确说:“去年春天延安郡王侍奉宴饮,曾有旨意,今年春天出阁,议论已定,为何不说?”章惇说:“说了如果正确就听从,不正确就与你同死。”王珪这才说:“皇上自有儿子,有什么可议论的!”当天傍晚,蔡确到御榻前上奏说:“去年冬天得到旨意,皇子延安郡王今年春天出阁,请求立为皇太子,以维系天下人心。”三次上奏,神宗三次点头答应。又上奏说:“请皇太后暂且共同听政,以等待皇上康复。”神宗也点头答应,退朝后,不等奏请,殿东间已经垂下帘幕。于是辅政大臣在帘前详细奏明皇上旨意如前,皇太后流泪答应。这天,吕公著拉着帘幕想进去,章惇极力拉住阻止了他。”臣等辩驳说:“本朝宰相执政的母亲妻子进入宫中有规定的时间,哪有蔡确母亲独自得以进入宫中的道理。根据曾布的手记:‘元符末年,钦圣太后说:“章惇等人误导哲宗的地方很多。”曾布说:“只如说宣仁太后及大臣有倾覆动摇废立的想法,以此激怒哲宗,恐怕无法取信,于是说神宗不是宣仁所生。”钦圣太后说:“宣仁是慈圣太后的养女,嫁给英宗,当时是什么形势?况且宣仁实际是忌日,才十六七岁,哪里容得有他人所生的儿子?废立之事也是冤枉了她。”’核查范祖禹、卞宝第等人既然修成史录,就将时政记全部焚毁,肆意诬蔑诽谤,有什么可考证的?如果当时确实有前述的事情原因,钦圣太后在这里难道不会提及吗?又怎么能掩盖呢?又根据实录及会要等书,元丰七年三月丁巳日,在集英殿举行大宴,中途休息时,延安郡王侍立,宰相王珪率领百官祝贺,神宗宣答说:“皇家喜庆之事,与你们共同深深欣喜。”等到登上殿,神宗又告诉王珪等人相见,再次分班拜谢,就坐很久才退下。这年冬天,神宗告诉辅政大臣说:“皇子明年出阁,应当让吕公著担任师保。”八年三月甲午日,辅政大臣王珪等人入宫询问神宗圣体,皇子立在帘外,宣仁太后告诉王珪等人说:“皇子精明俊秀好学,已背诵《论语》七卷,稍微不玩耍,只是学习书法。自从神宗服药,亲手抄写佛经二卷祈福。”于是将经书给王珪等人看,字迹极端谨慎。王珪等人拜贺。这天,降下诏书立皇太子。曾布手记也说立太子之际,大臣未曾启发劝谏,太皇太后从宫内拿出哲宗手写的佛经,向执政大臣展示,于是让他们起草诏书。恭敬地认为神宗与儿子,宣仁立孙子,本来没有隔阂,事情早已确定,而奸邪之人诬蔑蒙蔽,全认为是蔡确、章惇定策的功劳。从‘右仆射’到‘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全部删去。”“太子立后,皇后在帘中向皇太后致谢,太后抵住皇后胸口说:‘事情成功了。’后来钦圣太后多次指着胸口给皇上说:‘疼痛还在。’皇上流泪致谢。”臣等辩驳说“抵住胸口的行为,即使是士人百姓家中的婆媳之间也不做,却说宣仁太后做了。指着胸口给皇上说‘疼痛还在’,钦圣太后真的说出这话吗?哲宗流泪致谢,尤其虚妄荒诞,不知依据什么而这样说。况且钦圣太后宣谕宰相执政,认为冤枉了宣仁,那么事情可见,这一段,宣仁、钦圣、哲宗都被诬蔑诽谤,奸臣为了私利,哪里顾得上君父?无所忌惮,竟到了这种地步。从‘太子立’到‘上泣谢’三十七字全部删去。”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臣等辩驳说:“哲宗天性至孝,当神宗刚去世时,哀痛之心,必然表现在容貌上,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似乎诬蔑圣德,现在删去。”高遵裕传:“元丰末年,神宗卧病,储君未立,宰相王珪起初怀有犹豫,曾经秘密召见高遵裕的儿子高士充,询问高遵裕想拥立谁。高遵裕听说后,哭泣且愤怒,告诫他的儿子不要再前往。过了很久话传开了。”臣等辩驳说:“哲宗是嫡长子仁圣,立储决定在侍宴之日,而却是王珪询问高遵裕想拥立谁,这哪里是高遵裕所能参与听闻的!奸臣这样说,意在诬蔑诽谤宣仁。从‘元丰末’到‘既久语闻’五十一字,全部删去。”燕达传:“晋升殿前副都指挥使,任命为武康军节度使。元丰八年,神宗亲病更加严重,恰逢蔡确母亲进入宫中,皇后派人对蔡确说,在外依托主管兵权的官员燕达等人辅佐立皇太子。等到神宗去世,燕达在內东门宿卫。百官早晚临丧,由垂拱殿进入,皇族亲王由内东门进入。燕达对人说:‘天子刚即位,我穿着铠甲坐在这里,以防备非常之事,万一有奸人跟随皇族进入,那么事情发生不可预测,又怎么能一一辩白。’将要入宫上奏,有人阻止他说:‘皇族之事,不应当说,说了恐怕获罪。’
达曰:『我蒙先帝大恩,拔擢常在觽先,言之苟当,虽死何憾!』遂奏上,大臣嘉叹之。」臣等辩曰:「蔡确诬谤事,朝廷已追正其罪,托燕达辅立皇太子事,合删去。」荆王頵传:「及神宗疾,徐王颢有觊幸意,每侍疾,数牵幕直入,頵屡挽止之。朝遇蔡确,数以言促确曰:『延安郡王,太子也,不立何待?』确犹豫未决,頵曰:『晚则他人是有。』神宗疾甚,颢欲留宿禁中,頵奏,得弗宿。太子立,頵内助居多,逮元佑初,始赐第咸宜坊,曰亲贤宅,居之。仍赐国子监书。诸子自胜衣以上,趋拜应对甚谨,上皆命进官。自太皇太后听政,頵非大朝会未尝进见,间遣使宣召,頵曰:『未复辟,不敢往。』澹泊谦畏,喜笔札,飞白、篆、籀皆工。宾礼宫僚,去辄奏留,久者至十余年。喜释、老书,尤好书,手着普惠乘闲集效方,数以药救病者,其仁厚天禀。暴得疾,左右不以闻,太皇太后不及问,至薨,口鼻皆流血,又或止之,亦不果临奠。方国危疑,皇嗣未立,頵能不负神考,奋不顾身,为宗社计,虽古之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何以加诸!」臣等辩曰:「此正蔡确等傅会一时之说,谤诬宣仁圣德者。实录元丰八年三月载上即位事,辩之详矣,此一节合删去。」蔡确传:「元丰六年秋,确与中书侍郎张璪奏事崇政殿,上悲不自胜,谓确曰:『天下事止此矣。』确骇曰:『敢问所因。』上曰:『子幼奈何!』确曰:『陛下春秋鼎盛,忽有不祥之言,不审所谓。』上曰:『天下事,当得长君维持否?』确曰:『延安郡王,陛下长子,臣不知其它,臣有死而已,不敢奉诏。』上曰:『卿果能为社稷计,宜早定。』确与璪俱进曰:『臣等敢以死守。』上曰:『善?』确被顾托,乃谋欲请王出合,建储议不协。又意上特悲思无聊耳,犹豫不决。七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宴集英殿,确始奏请欲来春出合,上可之。后因有对者言及确,上曰:『髃臣皆先皇帝遗朕者,如确自小官,朕亲擢至此,必不负朕。然气弱,得人辅之乃可。』确闻益自奋。久之,八年正月,神宗疾弥月,皇嗣未立,中外汹汹,确始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一三】,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钦圣宪肃皇后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觽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南厅,确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议定,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三奏,上三顾肯首。」臣等辩曰:「秘书省国史案文载太皇太后御崇政殿宣谕三省贬确事七百十三字甚详。其间云:『皇帝是神宗长子,子承父业,其分当然。昨神宗服药既久,曾因宰执等对时,吾以皇帝所写佛经宣示,其时觽中止是首相王珪,因奏延安郡王当为皇太子,余人无语,安焘其时悉见。』又云:『皇帝乃先帝长子,嗣位乃从来常事,孰有间言。』蔡确班在珪下,何以独谓更有定策功邪?安焘奏曰:『当时惟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遂泣下开许,便批圣语。』其余执政更何曾有言?况前年上宣皇子使见髃臣,足知先帝之意素定也。兼当日三省时政记已如此修定进呈,岂容外人敢如此妄说。谨按此事已修入元佑四年五月丁亥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事下,详此,即确传前项所载显为诬谤,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一四】。」「确终坐黜,而梁焘等犹论不已,遂责确英州别驾、新州安置。确受先帝顾命,奸臣睥睨,坐诬投遐荒,乃命中使驰传押至贬所。屡经赦罪,无不得宥,独确四年不得还,八年正月六日,卒贬所,年五十七。天下
译燕达说:“我蒙受先帝的大恩,提拔任用常常在众人之前,如果所说的话恰当,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遗憾!”于是上奏,大臣们对此赞叹不已。臣等辩驳说:“蔡确诬蔑诽谤的事,朝廷已经追究并纠正了他的罪责,托燕达辅立皇太子的事,应当删去。”荆王赵頵传:“等到神宗病重,徐王赵颢有侥幸登位的意图,每次侍奉病中的神宗,多次拉着帷帐直接闯入,赵頵屡次拉住阻止他。朝中遇到蔡确,赵頵多次用言语催促蔡确说:‘延安郡王就是太子,不立还等什么?’蔡确犹豫不决,赵頵说:‘晚了就是别人的了。’神宗病得很重,赵颢想留在禁中过夜,赵頵上奏,得以不让他留宿。太子确立,赵頵在内部帮助居多,到元祐初年,才赐给他咸宜坊的宅第,叫亲贤宅,让他居住。还赐给他国子监的书。他的儿子们从能穿衣以上,趋拜应对非常谨慎,皇上都命令他们晋升官职。自从太皇太后听政以来,赵頵除非是大朝会不曾进见,偶尔派遣使者宣召,赵頵说:‘没有恢复朝政,不敢前往。’他淡泊谦恭畏惧,喜欢书法,飞白、篆书、籀文都很精通。以宾客之礼对待宫僚,宫僚离去就上奏挽留,时间长的达到十多年。他喜欢佛、道书籍,尤其喜欢书法,亲手撰写《普惠乘闲集效方》,多次用药物救治病人,他的仁厚是天生的。突然得病,身边的人不报告,太皇太后来不及过问,等到去世,口鼻都流血,又有人劝阻,也没有去祭奠。正当国家危难疑惧,皇嗣没有确立的时候,赵頵能不辜负神宗,奋不顾身,为宗庙社稷考虑,即使是古人所说的面临大节不可动摇的人,又能超过他什么呢!”臣等辩驳说:“这正是蔡确等人附会一时的说法,诽谤诬蔑宣仁圣德的人。实录元丰八年三月记载皇上即位的事,辩驳得很详细,这一节应当删去。”蔡确传:“元丰六年秋天,蔡确与中书侍郎张璪在崇政殿奏事,皇上悲伤得不能自持,对蔡确说:‘天下事只这样了。’蔡确惊骇说:‘敢问原因。’皇上说:‘儿子年幼怎么办!’蔡确说:‘陛下正值壮年,忽然有不祥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皇上说:‘天下事,应当得到长君维持吗?’蔡确说:‘延安郡王是陛下的长子,臣不知道其他,臣只有死而已,不敢奉诏。’皇上说:‘你果然能为社稷考虑,应当早点决定。’蔡确与张璪一起进言说:‘臣等敢以死坚守。’皇上说:‘好?’蔡确被托付后事,于是谋划想请皇子出宫,建立储君的议论不协调。又以为皇上只是悲伤思念无聊罢了,犹豫不决。七年春天,延安郡王出宫侍奉宴会在集英殿,蔡确才上奏请求想来年春天出宫,皇上批准了。后来因为有对答的人提到蔡确,皇上说:‘群臣都是先皇帝留给朕的,像蔡确从小官,朕亲自提拔到这里,一定不辜负朕。但是气弱,得到人辅助才行。’蔡确听说更加自我振奋。过了很久,八年正月,神宗病了一个多月,皇嗣没有确立,内外喧扰,蔡确开始害怕,于是把建立储君的意思问左仆射王珪,王珪不回答,蔡确更加害怕,不知所措。事情更加紧急,恰逢蔡确的母亲能进入禁中,钦圣宪肃皇后告诉蔡确,让他外面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通过内侍阎守懃告诉蔡确早点决定。有人对蔡确说:‘这是大事,请和大家询问王珪,不回答,就纠正他的罪责。’这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持两端,闭口不说话,蔡确只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同努力。癸巳日,辅臣聚集在南厅,蔡确对王珪说,王珪也不说话。蔡确说:‘去春延安郡王侍宴,曾有旨意,来年春天出宫。议论已经决定,不回答什么呢。’章惇说:‘说了对就听从,不对就和你一起死。’王珪才说:‘皇上有了儿子,还有什么议论?’这天傍晚议论决定,到榻前上奏说:‘去冬得到旨意,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宫,请求立为皇太子,以维系天下。’三次上奏,皇上三次点头同意。”臣等辩驳说:“秘书省国史案文记载太皇太后在崇政殿宣谕三省贬蔡确事七百一十三字很详细。其中说:‘皇帝是神宗长子,子承父业,名分当然。昨天神宗服药很久,曾经因为宰执等对答时,我把皇帝所写的佛经宣示,那时群臣中只有首相王珪,于是上奏延安郡王应当为皇太子,其他人没有说话,安焘那时全都看见。’又说:‘皇帝是先帝长子,嗣位是历来常事,谁有闲言。’蔡确班次在王珪之下,为什么唯独说更有定策功劳呢?安焘上奏说:‘当时只有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于是流泪开许,就批圣语。’其余执政曾经有说话的吗?况且前年皇上宣皇子使见群臣,足以知道先帝的心意素来决定了。加上当日三省时政记已经这样修定进呈,哪里容许外人敢这样妄说。谨按此事已修入元祐四年五月丁亥蔡确责授英州别驾、安置新州事下,详细看这个,即蔡确传前项所载明显是诬蔑诽谤,现在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蔡确最终获罪被贬,而梁焘等人还议论不停,于是责罚蔡确为英州别驾、安置新州。蔡确受先帝顾命,奸臣窥伺,坐诬被投到遥远的荒凉之地,于是命令中使快马押送到贬所。多次经过赦罪,没有不被宽恕的,唯独蔡确四年不能回来,八年正月六日,死在贬所,享年五十七岁。天下
莫不冤之。」臣等辨曰:「确终坐黜,是□处厚缴诗事【一五】;梁焘等犹论不已,是确自称受遗事,若为一说,使后世不可晓,又皆诬谤之言,今删去『确终』至『冤之』八十二字。」邓润甫传:「元佑用事之臣结党排陷,坐制蔡确麻词妄言有定策功,以龙图阁学士知亳州。」臣等辨曰:「按元佑时政记,当神宗末命,宣仁圣烈皇后以哲宗所写经宣示宰执,当时惟王珪进对,余人无言。且哲宗以神宗长子嗣位,孰有间言?而润甫于麻制中推确定策之功,欺罔明甚,史官乃谓元佑之臣结党排陷,是诬也。今删去十字。」内臣刘惟简传云:「方神宗疾,蔡确入问,帷幄深密不详见上【一六】,惟简屡以太子促之,确犹豫。一日,惟简取幄外烛引确见上,确知疾革,遂立太子。上即位,确惧,选惟简等十人朝夕左右辅翌。奸人方睥睨,未阅月,黜惟简,余九人悉罢,人莫不寒心。」臣等辨曰:「哲宗之立为太子,非由蔡确,确身为宰相,不思宗社大计,而因宦者所促,遂立太子,宁有此理?自『方神宗疾』以下八十五字合删去。」旧录卷第六十一,绍圣四年五月己巳,三省言:「按刘惟简、陈衍在元佑时,内挟党类,外交权臣,邪谋诡计,无所不至。宣仁圣烈诚心德意,不能动摇,皇太后、皇太妃保佑拥护,朝夕备至,故惟简、衍不得逞其奸心。原其罪恶,族灭为宜,陛下□仁,止从投窜。然闻惟简、衍尚有亲戚供职禁中,此曹私心各怀危惧,何可更充内侍,伏乞圣断,索惟简、衍亲戚并素所厚善逐出外。」臣等辨曰:「此一段虽推尊东朝,归罪阉户,原其诬谤之意,尤为深切,今删去七十六字【一七】。」旧录卷第六十七,绍圣四年十一月,梁焘传:「□处厚缴进蔡确诗,疏其怨谤,焘与□安持、刘安世协力攻之,欲以悖逆不道寘确必死。又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彭汝砺救解之,且请罪处厚。」臣等辨曰:「以实录考之,蔡确自以为策立顾命之臣,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梁焘尝疏论之。而史臣以为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诬罔甚矣。今削去。」旧录卷第七十,元符元年二月张士良狱辞:「间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匮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臣等辨曰:「宣仁遗诰云:『欲释天下之重负,就东朝之燕闲,复辟以时,实吾之志。』是臣僚前此未尝有请还政章奏,或有之,则宣仁在上,岂容陈衍藏匿?又吕大防妻为国夫人,必岁时入朝三宫,如太皇太后赐合,容有不必闻上之理【一八】,史臣此言,显属诬谤。今删去前件五十九字。」又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臣等辨曰:「宣仁进用大臣,岂至谋及中官,史臣妄意帘帷易欺,增重陈衍之罪,所以污讟圣母,不知无根轻发,不可以欺天下后世。今删去前件十六字。」「先是,文及甫元佑五年以书抵邢恕,其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畏』等语,于是诏恕缴元书。书至,命京、惇究问及甫,盖以刘挚为司马昭,以『眇躬』为主上,『其徒』谓王岩叟、梁焘、刘安世、孙升、韩川等辈。京、惇进呈,上曰:『元佑人果如此!』京等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挚等已责遐方。」上曰:『若陈衍,朕亲见之,不可贷。』故有是命。」臣等辨曰:「文及甫书乃六十四卷『粉昆』事,不当再录于此。此事是宣仁圣烈事迹册中具载,惇、卞欲废宣仁,哲宗怒抵其奏于地,遂追张士良于雷州,将胁成其狱,以逞余愤,士良不可屈而罢。今云上亲见陈衍之罪,盖诬也。删去前件一百四十四字。」按「粉昆」事,新录在一百三十五卷,旧录于六十四卷略载,其详在此卷第七十。旧录卷第五十九,新录卷第一百三十二,绍圣四年四月丁未,三省言,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履奏:「访闻两府大臣尝议奏请皇子就傅、建储
译没有不认为他冤枉的。」臣等辩驳说:「蔡确最终获罪被罢黜,这是因为□处厚缴进蔡确诗一事【一五】;梁焘等人仍然议论不停,是因为蔡确自称接受遗诏一事。如果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会使后世无法明白,而且都是诬蔑诽谤的话,现在删去从『确终』到『冤之』共八十二个字。」邓润甫传记载:「元佑年间当权的臣子结党排挤陷害,因为蔡确在起草任命诏书中妄言自己有定策之功,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任亳州知州。」臣等辩驳说:「查考元佑时政记,当神宗临终时,宣仁圣烈皇后将哲宗所写的经书展示给宰相和执政大臣,当时只有王珪进言回答,其他人没有说话。况且哲宗作为神宗的长子继承皇位,谁会有离间的话?而邓润甫在诏书中推崇蔡确的定策之功,欺罔非常明显,史官却说元佑的臣子结党排挤陷害,这是诬蔑。现在删去十个字。」内臣刘惟简传记载:「当神宗病重时,蔡确入宫探问,帷帐深处情况不明,刘惟简屡次以太子的名义催促他,蔡确犹豫不决。一天,刘惟简拿取帷帐外的蜡烛引导蔡确去见神宗,蔡确知道病情危急,于是立太子。哲宗即位后,蔡确感到恐惧,挑选刘惟简等十人早晚在身边辅佐。奸人正暗中窥伺,不到一个月,罢黜了刘惟简,其余九人全部被罢免,人们无不感到寒心。」臣等辩驳说:「哲宗被立为太子,不是由于蔡确,蔡确身为宰相,不考虑国家大计,却因为宦官的催促,就立太子,哪有这种道理?从『方神宗疾』以下八十五个字应当删去。」旧录卷第六十一,绍圣四年五月乙巳,三省上言:「查考刘惟简、陈衍在元佑年间,对内勾结同党,对外勾结权臣,邪恶的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宣仁圣烈的诚心德意,不能动摇他们,皇太后、皇太妃保佑拥护,早晚关怀备至,所以刘惟简、陈衍不能得逞其奸心。推究他们的罪恶,灭族为宜,陛下□仁,只让他们流放。然而听说刘惟简、陈衍还有亲戚在宫中任职,这些人私心各自怀着恐惧,怎么可以再充当内侍,恳请圣断,将刘惟简、陈衍的亲戚以及一向关系好的都逐出宫外。」臣等辩驳说:「这一段虽然推崇东朝,归罪于宦官,推究其诬蔑诽谤的意思,尤其深切,现在删去七十六个字【一七】。」旧录卷第六十七,绍圣年间十一月,梁焘传记载:「□处厚缴进蔡确的诗,疏陈其怨恨诽谤,梁焘与□安持、刘安世合力攻击他,想要以悖逆不道的罪名置蔡确于死地。又制造险恶的话来激怒宣仁。彭汝砺解救他,并且请求治□处厚的罪。」臣等辩驳说:「用实录来考证,蔡确自认为是策立顾命之臣,贪天之功作为自己的力量,梁焘曾经上疏议论他。而史臣认为是制造险恶的话,来激怒宣仁,诬罔太严重了。现在削去。」旧录卷第七十,元符元年二月的张士良供词:「间或有臣僚上奏请求东朝还政,陈衍就诋毁他们说:『这是不忠不孝的人。』将奏章藏在柜子里,不报告给东朝,也不报告给皇上。等到与吕大防往来,将皇帝密赐给吕大防妻子的东西,都不报告给皇上。」臣等辩驳说:「宣仁遗诰说:『想要解除天下的重负,在东朝享受清闲,按时恢复朝政,实在是我的志向。』这说明臣僚此前不曾有请求还政的章奏,如果有,宣仁在位,怎么容许陈衍藏匿?又吕大防的妻子是国夫人,必定按时入朝拜见三宫,如果太皇太后赐给吕大防妻子东西,容或有不必报告皇上的道理【一八】,史臣这话,明显属于诬蔑诽谤。现在删去前面五十九个字。」又上奏任命范纯仁为右仆射,召文彦博为平章事。」臣等辩驳说:「宣仁进用大臣,难道会谋划到宦官那里,史官妄自揣测帘帷容易欺骗,加重陈衍的罪责,以此来污蔑圣母,不知道没有根据的轻率发言,不可以欺骗天下后世。现在删去前面十六个字。」「先前,文及甫在元佑五年写信给邢恕,信中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以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畏』等话,于是诏令邢恕缴回原信。信送到,命令章惇、蔡卞追究文及甫,大概是将刘挚比作司马昭,将『眇躬』指为主上,『其徒』指王岩叟、梁焘、刘安世、韩川等人。章惇、蔡卞进呈,皇上说:『元佑的人果然如此!』章惇等人说:『确实有这种心思,然而反叛的形迹还没有具备,刘挚等人已经被贬到远方。』皇上说:『至于陈衍,我亲眼见到他的罪行,不可宽恕。』所以有这个命令。」臣等辩驳说:「文及甫的信是六十四卷『粉昆』的事,不应当再记录在这里。这件事在宣仁圣烈事迹册中详细记载,章惇、蔡卞想要废黜宣仁,哲宗愤怒地将他们的奏章扔在地上,于是从雷州追回张士良,将要胁迫他成案,以发泄余愤,张士良不能屈服而作罢。现在说皇上亲眼见到陈衍的罪行,大概是诬蔑。删去前面一百四十四个字。」查考『粉昆』的事,新录在一百三十五卷,旧录在六十四卷略载,详细记载在此卷第七十。旧录卷第五十九,新录第一百三十二,绍圣四年四月丁未,三省上言,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上奏:「访闻两府大臣曾经议论上奏请求皇子就傅、建储
事,王珪转语李清臣云:『自他家事,外廷不当管他。』蔡确、章惇闻之,对觽穷其所立,珪不得已,方云:『上自有子。』确、惇乃宣言于觽,其议遂定。臣又闻王珪阴交高遵裕,尝招其子士充传达语言。臣伏思陛下推大公至诚之心,以槐位处珪,以鼎餗养珪,凡十有六年,今圣躬偶感微疹,而珪已怀二心,此而可容,何以示惩劝于天下?」黄贴子:「近有高士英者,辄至臣家,称上服药中,若皇太后或皇后权同听览,则传命者审。臣正色答之,以为岂可私议?臣忝位中执法,士英尚敢率尔如此发言,今珪无故辄自招士充,又对清臣有如此言,窃虑必有奸谋。」至三月初,履又言:「大臣体国休戚,一切事有权宜,自合奏禀,岂得私有所召及称『不当管他』?此而可容,何以惩劝?臣于左仆射王珪议储之际,既闻其然,不敢不论。今已累日,未见施行,臣伏思之,使臣之言果合义,则珪不可以不责【一九】,使臣之言无补于事,则臣不可以无罪。今皇太后权同处分,建立储位,以安天下,臣虽万死,犹生之年,伏望朝廷早赐指挥。」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内,右正言刘拯奏:「先帝疾,宰臣王珪持二心,臣僚尝具弹奏,蔡确等定策受顾命,辅翼陛下。已而权臣擅政,确等继被逐,又恐他日复用为己祸也,于是因事诬毁,挤之废死之地,而后移定策之功于王珪。珪之薨也,赐宅、赠官、锡子、敕葬特厚,而确死投窜之地,虽蒙昭雪,赠复官爵,恩例比珪甚薄。且父子继世,虽有定礼,神器轻重,亦系一时,功罪不明,孰大于此?今为忠者被祸,为奸者受赏,何以教天下、示后世?伏望究珪之罪,录确之功,优加恩典。」又今年宫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将高士京进状称:「先臣遵裕,当先帝服药危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臣亲弟承议郎士充,密议取决于先臣,欲知太皇太后意所欲立。盖为是时先臣为高氏之长,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听用【二○】,故来相问寻。时先臣泣下,大怒曰:『奸臣敢如此!况国家自有正统,何决于我?』遂叱骂故弟士充:『如敢更往,即杖汝死。』寻将此意指,说与先辟机宜官王棫,自可照证。窃念先臣,昨因攻取灵州,师老粮匮,大河不冻,故不能上奉圣训,责置散官,遂先朝露。其后虽稍加牵复,然未尝别加赠典,又不获伸诉于陛下,欲乞优加曪赠。」又给事中叶祖洽言:「先皇帝所以待王珪,可谓厚矣,自翰林学士承旨擢为参知政事,自参知政事擢为右相,自右相擢为左相,在政府凡十六年。又擢其子为馆职,自珪之身及其兄弟、子孙、皁隶,凡受朝廷恩命者,臣不知其数。然则先帝之于珪,可谓无负矣。当先帝违豫,至于大渐,储位未正,中外皇皇,延颈以望,珪为上相,觽目所视,所宜率先建议,首定大计,以慰宗庙;珪乃持疑顾望,含糊不决,至于同列以大义迫之,不得已而后应,不知珪意安在?使同列不切责之,则珪将遂无言,岂不误事?天下至今罪之。臣于是时,适在朝廷,亲闻士大夫之论,藉藉罪珪。已而珪死,天下莫不快之。然是时,朝廷所以赙赠周恤,恩礼过厚,仍赐甲第一区,莫非异数。臣闻特恩赐第,所以待殊勋异德,为臣不忠,何以得此?乞下有司正王珪之罪,以戒天下不忠不孝之臣,使知治世典刑,无前后之私也。」祖洽又言:「臣尝论王珪悖逆不忠之罪,未见施行,不知所谓。若以珪之事为无实迹耶?则当时二三执政尚在,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二一】,皆可考正其事。黄履为御史中丞,尝论之于前,刘拯为右正言,又论之于后,近日高士京又极陈其状。伏惟陛下察臣之言,出于公论,稽合髃情,决于独断,以慰中外。」诏王珪遗表恩例,并行追夺,其子孙与次远监当差遣,仍永不得注近京路分。所赐宅,拘收入官。故承议郎高士充,特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制曰:「臣无二志,戒在怀奸,国有常刑,议难逃罪。其申后罚,以正往愆。故金紫光禄大夫【二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译关于立储之事,王珪对李清臣说:“这是皇家私事,外朝大臣不该插手。”蔡确、章惇听到后,当众追问王珪所持立场,王珪迫不得已,才说:“皇上自有皇子。”蔡确、章惇于是当众宣布,立储之议就此确定。臣又听说王珪暗中结交高遵裕,曾召见其子高士充传递口信。臣私下思量,陛下以公正至诚之心,让王珪位居宰相,以高官厚禄供养他,长达十六年。如今圣体偶染微疾,王珪却已怀有二心,如果对此宽容,拿什么来警示和劝诫天下人呢?”黄履上贴子说:“近来有个叫高士英的人,擅自来到臣家,声称皇上服药期间,如果皇太后或皇后暂时代理听政,那么传达命令的人会更审慎。臣严肃地回答他,认为怎能私下议论?臣忝列执法官职,高士英尚敢如此轻率发言,如今王珪无故擅自召见高士充,又对李清臣说出那样的话,臣私下担忧他必有奸谋。”到了三月初,黄履又说:“大臣应体恤国家休戚,凡事若有变通权宜,自当奏明禀报,怎能私自召人并说‘不该插手’?如果对此宽容,拿什么来警示劝诫?臣在左仆射王珪议论立储之时,既已听闻此事,不敢不议论。如今已经过去多日,未见朝廷施行,臣私下思量,如果臣的话确实合乎道义,那么王珪不可不责罚;如果臣的话对事情无益,那么臣不可无罪。如今皇太后暂时代理处分,确立储君,以安定天下,臣即使万死,也如同再生之年,恳请朝廷早日下达指令。”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右正言刘拯上奏:“先帝患病时,宰相王珪怀有二心,臣僚曾详细弹劾,蔡确等人定策接受顾命,辅佐陛下。后来权臣专政,蔡确等人相继被驱逐,又担心日后被重新起用成为祸患,于是借事诬蔑诋毁,将他们排挤至废黜死地,随后将定策的功劳转移给王珪。王珪去世时,赐宅第、赠官职、恩荫子孙、敕令安葬特别优厚,而蔡确死在流放之地,虽然蒙受昭雪,追赠官爵,但恩例比王珪薄得多。况且父子相继,虽有定礼,但皇位轻重,也系于一时,功罪不明,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如今忠臣遭祸,奸臣受赏,拿什么来教化天下、警示后世?恳请追究王珪的罪责,记录蔡确的功劳,优厚地加以恩典。”又今年宫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将高氏京上状称:“先父高遵裕,在先帝服药病情危重疑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见臣的亲弟弟承议郎高士充,秘密商议决断于先父,想探知太皇太后想立谁。因为当时先父是高氏之长,又知道先帝、太皇太后听信任用,所以来询问。当时先父流泪,大怒说:‘奸臣敢如此!况且国家自有正统,何必决断于我?’于是斥骂弟弟高士充:‘如果敢再去,就杖责你至死。’随即将此意告知先任机宜官王棫,自可查证。私下念及先父,此前因攻取灵州,军队疲惫粮草匮乏,黄河未结冰,故不能上奉圣训,被责罚安置为散官,于是先朝露而逝。其后虽然稍加起复,但未曾另外加赠典仪,又不能向陛下申诉,恳请优厚地追赠。”又给事中叶祖洽说:“先皇帝对待王珪,可谓优厚了,从翰林学士承旨提拔为参知政事,从参知政事提拔为右相,从右相提拔为左相,在政府任职共十六年。又提拔其子为馆职,从王珪本人及其兄弟、子孙、仆役,凡是受朝廷恩命的人,臣不知其数。那么先帝对王珪,可谓没有亏负了。当先帝患病,直至病危,储君之位未定,内外惶恐,伸长脖子盼望,王珪作为上相,众人目光所视,理应率先建议,首先定下大计,以慰宗庙;王珪却犹豫观望,含糊不决,直到同僚以大义逼迫,不得已才回应,不知王珪心意何在?如果同僚不严厉责备,那么王珪将始终无言,岂不耽误大事?天下至今归罪于他。臣当时恰在朝廷,亲闻士大夫的议论,纷纷归罪于王珪。后来王珪死了,天下无不痛快。但当时,朝廷赙赠周济,恩礼过厚,仍赐宅第一区,莫非是特殊恩典。臣听说特殊恩典赐宅第,是用来对待有特殊功勋德行的人,做臣子不忠,凭什么得到这个?恳请交有关部门正王珪的罪,以警戒天下不忠不孝的臣子,让他们知道治世的典章刑罚,没有前后的私情。”叶祖洽又说:“臣曾议论王珪悖逆不忠的罪责,未见施行,不知所谓。如果认为王珪之事没有实迹吗?那么当时两三位执政尚在,以及现在侍从之间很有知道详情的人,都可以考证正其事。黄履任御史中丞,曾在前议论,刘拯任右正言,又在后议论,近日高士京又极力陈述其状。恳请陛下察臣之言,出于公论,符合众情,决断于独断,以慰内外。”诏令王珪遗表恩例,全部追夺,其子孙与次远监当差遣,永远不得注近京路分。所赐宅第,拘收入官。故承议郎高士充,特别追毁出身以来的文书。制曰:“臣子没有二心,戒律在于怀奸,国家有常刑,议论难逃罪责。其申后罚,以正往愆。已故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赠太师王珪,窃文华之上科,躬柔险之诐行,驯致显位,遂居冢司。先帝优容臣邻,务尽礼意,掩覆瑕慝,多历岁时,邱山之恩,毫发未报。属在弥留之际,是谓忧疑之时,欲豫安于人心,当早正于国本,矧复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而乃妄怀窥度,专务媕阿,指朝廷为他家,用社稷为私计,同列诮诘,久无定言,阴持两端,不顾大义。仅免生前之显戮,更叨身后之余荣,公议弗容,旧疏具在,返复参验,心迹较然。使其免恶于一时,难以示惩于万世,贬从散秩,追正误恩。庶令官邪,咸知警宪,可特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邵伯温辨诬曰:「邢恕诱高士京上书,论其父临死时,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高士充来问我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斥士充去。』恕又不考究高遵裕既坐知庆州日建议取灵武事败,神宗贬遵裕散官,以宣仁故,免安置,留京师。宣仁后犹不喜,虽该哲宗登位覃恩,亦不许仗睳,又安能预策立大计?惇、卞但欲诬罔宣仁,遂赠遵裕节度使,迁士京皇城使,特追贬王珪崖州司户参军,贬高士充散官。至元符末,高士育上书,自称遵裕幼子,其父最爱,父病且死,未尝离左右,不见士充来说王珪所问之语,士京亦不在父所。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二三】,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二四】,盖察其言之实也。伯温见高公谏言,士京乃遵裕假子,士育实遵裕幼子。士京既为邢恕所诱作此事,恨章惇不甚进用之,屡欲自陈虚妄,南北宅高氏皆绝之。靖康初,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论士京事甚详,端友与高氏子孙相熟也。邢恕又言黄履在元丰末,曾有章疏言宣仁后欲立徐邸事,伯温后在同州,于曾布之子□□井处见曾布手记当时事一编云:『禁中元无黄履文字,黄履家出賋草入狱,为谘黄履与恕自未第而交游相善,恕亦与履同谋也。』王棫,京师人,有口辩,好议论。熙宁中,为熙河路走马承受致仕。家富,游公卿之门,与邢恕为死党。伯温尝见王棫、尚洙、李洵于恕所,皆妄人也。后章惇因恕荐,落棫致仕,除知北平军【二五】。未几棫死,其子直方不以父为然,每为士大夫言父晚年病心。直方后亦死,无子,与晁载之相善,以平生所收书画归载之。观直方所留书画,于其间得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一通,皆共谋诬造诸人废立事者。『靖康元年月日,诸王府赞读臣江端友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伏睹宣仁圣烈皇后当元丰末垂帘听政,保佑哲宗皇帝,起司马光为宰相,天下归心焉。九年之间,朝廷清明,海内乂安,人到于今称之。其大公至正之道,仁民爱物之心,可以追配仁宗,至于力行祖宗故事,抑绝外家私恩,当是时,耆老盛德之士,田野至愚之人,皆有复见女中尧舜之语。其功德巍巍如此,天下歌诵如彼,而一邢恕造无根之语以为谤议,使后世疑焉,如日月之明而浮云弊之,臣不胜痛恨。初,元丰中,高遵裕大败于灵武,责散官安置。未几,神宗崩,哲宗嗣位。宰臣蔡确以谓遵裕者,宣仁族叔也,即建请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之不私其亲也。宣仁帘中宣谕曰:「遵裕丧师数十万【二六】,先帝缘此震惊,悒悒成疾,以至弃天下。今肉未寒,岂忍遽私骨肉而忘先帝乎?」即日批出曰:「遵裕得罪先帝,今来垂帘,凡高氏推恩,独不可及遵裕。」确谋大沮。后确责知安州,作诗讥讪,坐贬新州。而邢恕乃确之腹心也,偶与遵裕之子士京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事激怒之,使上书言王珪曾遣遵裕之子士充来议策立事,遵裕斥去之。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恕教之为书。士充疏远小臣,素不识珪,珪安得与之议及社稷大计?又何从辄通宫禁语言?且上书时,珪、士充、遵裕亦皆死矣,何所考按?臣窃闻元丰八年时政记即确所修,其载三月中策立事甚详,何尝有一疑似之言。恕之本心,但谓不显王珪异同,则难以归功蔡确,而不知厚诬圣母之罪大也。恕之
译赠太师王珪,窃取文雅之士的科举高位,亲身践行柔顺阴险的邪僻行为,从而逐步达到显赫的地位,最终身居宰相之职。先帝宽厚地容忍臣下,务必竭尽礼数,掩盖他的过错,历经多年,如山般的恩德,丝毫未曾报答。恰逢先帝病危之际,正是人心忧虑猜疑之时,想要预先安定人心,应当尽早确立国家根本,况且先帝与太子的意向,向来已经明确;太母爱孙的慈心,起初也没有隔阂。然而他却妄自揣测,专门从事模棱两可的迎合,把朝廷当作他人之家,将社稷作为私人计谋,同僚们讥讽诘问,他长久没有定论,暗中持两端态度,不顾大义。仅仅免去了生前的显赫杀戮,反而蒙受死后的多余荣耀,公众舆论不容忍,旧的奏疏都在,反复参验,他的心迹显然可见。如果让他一时免于恶名,难以向万世显示惩戒,因此贬为散官,追回错误的恩宠。希望让官场邪气,都知道警戒法度,可以特别追贬为万安军司户参军。」邵伯温辩白诬陷说:「邢恕引诱高士京上书,议论他父亲临死时,屏退左右对高士京说:『神宗病危之际,王珪派遣高士充来问我,不知道皇太后想立谁,我斥退了高士充。』邢恕又不考察高遵裕既然因在庆州任知州时建议夺取灵武失败获罪,神宗贬他为散官,因为宣仁太后的缘故,免去了流放安置,留在京师。宣仁太后尚且不高兴,虽然赶上哲宗登位的大赦恩泽,也不允许他参加朝会,又怎能参与策划立储的大计?章惇、曾布只是想要诬陷蒙蔽宣仁太后,于是追赠高遵裕为节度使,提拔高士京为皇城使,特别追贬王珪为崖州司户参军,贬高士充为散官。到了元符末年,高士育上书,自称是高遵裕的小儿子,父亲最喜爱他,父亲病重将死时,未曾离开左右,没有见到高士充来说王珪询问的话,高士京也不在父亲身边。当时钦圣太后垂帘听政,特别给高士育改授文官职位,任命为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大概是察觉他的话属实。邵伯温见到高公的谏言,高士京是高遵裕的假儿子,高士育才是高遵裕的小儿子。高士京既然被邢恕引诱做这件事,怨恨章惇不大力提拔他,屡次想要自己陈述虚妄,南北宅的高氏都与他断绝关系。靖康初年,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论述高士京的事非常详细,江端友与高氏子孙相熟。邢恕又说黄履在元丰末年,曾有章疏议论宣仁太后想立徐王府的事,邵伯温后来在同州,在曾布的儿子处见到曾布手记当时事的一编说:『宫中原本没有黄履的文字,黄履家拿出草稿入狱,因为咨询黄履与邢恕从科举未中时交游相善,邢恕也与黄履同谋。』王棫,京师人,能言善辩,喜欢议论。熙宁年间,任熙河路走马承受后退休。家里富有,游历公卿之门,与邢恕为死党。邵伯温曾见到王棫、尚洙、李洵在邢恕处,都是妄人。后来章惇因为邢恕推荐,剥夺王棫的退休身份,任命为北平军知军。不久王棫死,他的儿子王直方不认为父亲做得对,常对士大夫说父亲晚年患心病。王直方后来也死了,没有儿子,与晁载之相善,把平生所收集的书画送给晁载之。观看王直方留下的书画,在其中得到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信一通,都是共同谋划诬造诸人废立之事。『靖康元年某月某日,诸王府赞读臣江端友冒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看到宣仁圣烈皇后在元丰末年垂帘听政,保佑哲宗皇帝,起用司马光为宰相,天下归心。九年之间,朝廷清明,海内安定,人们到现在还称赞她。她大公至正的道,仁民爱物的心,可以追配仁宗,至于力行祖宗旧制,抑制断绝外戚私恩,当时,德高望重的老臣,田野间最愚昧的人,都有再次见到女中尧舜的话。她的功德如此巍巍,天下歌诵如此,而一个邢恕造无根之语作为诽谤议论,使后世怀疑,如同日月之明被浮云遮蔽,臣不胜痛恨。起初,元丰年间,高遵裕在灵武大败,被责为散官安置。不久,神宗驾崩,哲宗即位。宰相蔡确认为高遵裕是宣仁太后的族叔,就建议恢复他的官职以取悦宣仁太后的意思,而不知道宣仁太后不偏私她的亲人。宣仁太后在帘中宣布说:『高遵裕损失军队数十万,先帝因此震惊,忧郁成疾,以至于弃天下。现在尸骨未寒,怎能忍心立刻偏私骨肉而忘记先帝呢?』当天批出说:『高遵裕得罪先帝,现在垂帘听政,凡是高氏推恩,唯独不及高遵裕。』蔡确的计谋大受挫折。后来蔡确被责授安州知州,作诗讥讽,获罪贬为新州。而邢恕是蔡确的心腹,偶然与高遵裕的儿子高士京在中山同官,就用垂帘时不推恩恢复官职的事激怒他,让他上书说王珪曾经派遣高遵裕的儿子高士充来商议策立之事,高遵裕斥退了他。高士京庸懦不识字,实际上是邢恕教他写的书。高士充是疏远的小臣,向来不认识王珪,王珪怎能与他商议社稷大计?又从哪里擅自通报宫禁语言?而且上书时,王珪、高士充、高遵裕也都死了,怎么考察验证?臣听说元丰八年时政记就是蔡确所修,其中记载三月中策立之事非常详细,何曾有一句疑似的话。邢恕的本心,只是认为不显明王珪的异同,就难以将功劳归于蔡确,而不知道厚诬圣母的罪过更大。邢恕的
为人,非独有识之士无取,其子居实亦不乐其父所为也。天下皆知之。章惇,排斥元佑者也,在帘前奏事,惇傲不逊,都堂会议以市井语诮侮同列,岂忠厚君子哉?尚云极力以消除徐王觊觎之谤。惇与王珪蔡确同为执政顾命,使当时果有异同,岂有复为此言乎?则恕之谤可谓欺天矣。缘此绍圣中,蔡卞独倡追废圣母之议,赖哲宗仁孝,不听其说,不然,人神痛愤,失天下心,为后世笑,悔可及乎?自比年以来,三变屡作,祸乱繁兴,水旱相仍,北敌内侮,安知非祖宗之灵赫怒于斯耶?至于高氏一族,衔冤抱恨,无所伸雪,亦足以感伤和气,召致灾祥,未必不由此也。臣窃惟圣人之德莫先于孝祖庙,帝王之政必急于明是非,陛下即位以来,登用贤俊,退斥奸邪,如追赠司马光等,既以辨人臣之谤而明是非矣。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二七】,被三十余年之谤,公卿大臣未尝以一语及之,可不痛乎?范纯仁遗表有云,宣仁之诬谤未明,使纯仁在朝廷,必能辨之也。臣愿陛下敕有司检寻案牍,推究言语之端,发之于谁何,其证佐安在,则小人之情见矣。诞发明诏,晓谕中外,庶使远迩臣民,疑议消释,涣然如清冰之近太阳,岂不快乎!然后以策告宣仁及神宗庙,上以慰在天之灵,下以解人神之愤。昔汉灵帝梦威帝怒其责宋皇后【二八】;周成王时,皇天动威,彰周公之德。以此知宗庙之灵、祸福之变,甚可惧也。宣仁之谤,臣以为陛下惟不闻耳,闻而不辨,岂所谓教天下以孝乎?臣不胜区区之情,惟陛下裁幸。』小帖子:『前件事,非独高氏之深冤,乃朝廷之至辱,宗庙之大耻,范纯仁死有遗恨。自后公卿大臣皆以非己之事,隐忍因循,故莫为言者,其实今日政事所当先也。伏望特出圣意,宣召二府与之面议,丁宁恳恻,令依臣所乞施行。宗庙事必须陛下身自任其责,若降付三省,恐议论不一,难以商量,或施行草草,难以慰在天之灵,答臣民之望,则不如不降出也。伏乞特留圣意。』又小贴子:『臣观自昔诬谤,反白为黑,后既觉悟,未有不辨明者。今宣仁之谤,天下知其非,而朝廷独不辨明,臣愚未晓其故。陛下事宗庙至孝,诚不得不以此事为先也。』」邵伯温辨诬载江端友书,不知果是何月日上,当考。曾布尔日录云,三省用叶祖洽言,追贬王珪昌化司户,追赐第、遗表恩例及子孙等,如刘挚等指挥再录,未及奏事,上遽宣谕:「王珪当先帝不豫时持两端,又召高遵裕子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文字论列,及同列敦迫,其后方言『上自有子』。」布云:「此事皆臣等所不知,但累见章惇、邢恕等道其略,不知黄履章疏在否?」上云「有!」布等闻禁中无此章,履曾于绍圣初录奏此,三省又令履录私稿以为质证。上又言:「高士英者诣黄履,问谁当立者,此亦履贴黄中曾论列。」布与林希云:「天命何可移易,但小人妄意窥测尔。兼宣仁亦无此心。」上云:「宣仁乃妇人之尧舜也。外则珪等,内则刘惟简辈【二九】,妄为此纷纷尔。」布云:「德音如此,臣复何言!然愿谕三省,于诏令中明述此意,使天下晓然,知朝廷诛责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德意如此,则谁敢复议?亦当书之典册,以示后世。」林希进曰:「臣谨当着之时政记。」上云:「告命当令进呈,然后行下。」布与林希皆称善。退以语林希云,布欲增四句云:「先帝付托,髃臣所知;太母睿明,圣德无爽。」希称善。仍督希以白惇,布亦虑诏令之出,中外有疑于形迹宣仁者,遂持以示惇,惇不得已,但改云:「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希大喜,以谓微布发之,何以有此!使人知上德仁孝,于宣仁无疑,此乃于国体为便。进呈,上指所增四语云:「极当!」又添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废立谋逆之意,又发扬王珪观望,以明定策之功,故痛贬大防、珪等。又言岩叟等意不在确,皆欲以此感动上意为诛戮,凶逆之人,不避怨怒,以为忠荩
译做人,不仅是有见识的人不赞同,他的儿子居实也不喜欢他父亲的做法。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章惇是排斥元祐党的人,在帘前奏事时,章惇傲慢无礼,在都堂会议时用市井粗话讥讽侮辱同僚,这难道是忠厚君子的行为吗?他还声称极力消除徐王觊觎皇位的诽谤。章惇与王珪、蔡确同为执政顾命大臣,如果当时真有异心,怎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呢?那么邢恕的诽谤可以说是欺天妄言了。因此绍圣年间,蔡卞独自倡导追废圣母的议论,幸亏哲宗仁孝,没有听从他的说法,否则,人神都会痛恨愤怒,失去天下人心,被后世嘲笑,后悔得及吗?自从近年以来,政局多次变动,祸乱频繁兴起,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北方敌人内部侵扰,怎么知道这不是祖宗神灵在此震怒呢?至于高氏一族,含冤抱恨,无处申诉洗雪,也足以感伤和气,招致灾祸祥瑞,未必不是由此引起的。臣私下认为,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重要的,祖庙祭祀,帝王的政事必须急于明辨是非,陛下即位以来,提拔任用贤能俊才,退斥奸邪小人,像追赠司马光等人,已经通过辨明人臣的诽谤而明辨是非了。而宣仁圣烈皇后,是神宗的母亲,陛下的曾祖母,遭受三十多年的诽谤,公卿大臣没有一个人用一句话提及她,能不痛心吗?范纯仁的遗表中有话说,宣仁的诬谤没有澄清,如果纯仁在朝廷,一定能辨明它。臣希望陛下命令有关部门查找案卷,推究言语的源头,找出是谁发起的,证据在哪里,那么小人的情状就显露了。颁布明诏,晓谕朝廷内外,使得远近臣民,疑虑议论消除,像清冰靠近太阳一样消散,岂不快哉!然后用策告宣仁及神宗庙,上慰在天之灵,下解人神之愤。过去汉灵帝梦见威帝怒其责罚宋皇后;周成王时,皇天动威,彰显周公的德行。由此可知宗庙之灵、祸福之变,非常可惧。宣仁的诽谤,臣认为陛下只是没听到罢了,听到了却不辨明,难道这就是教天下人孝吗?臣不胜区区之情,只待陛下裁断幸甚。』小帖子:『前件事,不仅是高氏的深冤,乃是朝廷的至辱,宗庙的大耻,范纯仁死有遗恨。此后公卿大臣都以为不是自己的事,隐忍因循,所以没有人说话,其实这是今日政事所应当首先做的。伏望特出圣意,宣召二府当面商议,叮咛恳切,令依臣所乞施行。宗庙之事必须陛下亲自承担责任,如果降付三省,恐怕议论不一,难以商量,或者施行草率,难以慰在天之灵,答臣民之望,那就不如不降出。伏乞特留圣意。』又小帖子:『臣看自古诬谤,颠倒黑白,后来觉悟,没有不辨明的。现在宣仁的诽谤,天下知道它不是事实,而朝廷独自不辨明,臣愚昧不明白其中的缘故。陛下事奉宗庙至孝,确实不得不以此事为先。』邵伯温辨诬载江端友书,不知道究竟是哪月哪日上奏的,应当考证。曾布日录说,三省采用叶祖洽的话,追贬王珪为昌化司户,追夺赐第、遗表恩例及子孙等,像刘挚等人的指令再录,还没来得及奏事,皇上突然宣谕:「王珪在先帝病重时持两端,又召高遵裕的儿子参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文字论列,等到同僚敦促,他后来才说『皇上自有儿子』。」曾布说:「这些事都是臣等所不知道的,只是屡次见到章惇、邢恕等说其大概,不知道黄履的章疏还在不在?」皇上说:「在!」曾布等人听说禁中没有这个章疏,黄履曾在绍圣初年录奏这个,三省又让黄履录私稿作为质证。皇上又说:「高士英到黄履那里,问谁应当立为太子,这也曾在黄履的贴黄中论列。」曾布与林希说:「天命怎么可以移易,只是小人妄意窥测罢了。况且宣仁也没有这个心思。」皇上说:「宣仁是妇人之中的尧舜。外面是王珪等人,里面是刘惟简辈,妄自制造这些纷纷扰扰。」曾布说:「德音如此,臣还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希望谕令三省,在诏令中明确陈述这个意思,让天下明白,知道朝廷诛责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德意是这样,那么谁还敢再议论?也应当写入典册,以显示给后世。」林希进言说:「臣谨当写进时政记。」皇上说:「告命应当让进呈,然后行下。」曾布与林希都称好。退下后对林希说,曾布想增加四句说:「先帝付托,群臣所知;太母睿明,圣德无爽。」林希称好。仍然督促林希去告诉章惇,曾布也担心诏令发出,中外有人怀疑宣仁的形迹,于是拿着它给章惇看,章惇不得已,只改为:「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慈爱之慈,初无间隙。」林希大喜,认为如果没有曾布发起,怎么会有这个!让人知道皇上德仁孝,对宣仁没有怀疑,这对于国体是有利的。进呈,皇上指着所增的四句话:「非常恰当!」又添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废立谋逆的意思,又发扬王珪观望,以明定策的功劳,所以痛贬大防、王珪等人。又说岩叟等人意思不在蔡确,都想以此感动皇上诛戮,凶逆之人,不避怨怒,以为是忠荩
,故上亦为之欣纳。凡所为奸,无不如意者,万一有异论之人,则指以为逆党,所以钳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是日悒悒,为之寝食不安,不胜愤怨,而以林希亦云贬窜者未足道,但为此言以离间宣仁,使上于宣仁不能无疑,致其骨肉间有芥蒂,此尤为可愤【三○】。兼蔡京曾云,仁宗时尝欲以庶人礼葬章献,然考之国书,无此事,京辈大概每欲如此。京又尝言车驾不可幸楚邸。又尝云上比来以觉悟楚王,二貋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怪。又云京尝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尔。是时楚王未薨,故有此论。及被诏作墓铭,乃固辞,亦此意也。布又云:「梁焘言及楚邸,不知圣意以为如何。」上曰:「他必不知。」布云:「诚如圣谕,若大臣与楚邸交通,真有此谋,岂一二人所能辨【三一】?外议皆疑朝廷欲行遣楚邸,臣独以谓圣意素不如此,必无此理。今圣谕亮其不知,臣复何言!谓楚邸不知,固无可议,就令当时实有此谋,陛下亦当涵容阔略,此岂惟伤先帝笃爱兄弟之恩,兼形迹宣仁,于国体岂为稳便?如此则上累圣德不细。」上亦然之。太母又太息云:「误他处多。」布云:「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之意,以此激怒先帝,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太母云:「宣仁是慈圣养女【三二】,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妒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娘娘岂有此意?如此教他先帝怎生不恶?」布云:「先帝所以切齿元佑之人,正为此尔。此事莫如皇太后知虚实。」太母云:「无此事。楚王希望不可知。」布云:「大臣果有此谋否?」太母云:「当时不闻,谁敢说及此事?他只说人骂神宗,又说出此一事,怎生教他不恶?」布云:「外人皆言惇既诬罔元佑人以废立事,又深贬王珪以定策之际持觊望之意,今日惇帘前出不正之语,人皆以为报应。」太母云:「是报应也。」吕大防手写时政记,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三三】,二日丁酉,三日戊戌未时,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请入问圣体,上遣梁从政、刘惟简传放。王珪等再令传奏,上即遣从政等引见上于福宁殿东寝合之中门,自是问圣体皆如之。四日己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事,上并首肯。晚再入问,上手书字谕王珪等:「自来日可只早入。」五日庚子,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再入问,梁从政、刘惟简传宣放,自此日惟一入。六日辛丑,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大庆殿开启道场。七日壬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奏欲降赦,上许之。八日癸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九日甲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乙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丙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二日丁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戊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己酉,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诣集禧观宿斋,开建道场。十五日庚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辛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癸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上已渐安。十九日甲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乙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已向安,手书字谕王珪等:「自今间日入问。」自初三日上违豫,三省、枢密院日至寝合,至今上已向安,故有是旨也。二十一日丙辰,三省入札子上问,晚,三省、枢密院并赴集禧观宿斋,罢散道场。二十二日丁巳,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见上极清快,王珪等共奏:「圣体如此,御殿有期,臣等不胜欣喜。」上欣然首肯之。二十三日戊午,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四日己未,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移合之东榻,精神气色殊不及二十二日。问御药梁从政并医官陈易简等,云上昨日行步多,体中劳,有汗,再感寒气。时便欲复入问,又以适得间日入问,恐人心惊忧,故且间入。二十五日庚申,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六日辛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壬戌,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八日癸亥,三省、枢密
译所以皇上也为此感到欣慰接纳。凡是那些奸邪之人所做的事,没有不称心如意的;万一有不同意见的人,就指称他们是叛逆党羽,以此来钳制天下人的口舌。唉,真是令人畏惧啊!章惇这天郁郁不乐,因此寝食不安,心中愤恨怨恨难以抑制,他认为林希所说的贬谪流放之类的事还不足以提及,只是用这些话来离间高太后,使皇上对高太后不能没有怀疑,导致骨肉之间产生嫌隙,这尤其令人愤恨。
况且蔡京曾说,仁宗时曾想以庶人的礼仪安葬章献太后,但查考国史,并没有这件事,蔡京等人大概常常想这样说。蔡京又曾说,皇上不可以驾临楚王府邸。又曾说,皇上近来因为觉悟了楚王,所以全部罢免了翰林司和御厨的人,这些人怎么可以让他们留在这里?这种言论非常奇怪。又说蔡京曾说天下根本尚未端正,意思是如果不诛杀楚王府的人就不安稳。当时楚王还没有去世,所以有这种言论。等到被诏令撰写墓志铭时,他坚决推辞,也是这个意思。
章惇又说:“梁焘谈到楚王府的事,不知道圣意认为如何。”皇上说:“他一定不知道。”章惇说:“确实如圣谕所说,如果大臣与楚王府勾结,真有这种阴谋,难道是一两个人所能辩解的吗?外面的议论都怀疑朝廷想要处置楚王府的人,我独自认为圣意向来不是这样,一定没有这种道理。现在圣谕体谅他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说楚王府的人不知道,固然无可非议,即使当时确实有这种阴谋,陛下也应当宽容忽略,这难道只是伤害先帝笃爱兄弟的恩情,而且显露高太后的形迹,对于国家体制难道算是稳妥便利吗?这样就会严重损害圣德。”皇上也认为他说得对。
高太后又叹息说:“冤枉他的地方很多。”章惇说:“就像说高太后及大臣有倾覆废立的意思,以此来激怒先帝,恐怕难以取信于人,于是说神宗不是高太后所生。”高太后说:“高太后是慈圣太后的养女,嫁给英宗,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势?而且高太后确实嫉妒,当时才十六七岁,怎么容得下有别人所生的儿子?废立的事也是冤枉她,娘娘怎么会有这种意思?这样教先帝怎么不厌恶他们?”章惇说:“先帝之所以对元祐年间的人切齿痛恨,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件事没有比皇太后更知道虚实了。”高太后说:“没有这种事。楚王的希望不可预知。”章惇说:“大臣果然有这种阴谋吗?”高太后说:“当时没听说,谁敢谈到这件事?他只是说别人辱骂神宗,又说出这一件事,怎么教他不厌恶呢?”章惇说:“外面的人都议论,章惇既然用废立的事诬陷元祐年间的人,又因为定策时抱有觊觎之意而深深贬谪王珪,今天章惇在帘前说不正派的话,人们都认为是报应。”高太后说:“这是报应。”
吕大防亲手书写时政记,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二日丁酉,三日戊戌未时,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和枢密院到内东门进呈帖子,请求入宫探问皇上圣体,皇上派遣梁从政、刘惟简传旨允许。王珪等人再次请求传奏,皇上立即派遣梁从政等人引见他们到福宁殿东寝合的中门,从此以后探问圣体都照此办理。四日己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院入宫探问并奏事,皇上都点头同意。晚上再次入宫探问,皇上亲手写字告诉王珪等人:“从明天起可以只早上入宫。”五日庚子,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院早上入宫探问,晚上再次入宫探问,梁从政、刘惟简传旨允许,从此每天只入宫一次。六日辛丑,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院里入宫探问,晚上,在大庆殿开启道场。七日壬寅,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院内入宫探问,奏请想要颁布赦令,皇上准许。八日癸卯,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宫内入宫探问,未时再次入宫。九日甲辰,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宫入宫探问。十日乙巳,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内入宫探问。十一日丙午,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宫内入宫探问。十二日丁未,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内入宫探问。十三日戊申,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密入宫探问。十四日己酉,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入宫探问。晚上,到集禧观宿斋,开设道场。十五日庚戌,中书省、门下省、尚书入宫探问。十六日辛亥,中书省、门下省入宫探问。十八日癸丑,中书省、门下入宫探问,皇上已经渐渐安好。十九日甲寅,中书省入宫探问。二十日乙卯,中书入宫探问。这天皇上已经趋向安好,亲手写字告诉王珪等人:“从今天起隔一天入宫探问。”自从初三日皇上身体不适,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每天到寝合,到现在皇上已经趋向安好,所以有这个旨意。二十一日丙辰,中书省入宫呈递帖子探问,晚上,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都到集禧观宿斋,结束道场。二十二日丁巳,中书省、门下省、尚书入宫探问这天,见到皇上非常清爽爽快,王珪等人共同奏道:“圣体如此,驾临殿廷指日可待,臣等不胜欣喜。”皇上欣然点头同意。二十三日戊午,中书省入宫呈递帖子探问。二十四日己未,中书省、门下省、尚书入宫探问,这天,皇上移到寝合东边的榻上,精神气色远远不如二十二日。询问御药梁从政和医官陈易简等人,说皇上昨天行走过多,身体劳累,出了汗,再次感染寒气。当时就想再次入宫探问,又因为刚得到隔日入宫探问的旨意,恐怕人心惊忧,所以暂且隔日入宫。二十五日庚申,中书省入宫呈递帖子探问。二十六日辛酉,中书省、门下省、尚书入宫探问二十七日壬戌,中书省入宫呈递帖子探问二十八日癸亥,中书省、门下
院入问。二十九日甲子,三省入札子上问。二月一日乙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令孙奇等赴御药院祗候。二日丙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三日丁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四日戊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五日己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六日庚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皇帝服药,今未减退,犹未一向清快,下韩绛等访求名医。」七日辛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八日壬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孙宰通医术,赴阙。」九日癸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甲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乙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二日丙子,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丁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戊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五日己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庚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圣体虽渐康和,未视事间,更宜祈福,建金刚道场,及神祠烧香。」十七日辛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壬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九日癸未,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甲申,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一日乙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二日丙戌,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赴大庆殿开启道场。二十三日丁亥,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四日戊子,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五日己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六日庚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辛卯,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八日壬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九日癸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奏建储。至未时再入问。三月一日甲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垂帘起居,宣谕太子事。退,听宣制。未刻,再入问次,太后宣谕王珪等。二日乙未,三省、枢密院入问,退,听宣赦。未时,再入问。三日丙申,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问。四日丁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太后遣梁从政等宣问王珪等以温州僧所进龙寿丹进皇帝。未时,再入问。五日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寿三十有八。百官班入,哭尽哀。宰臣王珪读遗制于殿之西蜯。韩太中宗武记父丞相缜语。缜,元丰末知枢密院,与王珪、蔡确等同预顾命者。元丰八年,神宗服药日久,先公一日语张璪曰:「上服药日久,建储如何?」璪曰:「子厚多口,试说与看。」先公一日又语章惇,惇曰:「此议甚好。」说与二相,亦以为然。一日,约集议于枢密院南厅,尽屏去人吏,止留笔砚一副,纸数张。就坐久之,皆无语。先公视王珪语曰:「今日之议,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去年上已令侍宴,出见髃臣,又有圣旨四月一日出合,此事何疑。相公为百辟领袖,今日之议,何故都无一言?」珪云:「诸公之议,亦珪之意,别有何疑。」张璪推笔砚纸章惇,令于纸上写「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遂相约来日问圣体奏事。来日至寝门,召内臣张茂则云:「今日欲奏事,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张茂则令于神宗寝榻前设案,王珪将所书纸铺在案上,奏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时神宗风喑已不能语,但惨怛久之,觽人皆拱立,未敢复言。时太妃亦在帐中露半面,国婆婆抱哲宗坐。顷之再奏,婆婆云:「圣意已允。」王珪问张茂则「太后在甚处?」太后自云「这里」。张茂则令内臣张帘,太后在帘下云:「相公立得这孩儿便好,这孩儿真是孝,自官家服药,只是吃素写经。」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寿经。后题云:「延安郡王为皇帝服药日久,写某经一卷,愿早康复。」自帘内宫人抱出哲宗,裹帽子,鴲衫带,立于帘外。诸公环视久之,无他语,遂宣制施行。后神宗上仙,宣遗诏立皇太子,内外欣戴,初无异闻。宣和初,蔡懋上殿札子,此札子出于内侍阎守懃家。初,蔡确与守懃实同谋共为诬罔事者。「臣三月十八日上殿奏事,面奉圣旨,令臣具元丰末先臣确受遗定策本末【三四】。臣契勘元丰八年正月二日,神宗圣体稍康,至二十六日,神宗疾势再作,储嗣未建,中外汹汹。先臣时任尚书右仆射,念宰辅之责,日夕忧惧,朝路行次,以密语问
译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九日甲子,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入宫呈递札子问安。二月一日乙丑,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上奏请求让孙奇等人到御药院值班侍候。二日丙寅,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三日丁卯,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四日戊辰,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五日己巳,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六日庚午,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入宫呈递札子上奏:“皇帝服药,如今病情尚未减轻,身体还未完全清爽快适,下旨命韩绛等人访求名医。”七日辛未,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八日壬申,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呈递札子上奏:“孙宰通晓医术,赶赴京城。”九日癸酉,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日甲戌,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一日乙亥,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二日丙子,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三日丁丑,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四日戊寅,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五日己卯,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六日庚辰,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呈递笺子上奏:“圣体虽然逐渐康复平和,但在尚未处理政务期间,更适宜祈福,建立金刚道场,以及在神祠烧香。”十七日辛巳,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八日壬午,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十九日癸未,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日甲申,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一日乙酉,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二日丙戌,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晚上前往大庆殿开启道场。二十三日丁亥,三省、�密院入宫问安。二十四日戊子,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五日己丑,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六日庚寅,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七日辛卯,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八日壬辰,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二十九日癸巳,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奏请确立储君。到了未时再次入宫问安。三月一日甲午,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太后垂帘听政,宣谕关于太子的事情。退朝后,聆听宣读制书。未时,再次入宫问安,太后宣谕王珪等人。二日乙未,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退朝后,聆听宣读赦令。未时,再次入宫问安。三日丙申,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未时,再次入宫问安。四日丁酉,三省、枢密院入宫问安。太后派遣梁从政等人宣问王珪等人,关于温州僧人进献龙寿丹给皇帝的事。未时,再次入宫问安。五日戊戌,皇上在福宁殿驾崩,享年三十八岁。百官列班入宫,痛哭尽哀。宰相王珪在殿西的蜯厅宣读遗诏。韩太中宗武记录其父丞相韩缜的话。韩缜在元丰末年任知枢密院事,与王珪、蔡确等人一同参与受遗诏辅政。元丰八年,神宗服药日久,父亲有一天对张璪说:“皇上服药日久,确立储君的事如何?”张璪说:“蔡确多嘴,试着去说说看。”父亲有一天又对章惇说,章惇说:“这个提议很好。”告诉了两位宰相,他们也认为是对的。有一天,约定在枢密院南厅集会商议,全部屏退人吏,只留下一副笔砚,几张纸。就座许久,都没有说话。父亲看着王珪说:“今天的商议,是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去年皇上已让他在侍宴时出来见群臣,又有圣旨四月一日出宫,这件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相公您是百官的领袖,今天的商议,为什么竟然一句话都不说?”王珪说:“各位公卿的议论,也是我的意思,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张璪把笔砚纸推给章惇,让他在纸上写“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于是相约第二天问安时奏事。第二天到了寝门,召来内臣张茂则说:“今天想要奏事,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张茂则让在神宗寝榻前设案,王珪把写好的纸铺在案上,奏请立延安郡王为�太子。当时神宗中风失语已经不能说话,只是悲伤了很久,众人都拱手站立,不敢再说话。当时太妃也在帐中露出半张脸,国婆婆抱着哲宗坐着。过了一会儿再次上奏,婆婆说:“圣意已经允许。”王珪问张茂则“太后在哪里?”太后自己说“在这里”。张茂则让内臣拉开帘子,太后在帘下说:“相公立这个孩子好,这个孩子真是孝顺,自从官家服药以来,只是吃素写经。”帘内传出两卷经书,一卷是消灾经,一卷是延寿经。后面题写着:“延安郡王为皇帝服药日久,写某经一卷,希望早日康复。”从帘内宫人抱着哲宗出来,裹着帽子,穿着鴲衫系着带子,站在帘外。各位公卿环视许久,没有其他话语,于是宣制施行。后来神宗升天,宣读遗诏立皇太子,内外都欣然拥戴,起初没有不同的传闻。宣和初年,蔡懋上殿呈递札子,这札子出自内侍阎守懃家。起初,蔡确与守懃确实同谋共同做了诬陷的事。“臣三月十八日上殿奏事,当面奉到圣旨,让臣详具元丰末年先臣蔡确受遗诏定策的始末【三四】。臣查核元丰八年正月二日,神宗圣体稍微康复,到二十六日,神宗病情再次发作,储君尚未确立,朝廷内外人心惶惶。先臣当时任尚书右仆射,考虑到宰辅的责任,日夜忧虑恐惧,在朝路上行走时,用密语询问
宰臣王珪,珪但唯唯而已,先臣疑之。继问邢恕,云近见致仕官王棫言,王珪尝遣高士充问其父遵裕云:『万一有变故,长乐意欲立谁?』先臣曰:『珪不忠于王矣!』于是以身任之,以章惇意气可任,而惇为门下侍郎,令邢恕约以共济大事,惇喜功名,慨然相从。以燕达忠实可托,而达为殿前指挥使。复令臣叔硕约达,达报云:『愿尽死力,上助相公。』以蔡京知开封,面谕京云:『奸人如有异同,须正典刑。』京乃备刽子随行。又令臣叔硕采听中外,恐缓急失事机。臣叔硕时为军器监,与阎守懃职事相干,闻阎守懃云:『二王每问神宗圣体,多不避宫人,直诣宣仁圣烈皇后左右,屏人语,移时不出。神宗疾不能言,但怒目之而已。』守懃又云:『去年十二月,守懃在延春合奏事,神宗下合云:「我足跌头痛。」又叹息云:「我好孤寒!」及语慈圣光献皇后事,多追慕感泣。二月间因写字指挥事,独守懃在侧,写一「太」字指示守懃,沈思久之,复涂「太」字,又写与守懃「不入局做甚?」』守懃与臣叔硕言,不晓圣意写『太』字谓何,臣叔硕白先臣云:『圣意深远,写「太」字者,岂非欲写「皇太子」字耶?此事大臣主张得定,即不须指挥,若大臣不忠,主张不定,徒为祸端,所以不欲当面指挥辅臣,知汝与守懃时相见,欲令传圣意与我耳。』臣叔硕又闻御药刘惟简言,王珪不知使谁状入文字来,惟简在张茂则房内,窃见其中云:『今来建储事,上系皇太后圣断,非外廷所当预。』先臣曰:『珪尝语同列曰:「立嗣,人主家事,吾曹不要管他。」惟简之言,殆不诬矣。』既而臣叔硕复见李嗣徽,具述奸人阴谋不可量,且曰:『万一为此辈所先,中夜御宝一纸出,明日奈何?』又见向宗回,访以所闻,宗回曰:『若问所闻,寒心难言。前闻雍王乞于内中止宿,中宫厉声纷争乃已。』先臣以谓事势危迫如此,而又神宗疾势弥留,恐变出不意,须早定大计,使奸人不及谋,则万全之道也。然须内外协力,事乃克济。立储前,令臣叔硕谕燕达等曰:『辅臣之家,平时不可与中官军帅交一语,今国家艰难,正忘身报上之时,固不可以小嫌误大事也。』因令臣叔硕谢刘惟简、阎守懃曰:『前所喻,已见忠于国家。御药侍奉左右,凡事更加谨察,有合知者,速须报来。事有成败,上系宗社安危,彼此祸福不足言也。』又谕达云:『事在旦夕,若万一有异同如何?』达曰:『丞相率百官,达率将校争之,有死无二。』又令阎守懃密白知钦圣宪肃皇后,明日建储,禁中诸事,乞加意伺察,至时中宫须至在福宁殿。钦圣宪肃皇后云:『里面事不须忧,外面议论如何?』守懃云:『蔡相已布置定大事。』二月二十九日,先臣更不宿,约诸大臣自内东门回,直邀王珪暨执政官就南厅聚议。先臣即语王珪曰:『神宗疾势渐急,在上有人问,当何以对?』珪俛首不语。久之,先臣云:『今日非寻常议事之时,安可缄默观望?』回目章惇,惇复以语恐之,珪色变不答。先臣顾惇曰:『相公岂有他哉,特临大事持重尔。』又语珪曰:『去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大宴,圣意已定。』珪不得已,方云延安郡王。惇曰:『此是第一句尔,不知第二句云何?』珪无语。先臣曰:『相公之言足矣。』先臣于是索纸写札子,令惇手书及率觽大臣书名押字。是晚同执政至神宗御黙前奏云:『去年春得旨,令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今大本未见,乞立为皇太子,以安宗社之基。请来早降别处分,仍肆大赦天下。』神宗闻之首肯泣下,辅臣呜咽流涕,帐后宫人闻之,莫不饮泣。先臣执札子顾张茂则,厉声云:『已得圣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请都知奏皇太后,某等贺。』于是茂则引辅臣至帘前再拜而出。太后熟视状奏,差中使锁学士院。三月一日,文德殿宣制,因奏乞改哲宗庙讳,贴麻施行。二日,肆赦天下。寻选神宗所信任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三月五日,宣仁圣烈皇后急召二府趋至殿门,
译宰相王珪,只是连声答应罢了,先臣对此感到怀疑。接着询问邢恕,邢恕说最近见到退休官员王棫说,王珪曾经派高士充去问他父亲王遵裕说:“万一发生变故,长乐意欲立谁为帝?”先臣说:“王珪对王室不忠了!”于是先臣挺身而出承担责任,认为章惇意气可用,而章惇担任门下侍郎,便让邢恕约定共同成就大事,章惇喜好功名,慷慨地跟随。认为燕达忠实可托,而燕达担任殿前指挥使。又让臣的叔父硕去约定燕达,燕达回报说:“愿拼死效力,辅助相公。”因为蔡京任开封府尹,当面告知蔡京说:“奸人如果有异议,必须依法惩处。”蔡京于是准备刽子手随行。又让臣的叔父硕探听朝廷内外消息,担心紧急时刻错失时机。臣的叔父硕当时任军器监,与阎守懃职务相关,听到阎守懃说:“两位王爷每次询问神宗的身体状况,大多不避开宫女,直接到宣仁圣烈皇后身边,屏退旁人说话,很久不出来。神宗病重不能说话,只是怒目而视罢了。”阎守懃又说:“去年十二月,阎守懃在延春阁奏事,神宗从阁中走出说:‘我脚跌头痛。’又叹息说:‘我好孤寒!’说到慈圣光献皇后的事,多次追思感伤流泪。二月间因为写字指挥事务,只有阎守懃在旁,写了一个‘太’字给阎守懃看,沉思很久,又涂掉‘太’字,又写‘不入局做甚?’给阎守懃。”阎守懃对臣的叔父硕说,不明白圣意写‘太’字是什么意思,臣的叔父硕告诉先臣说:“圣意深远,写‘太’字,难道不是想写‘皇太子’吗?这件事大臣如果主张坚定,就不需要皇帝指挥,如果大臣不忠,主张不定,只会成为祸端,所以不想当面指挥辅臣,知道你和阎守懃时常相见,想让你传达圣意给我罢了。”臣的叔父硕又听到御药刘惟简说,王珪不知道派谁写奏章,刘惟简在张茂则房里,偷看到其中说:“现在建立储君的事,取决于皇太后的圣断,不是外朝应当预闻的。”先臣说:“王珪曾经对同僚说:‘立嗣,是君主家事,我们不要管他。’刘惟简的话,大概不假。”不久臣的叔父硕又见到李嗣徽,详细叙述奸人的阴谋不可估量,并且说:“万一被这些人抢先,半夜里皇帝宝玺下一纸诏书出来,明天怎么办?”又见到向宗回,询问他所听到的,向宗回说:“如果问所听到的,令人寒心难以言说。以前听说雍王请求在宫内止宿,中宫厉声争辩才停止。”先臣认为事势危急如此,而且神宗病势缠绵,恐怕变故出于意料,必须早定大计,使奸人来不及谋划,这才是万全之道。然而必须内外协力,事情才能成功。立储之前,让臣的叔父硕告知燕达等人说:“辅臣家中,平时不可以和中官军帅说一句话,现在国家艰难,正是忘身报效皇上之时,固然不可以小嫌误大事。”于是让臣的叔父硕感谢刘惟简、阎守懃说:“以前所告知的,已见到忠于国家。御药侍奉左右,凡事更加谨慎观察,有应当知道的,迅速必须报告来。事情有成败,关系到宗庙社稷安危,彼此祸福不足言说。”又告知燕达说:“事情在旦夕之间,如果万一有异同怎么办?”燕达说:“丞相率领百官,燕达率领将校争辩,有死无二。”又让阎守懃秘密告知钦圣宪肃皇后,明天建立储君,宫禁中诸事,请求加意伺察,到时候中宫必须到福宁殿。钦圣宪肃皇后说:“里面事不须担忧,外面议论如何?”阎守懃说:“蔡相已布置定大事。”二月二十九日,先臣不再住宿,约定诸大臣从内东门回来,直接邀请王珪和执政官到南厅聚会。先臣就对王珪说:“神宗病势渐急,在上有人问,应当怎么回答?”王珪低头不语。很久,先臣说:“今天不是寻常议事之时,怎么可以缄默观望?”回头看章惇,章惇又用言语恐吓他,王珪脸色改变不回答。先臣对章惇说:“相公难道有别的意思吗,只是临大事持重罢了。”又对王珪说:“去年春天延安郡王出侍大宴,圣意已定。”王珪不得已,才说延安郡王。章惇说:“这是第一句罢了,不知道第二句怎么说?”王珪无语。先臣说:“相公的话足够了。”先臣于是索要纸写札子,让章惇亲手书写并率领众大臣签名押字。当晚同执政到神宗御榻前奏说:“去年春天得旨,令延安郡王今春出阁,现在大本未见,请求立为皇太子,以安定宗庙社稷根基。请求明早降下别处分,仍然大赦天下。”神宗听到后点头流泪,辅臣呜咽流涕,帐后宫女听到,无不饮泣。先臣拿着札子看张茂则,厉声说:“已得圣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请求都知奏皇太后,某等祝贺。”于是张茂则引导辅臣到帘前再拜而出。太后仔细查看状奏,派中使锁学士院。三月一日,在文德殿宣制,于是奏请改哲宗庙讳,贴麻施行。二月,大赦天下。不久选神宗所信任的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三月五日,宣仁聖烈皇后急召二府趋至殿门,
先臣却步语王珪曰:『万一有不讳,须先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珪云:『待到帘前取旨。』先臣云:『今日之事,各系家族,储嗣已定,相公尚云取旨何也?』珪仓皇曰:『惟命是听。』洎至帘前,神祖已升遐,辅臣向帘前恸哭。王珪与张茂则相语,欲先到柩前先就坐,即皇帝位。先臣奏,乞卷帘与诸辅臣见嗣君。讫,下殿再拜,退至会通门南幕次。凡有指挥事,并先臣亲书,令小黄门持至内东门,付本房行遣。再入奠于神宗柩前,乃召军帅、二王上殿,帘前谕以神宗升遐,嗣君即位。次率百官军校班于福宁殿,宣遗制,见嗣君讫。退时,帘前出遗制,不言钦成皇后,先臣奏云:『德妃朱氏诞生圣嗣,遗制内并无尊崇之礼,欲添入德妃朱氏,可尊为皇太妃。』久之,曰:『可□』先臣复与诸大臣奏乞以梁从政承受资善堂文字。先臣内宿凡七日,归,号泣谓臣祖母明氏曰:『去年冬,中书奏事,神宗因论天下事,泣然流涕,某因问何为伤感,岂非宫中有所不快?神宗良久曰:「天下事只做到这里,儿子年小,须得长君继为之。」某奏云:「陛下春秋方盛,岂可为此语?」神宗曰:「天下事止如此。」某复言:「陛下有子岐嶷,臣等未先朝露,当以死报陛下。」神宗喜,顾某曰:「卿必无负」。又某初除右仆射时,神宗宣谕云:「朝廷命相,须可以托国建储。」前二日某因蔽身同列之后以观,神宗不见某,枕上展转惊愕,某近前,神宗乃定。然某素受神宗顾托,今可无愧,但吾家如晁错于汉室矣。』神宗既殿攒,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御迎阳门垂帘听政。是时觽议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同设席,忽有中人至崇政殿门合子内见二府,云欲少却御椅子及微偏,以明崇事宝慈之礼。先臣云:『朝与宫中不同,岂可如此!请奏知,一如仪注。』臣祖母明氏、母孙氏入见,钦圣宪肃皇后言,相公帘前奏请立皇太子时,皇太后拥哲宗付刘惟简,出就坐,而太皇太后以手指擉皇太后,云『你这回放心』。因指胸示臣祖母,犹有青痕,及见钦成皇后号泣曰:『若非相公,我子母几无去处。』先臣奉诏为山陵使,臣祖母入见,因令奏知钦圣宪肃皇后,将来神宗山陵发引,乞且保佑嗣君,不可远行,宜请皇太妃扈从。是时中外既安,司马光与诸用事之臣素为神宗所退黜者,皆欲乘时摅其愤气。于是神宗法度,欲一切扫革之而后已。朝廷不问是否,一切从之。先臣奏云:『太皇太后于神宗为母子,举动若此,反类有仇。皇帝陛下父子继统,政事固有随时损益,不宜过听人言,以伤事体。』自为永裕山陵使回,即求解机务,宣仁圣烈皇后未许,既而称疾,请益坚,乃以观文殿知陈州。谨录进呈,取进止。臣蔡懋札子。」靖康臣僚章疏,中书舍人颜岐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谨按蔡懋天资险薄,临事倾邪,谄附蔡攸,结为死党。攸在枢府邀求宰相,知懋尹京可以频对,使懋日论王黼罪恶【三五】,黼虽罢相,道君皇帝察攸素无学术,不命以相。而攸尚引懋为枢密,以报助己之力。当金人扰攘,京城围闭时,懋在本兵之地,卒无一言以助计划,陛下当自知之。今陛下以边事未宁,虽在盛暑,日再御殿,访纳孜孜,至忘寝食。而懋为大名帅,不恤民情,不忧边事,日用妓乐饮燕,广造舞衣戏衫,酣醉优杂,殊无体国之意,军民皆不堪命,欲杀之言,喧于道路。大臣如是,可谓辱国。又按懋昔以父确事迹妄加增饰,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垂帘,欺罔道君皇帝,乞御制确传,载懋诬诋之词,伸其父劳。中外读之,无不痛泣,此懋可诛之大罪也。陛下政事尽法祖宗之旧,而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前朝,功德甚高,为懋诬诋,言不可读,忠臣义士,气拂其膺,愿早昭洗,陛下尚未暇及,臣所以甚惑也。今懋犹带学士,均逸宫祠,陛下何以示天下?何以劝忠孝?臣伏望睿慈,落懋非据之职,治其莫大之罪,授以散官,投于岭峤,永不放还,仰慰宣仁在天之灵,天下幸甚。伏候敕旨。」六月十八日奉
译先父退下时对王珪说:“万一皇上驾崩,必须请求皇太子立即即位。”王珪说:“等到帘前请示旨意。”先父说:“今日之事,关乎各家性命,继承人已经确定,相公还说请示旨意是什么意思?”王珪惊慌地说:“唯命是从。”等到帘前,神宗已经驾崩,辅政大臣在帘前痛哭。王珪与张茂则商量,想先到灵柩前就座,立即即位。先父上奏,请求卷帘让各位辅政大臣觐见新君。完毕后,下殿再次拜谢,退到会通门南边的幕次。凡是指挥调度的事情,都由先父亲自书写,让小黄门持送到内东门,交给本房执行。再次入殿在神宗灵柩前祭奠,于是召见军帅、二王上殿,在帘前告知神宗驾崩、新君即位。接着率领百官军校在福宁殿列班,宣读遗诏,觐见新君完毕。退下时,帘前传出遗诏,没有提及钦成皇后,先父上奏说:“德妃朱氏生下圣嗣,遗诏内没有尊崇的礼仪,想添入德妃朱氏,可以尊为皇太妃。”过了很久,说:“可以。”先父又与各位大臣上奏请求让梁从政负责资善堂的文字工作。先父在宫内住宿共七天,回家后,哭着对臣祖母明氏说:“去年冬天,中书省奏事,神宗因为谈论天下大事,流泪悲伤,我因此问为什么伤感,难道是宫中有不快之事?神宗很久才说:‘天下大事只做到这里,儿子年幼,必须得到年长的君主继承。’我上奏说:‘陛下正值壮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神宗说:‘天下大事就是这样。’我又说:‘陛下有聪慧的儿子,臣等若未先于陛下离世,将以死报答陛下。’神宗高兴,看着我说道:‘卿必定不会辜负我’。又在我刚被任命为右仆射时,神宗宣谕说:‘朝廷任命宰相,必须是可以托付国家、建立储君的人。’前两天我因为躲在同僚后面观察,神宗没看到我,在床上辗转惊愕,我靠近前,神宗才安定下来。然而我向来受神宗顾托,现在可以无愧,只是我家就像汉代的晁错一样了。”神宗下葬后,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在迎阳门垂帘听政。这时众人议论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同设席位,忽然有中使到崇政殿门合子内见二府,说想稍微退后御椅并稍微偏斜,以表明尊崇宝慈的礼仪。先父说:“朝廷与宫中不同,怎么能这样!请上奏知晓,完全按照仪注执行。”臣祖母明氏、母亲孙氏入见,钦圣宪肃皇后说,相公在帘前奏请立皇太子时,皇太后抱着哲宗交给刘惟简,出来就座,而太皇太后用手指戳皇太后,说“你这回放心了”。因此指着胸口给臣祖母看,还有青痕,又见到钦成皇后哭着说:“如果不是相公,我母子几乎无处容身。”先父奉诏担任山陵使,臣祖母入见,因此让她上奏告知钦圣宪肃皇后,将来神宗山陵出殡时,请求暂且保佑新君,不可远行,适宜请皇太妃扈从。这时内外已经安定,司马光与各位被神宗退黜的用事大臣,都想趁此时发泄愤懑之气。于是神宗的法度,想要全部扫除革除而后已。朝廷不问是否合理,全部听从。先父上奏说:“太皇太后对神宗是母子关系,举动如此,反而像有仇敌。皇帝陛下父子相继统御,政事固然有随时损益,不宜过分听信人言,以伤害事体。”自从担任永裕山陵使回来,就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宣仁圣烈皇后未允许,不久称病,请求更加坚决,于是任命为观文殿知陈州。谨录进呈,听候指示。臣蔡懋札子。”靖康年间臣僚章疏,中书舍人颜岐缴纳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谨按蔡懋天性险恶刻薄,临事倾邪,谄媚依附蔡攸,结为死党。蔡攸在枢密院谋求宰相之位,知道蔡懋任京尹可以频繁对答,让蔡懋每日议论王黼的罪恶,王黼虽然罢相,道君皇帝察知蔡攸向来没有学术,不任命他为宰相。而蔡攸还引荐蔡懋为枢密使,以报答助己之力。当金人扰乱,京城围困时,蔡懋在本兵之地,最终没有一言以助计划,陛下当自知之。现在陛下因为边事未宁,虽在盛暑,每日两次御殿,访纳孜孜,至忘寝食。而蔡懋为大名帅,不体恤民情,不忧虑边事,日用妓乐饮宴,广造舞衣戏衫,酣醉优伶杂剧,殊无体国之意,军民皆不堪命,想要杀他的话,喧传于道路。大臣如此,可谓辱国。又按蔡懋昔日以父蔡确事迹妄加增饰,诬蔑诋毁宣仁圣烈皇后垂帘,欺罔道君,请求御制蔡确传,载入蔡懋诬蔑诋毁之词,伸张其父劳绩。中外读之,无不痛泣,这是蔡懋可诛的大罪。陛下政事尽法祖宗之旧,而宣仁保佑前朝,功德甚高,被蔡懋诬蔑诋毁,言论不可读,忠臣义士,气拂其胸,愿早昭洗,陛下尚未暇及,臣因此甚惑。现在蔡懋还带学士,均逸宫祠,陛下何以示天下?何以此劝忠孝?臣伏望睿慈,剥夺蔡懋非据之职,治其莫大之罪授以散官,投于岭峤,永不放回,仰慰宣仁在天之灵,天下幸甚。”六月十八日奉
圣旨,落职宫祠。中书舍人安扶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奉圣旨,蔡懋落职宫祠者,臣窃见所望臣僚章疏上言【三六】,懋身为旧辅,任当元帅,方边事未宁,陛下忧懃旰食之时,而乃日事饮宴,至军民怨望,有欲杀之言,已合重行窜斥。又况所论诋诬宣仁圣烈皇后,欺罔道君太上皇帝,二罪之重,孰大于此!按懋所著父确事迹,一出私意,妄加增饰。自古奸臣愚弄矫诬,未有敢如此之甚者。盖其天性凶暴,轻蔑朝廷,居之不疑,中外无不愤叹。陛下临御以来,虽匹夫之冤有不得伸者,必为之昭雪,而宣仁圣烈皇后为臣下所诬,负谤抑者有年矣,陛下可不为之动心乎?今懋乃止于落职宫祠,岂足以正诬诋欺罔二圣之罪哉?伏望睿断,明正懋罪,亟行投窜。候敕旨。」六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蔡懋降充中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亳州居住。敕:「为臣之恶,孰大于矫诬;事上之愆,莫先于欺罔!宜从显黜,用惬觽情。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提举西京崇福宫蔡懋,肆敢为之凶,挟必取之术,公诋讪于圣烈,力蔽蒙于上皇。妄云明父之勋,实遂媒身之计。但欲冒朝廷之宠,不思黩宗庙之尊。逮辅政之罔功,俾守藩而自效。乃忘体国,靡务恤民,惟日事于宴游,致人情之怨望。言章沓至,公论弗容。邦宪稍申,岂特为垂世之戒;宿奸既露,亦少慰在天之灵。往服□恩,无重后悔!」谏议大夫杨时上殿札子言:「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窃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枉被诬谤,久而未明,臣谨具本末于左。昔元丰之末,伏见神宗皇帝不豫,哲宗皇帝幼冲,宣仁圣烈皇后有旨,令二王非宣召不得入内,其关防之虑深矣。是时,王珪首建大议,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余人无言者。退批圣语在中书,仍关实录院,觽臣签书,本末详具。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旁,不可诬也。至元佑中,蔡确以罪去,其党始造为奸谋,冀邀异日之福。绍圣初,章惇、蔡卞用事,欲中伤旧臣,报复私怨,遂实其说。上诬圣母,而以大逆之名加王珪,以定策之功归蔡确,而己亦与焉。其为此谋,非私于蔡确也,其实自为,因以中元佑之人耳【三七】。天下衔冤积愤,几四十年。伏遇陛下嗣守神器,如大明之无隐不烛,而臣幸得备员谏省,不得不为陛下言之也。凡元佑政事,着在甲令者、皆以焚毁,则当时所批圣语在中书者,必无遗矣。所幸绍圣中所修时政记具在,秘书国史案犹可考也。此天实存之以遗陛下,伏乞下秘书国史案,取索元佑时政记,一赐观览,足以具见事实,昭洗王珪为臣不忠之名,追夺蔡确冒受曪赠之典,滥恩所被,悉行改正,以释天下积年愤郁之气,臣不胜幸愿之至。取进止。」御史中丞陈过庭言:「臣闻昔周公遭管、蔡流言,上天动威,雷电以风,禾偃木拔,以彰周公之德。盖圣人之用心与天地合,不幸遭变故,必有感格而震动者。恭惟国朝圣圣相继,中外乂宁,将二百年。自绍圣、崇宁、大观、宣和以来,星文变见,日食、地震,水旱连年,盗贼满野,遂致金人侵扰,非特奸邪用事、忠良摈斥、庶政不修、百姓愁苦之所致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功在社稷,垂裕无穷,而乃负诬谤于天下者垂四十年,天地幽郁,人神愤怨,前日之变,几致大乱,未必不由此也。近日搢绅之士咸谓臣曰,当宣仁圣烈垂帘听政,登用耆旧,惠爱黎元,如章惇、曾布、蔡京及卞奸险刻薄之徒,弃出勿用,小人怀憾,务在报复。及其得志,托绍述为名,凡元佑政事禁废弗用,一时辅相侍从之贤,死于遐陬荒裔者,何可数计。及章惇晚年被斥,颇有悔过之意,其谢表则曰:『极力以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以明宣仁保佑之功。』观此,知当时固尝起徐王之谤,而掩宣仁之功矣。范纯仁尝曰:『矧宣仁诬谤之未明,致保佑忧勤之不显。』纯仁怀忠发愤,遂有此言,然伸幽直枉,正在今日。伏望陛下详酌,令三省、枢密院及侍从臣僚共议其事,辨明休烈,
译圣旨:蔡懋削去官职,安置于宫观祠禄。中书舍人安扶缴呈蔡懋的辞呈状纸说:“臣僚上奏,奉圣旨,蔡懋削去官职安置于宫观祠禄。臣私下看到所期望的臣僚章疏上奏【三六】,蔡懋身为旧日辅臣,担任元帅重任,正值边疆战事未宁,陛下忧虑操劳、晚食之时,他却每日沉溺于饮酒宴乐,以至于军民怨恨,甚至出现想要杀他的言论,这已经应当严厉地流放斥责。更何况他所论及诋毁诬蔑宣仁圣烈皇后,欺骗蒙蔽道君太上皇帝,这两项罪行之重,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查考蔡懋所撰写的其父蔡确的事迹,全出于私意,妄加增饰。自古以来奸臣愚弄君主、矫饰诬蔑,没有敢像他这样严重的。大概是他天性凶暴,轻蔑朝廷,居心不疑,朝廷内外无不愤慨叹息。陛下即位以来,即使是平民百姓的冤屈没有得到伸张的,必定为他们昭雪,而宣仁圣烈皇后被臣下诬蔑,背负诽谤压抑已经多年了,陛下能不为之动心吗?如今蔡懋仅仅被削去官职安置于宫观祠禄,难道足以纠正他诬蔑诋毁、欺骗蒙蔽两位圣上的罪行吗?恳请陛下英明决断,明确正定蔡懋的罪行,立即将他流放。等候敕旨。”六月二十三日,三省共同奉圣旨,蔡懋降职充任中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居住在亳州。敕令说:“做臣子的罪恶,没有比矫饰诬蔑更大的;侍奉君主的过失,没有比欺骗蒙蔽更严重的!应当予以显赫的贬黜,以惬民心。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提举西京都崇福宫蔡懋,肆意敢为凶恶,挟持必能得逞的手段,公然诋毁圣烈皇后,极力蒙蔽太上皇。妄称彰显父亲的功勋,实际上是实现自己谋求仕途的计谋。只想冒领朝廷的恩宠,不考虑亵渎宗庙的尊严。等到他辅政毫无功效,才让他去守藩地以自我效命。他却忘记体恤国家,不致力于安抚百姓,只每日沉溺于宴饮游乐,导致人心怨恨。奏章接连到来,公论不容。国法稍加申张,岂止是为了垂示后世的警戒;宿奸既然暴露,也稍微慰藉在天之灵。以往承受皇恩,不要加重后悔!”谏议大夫杨时上殿呈札子说:“臣听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私下认为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冤枉地遭受诬蔑诽谤,长久以来没有澄清,臣谨将事情的始末陈述如下。昔日元丰末年,臣见神宗皇帝身体不适,哲宗皇帝年幼,宣仁圣烈皇后有旨意,命令两位亲王除非宣召不得进入内廷,其防范的考虑很深了。当时,王珪首先提出重大建议,请求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其余人没有说话的。退朝后批写的圣语在中书省,仍然通报实录院,众臣签书,始末详细具备。天地鬼神在上临视,在旁边质证,不可诬蔑。到了元祐年间,蔡确因罪离职,他的党羽开始制造奸谋,希望博取日后的福报。绍圣初年,章惇、蔡卞掌权,想要中伤旧臣,报复私怨,于是证实了他们的说法。向上诬蔑圣母,而用大逆不道的罪名加给王珪,将定策的功劳归于蔡确,而他们自己也参与其中。他们制定这个阴谋,不是偏私于蔡确,其实是为自己,借此中伤元祐年间的人【三七】。天下人衔冤积愤,将近四十年。幸遇陛下继承皇位,如同大明一样没有隐蔽不被照亮的地方,而臣有幸得以担任谏省官员,不得不为陛下陈述。凡是元祐年间的政事,记载在法令中的,都被焚毁,那么当时在中书省批写的圣语,必定没有遗存了。幸运的是绍圣年间所修的时政记还在,秘书省国史案还可以查考。这是上天特意保存下来留给陛下的,恳请陛下下令秘书省国史案,索取元祐年间的时政记,赐予阅览,足以全面看到事实真相,昭雪洗清王珪作为臣子不忠的名声,追夺蔡确冒受的赠典,滥施的恩惠所波及的,全部予以改正,以释放天下人积年愤郁之气,臣不胜庆幸希望之至。请陛下裁决。”御史中丞陈过庭说:“臣听说从前周公遭遇管叔、蔡叔的流言,上天动怒,雷电交加,禾苗倒伏树木拔起,以彰显周公的德行。大概圣人的用心与天地相合,不幸遭遇变故,必定会有感应而震动。恭维我朝圣圣相继,朝廷内外安宁,将近两百年。自从绍圣、崇宁、大观、宣和年以来,星象变异,日食、地震,水旱连年,盗贼遍布田野,导致金人侵扰,不仅仅是奸邪当权、忠良被排斥、各种政务不修、百姓愁苦所导致的。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功在国家,恩泽无穷,却背负诬蔑诽谤于天下将近四十年,天地幽郁,人神愤怨,前些日子的变故,几乎导致大乱,未必不是由此引起的。近日士大夫们都对臣说,当宣仁圣烈垂帘听政时,提拔任用老成之士,恩惠爱护百姓,像章惇、曾布、蔡京以及蔡卞奸险刻薄之徒,被弃用不用,小人怀恨,务求报复。等到他们得志,借绍述为名,凡是元祐年间的政事禁止废除不用,一时辅相侍从中的贤臣,死在遥远荒僻之地的,哪里能数得清。等到章惇晚年被排斥,颇有悔过之意,他的谢表说:‘极力遏制徐王觊觎的诽谤,一心阐明宣仁保佑的功劳。’看这个,知道当时确实曾兴起徐王的诽谤,而掩盖宣仁的功劳了。范纯仁曾说:‘况且宣仁诬蔑诽谤没有澄清,导致保佑忧勤的功德不显扬。’范纯仁怀忠发愤,于是有此言论,然而伸张冤屈、纠正枉曲,正在今日。恳请陛下详细斟酌,命令三省、枢密院及侍从臣僚共同商议此事,辨明休美功业,”
振发潜光,然后敕明诏以谕中外,差大臣以告陵庙,上以慰在天之灵,次以摅幽明之愤,天意披豁,人心感悦,则中兴之业自此有成矣。臣不胜恳悃激切之至。取进止。」吏部侍郎冯澥上殿札子言:「臣恭惟宣仁圣烈皇后以盛德大恩保佑哲庙,八九年间,尽其心力,天地神明,所共昭鉴。功施社稷,德被区宇,日月光明,安可蔽翳!而元丰奸慝,辄加诬诋,妄兴废立之议,兴造事端,迫胁不肖子弟以为证佐,上下共知,人臣同愤,三十年间,无敢言者。陛下孝通神明,明并日月,方在潜邸,熟知其事,今奉承宗庙,严恭祭享,岂容神灵久被诬谤?伏睹近日责降蔡懋制书,盖亦言其略矣。然行遣未尽,人神未厌。伏望睿断,明下诏书,述宣仁圣母保佑之功,正蔡确父子奸罔之罪,追其赠典,斲其碑石,播告中外,咸使闻之,上慰九庙在天之灵,下纾四海积年之愤。取进止。」户部侍郎邵溥上殿札子言:「臣窃惟本朝有天下,治安无虞,百六十余年。盖繇祖宗一道,皆本忠厚,人心固结,以臻于此。祖宗建业垂统,其惟艰哉!唐季、五代之乱,毒流天下,民坠涂炭,皆见闻所接,故立一法度,发一号令,未尝不忧深虑远,以为万世计也。其混同区夏,补治疮痍,岂一朝之力!令海内黎元爱戴其上,子孙享安富尊荣之福、太平不拔之基者,实祖宗积累之功也。自王安石持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之说,以眩惑人主之听,章惇、曾布、蔡京挟绍述之论,立诽谤之刑,以钳制天下之口,不知有祖宗,历三世矣。神宗皇帝功德在人,无所与贰,何负于天下?而谄谀大奸,乃有诽谤先烈之禁,贬祖宗尊祢,不可以训。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传曰『学士大夫则知尊祖矣』,讵可以一时政事之因革,法度之损益,而废祖宗哉!陛下即位十有四日,金人引兵直抵城下,陛下惕然思前日致寇召乱之端,亟下明诏,遵用祖宗政事,所以应天命、顺人心,俯仰尽矣。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祖宗忠厚之本,陛下一身躬行于家,然后推而行之天下。异时小人不知人主之有祖,其流至于离间人主之骨肉,以害人主之家道,而驯至天下之乱。臣敢以陛下今日自家而推之天下者言之。元丰间,蔡确以起狱至辅相,神宗皇帝上宾,惧司马光、吕公着之还朝不容己也,造为暧昧不根之言,诬诋宣仁圣后,志在要功以固宠禄。其后髃凶资以为货,绍圣间,章惇欲同蔡确之功以自大,继主其说。是时同列大臣如韩缜、安焘尚在,初不闻有此议也。政和间,蔡京因王珪以沮郑居中之为相,故命史官述哲宗之纪。宣和间,蔡懋因蔡京以规蔡确之封王,故请上皇作蔡确之传。宣仁,神宗之母。岁九月祀神宗于明堂,宣仁忌辰在散斋之内,上皇既不受慰,在廷之臣无一人诣景灵宫者。尊神宗而卑神宗之母,可见蔡京之无忌惮也。上皇,宣仁之孙也,以一蔡确之故,用一蔡懋之说,亲作王母之谤史,可见蔡确之无忌惮也。在昔神宗皇帝奉事两宫,孝德彰闻,友爱二弟,止处东宫,而确、惇、京、懋乃敢蔑视宣仁,掩神宗十九年之圣孝。范纯仁遗表曰:『若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是岂哲宗之意哉!哲宗之纪,蔡确之传,非元丰三省、枢密院时政记所载,无有据依,皆出蔡懋臆说。甚者托以祖母明氏之言,不独厚诬宣仁,又且上累钦圣,是岂上皇之意哉?蔡确之子孙弟侄不论存殁皆被曪录,而使吾神宗皇帝之母抱负沈冤,四海痛愤,违天逆人,莫大于此。致寇召乱,其何能逃!臣愿陛下特下明诏,暴扬宣仁九年保佑之功烈,昭于万世,窜削纪传,奏告陵寝,以慰在天之灵。诛确、惇于已死,正京、懋于大刑,以副夷夏之望。不胜幸甚!又如太清楼记言,『自尧、舜、三代以下王者之作,至神宗方大有为』,而不及祖宗。宣和殿记以三朝圣母为妇人女子,非上皇制作之文,皆蔡京辈悖理害教之辞,刻之金石
译发扬潜藏的光辉,然后颁布明诏以晓谕朝廷内外,派遣大臣以告慰陵寝宗庙,上以安慰在天之灵,其次以抒发幽明两界的愤懑,天意得以开解,人心感动喜悦,那么中兴的大业从此就能成就了。臣不胜恳切激切之至。请陛下裁决。」吏部侍郎冯澥上殿呈递札子说:「臣恭敬地认为,宣仁圣烈皇后凭借盛德大恩保佑哲宗皇帝,在八九年间,竭尽心力,天地神明,共同昭示鉴察。功绩施于国家,恩德遍及天下,如日月般光明,怎能被遮蔽!而元丰年间的奸恶之人,竟加以诬蔑诋毁,妄自兴起废立皇位的议论,制造事端,胁迫不肖子弟作为证佐,上下共同知晓,臣子同感愤慨,三十年间,无人敢言。陛下孝心通达神明,圣明比肩日月,当初还在潜邸时,就熟知此事,如今奉承宗庙,严肃恭敬地祭祀享祀,怎能容许神灵长久遭受诬谤?看到近日责降蔡懋的制书,大概也略说了此事。然而处置未尽,人神未得满足。恳请陛下英明决断,明确下达诏书,叙述宣仁圣母保佑之功,正定蔡确父子奸诈欺罔之罪,追夺其追赠的典仪,砍毁其碑石,向朝廷内外宣告,使大家都听到,上慰九庙在天之灵,下解四海积年之愤。请陛下裁决。」户部侍郎邵溥上殿呈递札子说:「臣私下认为,本朝拥有天下,治安无忧,已有一百六十余年。这是因为祖宗遵循一道,都以忠厚为本,人心牢固团结,才达到如此境地。祖宗建立基业、垂示统绪,是多么艰难啊!唐末、五代的动乱,毒害流布天下,百姓陷入水深火热,都是我们所见闻的,所以确立一项法度,发布一道号令,无不深思远虑,为万世做打算。他们统一华夏,修补治理疮痍,岂是一朝一夕之力!使得海内百姓爱戴君主,子孙享受安富尊荣之福、太平不拔之基业,实在是祖宗积累的功绩。自从王安石秉持天命不足畏惧、祖宗不足效法的言论,以迷惑君主听闻,章惇、曾布、蔡京挟持绍述之论,设立诽谤之刑,以钳制天下之口,不知道有祖宗,历经三代了。神宗皇帝功德在人,无可匹敌,何负于天下?而谄媚的大奸之徒,竟有诽谤先烈的禁令,贬低祖宗尊亲,不可作为训诫。《尚书》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传》说『学士大夫则知尊祖矣』,怎能因为一时政事的因革,法度的损益,而废弃祖宗呢!陛下即位十四天,金人率兵直抵城下,陛下警惕地思考前日招致寇乱的原因,急忙下达明诏,遵用祖宗政事,以此来顺应天命、顺从人心,俯仰之间尽善尽美。孟子说:『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自身。』祖宗忠厚之本,陛下自身在家中躬行,然后推广施行于天下。以往小人不知道君主有祖先,其流弊以至于离间君主的骨肉,以损害君主的家道,从而逐渐导致天下大乱。臣敢以陛下今日从自身推及天下的做法来说。元丰年间,蔡确因制造冤狱而升至辅相,神宗皇帝驾崩,他惧怕司马光、吕公着还朝后自己无法容身,编造暧昧无根之言,诬蔑诋毁宣仁圣后,志在邀功以固宠禄。其后群凶以此作为货利,绍圣年间,章惇想与蔡确同功以自夸,接着主张此说。当时同列大臣如韩缜、安焘还在,起初没听说有此议论。政和年间,蔡京因王珪阻挠郑居中为相,所以命令史官叙述哲宗的纪事。宣和年间,蔡懋因蔡京图谋蔡确封王,所以请求上皇作蔡确的传记。宣仁是神宗之母。每年九月在明堂祭祀神宗,宣仁的忌辰在散斋期间,上皇既不接受慰唁,在廷之臣无一人前往景灵宫。尊崇神宗而轻视神宗之母,可见蔡京的肆无忌惮。上皇是宣仁之孙,因一个蔡确的缘故,采用一个蔡懋的说法,亲自撰写诋毁王母的史书,可见蔡确的肆无忌惮。往昔神宗皇帝奉事两宫,孝德彰显闻名,友爱二弟,只居东宫,而蔡确、章惇、蔡京、蔡懋竟敢蔑视宣仁,掩盖神宗十九年的圣孝。范纯仁遗表说:『若宣仁的诬谤未明,致使保佑的忧勤不显。』本是权臣务求快意其私忿,并非泰陵(神宗)实认为当然,这难道是哲宗的意思吗!哲宗的纪事,蔡确的传记,并非元丰三省、枢密院时政记所载,没有依据,都出自蔡懋的臆测。更甚者假托祖母明氏之言,不仅厚诬宣仁,又且上累钦圣皇后,这难道是上皇的意思吗?蔡确的子孙弟侄不论生死都被录用,而使我们神宗皇帝之母怀抱沉冤,四海痛愤,违天逆人,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招致寇乱,怎能逃脱!臣愿陛下特别下达明诏,宣扬宣仁九年保佑之功烈,昭示万世,删削纪传,奏告陵寝,以安慰在天之灵。诛杀已死的蔡确、章惇,正法蔡京、蔡懋于大刑,以符合夷夏之望。不胜荣幸!又如《太清楼记》说,『自尧、舜、三代以下王者之作,到神宗才大有作为』,而不提及祖宗。《宣和殿记》将三朝圣母称为妇人女子,并非上皇制作之文,都是蔡京辈悖理害教之辞,刻在金石上
,不可以诏后裔也。陛下能正此三者,则天下之本正矣,祖宗政事无所不行矣。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今天下之势如此,陛下思前日天之所谴、人之所怒,以致金人之祸者改革之,苟或更张于末流,而以谓复祖宗政事,臣恐信顺未孚,天人未助,外侮之患未艾也。恭惟上皇以神器授陛下,为祖宗社稷无穷之托,凡所改革,实出上皇之初诏,望陛下不疑而力行之,以成上皇之志。惟陛下裁幸。取进止。」七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令侍从官议定闻奏。谏议大夫徐秉哲上殿札子:缴连谤史在前。上皇御制哲宗皇帝纪:「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雍王颢邀于廊曰:『上疾急,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辅臣愕不对。又请留宿侍疾,皇后争,得不宿,然数入禁中弗去,曹王頵屡执臂引出之。右仆射蔡确恐,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恐,不知所出。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令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宜与觽询,不言,则斩以徇。』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手无一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乃顾王珪,珪不语。确曰:『去岁王侍宴,有旨明春出合,议定,今不言何也?』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皆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于是共诣榻前以请者三,神宗首肯亦三。又珪遽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亦顾视首肯。退至殿东间,已垂帘,帘前白所得旨,皇太后许之。时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上泣谢。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击痕尚存。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出手所写祷疾佛经二卷,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确请择忠谨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三八】,以备非意。乙未,大赦天下,军国事,皇太后权同处分。戊戌,即皇帝位【三九】,百官班贺,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宣仁圣烈皇后传第一卷:「后雅爱雍王颢,先帝疾,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帝嗣位,戒颢无得至上所。保佑上躬,致极慈爱。髃奸数睥睨,至有奏疏乞召外戚继大统者,赖后意不移【四○】,奸谋得息。神宗感疾,上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所书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及上践阼,又以御书赐宰臣以下人一通,曰:『帝宫中惟好学,所赐书,欲卿等知之。』」英宗子颢列传第五卷下:「颢先封徐,后封雍。元丰末,神宗疾弥月,太子未建,中外汹汹。颢有觊幸意,每问疾,辄穿帷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忌惮。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请曰:『上疾如此,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荆王頵亦奏止之,得不宿。既而数留禁中,頵屡牵臂引出。右仆射蔡确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益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居两日,太子立,是日颢牵幕欲入,頵挽止之,意不满。宣仁遇颢朝,不使见上。」又具谤史如前【四一】。臣窃闻近者臣僚两次论列蔡懋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及欺罔道君太上皇帝等罪,初则落职,次则分司,不惟懋之罪恶未正,而诋诬欺罔之状皆未昭辨,臣不得不为陛下言其始末也。伏闻哲宗皇帝既即大位,蔡确、章惇疾王珪为首相,恐其专有扶持挟辅之功,乃造作语言,诋诬宣仁。谓当神庙不豫之时,属意在雍王而不在哲宗,自称其有策立主上之力,天下不平之久矣。及确因弟硕赃污事发,罢相补外。至安陆,不自循省,谤讪君亲,投窜岭表。当时谪辞曰:「先皇与子,孰云定策之功?太母立孙
译不能用来告诫后代。陛下若能端正这三件事,那么天下的根本就端正了,祖宗的政令就没有不能推行的了。《易经》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理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如今天下的形势如此,陛下回想从前上天的谴责、人们的愤怒,从而招致金人祸患的原因,并加以改革;如果只是对末节进行更张,却声称恢复了祖宗的政事,臣担心诚信与顺从未能使人信服,天与人都不来相助,外敌侵扰的祸患就不会止息。恭敬地想到太上皇将帝位授予陛下,这是对祖宗社稷无穷的托付,凡是所进行的改革,确实出自太上皇最初的诏令,希望陛下不要怀疑而大力推行,以完成太上皇的志向。只请陛下裁断,幸蒙采纳。请决定取舍。”七月二十三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命令侍从官商议决定后上报。谏议大夫徐秉哲上殿呈递札子:附连的诽谤史书在前。太上皇御撰《哲宗皇帝纪》:“二月,神宗病重,辅政大臣入宫问安,到了紫宸殿,雍王赵颢在走廊拦截说:‘皇上病势危急,军国大事应当请皇太后垂帘听政。’辅政大臣惊愕不答。赵颢又请求留宿侍奉病榻,皇后争辩,得以不宿,但他多次进入禁中不肯离去,曹王赵頵屡次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出。右仆射蔡确恐惧,拿建立储君的事询问左仆射王珪,王珪不回答,蔡确更加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恰逢蔡确的母亲得以进入禁中,皇后让蔡确转告,假托主兵官燕达等人辅佐拥立,又通过内侍阎守懃让蔡确协力早日定夺。有人对蔡确说:‘这是大事,应当与众人商议,如果不说,就斩首示众。’当时辅政大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拱手沉默无一言,蔡确独自约定门下侍郎章惇作为助力,于是看向王珪,王珪不说话。蔡确说:‘去年王珪侍宴,有旨意说明春出宫,议定后,现在为什么不说话?’章惇发怒说:‘说了如果是对的,就听从,不然都死。’王珪这才说:‘皇上自有儿子,有什么可议的?’于是共同到榻前请求了三次,神宗点头同意也三次。接着王珪急忙请求皇太后暂时共同听政,神宗也看着点头同意。退到殿东间,已经垂帘,在帘前禀报所得旨意,皇太后允许了。当时赵颢拉着帘幕想进入,赵頵用力拉住阻止了他。太子即位,皇后向皇太后谢恩,太后指着皇后后背说:‘事情成功了!’后来多次指着自己的胸脯给皇上说:‘疼痛还在!’皇上流泪谢恩。后来蔡确的母亲进入禁中,太后给她看击打的痕迹还在。三月初一,辅政大臣入宫,太子站在帘外,皇太后告诉王珪等人,太子精明俊秀好学,已经背诵了《论语》七卷,大致不好玩闹。拿出亲手抄写的祈福佛经两卷,王珪等人再次拜贺。这天改用了现在的名字。蔡确请求挑选忠谨的内侍十人在皇太子左右护卫,以防意外。乙未日,大赦天下,军国大事,由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戊戌日,即皇帝位,百官列班祝贺,望去庄严肃穆,登上帝位好像本来就该如此。”《宣仁圣烈皇后传》第一卷:“皇后向来喜爱雍王赵颢,先帝病重时,赵颢多次掀开帷帐进入禀报皇后,皇后最终没有答应。等到皇太子即位,亲手指着皇后后背说:‘事情办完了。’皇帝继位后,告诫赵颢不得到皇上住所。保佑皇上身体,达到极致的慈爱。众奸臣多次窥伺,甚至有人上疏请求召外戚继承大统,依赖皇后心意不移,奸谋得以平息。神宗患病,皇上亲手书写佛经以祈福,既然确立了储君之位,趁着辅政大臣奏事,皇后在帘前拿出所写的佛经给他们看说:‘太子聪明睿智,是国家的福气。’等到皇上登基,又把御书赐给宰臣以下每人一份,说:‘皇帝在宫中只爱好学习,所赐的书,想让你们知道。’”《英宗子赵颢列传》第五卷下:“赵颢先封为徐王,后封为雍王。元丰末年,神宗病了一个多月,太子未立,朝廷内外人心惶惶。赵颢有侥幸之心,每次问病,就掀开帷帐径直到皇太后那里说话,见到宫妃也不回避,神宗多次怒目而视,赵颢毫无顾忌。二月,神宗病重,辅政大臣入宫问病,到了紫宸殿,赵颢在走廊拦截,请求说:‘皇上病成这样,军国大事应当请皇太后垂帘。’又上奏请求留宿侍奉病榻,皇后极力争辩,荆王赵頵也上奏阻止,得以不宿。随后多次留在禁中,赵頵屡次拉着他的手臂拉他出来。右仆射蔡确恐惧,于是拿建立储君的意思询问左仆射王珪,王珪不答,蔡确更加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事情更加紧急,恰逢蔡确的母亲得以进入禁中,皇后派人对蔡确说,外面假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助拥立,又通过内侍阎守懃告诉蔡确协力早日定夺。过了两天,太子即位,这天赵颢拉着帘幕想进入,赵頵拉住阻止了他,赵颢心中不满。宣仁太后遇到赵颢上朝,不让他见皇上。”又列举诽谤史书如前所述。臣私下听说近来臣僚两次论列蔡懋诬蔑诋毁宣仁圣烈皇后以及欺骗蒙蔽道君太上皇等罪行,起初只是免去职务,后来只是分司任职,不仅蔡懋的罪恶没有纠正,而且诋毁欺骗蒙蔽的情形都没有明确辨明,臣不得不为陛下陈述其始末。听说哲宗皇帝即位后,蔡确、章惇嫉妒王珪作为首相,恐怕他独占扶持辅佐的功劳,于是编造言语,诋毁宣仁太后。说当神宗患病时,心意在雍王而不在哲宗,自称他们有拥立主上的功劳,天下人长期不平。等到蔡确因为弟弟蔡硕贪污事发,罢相外放。到了安陆,不自我反省,诽谤讥讽君亲,被流放岭南。当时被贬的辞令说:“先皇与儿子,谁说有定策的功劳?太母立孙子
,乃敢贪天之力!」其旨意明矣。上皇谪惇,有谢表亦云:「尽力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明宣仁保佑之功。」则惇已悔前日诬言之非矣。况当日门下省时政记,惇所录进,未尝有他语也。元佑四年,左正言刘安世亦尝论列,且曰:「不若早为辨正【四二】,以解天下之惑,臣恐异日为朝廷之患。」观今日之纷纷不已,安世之言验矣。蔡懋初与蔡京不相能,屡为京窜逐,自政和中,遂通京赂,厚相结纳,懋盛称京知开封府,且入立殿下,有助定策之功。京素诞夸,以功名自任,乃极力主懋之说。初除懋徽猷阁待制,明年进直学士,又引令上殿面陈诬罔之语,确遂封王爵,懋升延康殿学士,因而为尚书,为府尹,为执政。其叔硕赃败免死,亦赠待制。诸弟、诸子、诸孙、诸貋、诸女、诸妾,或为侍从,或为郎官,或为监司,或加封号,门户华耀,气焰炙手,犹以为未足,乃诬撰哲宗帝纪与宣仁、雍王二传,欺罔上皇,以帝纪为御制,使人不得拟议,兹尤可骇。臣自筮仕以来,闻长老为臣言宣仁之诬谤,及臣僚所上章疏,固非一事,臣未敢决其是非。一观懋所撰谤史,以帝纪及二传参考,所谓宣仁保佑之功,蔡懋父子诬罔之迹,较然自明,岂非丰功大烈,神物护持,奸臣贼子,终不得而掩没。臣请摭其一二辨白之。谨按哲宗帝纪曰:「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王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若宣仁意在雍王,岂有盛称太子之美于未定之前耶?是日建储改名,今谤史不言建储,止言改名者,掩其因宣仁曪称而建储也。又按宣仁列传曰:「神宗感疾,太子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书经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使宣仁意不在哲宗,何以未践阼之前盛称储君之美?以谤史考之,哲宗建储践阼,尽出宣仁圣意之先定,昭昭乎如日星之不可掩,又何假于外助,此理晓然,士庶具知。虽懋之奸巧,且不可得而改易。又按哲宗帝纪曰:「太子立,皇后谢,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哲宗曰:『痛犹在。』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其击痕尚存。」又宣仁列传曰:「神宗疾,雍王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臣读此,不觉泪之横流也。宣仁身为天下母,保佑哲宗,正位天极,垂帘十年,阴功厚德,渗漉四海,女后之贤,前古所无。奸臣贼子,妄称父功,侥幸恩赏,乃以闾巷所不为之事,上诬圣母,兹尤可痛。前曰以手抵胸,中曰痛犹在,后曰击痕尚存,是何毒手尊拳,若是之甚也!懋等但求其言之深切,使人为可信,不知其自抵牾也。又况上皇乃宣仁之孙也,扬美不扬恶者,子孙之职。借使果有是事,自当为尊者讳,况事无其实,尽出诋诬,何可书邪?懋等乃敢欺罔上皇,托以御制,传之后世,使人得以议上皇播扬祖母之恶。臣恐上皇不知帝纪所载之文如是尔,若或知之,必不肯借御制之名也。懋欲窃取宠禄,荣耀其私家,使宣仁、上皇负谤天下,于懋安乎?陛下为人子孙,所不忍闻也。又帝纪曰:「蔡确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默无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臣观宣仁三月朔称美太子精俊好学之若是,其意断可识矣,何待珪等有语!珪答以上自有子,何议之有!珪为首相,其语如是,事无疑矣,辅臣复何异论?当时大臣不知以何罪而例遭远窜。若确独约章惇为助,观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叙其建立之事,未尝有他语。惇被责,谢表之词已自明白,是惇初虽恶珪,妄为此语,实未尝助确也。又帝纪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雍王传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臣窃观元丰七年秋宴之日【四三】,太子出见髃臣
译才敢贪天之功!」其旨意已经非常明白了。上皇贬谪章惇时,章惇的谢恩表中也说:“竭尽全力遏制徐王觊觎皇位的谤言,一心彰显宣仁太后保佑之功。”这说明章惇已经后悔往日诬陷之言的错误了。况且当时门下省记录的时政记,由章惇录进,其中并没有其他话语。元祐四年,左正言刘安世也曾上疏论列,并且说:“不如早点辩白纠正,以解除天下的疑惑,臣担心日后会成为朝廷的祸患。”看今天议论纷纷不止,刘安世的话应验了。蔡懋起初与蔡京不和,屡次被蔡京贬谪放逐,自从政和年间起,便向蔡京行贿,厚结关系,蔡懋极力称赞蔡京在任开封府尹时,且参与拥立殿下,有辅佐定策的功劳。蔡京向来虚夸,以功名自任,于是极力主张蔡懋的说法。起初任命蔡懋为徽猷阁待制,第二年晋升为直学士,又引荐他上殿当面陈述那些诬罔之语,蔡确于是被封为王爵,蔡懋升任延康殿学士,进而担任尚书、府尹、执政。他的叔叔蔡硕因贪赃败露免死,也被赠予待制。他的各位弟弟、儿子、孙子、女婿、女儿、妾室,有的担任侍从官,有的担任郎官,有的担任监司,有的加封爵号,门庭显赫荣耀,气焰炙手可热,还觉得不满足,于是诬造哲宗帝纪以及宣仁太后、雍王两人的列传,欺罔上皇,将帝纪伪称为御制,使人不敢议论,这尤其令人骇然。臣自从做官以来,听长辈为臣讲述宣仁太后遭受诬谤,以及臣僚所上的章疏,本来就不止一件事,臣不敢断定其是非。一看蔡懋所撰写的谤史,将帝纪及两篇列传相互参证,所谓宣仁太后保佑之功,蔡懋父子诬罔的踪迹,就明显自明了,难道不是丰功伟绩,有神物护持,奸臣贼子,终究不能掩盖。臣请求摘取其中一二条辩白。谨查哲宗帝纪记载:“三月朔日,辅臣入宫,太子站在帘外,皇太后告诉王珪等人,太子精明俊秀好学,已经背诵《论语》七卷,大致不贪玩。王珪等人再次拜贺,当天改用了现在的名字。”如果宣仁太后意在雍王,怎会在未定之前极力称赞太子的美好呢?当天建立储君并改名,现在谤史不提及建储,只说改名,是为了掩盖因宣仁太后极力称赞而建储的事实。又查宣仁太后列传记载:“神宗患病,太子亲手书写佛经以祈福,既然确定了储君之位,于是辅臣奏事时,太后在帘前拿出书写的佛经给他们看说:‘太子聪明睿智,是国家的福庆。’如果宣仁太后心意不在哲宗,为什么在未登位之前极力称赞储君的美好?用谤史来考察,哲宗建储登位,完全出于宣仁太后圣意的预先决定,昭昭如日月星辰不可掩盖,又何须借助外力,这个道理显而易见,士人百姓都知道。即使蔡懋奸诈巧妙,也不能改变事实。又查哲宗帝纪记载:“太子即位,皇后谢恩,太后用手抵住皇后胸口说:‘事情成功了!’后来多次指着胸口给哲宗看说:‘疼痛还在。’蔡确的母亲进入禁中,太后给她看击打的痕迹还在。”又宣仁太后列传记载:“神宗患病,雍王赵颢多次穿过帷帐进入禀报太后,太后最终没有答应。等到皇太子即位,用手抵住皇后胸口说:‘事情完成了!’”臣读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宣仁太后身为天下之母,保佑哲宗,正位天极,垂帘听政十年,阴德厚德,恩泽四海,女后之贤,前古所未有。奸臣贼子,妄称蔡确的功劳,侥幸获得恩赏,竟用市井小人都不做的事,上诬圣母,这尤其令人痛心。前面说用手抵胸,中间说疼痛还在,后面说击痕尚存,这是什么毒手尊拳,竟然如此厉害!蔡懋等人只求言辞深刻,使人为之相信,不知道他们自己前后矛盾。更何况上皇是宣仁太后的孙子,宣扬美德不宣扬恶行,是子孙的职责。假使真有此事,自当为尊者讳,何况事情并非如此,全是诋毁诬陷,怎么能书写呢?蔡懋等人竟敢欺罔上皇,假托御制,传之后世,使人得以议论上皇宣扬祖母的恶行。臣担心上皇不知道帝纪所载的文字是这样,如果知道,必定不肯借用御制之名。蔡懋想要窃取宠禄,荣耀其私家,使宣仁太后、上皇背负天下诽谤,蔡懋心安吗?陛下作为人的子孙,所不忍听闻。又帝纪记载:“蔡确就建储之事询问左仆射王珪,王珪不回答。辅臣韩缜、安焘、张琰、李清臣拱手沉默无言,蔡确独自约请门下侍郎章惇为助,章惇愤怒地说:‘说得对就听从,不然一起死。’王珪这才说:‘皇上自有儿子,有什么可议论的!’”臣看宣仁太后三月朔日称赞太子精明俊秀好学如此,其心意断然可知,何须等待王珪等人说话!王珪回答说皇上自有儿子,有什么可议论的!王珪作为首相,其话语如此,事情无疑了,辅臣还有什么异议?当时大臣不知因何罪而一同遭远贬。如果蔡确独自约请章惇为助,看章惇所进的《门下省时政记》,叙述建储之事,未曾有其他话语。章惇被责,谢表之词已经明白,这说明章惇起初虽然厌恶王珪,妄发此语,实际上未曾帮助蔡确。又帝纪记载:“恰逢蔡确母亲进入禁中,皇后令谕蔡确托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雍王传记载:“恰逢蔡确母亲进入禁中,皇后使谕蔡确,对外托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臣私下观察元丰七年秋宴之日,太子出见群臣
,神宗与子之意定矣;次年三月朔,太子立于帘外,宣仁立孙之意定矣;燕达、蔡京何豫焉?朝廷大事,自有宰辅大臣,何关于殿前司、开封府乎?懋称托达者,以主兵明其将有变故,是欲大其事也。必称托京之助己,乃以辅立之事悦之,使其出力尔。蔡京素多奸诈,懋之奸诈又出其上。又观纪传所载必言确母宣谕,又言以击痕示确母。方此危疑之时,确母安得数入宫禁?此又懋之奸诈,欲称确母之功。然懋非独称确母之功,又且确以大事未定,归询其母,有妾豫议,遂乞封为夫人,乃蔡庄所生也。封告之文,尚可稽考。懋欲扬其祖母父妾为有助于定策,乃陷宣仁于非义,岂得不为之痛心乎?臣又闻帝纪曰:「确请择忠勤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臣观宣仁之保佑哲宗,恩义尽矣,何非意之可备?言而及此,诬诋益又甚焉!臣又闻蔡京所以助懋成此诬罔之说,非特为纳懋之赂,扬己之功,其意盖在于郑居中也。居中,王珪之貋。方蔡京为太师,居中为宰相,论议多不协和,京欲排去居中,未有夤缘,故诋王珪为不忠,将并其貋而逐之。京欲用私意而厚诬宣仁,海外之窜,未当其罪。然臣今日之论,止以谤史所载者为之辨正,不复取他说以浼天聪【四四】。今别录帝纪及二传所载策立之事同进。伏望陛下留乙夜之览,仍乞取元丰八年三月一日章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元佑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赵瞻所纂枢密院时政记及刘挚所进三省时政记参验其说,然后知臣所论为不妄矣。如天意洞达,灼见情状,伏望再诏史官,以当时所记之事参详删定,焚毁谤史,绝其根源,正懋之罪,重赐诛殛,追确王爵,毁折碑楼,凡其家子弟中外亲属及诸妇诸妾缘此所得恩数,所赐田产房廊等物,并行追夺。秉笔史官,亦先斥逐。庶慰宣仁在天之灵,使三十年之郁愤,一日得以昭雪,岂不快天下之心!昔东海枉杀一孝妇,犹致三年之旱,况天下之母,为奸臣贼子诬谤,上天岂不震怒?今日之事,正在陛下尽子孙之职,成父祖之美,昭示万世,厥功大矣。愿陛下留神。取进止。」贴黄称:「窃闻蔡确别自有传,其中诬谤之语甚多,伏乞取索删除,免致流传,致惑天下。臣僚上言,近曾论列蔡懋诋谤宣仁圣烈皇后,乞将纪传重行删修等事,至今未见降出施行。臣因职事上殿,再蒙睿旨,令臣重录札子投进。又闻陛下有旨,令侍从官集议。臣窃谓宣仁诬谤,天下共知其非,不待集议而后明。然所可议者,惟哲宗帝纪及宣仁、雍王二传中所载诋诬事迹,宜令侍从官将当时三省、枢密院时政记参较,议其是非真伪,然后删修正史,最为紧切。兼臣札子中所辨论,止是以帝纪、二传中事实反复审订其非,已自昭然。今恭依睿旨,再录元札子、纪、传事迹进上,伏望圣慈早赐降出,就集议,庶使宣仁功德暴于天下,不胜幸甚。取进止。」仍连录自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令从官一就集议。」「右札送吏部及尚书省等遵依已降指挥,疾速施行。」建炎初,国史院申留守司状:「修国史院今月初八日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着在国史,以欺后世,可令国史院摭实刊修,播告天下。其蔡确、蔡卞、邢恕、蔡懋,三省取旨行遣,仍不得引用。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四五】。契勘本院史官,止有翰林学士莫俦一员,近往南京迎奉车驾,所有令本院别差官,合取自朝廷指挥,须至申闻者。右谨具申留守司。伏乞备状申朝廷别差官施行,伏候指挥。」自邵伯温辨诬至此,并从辨诬录出。蔡惇直笔云:「神宗朝,元丰七年春宴中歇,登延春阁寝,得异梦,惊起,召钦圣宪肃皇后谕其所梦。乃呼钦成朱后携哲宗来,时方九岁,从上御集英殿。诏揖宰、执亲王,侍立御前,观筑球毕,退归。时宰相王珪等进诗称美。元丰八年正月三日,上暴病,中风失音,降赦。自是疾势日增,国医
译神宗立太子的意图已经确定;次年三月初一,太子在帘外被立为储君,宣仁太后立皇孙的意图也确定了;燕达、蔡京与此有什么关系呢?朝廷的大事,自有宰相和大臣负责,与殿前司、开封府有什么关系呢?蔡懋声称是燕达托付的,是想用掌管兵权来表明将有变故,这是想要夸大事情。必定声称是蔡京帮助自己,是用辅佐拥立之事来取悦他,让他出力罢了。蔡京向来多奸诈,蔡懋的奸诈又在他之上。又看纪传所载必定说确母宣谕,又说把击打的痕迹给确母看。正当这危急疑虑之时,确母怎么能屡次进入宫禁?这又是蔡懋的奸诈,想要称颂确母的功劳。然而蔡懋不仅称颂确母的功劳,又说因为大事未定,回去询问他的母亲,有妾参与谋划,于是请求封为夫人,这是蔡庄所生的。封告的文书,还可以查考。蔡懋想要宣扬他的祖母和父亲的妾对定策有帮助,于是陷宣仁于不义,怎么能不令人痛心呢?臣又听说帝纪说:“蔡确请求选择十个忠诚勤勉的内侍在皇太子左右护卫,以防备意外。”臣看宣仁保佑哲宗,恩义已经尽了,有什么意外可以防备?说到这个,诬蔑诋毁更加严重了!臣又听说蔡京之所以帮助蔡懋成就这种诬罔的说法,不只是因为接受了蔡懋的贿赂,宣扬自己的功劳,他的意图大概在于郑居中。郑居中,是王珪的党羽。当蔡京任太师,郑居中任宰相,议论多不协调,蔡京想排挤郑居中,没有机会,所以诋毁王珪不忠,将要一并驱逐他的党羽。蔡京想用私意而厚诬宣仁,流放到海外,还不足以抵罪。然而臣今天的议论,只以谤史所载的来辨正,不再取其他说法来污损天聪。现在另录帝纪及两传所载拥立之事一同进呈。希望陛下留待夜间阅览,仍请求取元丰八年三月一日章惇所进的门下省时政记、元佑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赵瞻编纂的枢密院时政记以及刘挚所进的三省时政记参验其说法,然后就知道臣的议论不是妄言了。如果天意通达,灼见情状,希望再诏令史官,以当时所记之事参详删定,焚烧毁谤的史书,断绝其根源,正蔡懋的罪,重重赐以诛杀,追夺蔡确王爵,毁坏碑楼,凡其家子弟中外亲属以及诸妇诸妾因此所得恩数,所赐田产房廊等物,一并追夺。执笔的史官,也先斥逐。希望安慰宣仁在天之灵,使三十年的郁愤,一日得以昭雪,难道不使天下人心快慰吗!从前东海枉杀一个孝妇,还导致三年大旱,何况天下之母,被奸臣贼子诬谤,上天难道不震怒吗?今日之事,正在陛下尽子孙之职,成全父祖之美,昭示万世,功劳大了。希望陛下留神。取进止。”贴黄称:“听说蔡确另外自有传记,其中诬谤的话很多,希望取索删除,以免流传,迷惑天下。臣僚上言,近曾论列蔡懋诬谤宣仁圣烈皇后,请求将纪传重新删修等事,至今未见降出施行。臣因为职事上殿,再蒙圣旨,令臣重录札子投进。又听说陛下有旨,令侍从官集议。臣私下认为宣仁被诬谤,天下都知道不对,不待集议而后明。然而所可议的,只有哲宗帝纪及宣仁、雍王两传中所载诋诬事迹,应该令侍从官将当时三省、枢密院时政参较,议论其是非真伪,然后删修正史,最为紧要。加上臣札子中所辨论,只是以帝纪、两传中事实反复审订其非,已经自然昭然。现在恭敬依照圣旨,再录原札子、纪、传事迹进上,希望圣慈早赐降出,就集议,希望使宣仁功德显扬于天下,不胜庆幸。取进止。”仍连录自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令从官一就集议。”“右札送吏部及尚书省等遵依已降命令,迅速施行。”建炎初,国史院申留守司状:“修国史院今月初八日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定社稷的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记载在国史中,欺骗后世,可令国史院摭实刊修,宣布天下。其蔡确、蔡卞、邢恕、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契勘本院史官,只有翰林学士莫俦一员,最近前往南京迎奉车驾,所有令本院另差官,合取自朝廷命令,必须申闻者。右谨具申留守司。希望备状申朝廷另差官施行,等待命令。”自邵伯温辨诬至此,都从辨诬录出。蔡惇直笔说:“神宗朝,元丰七年春宴中途休息,登上延春阁睡觉,得到异梦,惊起,召钦圣宪肃皇后告诉所梦。于是叫钦成朱后带着哲宗来,当时才九岁,跟随皇上御集英殿。诏令揖宰相、执政亲王,侍立在御前,观看筑球完毕,退归。当时宰相王珪等进诗称美。元丰八年正月初三,皇上暴病,中风失音,降赦。从此病势日益加重,国医
陈易简在神宗朝诊候最精,素得上意,是时宣仁圣烈皇后而下,内外一委易简进医。至二月末,易简求就宝慈殿奏事,宣仁召见,易简进言曰:『官家终是剧恼【四六】,娘娘去里,臣合万死,自数日来,尽力扶持,证候终不顺。臣每出外,探朝廷议论,却都无处置。念臣医术已穷,扶持不去,告娘娘早与宰相们理会。』宣仁泣,诫易简且多方救疗。寻召王珪等至宝慈殿,宣仁曰:『适来陈易简口奏,官家病势可忧,言臣已扶持不去,闻朝廷都未有处置,告早与宰相们理会。』遂泣问王珪等合如何?珪当首对,而语素吃,乃称『是』字数声。宣仁曰:『相公们有甚难处?是他官家有子,孩儿最孝顺。自官家服药来,只食素,写经。』呼内侍出哲庙所书消灾经二卷示珪等,乃令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至三月初五日,太子即位,是为哲宗皇帝。」蔡惇直笔与他书特异,今附此。)
译陈易简在神宗朝诊病最为精妙,一向深得皇帝心意,当时从宣仁圣烈皇后以下,宫内宫外都委托陈易简进献医药。到了二月末,陈易简请求在宝慈殿奏事,宣仁太后召见了他,陈易简进言说:“官家终究是病情严重,娘娘如果离去,臣当万死,自前几日以来,尽力扶持,病症终究不顺。臣每次出宫,探听朝廷议论,却都没有处置办法。念及臣医术已穷尽,无法再扶持,恳请娘娘早日与宰相们商议。”宣仁太后哭泣,告诫陈易简暂且多方救治。不久召王珪等人到宝慈殿,宣仁太后说:“刚才陈易简口头奏报,官家病势令人担忧,说臣已无法再扶持,听说朝廷都还没有处置,恳请早日与宰相们商议。”于是哭着问王珪等人应当如何?王珪应当首先回答,但说话向来口吃,于是连称“是”字几声。宣仁太后说:“相公们有什么难处?官家有儿子,孩子最孝顺。自从官家服药以来,只吃素食,抄写经书。”叫内侍拿出哲宗所写的消灾经两卷给王珪等人看,于是任命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到了三月初五日,太子即位,这就是哲宗皇帝。(蔡惇的直笔与他所写的书不同,现在附在此处。)
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入内副都知、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追入内副都知,武信军留后,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依旧。以宪遣将讨贼有功,特免勒停。安州观察支使、管勾机宜文字锺传,除名勒停,郴州编管。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书写机宜文字李宇,追合门祗候。右侍禁、点检文字蒋用,左班殿直、熙河北关守把兼制置司译语米安,并追一官,罚铜十斤,免勒停。右班殿直皇甫旦除名勒停,南安军编管。左侍禁、通远军榆木岔巡检何贵,西头供奉官、熙河路监牧所指使张守禁,并降一官,免勒停。宪等坐奏边功不实,下御史台劾,宪三问不承,台请追摄,诏用觽证结案,至是案奏特责之【四七】。(诏用觽证结案,乃去年十二月辛未,今依朱本并入此。旧录李宪传:「哲宗即位,会台劾皇甫旦狱具,宪坐奏事异同,罢内省职事,降永兴路都总管。先是,神宗委宪招纳董毡,断夏人右臂。宪遣皇甫旦使毡,毡犹豫,旦报不实,故连坐责。」新录辨曰:「案皇甫旦事,与神宗实录所载不同,今以实录删修。」新录李宪传:「初诏宪遣问谕阿里骨,结回鹘、鞑靼以挠夏人,继而宪选右班殿直皇甫旦押二国首领赴阙复命,赍诏谕董毡、阿里骨出兵。宪恚事不出己,奏旦难以集事,必无可为之理,与初奏不同。旦入蕃,为青宜等所遏,止冢山寺,不得前。又奏获贼功状,上察之,命追旦付台狱。遣御史就劾宪,狱具,罢内省职事,降永兴军路都总管。」新、旧传并云降永兴军路都总管,据实录乃云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如旧,六月十六日,乃责永兴军路副都总管。新、旧传皆误也。章惇作王珪挽词云:「自奉鸾台直,叨随陟降踪,共陈尊圣嗣,屡请罢军容。」自注云:「自建三省,惇与公便居门下。元丰七年春,语次,与公同奏,今上为延安郡王侍宴【四八】。翊日,门下省奏事,请出合之期,因陈东宫之议,大行皇帝谕以当俟来春。又门下省每奏李宪怙权难亲事,语次,惇言用李宪事不可为后法,公历数宪招权怙势状,先帝颔之,云当罢宪内职。」按二事皆惇于元佑初因珪挽词自序云耳。尊圣嗣事,后乃自以为功,诬奏珪有不臣之心。故珪子仲修录白进呈,明其反复。罢军容事,亦必是因宪以边奏不实罢,遂冒为己尝同珪纳说,今并不取,更须考详。旧纪书武信军留后李宪以违诏旨奏报不实,降为宣州观察使,落入内副都知,新纪不书。朱文公语类:「神宗锐意欲取横山,盖得横山则可据高以临彼。然取横山之地,要又在永乐之城。夏以死争之,我师大败。神宗闻丧师大恸,圣躬由是不豫。」按编年:「宣和元年,童贯命种师道、刘延庆等取夏国永和等寨,大败夏人而还。六月,夏人纳款。初,夏人恃横山诸险以抗中国,庆历中,王嗣宗、范仲淹建议收之,会元昊纳款而止。元丰中,李宪建议,又会王师失利,神宗厌兵,不克行。贯尝从宪得其规模,政和初,议进筑,至是十余年,遂得横山之地,夏人失援,故纳款。然国家是时已建平燕之策,益以多故。其后西夏与女真有约,乙巳冬,女真围太原,夏人犯河外,则是横山之取,有以结怨于彼也。」又曰:「神宗初即位,富韩公为相,问为治之要,富公曰:『须是二十年不说着用兵二字。』此一句便与神宗意不合,已而擢用王介甫,首以用兵等说称上旨,君臣相得甚欢。时建昌军司户王韶上平戎策,介甫力荐之,初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后到通远军,遂一战而复熙河。捷书闻,上大喜,解白玉带以赐介甫,赏其知人。又加韶为龙图阁待制,以为熙河帅。熙河本镇洮军,因复其地,改为熙州,只是广漠之乡,有之不加益,无之不加损。狃于一胜之后,庙论一意主于用兵,三败至于永乐极矣。永乐之败,徐禧死之。禧,师川之父,黄鲁直之妹夫也。能文章,好谈兵,有进策行于世,文字甚好,二苏之文未出,学者争传诵之。」)
注 释
【一】绍兴史官已具辩明「史」原作
译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入内副只都知、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使李宪,追回入内副都知职务,武信军留后职务,熙河兰会路的一切差遣仍保留原职。因为李宪派遣将领讨伐贼寇有功,特地免除勒令停职的处分。安州观察支使、管勾机宜文字钟传,被削去官籍勒令停职,编管到郴州。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书机宜文字李宇,追回合门祗候职务。右侍禁、点检文字蒋用,左殿直、熙河北关守把兼制使司译语米安,都追回一个官阶,罚铜十斤,免除勒令停职。右班殿直皇甫旦被削去官籍勒令停职,编管南安军。左侍禁、通远军榆木岔巡检贵,西头供奉官、熙河路监牧所指挥张守禁,都降一个官阶,免除勒令停职。李宪等人因上奏边境战功不实,被交付御史台弹劾,李宪经过三次审问仍不承认,御史台请求逮捕审讯,皇帝下诏用众人的证词结案,至此案件上奏,特地予以责罚【四七】。(诏用众证结案,是去年十二月辛未日的事,现在依照朱本合并到这里。旧录李宪传记载:“哲宗即位,恰逢御史台弹劾皇甫旦一案结案,李宪因上奏事情前后矛盾,被罢免内省职务,降为永兴路都总管。在此之前,神宗委派李宪招纳董毡,切断西夏人的右臂。李宪派遣皇甫旦出使董毡,董毡犹豫不决,皇甫旦上报不实,所以李宪连坐受责。”新录辨曰:“考察皇甫旦一事,与神宗实录所载不同,现在以实录删修。”新录李宪传记载:“起初皇帝下诏李宪派遣使者晓谕阿里骨,联合回鹘、鞑靼来扰乱西夏人,随后李宪选拔右班殿直皇甫旦押送两国首领赴京复命,携带诏书晓谕董毡、阿里骨出兵。李宪怨恨事情不由自己主导,上奏说皇甫旦难以成事,必定没有可行的道理,与最初的上奏不同。皇甫旦进入蕃地,被青宜等人阻挡,停留在冢山寺,不能前进。又上奏获取贼寇的战功,皇上察觉后,命令追回皇甫旦交付御史台狱。派遣御史就地弹劾李宪,案件结案,罢免内省职务,降为永兴军路都总管。”新、旧传都记载降为永兴军路都总管,根据实录则说熙河兰会路差遣仍保留原职,六月十六日,才责罚为永兴军路副都总管。新、旧传都错了。章惇作王珪挽词说:“自奉鸾台直,叨随陟降踪。共陈尊圣嗣,屡请罢军容。”自注说:“自从建立三省,章惇与王珪便居门下。元丰七年春,谈话间,与王珪一同上奏,今上为延安郡王侍宴【四七】。第二天,门下省上奏事情,请求出宫日期,趁机陈述东宫之议,大行皇帝告知应当等到来年春天。又门下省每次上奏李宪依仗权势难以亲近,谈话间,章惇说任用李宪的事不可作为后世的法则,王珪历数李宪招权恃势的情形,先帝点头,说应当罢免李宪内职。”按这两件事都是章惇在元佑初年因王珪挽词自述的。尊圣嗣一事,后来章惇自以为有功,诬奏王珪有不臣之心。所以王珪儿子仲修录白进呈,说明其反复无常。罢军容一事,也必定是因为李宪以边境上奏不实被罢免,于是章惇冒称自己曾与王珪一同进言,现在都不采纳,更须考详。旧纪记载武信军留后李宪因违背诏旨上奏不实,降为宣州观察使,落入内副只都知,新纪不记载。朱文公语类:“神宗锐意想要夺取横山,因为得到横山就可以占据高地以俯视敌人。然而夺取横山之地,关键又在永乐之城。西夏以死争夺,我军大败。神宗听说丧师非常悲痛,圣躬因此不豫。”按编年:“宣和元年,童贯命令种师道、刘延庆等夺取西夏永和等寨,大败西夏人而还。六月,西夏人纳款。起初,西夏人依仗横山诸险对抗中国,庆历年间,王嗣宗、范仲淹建议收复,恰逢元昊纳款而停止。元丰年间,李宪建议,又恰逢王师失利,神宗厌战,未能实行。童贯曾跟随李宪得到其规模,政和初年,商议进筑,至此十余年,于是得到横山之地,西夏人失去援助,所以纳款。然而国家此时已制定平燕之策,更加多故。其后西夏与女真有约,乙已冬,女真围太原,西夏人侵犯河外,那么横山之取,有以结怨于彼。”又说:“神宗初即位,富韩公为相,询问为治之要,富公说:‘须是二十年不说着用兵二字。’这一句便与神宗意不合,随后擢用王介甫,首先以用兵等说称上旨,君臣相得非常欢。当时建昌军司户王韶上平戎策,王介甫力荐之,起初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后到通远,遂一战而复熙河。捷书闻,皇上大喜,解白玉带以赐王介甫,赏其知人。又加王韶为龙图阁待制,以为熙河帅。西河本镇洮军,因复其地,改西河州,只是广漠之乡,有之不加益,无不加损。狃于一胜之后,庙论一意主用兵,三败至于永乐极矣。永乐之,徐禧死之。禧,师川之父,鲁直之妹夫也。能文章,好谈,有进策行于世,文字甚好,苏之文未出,学者争诵之。”)
「各」,据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按下文有「绍兴史官亦未见也」,又本书卷三五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此事,有「绍兴史官既别加考定」,可证。
译“各”字,是根据《治迹统类》卷十八《宣仁垂帘圣政》的记载改定的。查看下文有“绍兴史官亦未见也”,又本书卷三百五十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载此事,有“绍兴史官既别加考定”,可以证明。
【二】又十一月「十一月」原作「十有一月」,据阁本、活字本删「有」字。
【三】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进入国史院讫「檄」字疑当作「缴」。
【四】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三月」原作「二月」。按下文有「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不当于二月三日记二十九日以后之事,据改。又下文「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三月」原亦同作「二月」,今并改。
【五】手写佛经二卷祈福「二」原作「三」。按下文多处作「二卷」,又下文引韩太中宗武记父丞相缜语,有「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寿经」,据改。
【六】所谓皇后力争者「力」原作「立」,据阁本改。按上文有「皇后力争」,下文有「若谓与宣仁力争」,「岂有力争之理」,可证。
【七】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按:应为五十九字。
【八】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系」原作「保」,据阁本改。按下文引蔡确传有此句,作「系」,可证。
【九】神宗亦顾视肯首「亦」原作「方」。按本书卷三五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此事作「上亦顾视肯首」,据改。
【一○】废立事亦冤他「他」原作「也」,据阁本改。按下文引曾布尔日录有此句,作「他」,可证。
【一一】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按:应为二百八十二字。
【一二】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五」原作「三」,据阁本改。
【一三】确益惧「益」原作「亦」。据阁本改。
【一四】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按:应自「元丰六年秋」起,则字数方合。
【一五】是□处厚缴诗事「缴」原作「缀」据阁本参宋史卷四七一□处厚传改。
【一六】帷幄深密不详见上「详」字疑当作「常」。
【一七】今删去七十六字按文义自「宣仁圣烈」至「何可更充内侍」,应为七十九字。
【一八】容有不必闻上之理「容」原作「密」,语意未明,现据阁本改。
【一九】则珪不可以不责「不责」,阁本作「无责」。按下句「则臣不可以无罪」,似阁本义胜。
【二○】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听用阁本「听用」上有「常」字。
【二一】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侍」原作「待」,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故金紫光禄大夫原作「故金紫光禄」,据宋史卷三一二王珪传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
【二三】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时」、「特」二字原互易,据阁本改。
【二四】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司」原作「使」,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七改。
【二五】除知北平军「北」原作「兆」,据阁本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二改。
【二六】遵裕丧师数十万「师」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七】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曾」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按江端友此书上于钦宗靖康元年,宣仁是英宗后,钦宗之曾祖母。
【二八】昔汉灵帝梦威帝怒其责宋皇后「梦」原作「薨」,据阁本改。按后汉书卷一○下皇后纪:「灵帝宋皇后……以忧死……帝后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钦宗名桓,宋人讳代作威,威帝即桓帝。
【二九】内则刘惟简辈阁本作「内则从政惟简等」,活字本作「内则梁惟简辈」。按宋史卷四六七宦者传有梁从吉及刘惟简传,今姑仍之。
【三○】此尤为可愤「尤」原作「犹」,据阁本改。
【三一】岂一二人所能辨「辨」字疑当作「办」。
【三二】宣仁是慈圣养女「慈圣」原作「圣慈」,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乙正。
【三三】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季」字疑衍。
【三四】令臣具元丰末先臣确受遗定策本末「受」原作「授」,据阁本改。
【三五】使懋日
译【二】又十一月,“十一月”原作“十有一月”,根据阁本、活字本删去“有”字。
【三】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文进入国史院完毕,“檄”字疑当作“缴”。
【四】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三月”原作“二月”。查下文有“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不当在二月三日记载二十九日以后的事情,据以改正。又下文“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序记内事件”,“三月”原也同作“二月”,今一并改正。
【五】手写佛经二卷祈福,“二”原作“三”。查下文多处作“二卷”,又下文引韩太中宗武记载其父丞相韩缜的话,有“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长寿经”,据以改正。
【六】所谓皇后力争者,“力”原作“立”,据阁本改正。查上文有“皇后力争”,下文有“若谓与宣仁力争”,“岂有力争之理”,可证。
【七】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按:应为五十九字。
【八】乞立为皇太子以维系天下,“系”原作“保”,据阁本改正。查下文引蔡确传有此句,作“系”,可证。
【九】神宗亦顾视点头,“亦”原作“方”。查本书卷三百五十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载此事作“上亦顾视肯首”,据以改正。
【一○】废立之事也冤枉了他,“他”原作“也”,据阁本改正。查下文引曾布《日录》有此句,作“他”,可证。
【一一】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按:应为二百八十二字。
【一二】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五”原作“三”,据阁本改正。
【一三】蔡确更加恐惧,“益”原作“亦”。据阁本改正。
【一四】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按:应自“元丰六年秋”起,则字数方才符合。
【一五】是处厚缴诗之事,“缴”原作“缀”,据阁本参《宋史》卷四百七十一处厚传改正。
【一六】帷幄深密不常见上,“详”字疑当作“常”。
【一七】今删去七十六字,按文义自“宣仁圣烈”至“何可更充内侍”,应为七十九字。
【一八】容有不必闻上之理,“容”原作“密”,语意未明,现据阁本改正。
【一九】则王珪不可以不责,“不责”,阁本作“无责”。按下句“则臣不可以无罪”,似阁本义胜。
【二○】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常听用,阁本“听用”上有“常”字。
【二一】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情者,“侍”原作“待”,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二二】故金紫光禄大夫,原作“故金紫光禄”,据《宋史》卷三百一十二王珪传及《太平治迹统类》卷十八宣仁垂帘圣政改正。
【二三】时钦圣后垂帘特与王士育改文资,“时”、“特”二字原互易,据阁本改正。
【二四】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司”原作“使”,据阁本及《宋史》卷一百六十七职官志七改正。
【二五】除知北平军,“北”原作“兆”,据阁本及《宋史》卷八十六地理志二改正。
【二六】遵裕丧师数十万,“师”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七】而宣仁圣烈皇后是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曾”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查江端友此书上于钦宗靖康元年,宣皇是英宗后,钦宗之曾祖母。
【二八】昔汉灵帝梦见桓帝怒其责宋皇后,“梦”原作“薨”,据阁本改正。查《后汉书》卷十下皇后纪:“灵帝宋皇后……以忧死……帝后梦见桓皇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钦宗名桓,宋人讳代作威,威即桓帝。
【二九】内则刘惟简辈,阁本作“内则从政惟简等”,活字本作“内则梁惟简辈”。查《宋史》卷四百六十七宦者传有梁从吉及刘惟简传,现在姑且保留原样。
【三○】此尤为可愤,“尤”原作“犹”,据阁本改正。
【三一】岂一二人所能办,“辨”字疑当作“办”。
【三二】宣仁是慈圣太后养女,“慈圣”原作“圣慈”,据阁本及《宋史》卷二百四十二后妃传乙改正。
【三三】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季”字疑衍。
【三四】令臣具元丰末先臣蔡确受遗定策本末,“受”原作“授”,据阁本改正。
【三五】使懋日
论王黼罪恶「论」原作「谕」,据阁本改。
【三六】臣窃见所望臣僚章疏上言语意未明,疑有误字。
译论王黼的罪恶。“论”字原作“谕”,根据阁本改为“论”。
【三六】臣私下看到所期望的臣僚章疏中,言语意思不明确,怀疑有错字。
【三七】因以中元佑之人耳「耳」原作「而」,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八】确请择忠谨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皇太子」原作「皇后」。按前引蔡懋上殿札子有「寻选神宗所信任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下文引哲宗皇帝纪有「确请择忠勤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均于当时情势为合,据改。
【三九】戊戌即皇帝位「戊戌」原作「戊辰」。按宋史卷一六神宗纪三:「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年三十有八,皇太子即皇帝位。」宋史卷一七哲宗纪:「戊戌,神宗崩,太子即皇帝位。」据改。
【四○】赖后意不移「后」原作「母」,据阁本改。按此引宣仁圣烈皇后传,当称后,况宣仁为哲宗之祖母,亦不得称母。又下句称后,可证。
【四一】又具谤史如前「又」疑当作「右」。
【四二】不若早为辨正「不若」二字疑当乙。
【四三】臣窃观元丰七年秋宴之日「秋宴」当为「春宴」,乃元丰七年春三月丁巳日事,见续通鉴卷七七。又宋史卷一七哲宗纪:「七年三月,神宗宴髃臣于集英殿,王侍立。」
【四四】不复取他说以浼天聪「浼」原作「挽」,据阁本改。
【四五】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敕」原作「赦」。按上文云「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云云,文末着日期,应加「敕」字,据改。
【四六】官家终是剧恼「恼」原作「忷」,据阁本改。
【四七】至是案奏特责之「至是案」三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八】今上为延安郡王侍宴「今」原作「令」,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三
卷三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三月乙未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三月乙未,大赦天下,其赦法用第二等。(两纪并书赦天下。)
差官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新纪书遣官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旧纪不书。)
丁酉,皇太后遣勾当御药院梁从政问王珪等,欲以温州僧道亲前年所进龙寿丹进皇帝,卿等议其可否?珪等言,今疾势如此,医工束手无如之何,尚冀此药灵异,万一有效。因以进御,然亦无及也。
初,元丰五年秋,上不豫。道亲诣尚书省,自陈前年在雁荡山岩崖间逢一老人,自上而下,与道亲语,付药一丸,其大如弹,曰:「尔速入京以进皇帝。此药以万岁藤膏熬成,可以金盂玉勨研之。日三服,三日九服,此可保九九之数。药名龙寿丹。」道亲得之,数月未行,再于山林遇之,仍趣其行。比至都,已闻上不豫,依老人语,不敢隐避。尚书省异之,不敢受其状,后因奏事言及之。上命从政取其状并药,及问所欲。道亲云:见老人但戒进药。仍言乞济拯孤穷,禁天下勿捕龟。又乞太岁本命四立日节酒乐【一】,此外无所需也。上遣从政至雁荡山,烧香为名访之【二】,无所见示。皇太后遣人于睿思殿求得之【三】,药与道亲二状,皆上手自封题。其言九九,上即位至是十八年。又云四立日节酒乐,上以立春日得疾云。
命吏部尚书曾孝□为策立皇太子礼仪使,翰林学士邓润甫撰册文,户部尚书王存书册文,礼部尚书韩忠彦书宝。(王性之默记:神宗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后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所以东坡诗云:「先帝知公早,虚怀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天下之事也。一日语及辽事,曰:「太宗自燕京城下军溃,辽兵追之,仅得脱,凡行在服御宝器【四】,尽为所夺,从人宫嫔皆陷没。上股中两箭,岁岁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疮发云。盖辽人乃不共戴天之雠,反捐金缯数十万,且事之为叔父。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辽大志。其后永乐、灵州之败,故郁郁不乐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章敏公为先子言。)
戊
译【三七】于是将中元佑年的人作为耳「耳」字原本作「而」,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三八】确请求挑选忠谨的内侍十人在皇太子左右护卫「皇太子」原本作「皇后」。按照前引蔡懋上殿札子中有「不久挑选神宗所信任的中使十人,令其侍卫皇太子」,下文引哲宗皇帝纪中有「确请求挑选忠勤的内侍十人在皇太子左右护卫,以备意外」,都符合当时的情势,据此改正。
【三九】戊戌日即皇帝位「戊戌」原本作「戊辰」。按照《宋史》卷一六神宗纪三:「戊戌日,皇上在福宁殿驾崩,享年三十八岁,皇太子即皇帝位。」《宋史》卷一七哲宗纪:「戊戌日,神宗驾崩,太子即皇帝位。」据此改正。
【四○】依靠皇后的意志没有改变「后」原本作「母」,根据阁本改正。按照此处引用宣仁圣烈皇后传,应当称后,况且宣仁是哲宗的祖母,也不能称母。又下句称后,可以证明。
【四一】又列举诽谤的史实如前「又」字疑当作「右」。
【四二】不如早点辨正「不若」二字疑当互换位置。
【四三】臣私下观察元丰七年秋宴之日「秋宴」应当为「春宴」,是元丰七年春三月丁巳日的事,见《续通鉴》卷七七。又《宋史》卷一七哲宗纪:「七年三月,神宗在集英殿宴请群臣,王侍立。」
【四四】不再采纳其他说法来蒙蔽天聪「浼」原本作「挽」,根据阁本改正。
【四五】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到院者「敕」原本作「赦」。按照上文说「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省、中书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等等,文末注明日期,应当加「敕」字,据此改正。
【四六】官家终究是极度烦恼「恼」原本作「忷」,根据阁本改正。
【四七】到这时查案上奏特别责罚他「至是案」三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上。
【四八】今上作为延安郡王侍宴「今」原本作「令」,根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三
卷三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 从神宗元丰八年三月乙未日开始直到该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三
帝号 宋神宗
年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年)
全文
三月乙未日,大赦天下,赦免的法令采用第二等。(两纪都记载赦免天下。)
派遣官员向天地、宗庙、社稷、各陵寝祈祷。(新纪记载派遣官员向天地、宗庙、社稷、诸陵祈祷。旧纪不记载。)
丁酉日,皇太后派遣勾当御药院梁从政询问王珪等人,想要将温州僧人道亲前年所进献的龙寿丹进献给皇帝,你们商议可行与否?王珪等人说,如今病情如此,医生束手无策,还希望此药有灵异之处,万一有效。于是进献御前,然而也无济于事了。
起初,元丰五年秋天,皇上身体不适。道亲前往尚书省,自述前年在雁荡山岩崖间遇到一位老人,从上面下来,与道亲说话,给他一丸药,大小如弹丸,说:「你赶快进京进献给皇帝。这药是用万岁藤膏熬制而成的,可以用金盂玉匙研磨。每天服用三次,三天服用九次,这可以保九九之数。」道亲得到药后,几个月没有行动,再次在山林中遇到老人,仍然催促他行动。等到到达京城,已经听说皇上身体不适,依照老人的话,不敢隐瞒回避。尚书省感到奇异,不敢接受他的状纸,后来因奏事提及此事。皇上命令梁从政取来状纸和药,并询问他的愿望。道亲说:见到老人只告诫进药。还说请求救济孤苦贫穷的人,禁止天下捕捉乌龟。又请求在太岁本命四立日节制酒乐【一】,此外没有其他需求。皇上派遣梁从政到雁荡山,以烧香为名探访【二】,没有见到什么显示。皇太后派人从睿思殿求得【三】,药和道亲的两份状纸,都是皇上亲手封题。他说九九,皇上即位到现在十八年。又说四立日节制酒乐,皇上在立春日得病。
任命吏部尚书曾孝□为策立皇太子的礼仪使,翰林学士邓润甫撰写册文,户部尚书王存书写册文,礼部尚书韩忠彦书写宝册。(王性之《默记》:神宗刚即位时,慷慨有夺取山后之地的志向,滕章敏首先被提拔任用。所以东坡诗说:「先帝知公早,虚怀第一人。」大概是想把天下大事委托给滕公。一天谈到辽国的事,说:「太宗在燕京城下军队溃败,辽兵追击,仅仅得以逃脱,凡是行在的服御宝器【四】,都被掠夺,随从的宫嫔都陷没。皇上大腿中了两箭,每年必定发作,他弃世终究是因为箭疮发作。辽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反而赠送金缯数十万,并且侍奉他们为叔父。作为人的子孙,应当这样吗?」不久流泪很久,大概已有夺取辽国的大志。其后永乐、灵州战败,所以郁郁不乐更加严重,悲伤圣志未能实现。章敏公对我先父说。)
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