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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十五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48–369 段

违者按其罪。按律疏禁民私有兵器,谓甲、弩、书、具装等,若弓箭、刀櫍、短矛并听私蓄,望厘改之。」诏从其请。

译违反规定的人,按照其罪行治罪。查考律疏中禁止百姓私藏兵器的规定,指的是铠甲、弩、书、具装等,而弓箭、刀櫍、短矛等则允许私人收藏,希望对此加以厘正修改。」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请求。

三月丁巳朔,有司言:「京诸司流外人选满并授官。勒留及有归司者,准律,品官任流外及杂任于本司,杖罪以下依决罚例,徒罪以上依当赎法。今诸司使副、三班使臣犯罪,比同品官具决罚、当赎取裁,而诸司职掌即依例当赎,非便。望自今流内品官任流外职事,准律文处分;诸司授勒留官及归司人,犯徒、流等罪,公罪许当赎,私罪以决罚论。」从之。

  诏免监察御史孙日新,仍削籍三任,坐为荆湖同转运日职事不治,擅侵官地为厂□解舍故也。

  殿中丞陆范前知濠州锺离县,民有妇杀其夫者,范鞫不得实,民家诉于上,诏劾之,妇弃市,范坐免官。

  己未,同州言民饥,发仓粟四万斛赈之。

  癸亥,以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宋琪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始分三司为三部,各置使。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王明为盐铁使,左卫将军陈从信为度支使【二】,如京使郝正为户部使。正,平遥人也。

  上尝语宰相曰:「三司官吏奏事朕前,纷纭异同,互有所说,此固不为私事,但迭执偏见,不肯从长商度,朕每以理开谕。若帝王躁暴,岂能优容?朕于臣下务在将护,才用优劣,一一可见,随其器能,各加任使。奏对之际,无不假以辞色,善恶兼听,未尝峻折之也。」宋琪曰:「人之才用,罕有兼备【三】,陛下聪明照临,短长俱露,或又初见天威,内怀慑惧,若不赐之辞色,何由毕其恳诚。先帝晚年稍伤严急,圣心深鉴事理,曲尽物情,臣下幸甚。」

  己巳,诸王及皇子府初置咨议、翌善、侍讲等官,以户部员外郎王遹、著作佐郎姚坦、国子博士邢昺等十人为之。先是,诏丞郎、给谏以上官于常参官中举年五十以上通经者备宫僚【四】,遹等被举。坦、昺,皆济阴人也。(据姚坦传,太宗召坦等面谕,然与雍熙二年毕士安等为记室时圣语不异,盖重出也。今从宝训,不载于此。)

  壬申,丰州刺史王承美言契丹来寇,承美击败其觽万余,追北百有余里,至青冢,斩首二千余级,降者三千帐,获羊马兵仗以万计。

  癸酉,幸金明池,观习水战,遂幸琼林宴射。

  丙子,上御讲武殿,覆试礼部贡举人,擢进士长沙王世则而下百七十五人,诸科五百一十六人,遂并为定制【五】。(登科记是年始分甲、乙。按国史志,分第甲、乙,乃五年事也。)

  初,李穆坐卢多逊黜降,左右无敢言者。左拾遗、直史馆宋准,因奏事盛言穆长者,有检操,常恶多逊专恣,固非其党也。上寤。于是,穆同知贡举,预侍立,上见穆颜色馇瘁,谓曰:「卿何故如此,岂非黜降以来忧畏所致乎?」即日还穆旧官。

  甲申,除福建诸州盐禁,官卖之,斤为钱二十五。又以民乏铜钱,令于建州铸大铁钱【六】,与铜钱并行,寻罢之。

  乙酉,斩孟州进士张两。两试吏部不合格,纵酒大骂于街衢中,言涉指斥,游徼吏捕以闻。上怒,故抵于法。同保九辈永不得赴举,州长吏罚一季俸。

  诏:「虔州【七】岁市铅锡六万斤,斤为钱二十九,增六钱。信州市铅,斤为钱十五,增五钱。饶州市炭,秤为钱十,增三钱。」从转运使张齐贤之请也。齐贤初除转运使,辞日,上面命曰:「江左初平,民间不便事一一条奏。」齐贤曰:「臣闻江南旧以铁为币,今改用铜钱,民间难得,而官责课,颇受鞭挞,此最不便。」上曰:「汉时吴王即山铸钱,江南多出铜,为朕密经营之。」

  初,李氏岁铸六万贯,自克复,增冶匠,然不过七万贯,常患铜及铅锡之不给。齐贤乃访得江南承旨丁钊,历指饶、信、虔州山谷产铜、铅、锡之所,又求前代铸法,惟饶州永平监用唐开元钱料,坚实可久,由是定取其法,岁铸三十万贯,凡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十六万斤。齐贤即诣阙面陈其事。诏既下,颇有言其妄者,令中书召齐贤问讯,齐贤词甚确,乃可之。丁钊亦得复补殿前承旨,掌铜场。或又言新法增铅锡多者,齐贤固引唐朝旧法

译三月丁巳朔,有关部门上奏说:“京城各衙门流外官人选满员,一并授予官职。对于被勒令留任以及有归司任职的人,依据律法,品官担任流外官及杂任于本司,杖刑以下的罪行依照决罚条例,徒刑以上的罪行依照当赎法。如今各衙门使副、三班使臣犯罪,比照品官具列决罚、当赎供朝廷裁断,而各衙门职掌人员却依照惯例当赎,这不合适。希望从今以后,流内品官担任流外职事,依照律文处分;各衙门授予勒留官职及归司人员,犯徒刑、流刑等罪,公罪允许当赎,私罪以决罚论处。”朝廷听从了。

下诏免除监察御史孙日新的官职,并削去他三任官籍,因为他担任荆湖同转运使时职事治理不好,擅自侵占官地作为厂□解舍的缘故。

殿中丞陆范先前任濠州锺离县知县,当地有妇人杀夫,陆范审讯未能查明实情,民家向朝廷申诉,下诏弹劾他,该妇人被处以弃市之刑,陆范获罪免官。

己未日,同州上奏说百姓饥荒,朝廷发放仓库粮食四万斛赈济他们。

癸亥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宋琪担任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开始将三司分为三部,各自设置使职。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王明担任盐铁使,左卫将军陈从信担任度支使,如京使郝正担任户部使。郝正是平遥人。

皇上曾经对宰相说:“三司官吏在我面前奏事,纷纭杂乱,意见不一,互相陈述各自的观点,这固然不是为了私事,只是各自固执偏见,不肯从长远角度商量考虑,我每次都用道理开导晓谕。如果帝王急躁暴戾,怎么能宽容?我对臣下务求保护,才能优劣,一一可见,根据他们的器量才能,分别加以任用。在奏对的时候,无不给予言辞和脸色上的鼓励,善恶兼听,未曾严厉驳斥过他们。”宋琪说:“人的才能,很少有兼备的,陛下圣明照临,长短都显露出来,或者又初次见到天威,内心怀有恐惧,如果不赐予言辞和脸色上的鼓励,怎么能够让他们竭尽恳切真诚。先帝晚年稍微有些严厉急切,陛下圣心深刻鉴察事理,曲尽人情,臣下非常幸运。”

己巳日,诸王及皇子府初次设置咨议、翌善、侍讲等官职,任命户部员外郎王遹、著作佐郎姚�、国子博士邢昺等十人担任。先前,下诏丞郎、给谏以上官员在常参官中举荐年满五十以上通晓经书的人担任宫僚,王遹等人被举荐。姚坦、邢昺,都是济阴人。(据姚坦传,太宗召姚坦等人当面晓谕,然而与雍熙二年毕士安等人担任记室时的圣语没有不同,大概是重复记载了。现在依照《宝训》,不在此处记载。)

壬申日,丰州刺史王承美上奏说契丹来侵犯,王承美击败敌军万余人,追击溃逃百余里,到达青冢,斩首二千余级,投降者三千帐,缴获羊马兵器数以万计。

癸酉日,皇上驾临金明池,观看演习水战,于是驾临琼林苑宴饮射箭。

丙子日,皇上驾临讲武殿,复试礼部贡举人,选拔进士长沙人王世则等一百七十五人,诸科五百一十六人,于是定为定制。(登科记记载这一年开始分甲、乙。按国史志记载,分第甲、乙,是五年后的事。)

起初,李穆因卢多逊案被贬降,左右没有人敢说话。左拾遗、直史馆宋准,趁奏事时极力称颂李穆是长者,有操守,常常厌恶卢多逊专横恣肆,本来就不是他的党羽。皇上醒悟。于是,李穆同知贡举,参与侍立,皇上看见李穆面色憔悴,对他说:“你为什么这样,难道不是被贬降以来忧惧所致吗?”当天就恢复李穆原官。

甲申日,解除福建各州盐禁,由官府售卖,每斤定价二十五文。又因为百姓缺乏铜钱,下令在建州铸造大铁钱,与铜钱并行使用,不久废止。

乙酉日,斩首孟州进士张两。张两在吏部考试不合格,在街市中纵酒大骂,言语涉及指斥,游徼吏逮捕他上报。皇上愤怒,所以依法惩处。同保九人永远不得参加科举,州长官罚一季俸禄。

下诏说:“虔州每年购买铅锡六万斤,每斤定价二十九文,增加六文。信州购买铅,每斤定价十五文,增加五文。饶州购买炭,每秤定价十文,增加三文。”这是听从转运使张齐贤的请求。张齐贤初次被任命为转运使,辞别那天,皇上当面命令说:“江东刚刚平定,民间不便的事一一上奏。”张齐贤说:“臣听说江南旧时用铁作为货币,现在改用铜钱,民间难以得到,而官府责求赋税,百姓颇受鞭打,这是最不便的。”皇上说:“汉朝时吴王即山铸钱,江南多出铜,替我秘密经营这件事。”

起初,李氏每年铸造六万贯,自从收复后,增加冶炼工匠,然而不过七万贯,常患铜及铅锡不够。张齐贤于是访得江南承旨丁钊,逐一指出饶、信、虔州山谷产铜、铅、锡的地方,又寻求前代铸法,只有饶州永平监使用唐开元钱料,坚实耐久,由此确定采用这种方法,每年铸造三十万贯,共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十六斤。张齐贤随即到朝廷当面陈述这件事。诏书下达后,颇有说他是妄言的人,命令中书召张齐贤询问,张齐贤言辞非常确切,于是批准。丁钊也得以复补殿前承旨,掌管铜场。又有人说新法增加铅锡多的,张齐贤坚持引用唐朝旧法

为言,始不能夺。然唐永平钱法,肉好周郭精妙,齐贤所铸,虽岁增数倍,而稍为□恶矣。

译有人进言,起初未能改变他的主意。然而唐代永平年间的钱币制度,钱币的边廓和轮廓精妙细致,齐贤所铸造的钱币,虽然每年铸造的数量增加数倍,但稍微变得粗劣了。

国子监丞、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赵孚上言:「去岁丰稔,而科纳弛慢,尚有逋租,苟非赏罚,何以惩劝。请自今诸县令、佐凡历三年,收赋税并得依限齐足者,超资任以大县;历二年,违限不足者,降资授以小县。」诏从之。

  孚又言:「庄宅多有争诉,皆由衷私妄写文契,说界至则全无丈尺,昧邻里则不使闻知,欺罔肆行,狱讼增益。请下两京及诸道州府商税院,集庄宅行人觽定割移典卖文契各一本,立为榜样,违者论如法。」诏从之。(赵孚,未见。)

  夏四月辛卯朔,诏:「凡州县募职官,差定殿最之状,分任远近之地,以为升降,有司盖有成法。自今京朝官厘务于外,秩满曾经责罚及弛慢者,授以边远,其课绩高者任以近地。」

  先是,陈洪进发漳、泉丁男为馆夫,给负担之役。洪进既献地,转运使犹计佣取直,凡为铜钱二千一百五十贯,铁钱三万一千五百三十贯。民诉其事,壬辰,诏除之。上尝览福建版籍,谓宰相曰:「陈洪进止以漳、泉二州赡数万觽,无名科敛,民亦不堪,比朝廷悉已蠲削,民皆感恩,朕亦不觉自喜。」

  又尝谓赵普曰:「前代乱多治少,皆系帝王所为。朕抚御万方,固不能家至户到,但持其纲领,行其正道,以齐一之。乡者偏霸掊克凡数百种,朕悉令除去矣。列埙五、七年,当尽减民租税。卿记朕此言,非虚发也。」普曰:「陛下爱民之意,发于天心,惟始终力行之,天下幸甚。」

  壬寅,以丰州刺史王承美为团练使,没细都大首领越移为怀化大将军,瓦瑶为归德大将军,耶保移邈二族首领弗香克浪买、乞党族大首领岁移并为归德郎将,赏其破契丹之功也。

  泗州临淮等县民逋开宝七年官所贷米麦三千八百余石,诏除之。

  上谓宰相曰:「朕顷在藩邸,颇闻朝臣有不修操检,以强词利舌,谤讟时事,陵替人物;或遣使远方,不存事体,但规财用,此甚辱国。今朝行宁复有此等耶!若人人自修,岂不尽善。」宰相曰:「陛下敦崇风教,不严而治,轻薄之徒自然弭息矣。」上尝作戒谕辞二付合门,一以戒京朝官受任于外者,一以戒幕职、州县官。丁未,令合门于朝辞日宣旨勖励,仍书其辞于治所屋壁,遵以为戒。

  初,弥德超谮曹彬事成,期得枢密使。及为副使,大失望,官与柴禹锡同,而禹锡先授,班在其上,故德超常怏怏。一日,诟王显及禹锡曰:「我言国家大事,有安社稷功,止得覴许大名位。汝辈何人,反居我上,更令我效汝辈所为,我实耻之。」又大骂曰:「汝辈当断头,我度上无执守,为汝辈所眩惑。」显等告其事,上怒,命膳部郎中、知杂御史滕中正即讯之,德超具伏。壬子,德超除名,并亲属流琼州。右拾遗、直史馆开封李韶,德超貋也,亦坐责为殿中丞、知丹徒县。

  德超始因李符及宋琪之荐得事上,及符贬宁国司马,德超任枢府,屡称其冤。会德超败,上恶其朋党,令徙符岭表。卢多逊之流崖州也,符白赵普:「朱崖虽远在海中,而水土颇善。春州稍近,瘴气甚毒,至者必死,不若令多逊处之。」普不答,于是即以符知春州,岁余卒。

  德超既败,上悟曹彬无它,待之愈厚,临朝累日不怿,从容谓赵普等曰:「朕以听断不明,几败大事,夙夜循省,内愧于心。」普对曰:「陛下知德超才干而任用之,察曹彬无罪而昭雪之。有劳者进,有罪者诛,物无遁情,事至立断,此所以彰陛下圣明也,虽尧、舜何以过此。」上由是释然【八】。

  改讲武殿为崇政殿。

  五月丙辰朔,河大决滑州房村,泛澶、濮、曹、济诸州民田,坏居人庐舍,东南流至彭城界,入于淮。有司议大发丁夫塞之。上曰:「乡者发民塞韩村决河水,不能成,俱为劳扰。」乃命出卒数万人,赐以内府金帛命内客省使郭守文往护其役。

  丁巳,相州言风雹害稼。

  司天春官正襄城楚芝兰上言:「京师帝王之都,百神所集。今城之东南,一舍而近,有地名苏村,若于

译国子监丞、知开封府司录参事赵孚上奏说:“去年庄稼丰收,但征收赋税却松懈怠慢,仍有拖欠的租税。如果不实行赏罚,怎么能够惩戒和劝勉呢?请求从今以后,各县令、佐职官员凡是任职满三年,征收赋税都能按期足额完成的,越级提拔担任大县官;任职满两年,超过期限且征收不足的,降低品级授予小县官。”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建议。

赵孚又上奏说:“田产房屋多有争讼,都是因为私下胡乱书写契约,说地界时完全没有尺寸标准,隐瞒邻里不让知晓,欺瞒行为肆意横行,诉讼案件因此增加。请求下达命令给两京及各道州府的商税院,召集田产房屋的牙人共同制定分割、转移、典当、买卖契约各一份,作为标准样本,违反规定的依法论处。”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建议。(赵孚,史书中未见其他记载。)

夏季四月辛卯初一,皇帝下诏说:“凡是州县招募职官,评定优劣等级,分配远近不同的地方任职,以此作为升降依据,有关部门本来就有成法。从今以后,京朝官在外地处理政务,任期届满曾经受到责罚或松懈怠慢的,授予边远地区的职位;政绩优异的,任命在近地任职。”

在此之前,陈洪进征发漳州、泉州的成年男子作为馆夫,承担搬运负担的劳役。陈洪进献出土地后,转运使仍然计算雇佣费用索取钱财,总共折合铜钱二千一百五十贯,铁钱三万一千五百六十贯。百姓申诉此事,壬辰日,皇帝下诏免除这些费用。皇帝曾经阅览福建的户籍簿册,对宰相说:“陈洪进仅靠漳州、泉州两州供养数万民众,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百姓也无法承受,现在朝廷已经全部免除,百姓都感激皇恩,朕也忍不住暗自高兴。”

皇帝又曾经对赵普说:“前代乱世多而治世少,都取决于帝王的行为。朕安抚统治天下,固然不能挨家挨户地到达,但掌握根本原则,推行正道,使天下统一。过去割据政权搜刮民财的方法有几百种,朕已经全部废除了。再过五六年,应当全部减免百姓的租税。你记住朕的话,不是随口说的。”赵普说:“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发自上天之心,只要始终努力实行,天下百姓就太幸运了。”

壬寅日,任命丰州刺史王承美为团练使,没移都大首领越移为怀化大将军,瓦瑶为归德行大将军,耶保移邈二族首领弗香、克浪买,乞党族大首领岁移都一并任命为归德郎将,奖赏他们击破契丹的功劳。

泗州临淮等县百姓拖欠开宝七年官府借贷的米麦三千八百多石,皇帝下诏免除。

皇帝对宰相说:“朕以前在藩王府邸时,常听说朝臣中有人不修养操守,凭借强词夺理、巧言利舌,诽谤时事,凌辱他人;或者派遣出使远方,不顾大体,只图谋钱财,这非常有辱国家。现在朝廷中难道还有这样的人吗!如果人人都能自我修养,难道不是尽善尽美吗?”宰相说:“陛下推崇教化,不严厉而能治理好,轻薄之徒自然会消声匿迹。”皇帝曾经写了两篇告诫劝谕的文辞交给合门,一篇用来告诫在京任职而外放的京朝官,一篇用来告诫幕职、州县官。丁未日,命令合门在官员辞别朝廷时宣读旨意勉励,并将文辞写在办公场所的墙壁上,遵守作为警戒。

起初,弥德超诬陷曹彬的事情成功后,期望得到枢密使的职位。等到担任副使时,非常失望,官职与柴禹锡相同,但柴禹锡先被授予,班次在他之上,所以弥德超常常愤愤不平。一天,他辱骂王显和柴禹锡说:“我谈论国家大事,有安定社稷的功劳,只得到这么个虚名高位。你们是什么人,反而位居我之上,还让我效仿你们的行为,我实在感到羞耻。”又大骂说:“你们应当被斩首,我料想皇上没有主见,被你们所迷惑。”王显等人报告了这件事,皇帝大怒,命令膳部郎中、知杂御史滕中正立即审讯,弥德超全部招认。壬子日,弥德超被削去官籍,连同亲属一起流放到琼州。右拾遗、直史馆、开封人李韶,是弥德超的党羽,也获罪被贬为殿中丞、知丹徒县。

弥德超起初因为李符和宋琪的推荐得以侍奉皇上,等到李符被贬为宁国司马,弥德超在枢密院任职,屡次称李符冤枉。恰逢弥德超败露,皇帝厌恶他结党营私,命令将李符迁往岭南。卢多逊被流放到崖州时,李符对赵普说:“朱崖虽然远在海上,但水土还不错。春州稍微近一些,瘴气非常毒,去了必死,不如让卢多逊去那里。”赵普没有回答,于是就让李符担任春州知州,一年多后去世。

弥德超败露后,皇帝醒悟曹彬没有别的意图,对待他更加优厚,上朝时连续几天不高兴,从容地对赵普等人说:“朕因为听断不明,几乎败坏大事,日夜反省,内心惭愧。”赵普回答说:“陛下了解弥德超的才干而任用他,查明曹彬无罪而为他昭雪。有功劳的进用,有罪过的诛杀,事物没有隐藏真情,事情到来立即决断,这就是彰显陛下圣明的原因,即使是尧、舜也不能超过这个。”皇帝因此释怀。

将讲武殿改为崇政殿。

五月丙辰初一,黄河在滑州房村发生大决口,泛滥淹没澶、濮、曹、济等州的农田,毁坏百姓房屋,向东南流到彭城边界,流入淮河。有关部门商议大规模征发民夫堵塞决口。皇帝说:“以前征发百姓堵塞韩村决口,没有成功,都成为劳扰。”于是命令派出数万士兵,赐予内府的金帛,命令内客省使郭守文前往监督工程。

丁巳日,相州报告风雹灾害毁坏庄稼。

司天春官正襄城人楚芝兰上奏说:“京城是帝王的都城,百神汇聚之地。现在城东南方向,一舍之近,有个地方叫苏村,如果在那里……”

此为五福太一作宫,则万乘可以亲谒,有司便于祇事。何为远趋江水以苏台为吴分乎?」议者不能夺。丁卯,诏从芝兰议,徙建太一宫于苏村,东上合门使乐陵赵镕督其役,仍令芝兰及枢密直学士张齐贤同定祭法。

译这是五福太一宫,那么万乘之尊的皇帝可以亲自前往拜谒,主管官员也便于恭敬地办理祭祀事务。为什么要远远地趋向江水,把苏台作为吴地的分野呢?”议论的人不能驳倒他。丁卯日,皇帝下诏采纳了芝兰的建议,将太一宫迁移建在苏村,任命东上合门使乐陵人赵镕监督这项工程,仍然命令芝兰以及枢密直学士张齐贤共同确定祭祀的法度。

交州言占城国水陆象马数万来寇,率所部兵击走之,俘斩以数千计。

  右补阙、直史馆洛阳董俨罢淮南转运使,就知光州。俨狂躁务进,不乐外官,上疏求还京师,上怒,己巳,削史职,黜为秘书丞,仍知光州。

  庚午,黎桓遣牙吏赵子爱以方物来贡,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后。表言:「去年十月,丁璇及其母率军民以印绶与桓,桓即摄领府事。」上欲且除璇为统帅,命桓副之,或不可,则当送璇母子亲属等赴阙,埙璇至,乃畀桓节钺。遣供奉官张宗权赍诏谕旨,令桓审处其一,亦赐璇玺书。桓专据其国已久,不听命。

  威塞节度使、判颍州曹翰在州岁久,专务苛酷掊敛,政事不治。上虽知之,以其有功,故优焉。会汝阴令孙崇望诣阙击登闻鼓,讼翰部内为奸赃,私市弓弩、枪剑、长矛、铠马、具装;又发民筑烽台,诸县有寇盗,令举烽以应城中;又擅部署牙吏,官卖盐所得钱银、民岁输租粟及丝挠、绢,翰悉取其余羡;又擅赋敛民以入己,侵官地为蔬圃果园;判官山元羽掌官□,翰又取其常额外钱五百万、绢百疋。诏遣知杂御史滕中正乘传往鞫之,狱具,法当弃市。百官集议,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议,如有司所定。壬申,诏特削夺在身官爵,御史台遣吏护送登州禁锢,其盗用官物及侵擅赋敛并征之。

  先是,关、陇贫民多流亡入蕃部,乙亥,诏所在长吏设法诱之,令复业。

  令诸州掌物务官吏亏岁课当罚者,长吏以下悉分等连坐。

  六月丙戌,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边珝卒。珝强力,有吏干,上方欲倚任,甚嗟惜之。

  丁亥,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李穆知开封府。穆剖决精敏,奸猾无所假贷,由是豪右屏迹,权贵不敢干以私,上益知其才,始有意大用。

  刑部郎中杨徽之、库部员外郎孔承恭同考校京朝官殿最。

  甲午,河南府言伊、洛、瀍、谷水皆涨,坏官寺民庐甚觽,死者以万计。诏悉加赈□。

  己亥,以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显为枢密使,宣徽北院使柴禹锡为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如故。

  陕州言大水坏军民庐舍千余区。

  戊申,以进士王世则等十八人送中书门下,特授大理评事、知令录事,余送流内铨,并授判、司、簿、尉。未几,世则等移通判诸州,为簿、尉者改试大理评事、知令录,明年郊礼毕,迁守大理评事。上因谓近臣曰:「朕亲选多士,殆忘饥渴,召见临问,以观其材,拔而用之,庶使岩野无遗逸,而朝廷多君子尔。朕每见布衣搢绅,间有端雅为觽所推誉者,朕代其父母喜。或召拜近臣,必为择良日,欲其保终吉也。朕于士大夫无所负矣。」

  上又谓宰相曰:「唐置采访使,盖欲察官吏善恶,人民疾苦。然所命者,官高则权势太重,官卑则威令不行,又所过州郡,承迎不暇,岂能审知利害,但虚有其名耳。曷若慎选髃才,各分任使,有功有过,赏罚分明。且国家选才,最为切务,人君深居九重,何由篃识,必须采访。苟称善者多,即是操履无玷,若择得一好人,为益无限。古人言『得千良马不若得一伯乐,得十利剑不若得一欧冶』,此言殊有理。朕孜孜访问,止要求人,庶得良才以充任使也。」赵普曰:「帝王进用良善,实助太平之理,然于采择,要在得所。盖君子小人,各有党类,先圣谓『观过各于其党』,不可不慎也。」上然之。

  杭州进士吴铉尝复位切韵,及上亲试,因捧以献。既中第,授大理评事,史馆勘书。铉所定切韵,多吴音,增俗字数千,鄙陋尤甚。寻礼部试贡举人,为铉韵所误,有司以闻,诏尽索而焚之。

  己酉,□州太山父老及瑕邱等七县民四千一百九十三人诣阙请封禅,观察判官廖文铎护送之,上谦让不允,各赐束帛遣还。

  右散骑常侍、判尚书都省徐铉言:「都坐议事,其所议文案,自来俟髃臣坐定,止令一吏立读讫,取官最高者一人先署名,觽人皆即随署,殊不详其事理。望自今议事,合历翰林及台省者,先以所议文案

译交州报告说,占城国出动数万水陆军队及象马前来侵犯,(宋军)率领所属部队将其击退,俘虏和斩杀敌军数以千计。

右补阙、直史馆洛阳人董俨被罢免淮南转运使职务,就地担任光州知州。董俨狂妄急躁,急于求进,不喜欢担任地方官,于是上疏请求回京城,皇上大怒,己巳日,削去他的史馆职务,贬为秘书丞,仍让他担任光州知州。

庚午日,黎桓派遣牙吏赵子爱携带地方特产来进贡,自称代理交州三使留后。上表说:“去年十月,丁璇及其母亲率领军民将印信绶带交给我,我随即代理府中事务。”皇上打算暂且任命丁璇为统帅,让黎桓做副手,如果黎桓不同意,就应当将丁璇母子及其亲属等送往京城,等丁璇到达后,才授予黎桓节钺。派遣供奉官张宗权携带诏书传达旨意,命令黎桓审慎处理其中一事,同时也赐给丁璇玺书。黎桓占据该国已久,不听从命令。

威塞节度使、判颍州曹翰在该州任职多年,专门从事苛刻残酷的搜刮聚敛,政事混乱不堪。皇上虽然知道这件事,因为曹翰有功,所以对他宽容。恰逢汝阴县令孙崇望到京城击登闻鼓,控告曹翰在辖区内犯有奸邪贪赃之罪,私自买卖弓弩、枪剑、长矛、铠甲战马、具装;又征发百姓修筑烽火台,各县若有寇盗,就命令点燃烽火以响应城中;又擅自部署牙吏,官卖盐所得的钱银、百姓每年缴纳的租粟及丝挠、绢帛,曹翰全部取走其中的盈余;又擅自向百姓赋敛以中饱私囊,侵占官地作为菜园果园;判官山元羽掌管官库,曹翰又取走常额外钱五百万、绢百匹。下诏派遣知杂御史滕中正乘驿车前往审问,案件查清,按法律应当处死并陈尸街头示众。百官集会商议,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人议论,认为应如有关部门所定的那样执行。壬申日,下诏特别削夺曹翰在身官爵,由御史台派遣官吏护送他到登州禁锢,其盗用官物及擅自赋敛的收入一并追缴。

在此之前,关中、陇右的贫民大多流亡进入蕃部,乙亥日,下诏各地长官设法引诱他们,让他们恢复生计。

命令各州掌管物资事务的官吏,若亏欠年度课税应当受罚的,长官以下全部按等级连坐。

六月丙戌日,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边珝去世。边珝刚强有力,有处理政务的才干,皇上正想倚重任用他,非常叹息惋惜。

丁亥日,任命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李穆为知开封府。李穆断案精明敏捷,对奸诈狡猾之人毫不宽贷,因此豪强右族敛迹,权贵不敢以私事相干求,皇上更加了解他的才能,开始有意大力任用他。

刑部郎中杨徽之、库部员外郎孔奉恭共同考核京朝官的政绩优劣。

甲午日,河南府报告伊水、洛水、瀍水、谷水都泛滥,毁坏官府寺庙和百姓房屋很多,死亡人数以万计。下诏全部加以赈济。

己亥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显为使密使,宣徽北院使柴禹锡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职务如故。

陕州报告大水毁坏军民房屋一千多间。

戊申日,将进士王世则等十八人送交中书门下,特别授予大理评事、知令录事,其余送交流内铨,一并授予判、司、簿、尉。不久,王世则等人调任通判各州,担任簿、尉的改试大理评事、知令录,第二年郊祀礼结束后,升任大理评事。皇上因此对近臣说:“我亲自选拔众多士人,几乎忘了饥渴,召见当面询问,以观察他们的才能,提拔任用他们,希望使山野没有遗漏的人才,而朝廷多君子。我每次看到布衣和士大夫中,有端庄雅正被众人推举赞誉的,我代他们的父母高兴。有时召拜为近臣,必定为他们选择良辰吉日,希望他们能保全终身的吉祥。我对士大夫没有什么亏欠了。”

皇上又对宰相说:“唐朝设置采访使,大概是想要考察官吏的善恶,百姓的疾苦。然而所任命的人,官职高则权势太重,官职低则威令不行,又经过的州郡,忙于承迎接待,哪里能详细知晓利害,只是虚有其名罢了。哪里比得上慎重选拔群才,各自分派任使,有功有过,赏罚分明。况且国家选拔人才,是最为迫切的事务,君主深居九重,从哪里能识别,必须采访。如果称赞的人多,就是操行没有瑕疵,如果选到一个好人,益处无限。古人说‘得到千匹良马不如得到一个伯乐,得到十把利剑不如得到一个欧冶’,这话很有道理。我孜孜不倦地询问,只求寻访人才,希望得到良才来充任使职。”赵普说:“帝王进用良善之人,确实有助于太平治理,然而在采择时,关键在于得当。因为君子和小人,各有党类,先圣说‘观察过错要看他的党类’,不可不慎重。”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杭州进士吴铉曾经重新编定《切韵》,等到皇上亲自考试时,于是捧着献给皇上。考中进士后,授予大理评事,在史馆勘校书籍。吴铉所定的《切韵》,多采用吴地方言,增加俗字数千,鄙陋尤其严重。不久礼部考试贡举人,被吴铉的韵书所误导,有关部门上报,下诏全部搜罗并焚烧。

己酉日,兖州泰山父老及瑕邱等七县百姓四千一百九十三人到京城请求封禅,观察判官廖文铎护送他们,皇上谦让不允,各赐束帛打发回去。

右散骑常侍、判尚书都省徐铉说:“都坐议事,所议的文案,向来等待群臣坐定,只让一名吏员站立读完,取官职最高的一人先署名,众人都随即署名,完全不详细考察事理。希望从今以后议事,涉及翰林及台省的,先将所议文案

送翰林及两省官看详三日,送御史台、尚书省各三日,令各为议。俟都坐会议日,更相诘难。既议定,乃赴礼部郎官集成议状以闻。」从之。(此据本传,铉以八年六月一日罢直学士院为右散骑常侍,受诏判都省月日【九】,式附此议于六月末。)

译将文稿送交翰林院及门下、中书两省官员审阅详察三天,再送交御史台、尚书省各审阅三天,命他们各自提出意见。等到在朝堂上共同商议时,再互相质询辩难。意见既定,便前往礼部,由郎官汇总成议状上报皇帝。”皇帝听从了。(此据本传,铉于开宝八年六月一日罢免直学士院之职,改任右散骑常侍,受诏判都省事,日期【九】,此处将此事附于六月末。)

右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与文明殿学士李昉、翰林学士宋白善。先是,昉、白诣之,时彦超年六十九,谓昉、白曰:「人言七十致仕,出何书?」昉具告之。故彦超遂托白草致仕表,于是再上得请。七月丁卯,以太子太师致仕。千牛卫上将军许田吴虔裕时年已八十余,性简率,发言多轻肆,尝语人曰:「我纵僵仆殿陛下,断不学王彦超七十便致仕。」人传以为笑。

  中书舍人、参知政事郭贽与东上合门使赵镕有同府之旧。镕凭恃请托,贽不从,镕摭堂吏过失以闻。贽见上白镕私谒,即召镕廷辩。镕辞屈,出为梓州都巡检使。贽尝因论事奏曰:「臣受不次之遇,惟以愚直上报。」上曰:「愚直何益于事?」贽曰:「虽然,犹胜奸邪。」贽饮酒过量,偶入对,宿酲未解,发言轻易,上怒,辛未,责授秘书少监。寻出知荆南府,俗尚淫祀,属久旱,盛祷雨之具,贽始至,悉命撤去,投之江流,不数日,大雨。

  郭贽既贬,中书惟赵普、宋琪。时普恩礼稍替,将复命相。廷臣谓工部尚书李昉宿旧,上欲用昉参知政事,以琪先入,当班列昉上。庚辰,琪加刑部尚书,昉守本官参知政事。

  辛巳,诏开封府诸县民田为河水所伤者,并蠲其租。

  陕西、河北、峡路诸州皆言大水。

  八月(宋朝要录:辛卯,岭南采珠贡真珠二千八百二十八觔。)

  壬辰,德音释死罪以下,大水故也。(宋朝要录:制曰:尧、舜之功格天,不能逃阴阳之数;禹、汤之言罪己,所以致邦国之兴。)

  癸巳,诏:「桂州管内,先配民岁市沙糖,及茶园久荒【一○】,吏岁征其课;先以官牛给与民,岁取租,牛死而吏犹督其直;关市征常额外【一一】,增钱百八十贯,并除之。」

  丁酉,山后两林蛮王遣其弟牟昂及子牟盖、摩忙、卑媿、副使牟计等百三十九人以名马来贡,诏授牟昂怀化大将军,牟盖等三人为归德郎将,牟计等百二十二人并为怀化司戈。

  诏自今应临轩所遣官吏,并送中书门下,考其履历,审取进止。时选用庶僚,不专委有司,皆引对观其敷纳,有可采者悉与超擢。复虑因缘矫饰,侥幸冒进,载加详审之意,乃有是诏。

  辰州言溪【一二】、锦、叙、富等四州内属蛮,相率诣州,愿比内地民输租税。诏遣殿直王昭训与权沅陵县令高象元、权辰溪县【一三】令张用之分往四州仔细相度,察其民俗情伪,委得久远利便可否,及按视管界山川地形画图来上。卒不许。

  甲辰,诏:「诸道州府司理判官,比来悉以牙校为之,在其本部必有亲党,自今各于邻近州府选强明历事者充。」寻诏仍旧,满三年无遗阙者,与酬銟。(寻诏仍旧,乃十一月辛巳,今并书。)

  枢密使石熙载,始以病足不能履步,多请告,及寝疾,上幸其第临问,太医诊视,久之未愈,上表求解职。庚戌,罢为右仆射。

  辛亥,诏增周公谥法五十五字,美谥七十一字为百字,平谥七字为二十字,恶谥十七字为三十字,仍令翰林学士承旨扈蒙、中书舍人王祜同详定。蒙等上奏所增五十五字皆可用,其沈约、贺琛续广谥,请废不行。诏可。

  太祖初,以扈蒙之言,诏卢多逊录时政,月送史馆,多逊讫不能成书。于是右补阙、直史馆胡旦复言:「五代自唐以来,中书、枢密院皆置时政记,中书即委末厅宰相,枢密院即委枢密直学士,每月编修送史馆。周显德中,宰相李谷又奏枢密院置内庭日历。自后因循阙废,史臣无凭撰集。望令枢密院仍旧置内庭日历,委文臣任副使者与学士轮次记录送史馆。」上采其言。是日,诏自今军国政要,并委参知政事李昉撰录,枢密院令副使一人纂集,每季送史馆。昉因请以所修时政记每月先奏御后付所司,从之。时政记奏御,自昉始也。(会要云:时虽有时政记之名,但题云送史馆事件,至景德元年始题云时政记。)

  先是,每岁运江、淮米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率用官钱僦牵船役夫,颇为劳扰。至是,每艘计其直给

译右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与文明殿学士、翰林学士李昉、宋白交好。先前,李昉、宋白去拜访他,当时王彦超六十九岁,对李昉、宋白说:“人们说七十岁退休,出自哪本书?”李昉详细地告诉了他。所以王彦超便委托宋白起草退休的奏表,于是再次上奏获得批准。七月丁卯日,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千牛卫上将军许田吴虔裕当时年纪已经八十多岁,性格简慢率直,说话多轻率放肆,曾对人说:“我即使死在殿陛之下,也绝不学王彦超七十岁就退休。”人们传为笑谈。

中书舍人、参知政事郭贽和东上合门使赵镕有同乡旧交。赵镕倚仗权势请托,郭贽不听从,赵镕便搜集堂吏的过失上报。郭贽见到皇上陈述赵镕私下请托之事,皇上随即召赵镕在朝廷辩论。赵镕理屈词穷,被外放为梓州都巡检使。郭贽曾借议论政事上奏说:“臣蒙受破格提拔的恩遇,只愿以愚笨耿直来报答皇恩。”皇上说:“愚笨耿直对政事有什么益处?”郭贽说:“虽然如此,还是胜过奸邪之人。”郭贽饮酒过量,偶然入朝应对,宿醉未醒,说话轻率,皇上发怒,辛未日,贬为秘书少监。不久外放任荆南府知府,当地风俗崇尚淫祀,恰逢久旱,准备了大量求雨的器具,郭贽刚到任,全部命令撤去,投入江中,没过几天,下起大雨。

郭贽被贬后,中书省只有赵普、宋琪。当时赵普的恩宠礼遇稍减,将要重新任命宰相。朝廷大臣认为工部尚书李昉是旧臣,皇上想任用李昉为参知政事,因为宋琪先入朝,应当排在李昉之上。庚辰日,宋琪加授刑部尚书,李昉保留原官职任参知政事。

辛巳日,下诏:开封府各县民田被河水冲毁的,全部免除租税。

陕西、河北、峡路各州都报告大水。

八月(《宋朝要录》:辛卯日,岭南进贡珍珠二千八百二十八斤。)

壬辰日,颁布德音赦免死罪以下罪犯,是因为大水灾的缘故。(《宋朝要录》:制书说:尧、舜的功德感通上天,也不能逃脱阴阳变化的定数;禹、汤的言论归罪于己,所以导致国家兴盛。)

癸巳日,下诏:“桂州辖区内,先前征派百姓每年购买沙糖,以及茶园长期荒废,官吏每年征收其赋税;先前将官牛发给百姓,每年收取租息,牛死了官吏还催讨其价值;关市征收常额之外的税,增加钱一百八十贯,一并免除。”

丁酉日,山后两林蛮王派遣其弟牟昂及儿子牟盖、摩忙、卑媿、副使牟计数百人带着名马进贡,下诏授予牟昂怀化大将军,牟盖等三人为归德郎,牟计等一百二十二人均为怀化司戈。

下诏:从今以后,凡是临轩所派遣的官吏,都送交中书门下,考察其履历,审慎决定进退。当时选拔任用一般官员,不专门委任有关部门,都引见应对观察其陈述,有可取之处都给予破格提拔。又担心有人借此弄虚作假,侥幸冒进,于是更加详加审慎,才有这道诏令。

辰州报告溪、锦、叙、富等四州的内属蛮人,相继来到州府,愿意比照内地百姓缴纳租税。下诏派遣殿直王昭训与代理沅陵县令高象元、代理辰溪县令张用之分别前往四州仔细考察,观察当地民俗真伪,确切了解长远利弊是否可行,以及巡视管辖范围内的山川地形绘制地图上报。最终没有允许。

甲辰日,下诏:“各道州府司理判官,近来都由牙校担任,在其本部必有亲党,从今以后各自在邻近州府选拔干练且有经验的人充任。”不久下诏恢复旧制,满三年没有过失的,给予酬劳。(“不久下诏恢复旧制”,是十一月辛巳日的事,现在一并记载。)

枢密使石熙载,起初因脚病不能行走,多次请假,等到卧病在床,皇上亲临其府邸慰问,太医诊视,很久未愈,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庚戌日,罢免枢密使,任右仆射。

辛亥日,下诏增加周公谥法五十五字,美谥由七十一字增加到一百字,平谥由七字增加到二十字,恶谥由十七字增加到三十字,仍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扈蒙、中书舍人王祐共同详细审定。扈蒙等人上奏所增五十五字都可用,其中沈约、贺琛续广的谥法,请求废除不实行。下诏同意。

太祖初年,因扈蒙的建议,下诏卢多逊记录时政,每月送交史馆,卢多逊最终未能成书。于是右补阙、直史馆胡敦又说:“五代自唐以来,中书、枢密院都设有时政记,中书即委任末厅宰相,枢密院即委任枢密直学士,每月编修送交史馆。周显德年间,宰相李谷又奏请枢密院设置内庭日历。此后沿袭旧例缺废,史官没有依据撰集。希望命令枢密院仍旧设置内庭日历,委任文臣任副使的人与学士轮流记录送交史馆。”皇上采纳了他的话。这天,下诏从今以后军国政要,都委任参知政事李昉撰录,枢密命令副使一人纂集,每季送交史馆。李昉因此请求将所修的时政记每月先奏报皇上再交付有关部门,皇上听从了。时政记奏报皇上,从李昉开始。(《会要》说:当时虽有时政记的名称,但题写送史馆事件,直到景德元年才题写时政记。)

先前,每年运输江淮米四百万斛供给京师,通常用官钱雇佣牵船役夫,颇为劳扰。到这时,每艘船计算其价值给予

与舟人,俾自召募,事良便。既而舟数百艘留河津,月余不得去,上遣期门卒侦之,计吏自言:「有司除常载外,别科置皮革、赤垩、铅锡、苏木等物,守藏者不即受故也。」上大怒,诏书切责度支使,夺一月俸。

译让船夫自行招募人手,事情确实方便。不久,几百艘船停泊在河津,一个多月不能离开,皇上派遣期门卒去侦察,负责统计的官吏自己说:“主管部门除了规定的常载货物外,另外征收皮革、红土、铅锡、苏木等物品,仓库看守者不立即接收,所以(船队滞留)。”皇上非常愤怒,下诏严厉斥责度支使,剥夺他一个月的俸禄。

九月癸丑朔,初置水陆路发运于京师【一四】,以洛苑使许田王宾领滨州刺史【一五】,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同知水路发运,军器库使领顺州刺史王继升、驾部郎中刘蟠同知陆路发运。凡一纲计几舟,每舟计所给挽船之直,悉以付主纲吏【一六】,令自雇民,勿复调发。凡水陆舟车辇送官物及财货之出纳,悉关报而催督之。自是贡输无滞矣。

  宿州言河水泛民田。

  郭守文塞决河堤,久不成。上谓宰相曰:「今岁秋田方稔,适值河决,塞治之役,未免重劳。言事者谓河之两岸,古有遥堤以□水势,其后民利沃壤,或居其中,河之盛溢,即罹其患。当令按视,苟有经久之利,无惮复修。」戊午,遣殿中侍御史济阴柴成务、(本志作太常丞刘锡,今从实录及会要。)供奉官葛彦恭缘河北岸,国子监丞赵孚、殿直郭载缘河南岸,西自河阳,东至于海,同览堤之旧址,凡十州二十四县,并勒所属官司条析堤内民籍、税数,议蠲赋徙民,兴复遥堤利害以闻。载,浚仪人也。

  孚等使回,条奏曰:「臣等因访遥堤之状,所存者百无一二,完补之功甚大。臣闻尧非洪水不能显至圣,禹非导川不能成大功。古者派为九河,始能无患,臣以谓治遥堤不如分水势。自孟至郓虽有堤防,惟滑与澶最为隘狭。于此二州之地,可立分水之制,宜于南北岸各开其一,北入王莽河以通于海,南入灵河以通于淮,节减暴流,一如汴口之法。其分水河,量其远近作为斗门,启闭随时,务平均济,通舟运,溉农田。如此,则惟天惠民,茂宣于德泽,分地之利,普洽于膏腴,既防水旱之灾,可获富庶之资也。」朝议以河决未平,重惜民力,寝其奏焉。时多阴雨,上以河决未塞,深忧之,谓宰相曰:「修防决塞,盖不获已,而秋霖荐降,役民滋苦,岂朕寡德,致其作沴乎?」赵普对曰:「尧水汤旱,时运使然,陛下劳谦勤□,过自刻责,下臣恐惧无所措,望少□宸虑,以埙天灾弭息。」

  甲子,诏:「临淮、寿春浮梁,先禁马高五尺以上,不得渡淮。今江、浙既平,吏犹守旧法,宜除之。

  乙丑,上谓宰相曰:「朕视万民如赤子,念其耕稼之勤,春秋赋租,军国用度所出,恨未能去之。比令两税三限外特加一月,而官吏不体朝旨,自求课最,恣行捶挞,督令办集。此一事尤伤和气,宜下诏申儆之。」乃诏:「诸州长吏,察访属县,有以催科用刑残忍者,论其罪。凡政治善恶既书于吏部南曹历子,仍别以其状闻,当申黜陟。」又谓宰相曰:「民诉水旱,即使检覆,立遣上道,犹恐后时。颇闻使者或逗遛不发,州县虑赋敛违期,日行鞭棰,民亦埙检覆改种。若此稽缓,岂朕勤□之意乎?自今遣使检覆灾旱,量其地之远近、事之大小,立限以遣之。」

  丙寅,上谓宰相曰:「荆湖、江浙、淮南诸州,每岁上供钱帛,遣部民之高赀者护送至阙下。民多质鲁,无御下之术,篙工璙师,皆顽猾不逞,恣为侵盗,民或破产以偿官物,甚无谓也。」乃诏自今直遣牙吏,勿复扰民。

  丁卯,交州黎桓遣使来贡方物。

  庚午,吐蕃诸戎以马来献,上召其酋长对于崇政殿,厚加慰抚,赐以束帛,因谓宰相曰:「吐蕃言语不通,衣服异制,朕以化外视之。自唐室以来,颇为边患,以国家兵力雄盛,聊举偏师,便可驱逐数千里外。但念其种类蕃息,安土重迁,傥加攘却,必致杀戮,所以寘于度外,存而勿论也。」

  癸酉,上谓近臣曰:「国家事不以大小,皆有利害。朕比阅工作,见削藤者,每藤一斤削去皴□,堪用者才三两许,余皆弃物。因念藤产南方,距京六七千里,水陆辇送,虚为劳费,宜谕广南诸州,凡贡藤,但输堪用者。又大通冶出铁,每送作坊作兵器,复加烹炼,十裁得四五,宜谕本冶,自今制成刀剑之朴,乃以上供。若此二事,计省力役不少,天下无限利害,官吏不能为朕经度。此固小事,当有大于此者,卿等宜思之。」

  丙子,占城国遣使来献驯象,

译九月癸丑初一,初次在京师设置水陆路发运使,任命洛苑使许田人王宾兼任滨州刺史,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共同主管水路发运事务;军器库使兼任顺州刺史的王继升、驾部郎中刘蟠共同主管陆路发运事务。凡是每一纲运输计划涉及多少船只,每只船计算所给予的拉船费用,全部交付给主管纲运的官吏,让他们自行雇佣民夫,不再征调民力。凡是水陆舟车运送官物以及财货的收支,都要上报并督促办理。从此贡赋运输不再滞留。

宿州报告说黄河水泛滥,淹没了百姓的田地。

郭守文堵塞决口的河堤,很久没有完成。皇上对宰相说:“今年秋粮刚刚成熟,恰逢黄河决口,堵塞治理的工程,难免加重劳役。进言的人说黄河两岸,古代有遥堤用来约束水势,后来百姓贪图肥沃的土地,有的居住在遥堤之内,黄河水势盛大溢出,就遭受灾祸。应当命令官员去视察,如果有长久的利益,不要害怕重新修筑。”戊午日,派遣殿中侍御史济阴人柴成务、供奉官葛彦恭沿黄河北岸,国子监丞赵孚、殿直郭承载沿黄河南岸,西起河阳,东到大海,一同查看堤防的旧址,共十个州二十四个县,都命令所属官府详细分析堤内百姓的户籍、税数,商议减免赋税、迁移百姓,兴复遥堤的利弊并上报。郭载是浚仪人。

赵孚等人出使回来,分条上奏说:“臣等因为查访遥堤的情况,所保留的百不存一二,修补的工程非常浩大。臣听说尧帝没有洪水不能显扬至圣,大禹没有疏导河流不能成就大功。古代将河流分为九条,才开始没有祸患,臣认为治理遥堤不如分散水势。从孟州到郓州虽然有堤防,只有滑州和澶州最为狭窄。在这两个州的地方,可以建立分水的制度,适宜在南北岸各开一条河道,北边流入王莽河以通向大海,南边流入灵河以通向淮河,节制减少暴烈的水流,完全依照汴口的办法。那些分水的河道,根据远近设置斗门,开启关闭随季节而定,务必平均救济,通行舟船运输,灌溉农田。这样,那么只有上天惠及百姓,广泛宣扬恩德,分散土地的利处,普遍滋润肥沃的土地,既防止水旱灾害,可以获得富庶的资源。”朝廷议论认为黄河决口尚未平息,非常爱惜民力,搁置了他们的奏章。当时多阴雨,皇上因为黄河决口尚未堵塞,深深担忧,对宰相说:“修筑堤防堵塞决口,实在是不得已,而秋雨接连降落,役使百姓更加痛苦,难道是我德行浅薄,导致产生灾气吗?”赵普回答说:“尧时的洪水、商汤时的旱灾,是时运使然,陛下勤劳谦逊,过分自责,臣下恐惧不知所措,希望稍微宽慰圣虑,以顺应天灾平息。”

甲子日,下诏说:“临淮、寿春的浮桥,先前禁止身高五尺以上的马匹渡过淮河。现在江、浙已经平定,官吏还遵守旧法,应当废除。

乙丑日,皇上对宰相说:“我把万民看作婴儿,念及他们耕种庄稼的辛劳,春秋两季的赋税租粮,是军国用度的来源,遗憾不能免除。近来命令两税在三个期限外特别增加一个月,而官吏不体察朝廷旨意,自己追求考核最优,肆意施行鞭打,督促令其办完。这件事尤其伤害和气,应当下诏告诫。”于是下诏:“各州长官,巡查所属各县,有因为催缴赋税而用刑残忍的,论处其罪。凡是政治的好坏已经记录在吏部南曹的档案里,仍然另外将情况上报,应当申明确定升降。”又对宰相说:“百姓申诉水旱灾害,即使去检查核实,立即派遣上路,还担心延误时机。颇听说使者有的逗留不出发,州县担心赋税征收违期,每天施行鞭打,百姓也耽误检查核实改种。如果这样拖延,难道是我勤勉爱民的意思吗?从今以后派遣使者检查核实灾旱,根据地方的远近、事情的大小,立即限定期限派遣。”

丙寅日,皇上对宰相说:“荆湖、江浙、淮南各州,每年上供的钱帛,派遣部民中家资丰厚的人护送到京城。百姓大多质朴鲁钝,没有驾驭下人的方法,船夫纤夫,都是顽劣狡猾不得志的人,肆意侵吞盗窃,百姓有的破产来赔偿官物,非常没有意义。”于是下诏从今以后直接派遣牙吏,不要再骚扰百姓。

丁卯日,交州黎桓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庚午日,吐蕃各戎族用马来进献,皇上召见他们的酋长在崇政殿应对,厚加安慰抚慰,赐予成捆的丝织品,于是对宰相说:“吐蕃语言不通,衣服制度不同,我把他们当作化外之人看待。自从唐室以来,颇为边境祸患,凭借国家兵力雄强兴盛,稍微出动偏师,就可以驱逐到数千里之外。只是念及他们种类繁衍,安土重迁,倘若加以排斥,必然导致杀戮,所以置之度外,存在而不加议论。”

癸酉日,皇上对近臣说:“国家事情不分大小,都有利害。我近来查看工匠工作,看见削藤的人,每藤一斤削去粗糙部分,堪用的才三两左右,其余都是废弃之物。因而想到藤产自南方,距离京城六七千里,水陆运送,白白耗费劳力费用,应当告知广南各州,凡是进贡藤,只输送堪用的。又大通冶出产铁,每次送到作坊制作兵器,再加烹炼,十斤才得到四五斤,应当告知本冶,从今以后制成刀剑的毛坯,才向上进供。像这两件事,计算节省的劳役不少,天下无限的利害,官吏不能为我筹划。这固然是小事,应当有比这更大的,你们应当思考。”

丙子日,占城国派遣使者来进献驯象,

能拜伏,诏养于宁陵县。

译能够拜伏,下诏在宁陵县供养他。

丁丑,上以河决未塞,遣枢密直学士张齐贤乘传诣白马津,用太牢加璧以祭。

  太平军言飓风坏官寺民舍。

  冬十月甲申,诏征马军都指挥使、定州兵马部署米信赴阙。

  上以新译经五卷示宰相,因谓之曰:「浮屠氏之教有皨政治,达者自悟渊微,愚者妄生诬谤,朕于此道,微究宗旨。凡为君治人,即是修行之地,行一好事,天下获利,即释氏所谓利他者也。庶人无位,纵或修行自苦,不过独善一身。如梁武舍身为寺家奴,百官率钱收赎,又布发于地,令桑门践之,此真大惑,乃小乘偏见之甚,为后代笑。为君者抚育万类,皆如赤子,无偏无党,各得其所,岂非修行之道乎?虽方外之说,亦有可观者,卿等试读之,盖存其教,非溺于释氏也。」赵普曰:「陛下以尧、舜之道治世,以如来之行修心,圣智高远,动悟真理【一七】,固非臣下所及。」

  上又谓宰相曰:「近者内外政事,渐成条贯,远近官吏,无不畏谨。朕思之,不觉自喜。日行好事,利益于人,便是修行之道。假如饭一僧、诵一经,有何功德,朕夙夜孜孜,固不为己,每焚香,惟愿民庶安辑,不近理之事,断不为也。大凡为君为臣,常宜兢畏,不可放逸。后唐庄宗夹河相持,千征万战,备尝艰苦,天下甫定,便恣溺惑,不及三年,果致倾覆,若此可为鉴戒。」宋琪曰:「陛下勤俭于己,励精政务,以百姓心为心,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也。」(焚香愿民安辑等语,别本在十一月乙丑,今从宝训,宜入此。)

  戊子,诏祀土德于黄帝坛,珪、币、牢具如太祠,俾祠官领之。

  庚寅,赐诸军校建茶有差,并赐诸军翦草茶,人一斤。

  戊戌,卫王德崇改名元佐,广平郡王德明改名元佑【一八】,第三子德昌改名元休,第四子德严改名元隽,第五子德和改名元杰,皇侄孙德雍改名惟吉。惟吉,魏懿王子也,太祖甚爱之,视如己子,故与诸叔联名。上即位,犹居禁中,于是出合,始改名焉。

  己酉,元佐进封楚王,元佑进封陈王,元休封韩王,元隽封冀王,元杰封益王,并加同平章事。

  司徒、兼侍中赵普罢为武胜节度使、兼侍中。

  十一月壬子朔,以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宋琪、工部尚书参知政事李昉并本官同平章事。上谓曰:「世之治乱,在赏罚当否,赏罚当其功罪,无不治,或以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与卿等戒之。」琪曰:「赏罚二柄,乃御世之衔勒。若马无衔勒,何以控御?治天下者,苟赏罚至公,未有不致太平也。」昉初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昉,人或告昉,昉曰:「卢与我厚,不当尔。」于是上语及多逊事,昉颇为解释,上因言:「多逊居常毁卿不直一钱。」昉始悟,上由此益重之。(别本载上与宰相论赏丝,在十月甲午。按宋琪此时未为宰相,今从琪本传,附琪初拜宰相日也。)

  癸丑,诏川、峡民祖父母、父母在,别籍异财者,前诏并弃市,自今除之,论如律。

  甲寅,诏自今宰相序立宜在亲王之上。李昉、宋琪等顿首请遵故事,上不许。琪等又叩头固辞,久之,上曰:「宰相之任,实总百揆,与髃官礼绝【一九】。藩邸之设,止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廉损之道,卿勿多辞也。」琪等拜舞称谢。

  上撰莲华心轮回文偈颂十部二百五十卷、回文图十轴,示近臣。

  高阳关捕得契丹生口,送至阙下,戊午,上召见,言契丹种族携贰,虑王师致讨,颇于近塞筑城为备。上谓宰相曰:「戎人以剽略为务,乃修筑城垒,为自全之计耳。曩者刘继元盗据汾、晋,周世宗及太祖皆亲征不利。朕决取之,为世宗、太祖刷耻,亲禽继元,今日视之,犹几上肉耳。当其保坚城,结北鄙为援,岂易制乎?」宋琪对曰:「臣少陷北庭,备知戎马之数,自晋末始强盛,然种族蕃多,其心不一。自石岭关之败,平继元,缘边诸郡,频有克捷。以臣度之,其部下携贰必矣,国家不须致讨,可坐待其灭亡。」

译丁丑日,皇上因为黄河决口尚未堵塞,派遣枢密直学士张齐贤乘坐驿车前往白马津,用牛、羊、猪三牲加上玉璧进行祭祀。

太平军报告说飓风破坏了官署和民房。

冬十月甲申日,下诏征召马军都指挥使、定州兵马部署米信回京。

皇上把新翻译的五卷佛经给宰相看,于是对他们说:“佛教的教义有助于政治,通达的人自然领悟其中的深奥微妙,愚昧的人却胡乱产生诬蔑诽谤。我对于佛法,略微探究其宗旨。凡是作为君主治理百姓,就是修行的地方,做一件好事,天下受益,这就是佛教所说的利他。平民百姓没有地位,即使修行自苦,也不过是独自完善自身。像梁武帝舍身做寺庙的奴仆,百官凑钱赎他回来,又铺头发在地上,让僧人踩踏,这真是大惑不解,是小乘佛教偏见的极致,被后代所嘲笑。作为君主抚育万物,都像对待婴儿一样,不偏私不结党,使各得其所,难道不是修行之道吗?虽然这是方外之人的学说,也有值得观看的地方,你们试着读一读,这是为了保存其教义,并非沉溺于佛教。”赵普说:“陛下用尧、舜的道理治理天下,用如来的行为修养心性,圣智高远,一动就能领悟真理,这本来就不是臣下所能企及的。”

皇上又对宰相说:“近来内外政事,逐渐形成条理规范,远近官吏,没有不敬畏谨慎的。我思考这些,不觉心中欢喜。每天做有利于人的好事,就是修行之道。假如供养一个僧人、诵读一部经书,有什么功德呢?我日夜勤勉,本来不是为了自己,每次焚香,只愿百姓安定,不合情理的事,坚决不做。大凡作为君主和臣子,常应敬畏谨慎,不可放纵懈怠。后唐庄宗与敌军在黄河两岸对峙,千次征讨万次战斗,备尝艰苦,天下刚刚平定,便纵情沉迷迷惑,不到三年,果然导致倾覆,像这样的事可以作为鉴戒。”宋琪说:“陛下对自己勤俭,励精图治,以百姓之心为心,这就是所说的‘自身端正,不发布命令也能施行’啊。”

戊子日,下诏在黄帝坛祭祀土德,玉圭、丝帛、牺牲等物品都像太祠一样完备,让祠官主持。

庚寅日,按等级赐给各位军校建茶,并赐给各军剪草茶,每人一斤。

戊戌日,卫王德崇改名为元佐,广平郡王德明改名为元佑,第三子德昌改名为元休,第四子德严改名为元隽,第五子德和改名为元杰,皇侄孙德雍改名为惟吉。惟吉是魏懿王的儿子,太祖非常喜爱他,视如己出,所以与各位叔父联名。皇上即位后,他仍住在禁中,于是搬出宫舍,这才改名。

己酉日,元佐进封为楚王,元佑进封为陈王,元休封为韩王,元隽封为冀王,元杰封为益王,都加授同平章事。

司徒、兼侍中赵普被罢免,改任武胜节度使、兼侍中。

十一月壬子日初一,任命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宋琪、工部尚书李昉以原官职同平章事。皇上对他们说:“世间的治乱,在于赏罚是否得当,赏罚符合功罪,没有不治的,如果把它作为掩饰喜怒的工具,就没有不乱的,我与你们共勉。”宋琪说:“赏罚这两项权柄,是驾驭世道的缰绳和嚼子。如果马没有缰绳嚼子,怎么控制驾驭?治理天下的人,如果赏罚极其公正,没有不达到太平的。”李昉起初与卢多逊交好,对他毫不怀疑,卢多逊屡次诬陷李昉,有人告诉李昉,李昉说:“卢多逊与我交情深厚,不会这样。”于是皇上谈到卢多逊的事,李昉颇为辩解,皇上便说:“卢多逊平时诋毁你,不值一文钱。”李昉这才醒悟,皇上因此更加器重他。

癸丑日,下诏规定川、峡地区百姓祖父母、父母在世,却分家另立户籍、分割财产的,以前的诏书都判处死刑,从今以后废除这一规定,按法律论处。

甲寅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宰相排列位次应在亲王之上。李昉、宋琪等人叩头请求遵循旧例,皇上不允许。宋琪等人又磕头坚决推辞,过了很久,皇上说:“宰相的职责,实际上总管百官,与群臣礼节截然不同。藩邸的设置,只是奉命朝见而已。元佐等人尚且年幼,想让他们知道谦让减损的道理,你们不要多推辞。”宋琪等人拜舞称谢。

皇上撰写《莲华心轮回文偈颂》十部二百五十卷、回文图十轴,给近臣看。

高阳关捕获契丹俘虏,送到京城,戊午日,皇上召见他们,他们说契丹种族内部离心离德,担心王师讨伐,在靠近边塞的地方筑城防备。皇上对宰相说:“戎人把掠夺作为要务,现在修筑城垒,是为了自保罢了。从前刘继元盗据汾、晋,周世宗和太祖都亲自征讨不利。我决意夺取那里,为世宗、太祖洗雪耻辱,亲自擒获继元,今天看他,还像案板上的肉一样。当他坚守坚城,勾结北方边境作为援助时,难道容易制服吗?”宋琪回答说:“臣年轻时陷落北庭,完全知道戎马的数量,从晋末开始强盛,但是种族繁多,人心不一。自从石岭关战败,平定继元以来,沿边各郡,屡次获胜。以臣推测,他的部下必然离心离德,国家不需要出兵讨伐,可以坐等其灭亡。”

久之,上复谓宰相曰:「数有人自北边来,侦知契丹事。自朝廷增修边备,北人甚惧。威虏军主财吏盗官钱,尽室奔入契丹,至涿州,州将不敢受,悉遣还。晋、汉微弱,边陲无尽节之臣,率张皇事势,以要恩宠,为自利之计。今之边将,皆朕所推择,咸能尽心,无复袭旧态也。幽州四面平川,无险固可恃,难于控扼。异时收复燕蓟,当于古北口以来据其要害,不过三、五处,屯兵设堡寨,自绝南牧矣。」琪对曰:「范阳是前代屯兵建节之地,古北口及松亭关、野狐门三路并立堡障,至今石垒基堞尚存,将来平定幽朔,止于此数处置戍可也。况奚族是契丹世仇,傥以恩信招怀之,俾为外御,自可不烦朝廷出师矣。」

译过了很久,皇上又对宰相说:“近来不断有人从北边回来,侦察了解契丹的情况。自从朝廷加强边防建设以来,北方人非常恐惧。威虏军主管财务的官吏盗窃官钱,带着全家逃入契丹,到了涿州,州将不敢收留,全部遣送回去。晋、汉两朝国力微弱,边境上没有尽忠守节的臣子,往往夸大形势,以谋求恩宠,作为谋取私利的计策。如今的边将,都是朕亲自挑选的,都能尽心竭力,不会再沿袭旧日的习气了。幽州四面都是平原,没有险要坚固的地势可以依靠,难以控制扼守。将来收复燕蓟地区,应当在古北口一带占据要害之地,不过三四处,屯兵设置堡寨,自然就能断绝契丹南下的企图了。”李琪回答说:“范阳是前代屯兵建立节度使的地方,古北口以及松亭关、野狐门三路都建有堡障,至今石砌的堡垒和城墙基址尚存,将来平定幽州和朔方,只在这几处设置戍守就可以了。况且奚族是契丹的世仇,如果以恩德信义招抚他们,让他们作为外部的防御力量,自然就不必劳烦朝廷出兵了。”

己未,太一宫成,凡千一百区,命张齐贤等共视之。齐贤等言:「太乙,五帝之佐,天神之至贵者也。请用祭天之礼,杀其半又小损之。」上令增教坊伶官百人,自□祠至明,如汉制,每岁四立日行祠礼。(此据本纪。本志、实录于明年八月丙申始书太一宫成,盖误也。)

  丙寅,楚王元佐等五王同日赴中书视事。

  巡检河堤作坊使郝守浚责授慈州团练副使,坐不救河决,擅赴阙奏事也。

  丁卯,宴饯赵普于长春殿,上赐普诗,普捧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于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上动容答之。明日,谓近臣曰:「赵普于国家有大勋劳,朕布素时与之游从,齿发衰矣,不欲烦以机务,择善地俾之卧治,因诗导意。普感极且泣,朕亦为之堕睫。」宋琪对曰:「普昨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余年无阶上答,庶来世得效犬马之力。』臣既闻普此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尽善矣。」

  长春之宴,枢密使王显等侍侧,数视上庣,上怪而问之。显等曰:「陛下所衣囐,文缕俱倒。」上笑谓曰:「朕未尝御新衣,盖澣濯频所致耳。」上因言:「此虽偪下已甚,盖念机杼之劳苦,欲示敦朴,为天下先也。」显等拜舞称谢。

  壬申,以翰林学士李穆、吕蒙正、李至并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张齐贤、王沔并为右谏议大夫、同签署枢密院事。至,真定人。沔,齐州人也。穆等对于玉华殿,上谓之曰:「朕为官择人,惟恐不当。今两制之臣十余,皆文学适用,操履方洁。穆居京府,尤号严肃,故兹銟擢,盖惟公也。因思闾里间,每旦焚香祝天子万岁,次则大臣眉寿,朕与卿等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亿兆之祷耶!」穆等咸再拜谢。

  上又曰:「朕览前书,备见历代治乱。大抵君臣之际,先要情通,情通则道合,故事皆无隐,言必可用。朕厉精求治,卿等为朕股肱耳目,设有阙政,宜悉心言之,断在必行,采访外事,条白于朕【二○】,虽浮泛之说,亦以闻也。凡人在下位,见当世之务不合理者,则怏怏于心,既列高位,得以献可替否,尽展素所蕴蓄矣。或所言不中程度,亦当共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每行一事,偶有未当,久之寻绎,唯自咎责耳,固不以居尊自恃,使人不敢言也。」宋琪曰:「前代髃臣上章论事,或比之『触龙鳞』。今陛下喻臣等以事无长短,并许敷奏。彼思贤若渴,从谏如流者,要未能比方圣德也。敢不竭诚,上副明诏。」

  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盐铁使王明言:「沿边岁运铜钱五千贯于灵州市马,七百里沙碛无邮传,冬夏少水,负担者甚以为劳。戎人得铜钱,悉销铸为器,郡国岁铸钱不能充其用,望罢去。自今以布帛、茶及它物市马。」从之。

  己卯,诏河东、江、浙、川、峡、广南官自今满三考,并与除代。

  庚辰,诏史馆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当亲览。宋琪等言:「穷岁短晷,日阅三卷,恐圣躬疲倦。」上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不为劳也。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篃,因思学者读万卷书亦不为劳耳。」寻改总类名曰御览。

  先是,上数召庭臣新安吕文仲、丹阳吴淑、无锡杜镐等入禁中,令读古碑及文选江、海诸赋。于是命文仲以著作佐郎充翰林侍读,寓直御书院,与侍书王着更宿,而书学葛湍亦直禁中。每暇日,多召问文仲以经书,着以笔法,湍以字学。有孙景璠者,本杭州水军,篆千字文为五十余体以献,上善之,诏取去黥文,隶御书院。宰相宋琪请授以官秩【二一】,上曰:「爵禄非所惜也,顾此人面痕尚在,岂称冠带乎?」琪固言之,乃授国子书博士。(此事不得其时,今附见。)

  十二月壬午朔,令绥、银、夏等州官吏,招诱没蕃民令归业,仍给复三年。

  丁亥,河北、河东缘边戍卒,人赐黄绢襦一;京城诸军米人一斛。

  淮海国王钱俶三上表乞解兵马大元帅、国王、尚书中书令、太师、开府

译己未日,太一宫建成,共有房屋一千一百间,皇帝命令张齐贤等人一同去视察。张齐贤等人说:“太乙,是五帝的辅佐之神,是天神中最尊贵的。请采用祭祀天神的礼仪,牺牲的数量减半,再稍微减少一些。”皇帝下令增加教坊伶官一百人,从开始祭祀到天亮,依照汉代的制度,每年在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这四天举行祭祀礼仪。(这一记载依据《本纪》。《本志》和《实录》在次年八月丙申日才开始记载太一宫建成,大概是错误的。)

丙寅日,楚王赵元佐等五位王爷同一天到中书省处理政务。

巡检河堤作坊使郝守浚被责罚降职为慈州团练副使,是因为他未能救援黄河决口,并且擅自前往京城奏报事务。

丁卯日,皇帝在长春殿设宴为赵普饯行,皇帝赐给赵普一首诗,赵普捧着诗哭泣说:“陛下赐给臣诗,应当刻在石头上,与臣腐朽的骨头一同埋葬在九泉之下。”皇帝感动地回答了他。第二天,皇帝对近臣说:“赵普对国家有大功勋,我在未登基时与他交往,如今他头发牙齿都衰老了,不想用机要事务烦劳他,选择好的地方让他休养治理,因此用诗来表达心意。赵普感激至极并且哭泣,我也为他落下眼泪。”宋琪回答说:“赵普昨天到中书省,拿着御赐的诗涕泣,对我说:‘这辈子剩下的岁月没有机会向上报答,希望来世能效力犬马之力。’我既然听到赵普这样的话,现在又听到陛下的宣谕,君臣之间始终的情分,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了。”

在长春殿的宴会上,枢密使王显等人侍立在旁边,多次看皇帝的衣袖,皇帝奇怪地询问他们。王显等人说:“陛下所穿的袍子,花纹丝线都反了。”皇帝笑着对他们说:“我未曾穿过新衣服,大概是频繁洗涤造成的。”皇帝接着说:“这虽然过分地接近下民,但考虑到织布机上的劳苦,想要显示敦厚朴实,为天下人做表率。”王显等人拜舞称谢。

壬申日,任命翰林学士李穆、吕蒙正、李至都担任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枢密院直学士张齐贤、王沔都担任右谏议大夫、同签署枢密院事。李至,是真定人。王沔,是齐州人。李穆等人在玉华殿接受召见,皇帝对他们说:“我为官职选择人才,只担心不恰当。现在两制的臣子有十多个,都文学适用,操守品行方正廉洁。李穆在京城府署任职,尤其号称严肃,所以这次提拔,是因为公正。因此想到民间,每天早晨焚香祝祷天子万岁,其次是祝祷大臣长寿,我与你们怎么能不天天思考善事,以符合亿万百姓的祈祷呢!”李穆等都再次拜谢。

皇帝又说:“我阅览前代的书籍,完全看到历代治乱的情况。大致君臣之间,首先要情感相通,情感相通则道义相合,所以事情都没有隐瞒,言论必定可以采用。我励精图治,你们是我的股肱耳目,如果有缺失的政策,应当尽心陈述,我断然一定执行,采访外面的事务,分条陈述给我,即使是浮泛的言论,也要让我知道。大凡人在下位,看到当世的事务不合理,就心中愤懑,既然位列高位,得以进献可行的建议、替换否定的意见,完全施展平时所蕴藏的才能。如果所说的不符合法度,也应当共同商议并改正,使之符合正道。我每做一件事,偶然有不恰当的地方,久了反复思考,只是自我责备罢了,固然不因为居于尊位而自恃,使人不敢说话。”宋琪说:“前代的群臣上章论事,有的比作‘触犯龙鳞’。现在陛下告诉臣等事情无论长短,都允许陈述。那些思贤若渴、从谏如流的人,终究不能比拟圣上的德行。怎敢不竭诚尽力,向上符合明诏。”

三佛齐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盐铁使王明说:“沿边每年运送五千贯铜钱到灵州购买马匹,七百里沙漠戈壁没有驿站传递,冬夏缺水,背负搬运的人非常劳累。戎人得到铜钱,全部熔铸成器物,各郡国每年铸造的钱币不能满足他们的使用,希望停止这种做法。从今以后用布帛、茶以及其他物品购买马匹。”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卯日,下诏河东、江、浙、川、峡、广南的官员从今以后满三次考核,都给予更换替代。

庚辰日,下诏史馆所编纂的《太平总类》,从今天开始每天进献三卷,我要亲自阅览。宋琪等人说:“一年时间短暂,每天阅览三卷,恐怕圣体疲倦。”皇帝说:“我生性喜欢读书,打开书卷就有好处,不觉得劳累。这本书有一千卷,我想一年读完,因此想到学者读万卷书也不觉得劳累。”不久将《总类》改名为《御览》。

在此之前,皇帝多次召见朝臣新安人吕文仲、丹阳人吴淑、无锡人杜镐等人进入禁中,让他们诵读古碑以及《文选》中的江、海等赋。于是任命吕文仲以著作佐郎的身份担任翰林侍读,寓居值班于御书院,与侍书王着轮流值宿,而书学葛湍也在禁中值班。每当闲暇日子,大多召问吕文仲关于经书的问题,问王着关于笔法的问题,问葛湍关于字学的问题。有个叫孙景璠的人,本是杭州水军,将《千字文》写成五十多种字体进献,皇帝赞赏他,下诏去掉他脸上的刺字,隶属御书院。宰相宋琪请求授予他官职,皇帝说:“爵位俸禄不是我所吝惜的,只是这个人脸上的痕迹还在,怎么配得上戴冠系带呢?”宋琪坚持进言,于是授予他国子书博士的官职。(这件事不知道具体时间,现在附记在此。)

十二月壬午日初一,命令绥、银、夏等州的官吏,招诱被党项族俘虏的百姓让他们回归本业,仍然免除赋役三年。

丁亥日,河北、河东沿边的戍卒,每人赐给黄绢短袄一件;京城各军士兵每人赐给米一斛。

淮海国王钱俶三次上表请求解除兵马大元帅、国王、尚书中书令、太师

仪同三司等官,诏止罢元帅,余不许。

译仪同三司等官,下诏只罢免元帅,其余不许罢免。

癸卯,滑州言河决已塞,髃臣称贺。先是,役丁夫十余万,功久不就,议者多请罢之,殿直刘吉确称役不可罢,即令助郭守文监督,及是而堤成。未几,河复决。

  上谓宰相曰:「迩来场屋混淆,颇闻有僧道还俗赴举者。此辈不能专一科教,可验操履,他日在官,必非廉洁之士。进士先须通经,遵周、孔之教,或止习浮浅文章,殊非务本之道,当下诏切戒之。」甲辰,令诸州禁还俗僧道赴举。进士免贴经,只试墨义二十道,皆以经中正文大义为问题。又增进士及诸科各试法书墨义十道。(进士增试律义,据本志增入,实录、会要并阙之。雍熙二年又复贴经,罢试律。)

  又诏诸道下第举人依旧重请文解,不得准近例常赴贡部。(别本实录在八月癸卯,今并书。)

  丙午,右补阙、直史馆胡旦献河平颂,言逐卢多逊、出赵普事。其序略曰:「贼臣多逊,阴泄大政,与孽弟廷美□诅不道,共造大难。强臣普,恃功贪天,违理背正,削废大典,架豪杰之罪,饰帝王之非,榛贤士之路,使恩不大赉,泽不广洽。」(宋朝要录,其序略曰:古之王者,必有大患,然后彰大圣,必有大灾,然后成大功。贼臣多逊,阴泄大政,与孽弟廷美□诅不道,爰构大难,赖天地社稷之福,圣皇之灵,觉而黜之。强臣普,恃功贪天,违理背正,构豪杰之罪,饰帝王之非,榛贤士之路,使恩不大赉,泽不广洽。八年夏,河拥积石,大决于滑,漂澶,荡濮,浮曹,沈济,灌于彭门,注于淮、泗,孟诸、巨野,漫漫而海。兽无攸处,鸟无攸居,况于民人乎?汉家法制,以灾异责三公。帝命有司明举旧典,谴普于邓,乃命臣守文役兵籍民,授以成算,是壅是塞,巨岸山峙,巨防岳载,洪流之迅奔,归故道以长往。是天子前黜多逊,后谴普,防大患而遏大灾,塞洪河之决,疏德泽之壅,彰大圣而成大功也。)

  颂复有「逆逊投荒,奸普屏外」等语,上览之震怒,召宰相谓曰:「旦词意悖戾。朕自擢置甲科,历试外任,所至悉无善状。知海州日,为部下所讼,狱已具,适会大赦,朕录其才而舍其过,乃敢恣胸臆狂躁如此!今朝多君子,旦岂宜尚列侍从耶?亟逐去之」!且下其颂史馆。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王祜等奏旦指斥大臣,谤讟圣代,下流讪上,宜加窜斥【二二】。丁未,责旦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二三】。

  戊申,上于禁中读书,自己至申始罢,有苍鹤飞上殿鸱吻,逮掩卷乃去。上怪之,以语近臣,对曰:「上好学之感也。昔有鹳雀衔三鳣鱼堕杨震讲堂下,抑亦类此。」

  宥州言戎人二万觽入寇,巡检李询率所部蕃汉卒击走之,斩首二千级。

  己酉,诏:「戎人鬻马,官取良而禁驽,又禁民私市,往来道死者甚觽,戎人少利,由是岁入之数不充。自今委长吏谨视马之良驽者【二四】,印以识之【二五】,许民私市。」

  福州言本州岛兼用铁钱,铜钱三直铁钱一,计赃为重轻,请自今悉以铜钱定罪,从之。

  以懿州刺史田汉琼为锦州刺史,锦州刺史田汉希为懿州刺史,皆五溪之酋也,愿易其地,因而授之。

  潭州言醴陵县水中草变为稻。

  先是,上谓赵普曰:「比诸军颇有善治生者,盖多方约束,不使横费所致。且怨怼生于不足,此辈贪勇,复寡思虑,若从其横费,虽倍给衣粮,亦当不足,计无所出,则为盗贼耳。晋、汉时军粮皆红腐不可食,今菽粟亦皆精好矣。」普对曰:「朝廷岁漕江、淮繥稻,概量饶足,营伍无所侵□,陛下训以治生之道,致其赡济,此岂晋、汉所当拟耶?」

  是冬,军士有夜劫民家者,上厚立赏捕之,既获,悉戮于市。因谕诸军篃索曾经罪罚凶猾无赖者,得百余人,上不忍杀,以铁钳钳其首,羁于本州岛,明年二月乃释之,仍各赐钱三千。

  是月,权知相州、右补阙、直史馆田锡上疏言:

  筦榷货财,网利太密。躬亲机务,纶旨稍频。

  所谓网利太密者,酒曲之利,但要增盈,商

译癸卯日,滑州报告黄河决口已经堵塞,群臣上表称贺。在此之前,征用劳役丁夫十多万人,工程长久不能完成,议论的人大多请求停止这项工程,殿直刘吉坚决认为劳役不可停止,于是皇帝命令他协助郭守文进行监督,等到这时堤坝才建成。不久,黄河再次决口。

皇上对宰相说:“近来科举考场混乱,颇听说有僧人道士还俗参加科举考试的。这些人不能专心研习儒家经典,应当考察他们的操行,他们日后在官任上,必定不是廉洁之士。进士首先必须通晓经书,遵循周公、孔子的教化,如果只学习浮浅的文章,实在不是务求根本的做法,应当下诏严加告诫。”甲辰日,命令各州禁止还俗的僧人道士参加科举考试。进士免除贴经考试,只考墨义二十道题,都以经书中的正文大义作为题目。又增加进士及各科分别考书法墨义十道题。(进士增加考律义,是根据本志增入的,实录、会要都没有记载。雍熙二年又恢复贴经考试,停止考律义。)

又下诏各道落第的举人依旧重新请求文解,不得按照近来的惯例直接前往贡院。(另一版本的实录记载在八月癸卯日,现在一并记载。)

丙午日,右补阙、直史馆胡旦进献《河平颂》,其中提及驱逐卢多逊、罢免赵普的事情。其序言大略说:“贼臣卢多逊,暗中泄露国家大政,与逆弟赵廷美诅咒不道,共同制造大难。权臣赵普,倚仗功劳贪婪无度,违背情理正道,削减废弃大典,罗织豪杰的罪名,掩饰帝王的过失,阻塞贤士的仕途,使得恩惠不能广泛赏赐,恩泽不能普遍润泽。”(《宋朝要录》中,其序言大略说:古代的王者,必定有大患,然后彰显大圣;必定有大灾,然后成就大功。贼臣卢多逊,暗中泄露国家大政,与孽弟赵廷美诅咒不道,于是构陷大难,依赖天地社稷的福佑,圣皇的灵验,察觉并罢黜了他。权臣赵普,倚仗功劳贪婪无度,违理背正,构陷豪杰的罪名,掩饰帝王的过失,阻塞贤士的路,使得恩惠不能广泛赏赐,恩泽不能广泛润泽。雍熙八年夏天,黄河在积石处拥塞,在滑州大决口,漂没澶州,冲荡濮州,淹没曹州,沉没济州,灌入彭门,注入淮河、泗水,孟诸、巨野,水势漫延如海。野兽没有栖息的地方,飞鸟没有居住的地方,何况百姓呢?汉朝的法制,用灾异来责问三公。皇帝命令有关部门明确举用旧典,将赵普贬谪到邓州,于是任命臣郭守文役使士兵和百姓,授予成算,于是堵塞洪水,巨大的堤岸如山般耸立,巨大的堤防如岳般承载,洪流的迅猛奔涌,回归故道而长流。这是天子先前罢黜卢多逊,后来贬谪赵普,防止大患而遏制大灾,堵塞黄河决口,疏通恩泽的壅塞,彰显大圣而成就大功。)

颂文中又有“逆臣卢多逊被投荒远地,奸臣赵普被屏弃在外”等语,皇上阅览后震怒,召来宰相说:“胡旦言辞意思悖逆乖戾。朕自从提拔他进入甲科,历任外任,所到之处都没有好的政绩。他任海州知州时,被部下诉讼,案件已经具备,恰逢大赦,朕录用他的才能而宽恕他的过错,他竟敢如此放纵胸臆狂躁!如今朝廷多君子,胡旦难道还适宜列于侍从之列吗?赶快驱逐他!”并且将他的颂文下发到史馆。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王祐等上奏说胡旦指斥大臣,诽谤圣朝,以下犯上,应当加以放逐斥责。丁未日,责罚胡旦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

戊申日,皇上在禁中读书,从巳时到申时才停止,有苍鹤飞上殿屋鸱吻,等到皇上合上书卷才离去。皇上对此感到奇怪,将此事告诉近臣,近臣回答说:“这是皇上喜好学习的感应。从前有鹳雀衔着三条鳣鱼掉落在杨震的讲堂下,大概也类似这样。”

宥州报告两万多戎人入侵,巡检李询率领所属的蕃汉士兵击退他们,斩首二千级。

己酉日,下诏说:“戎人卖马,官府选取良马而禁止驽马,又禁止百姓私下买卖,往来途中死去的很多,戎人获利少,因此每年入贡的数量不充足。从今以后委托长官仔细查看马的良驽,印上标记,允许百姓私下买卖。”

福州报告本州兼用铁钱,铜钱三枚抵铁钱一枚,计算赃物轻重,请求从今以后全部用铜钱定罪,皇帝听从了。

任命懿州刺史田汉琼为锦州刺史,锦州刺史田汉琼为懿州刺史,他们都是五溪的酋长,愿意交换他们的土地,于是授予他们。

潭州报告醴陵县水中的草变成了稻。

在此之前,皇上对赵普说:“近来各军颇有善于经营生计的人,大概是多方约束,不让他们挥霍浪费所致。而且怨恨产生于不足,这些人贪婪勇猛,又缺乏思虑,如果顺从他们挥霍浪费,即使加倍供给衣粮,也应当不足,计无所出,就会成为盗贼。晋、汉时军粮都红腐不可食用,如今豆粟也都精好了。”赵普回答说:“朝廷每年从江淮漕运稻米,概量充足,军营没有侵夺,陛下训导他们经营生计的方法,致使他们丰足,这难道是晋、汉所能比拟的吗?”

这年冬天,军士有夜间抢劫民家的,皇上厚设赏格捕捉他们,抓获后,全部在集市上处死。于是告诫各军搜捕曾经犯罪受罚凶恶狡猾无赖的人,得到一百多人,皇上不忍心杀他们,用铁钳钳住他们的头,拘禁在本州,第二年二月才释放他们,并且各赐钱三千。

这月,权知相州、右补阙、直史館田锡上疏说:

管理征收货财,网罗利益太密。亲自处理机要事务,诏令稍多。

所谓网罗利益太密,酒曲的利益,只要求增加盈余,商

税之利,但求出剩。或偶有出剩,不询出剩之由,或偶有亏悬,必责亏悬之过。递年比扑,只管增加,递月较量,不管欠折【二六】。然国家军兵数广,支用处多,课利不得不如此征收,筦榷不得不如此比较。穷尽取财之路,莫甚于兹,疏通货殖之源,未闻适变,似不知止,殊无定期【二七】。今乞国家以关市之征,定其常数;酒曲之利,授以常规。或偶有增加,不可于增加上更求出剩,或偶有亏折,即可令于出剩时补填。且如州县征科农桑税赋,年丰则未闻加纳,岁歉则许之倚征,自然理得其中,民知所措。

译税收的利益,只求超出定额。有时偶然有超额,不询问超额的原因;有时偶然有亏空,必定追究亏空的过错。逐年比较鞭打,只管增加税额;逐月较量,不管欠收折损。然而国家军队数量众多,开支用途很多,课税获利不得不如此征收,专卖管理不得不如此比较。穷尽搜刮钱财的途径,没有比这更厉害的;疏通货物流通的源头,未曾听说能适应时势变化,似乎不知道适可而止,完全没有固定的期限。现在请求国家用关市征收的赋税,确定其固定数额;酒曲专卖的利润,授予其常规标准。有时偶然有增加,不可在增加的基础上再追求超额;有时偶然有亏折,就可以让在超额时补足。况且像州县征收农桑税赋,年成丰收时未曾听说加征,年成歉收时允许延期征收,自然能处理得当,百姓知道如何应对。

所谓纶旨稍频者,君有居上之威仪,臣有奉上之职业。君道务简,简则号令审而人易从,臣道务勤,勤则职业修而事无壅。臣伏见陛下忧民太过,视事太勤,每日早于崇德殿受百僚之朝,未日午于讲武殿视万机之事【二八】。或进呈甲仗,或拣阅军人,或躬问缧囚【二九】,或亲观战马;自匦而进者,或详其词理,挝鼓以闻者,或询彼冤诬。盖陛下虑四聪或有所未达,万机或有所未知,文王之心,遂干干而夕惕,成汤之意,贵孜孜于日新。然陛下何不移此勤劳而劳于求贤,何不改此精专而专于选士!谏官则寘之左右,御史即委以纠弹,给事中当材者许之封驳诏书,起居郎有文者命之纪录言动。百职如是各举其业,千官如是各得其人,则何忧事不允厘,何虑民不受赐!今有司指挥,多以札子取圣旨,官员注拟,必须引见听敕裁,事若允当则既由宸衷,事若未当则亦归睿断。如此皆劳天听,安用有司!致陛下视事太勤,忧民太过。况宫阙乃尊严之地,轩墀列清切之班,可以延伫贤良,询求理道,岂宜使押来囚系,或病患军人,或虚词越诉之徒【三○】,或侥幸希恩之辈,引之便殿,得面天颜!陛下则随事指挥,临时与夺,其闲有骤承顾问,上惧天威,或偶有敷陈,稍惬圣旨,怯懦蹇讷者口虽奏而未尽其心,奸诈辨词者言虽当而未必有理。陛下或赐之恩泽,或寘以刑名,然睿览周通,出令固无于枉滥,而帝廷清肃,终朝岂称于喧嚣!加以条理事宜,或伤频并,施行诏敕,遂至稠重。书曰「临下以简」,又曰「御觽以宽」。御觽不以宽则获罪者多,临下不以简则从令者少。况帝王有常道,禁令有常程,施令贵乎必行,设禁贵乎必止。若令之无节,奉而行之者必难;禁之无时,遵而止之者亦寡。

  臣所谓网利太密既如彼,纶旨稍频又如此。愿陛下□臣敢言之罪,察而审之,望陛下听臣敢谏之言,择而行之。

  臣复有未谕圣意之事三,又有奏请可行之事二。

  未谕者,今内职诸司各有公署,禁林近侍各有本厅,中书是宰相视事之堂,相府是陛下优贤之地。今则于中书外庑置磨勘一司,较朝臣功过之有无,审州郡劳能之虚实。睠言是职,本属考功,岂考功之职不修,而磨勘之名互出,殊非雅称,深损大纲。此臣所谓未谕圣意之事者一也。其次,御史台本不禁人,今为系囚之所,大理寺旧来置狱,今为检格之司。况授人之职者,本贵当材,鞫狱以情者,自然无滥。或诸侯有大过,或百姓有深冤,乃命台官委为制使,宪府之风规自别,刑曹之按鞫无疑。今则或挝鼓闻天,虚词诣阙,多差殿直、承旨,使为制勘使臣,殊非理公之才,骤委鞫人之罪,其间有未明推劾,因致淹延,或未晓刑章,妄加深刻。既临以制书之命,寘乎缧绁之中,人畏严威,谁敢拒捍,及当录问,皆伏□词。虽罪至徒流【三一】,必该申奏,然按既圆备,即遽施行。岂无陷于非辜,岂无失于有罪,亏陛下慈仁之旨,损朝廷钦□之恩!此臣所谓未谕圣意之事者二也。臣每读史书,至于文集,或匹妇有贞廉之节,野人有孝行之风,尚旌彼门闾,或赐以粟帛,将以励浇漓之俗,亦以行风教之规,修身者由此彰名,尚义者因兹立节。今国家官寮远宦【三二】,不得般家,父母云亡,不得离任。墨缞视事,宁安孝子之心!明诏未行,深损圣人之教。此臣所谓未谕圣意者三也。

  河朔数州,衙前军将应宣命配来者,多江南、两浙之人。虽曾有赦文,许令自便,然各无去着,犹系职名。其闲有不请衣粮,只望差使,设有得该请受,多是折支。时寒无衣,日馁无食,老小相聚【三三】,冻饿贫穷,羇旅无图,咨嗟愁苦。与其配之而无用,孰若舍之而放归。此乃可言者一也【三四】。国家封疆甚广,州县至多。令录阙员,据资劳而迁授,簿尉满任,循岁月以除移。其闲廉吏虽多,抑亦贪夫不少。贪者偶无彰露,刑罚宁加?廉者未有升闻,旌酬弗及。言乎赏劝,似未精详。宜委诸州,篃令申

译所谓皇帝诏令稍显频繁,是因为君主拥有居于上位的威严仪态,臣子负有奉行君命的职责。君主的道理在于务求简约,简约则号令审慎而百姓容易遵从;臣子的道理在于务求勤勉,勤勉则职责修明而政事没有壅塞。臣私下看见陛下担忧百姓太过,处理政事太过勤勉,每天清晨在崇德殿接受百官朝见,不到中午便在讲武殿处理万千政务。有时进呈铠甲兵器,有时挑选检阅军人,有时亲自审问囚犯,有时亲自观看战马;从匦函进献的奏章,有时详细审查其辞理,击鼓上告的冤情,有时询问其中的冤屈诬陷。大概是陛下担心四方听闻或许有所不达,万千政务或许有所不知,怀着周文王那样自强不息、日夜警惕之心,秉持商汤那样孜孜不倦、日日求新之意。然而陛下何不将这份勤劳转移到求取贤才上,何不将这份精专转移到选拔士人上!谏官安置在左右近侍,御史委任以纠察弹劾,给事中中有才能的允许其封还驳正诏书,起居郎中有文采的命其记录言行。百官如果这样各自举起其职责,千官如果这样各自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还担忧什么政事不能妥善治理,还顾虑什么百姓不能蒙受恩赐!如今有关部门的指挥,大多用札子索取圣旨,官员的任命拟定,必须引见听候圣裁,事情如果允当则已经出自圣心,事情如果不允当也归于圣断。这样都劳烦天听,哪里还需要有关部门!导致陛下处理政事太过勤勉,担忧百姓太过深切。况且宫阙是尊严之地,殿阶排列着清要切近的班列,可以延揽伫立贤良,咨询探求治理之道,哪里适宜让押解来的囚犯,或是患病的军人,或是以虚词越级上诉的人,或是侥幸希求恩宠之辈,引至便殿,得以面见天颜!陛下就随事指挥,临时决定取舍,其中有人突然承受顾问,向上畏惧天威,或许偶尔有所陈述,稍微契合圣意,怯懦迟钝的人口虽上奏却未尽其心,奸诈巧辩的人言语虽当却未必有理。陛下或许赐予恩泽,或许处以刑名,然而圣览周遍通达,发出命令固然没有枉滥,而朝廷清肃,整日岂能称许喧嚣!加上条理事宜,有时伤害了精简,施行诏敕,于是变得稠密繁重。《尚书》说“对待下属要以简约”,又说“驾驭众人要以宽厚”。驾驭众人不以宽厚则获罪的人就多,对待下属不以简约则遵从命令的人就少。况且帝王有常道,禁令有常规,施行命令贵在必须执行,设立禁令贵在必须停止。如果命令没有节制,奉行执行的人必然困难;禁令没有定时,遵行停止的人也就稀少。

臣所说的法网过于严密既像那样,诏令稍显频繁又像这样。希望陛下宽恕臣敢于进言的罪过,明察并审慎考虑,希望陛下听取臣敢于劝谏的话,选择并施行。

臣还有三件未能领悟圣意的事,又有两件奏请可以施行的事。

未能领悟的,如今内职各署各有公署,禁林近侍各有本厅,中书房是宰相办公的地方,相府是陛下优待贤才的地方。如今却在中书房外廊设置磨勘一司,比较朝臣功过的有无,审察州郡劳绩能力的虚实。回顾这个职务,本属于考功司,难道考功司的职务不修明,而磨勘的名目互相出现,实在不是雅正的名称,严重损害了纲纪。这是臣所说的未能领悟圣意的事之一。其次,御史台本不关押犯人,如今成了系囚的地方,大理寺旧来设置监狱,如今成了检阅格律的机构。况且授予人的职务,本来贵在当材,审案依据情理,自然没有枉滥。或者诸侯有大过错,或者百姓有深冤屈,才命令台官担任制使,宪府的风规自别,刑曹的审问无疑。如今却有时击鼓上闻,虚词诣阙,多差遣殿直、承旨,让他们担任制勘使臣,实在不是理公的人才,突然委任审问人的罪责,其中有未明推劾,因而导致淹延,或未晓刑章,妄加深刻。既然临以制书的命令,置于缧绁之中,人畏惧严威,谁敢抗拒,等到录问,都伏认口词。虽然罪至徒流,必须申奏,然而按察既已圆备,就立即施行。难道没有陷入非辜,难道没有失于有罪,亏损陛下慈仁的旨意,损害朝廷钦恤的恩德!这是臣所说的未能领悟圣意的事之二。臣每读史书,至于文集,或者匹妇有贞廉的节操,野人有孝行的风尚,尚且旌表其门闾,或者赐予粟帛,用来激励浇漓的风俗,也用来推行风教的规矩,修身的人由此彰名,尚义的人因兹立节。如今国家官员远宦,不得携带家眷,父母去世,不得离任。穿着丧服办公,怎能安孝子的心!明诏未行,严重损害圣人的教化。这是臣所说的未能领悟圣意的事之三。

河朔数州,衙前军将应宣命调来的,多是江南、两浙的人。虽然曾有赦文,允许他们自便,然而各自没有去处,还系着职名。其中有不请衣粮,只望差使的,设有得该请受的,多是折支。时寒无衣,日馁无粮,老小相聚,冻饿贫穷,羁旅无图,咨嗟愁苦。与其调来而无用,不如舍弃而放归。这是可以言说的事之一。国家封疆甚广,州县至多。县令录事缺员,依据资历劳绩而迁授,主簿县尉满任,循岁月而除移。其中廉吏虽多,但贪夫也不少。贪者偶无彰露,刑罚岂能施加?廉者未有升闻,旌表酬报不及。谈论赏劝,似乎未精详。应当委任诸州,督促令申

奏州有几县,县有几员,奏其善者则不善者自彰,奏其廉者则不廉者自显。或就加銟饰,或聊与转迁,则廉能者既有所归,猥滥者宁无自愧。扬清激浊,实为致理之先。易俗移风,宜自亲民之始。此臣所谓可言者二也【三五】。疏入,不报。(此据锡奏议,锡自注云七年十二月十四日自相州入递。又据锡睦州所上疏,言六年九月十三日上疏,蒙诏銟,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再上疏即不报,其不报者乃此疏也。)

译上奏各州辖有几县,各县有几位官员,举荐品行良善之人,那么品行不善之人自然显露;举荐廉洁奉公之人,那么贪腐不廉之人自然显现。或者给予提拔任用,或者稍作调动升迁,那么廉洁能干的人便有了归宿,那些庸碌滥竽充数的人难道不会自我惭愧吗?弘扬清廉、激浊扬清,确实是实现良好治理的首要任务。改变风俗、移易风气,应当从亲近百姓的基层开始。这就是我所认为可以陈述的两点【三五】。奏疏呈递上去,没有回复。(此处依据李锡的奏议,李锡自注说: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从相州发出公文。又根据李锡在睦州所上的奏疏,称六年九月十三日曾上疏,蒙受诏令提拔,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再次上疏即未获回复,那没有回复的便是这一份奏疏。)

是岁,赐译经院额曰「传法」,令两街选童子五十人,就院习梵学、梵字,从天息灾等所请也。

  塔坦国遣使唐特墨与高昌国使安骨卢俱入贡。骨卢复道夏州以还。特墨请道灵州,且言其国王欲观山川迂直,择便路入贡,诏许之。

  荆湖南、北路转运使李惟清入奏事,上问曰:「荆湖管内累年丰稔,又无徭役,民闲舒苏否?」惟清曰:「臣见官场卖盐,斤为钱六十四足,百姓每以三数斗稻价方能买一斤,此亦甚不易也。」乃诏斤减十钱。(此事不知的是何时,五年七月戊申,惟清自湖北运判改运副,八月己卯迁使,七年九月戊戌兼总南路,九年六月乙酉徙京西,其入奏不知何年,今附八月之末,本纪附五年之末,要未可据也。)惟清,下邑人,尝为涪陵尉。民尚淫祀,疾病不疗治,听命于巫。惟清始至,禽大巫笞之,民以为必及祸。他日,又加棰焉,民知不神。然后教以医药,稍变其风俗。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三六】,纵恣不法,惟清奏杀之。由是知名。

  注  释

  【一】军中谓之月头银「谓」原作「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左卫将军陈从信为度支使「左」原作「右」,据同上各本及本书卷二三太平兴国七年四月乙丑编改。

  【三】罕有兼备「兼」原作「周」,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三、续通鉴卷一一改。

  【四】举年五十以上通经者备宫僚「宫僚」原作「官僚」,据宋本、阁本改。

  【五】诸科五百一十六人遂并为定制按宋本于「五百一十六人」下作「并赐进士及第;进士五十四人,诸科百十七人,同出身。赐宴始就琼林苑,其后遂为定制。」宋会要选举二之二作「赐新及第进士宴于琼林苑,自是遂为定制」。编年纲目卷三略同会要。原刊「五百一十六人」下当有脱误。

  【六】令于建州铸大铁钱「令」原作「今」,据阁本及通考卷九钱币考、宋史卷一八○食货志改。

  【七】虔州原作「处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改。

  【八】上由是释然「上」字原脱,据宋本补。

  【九】受诏判都省月日「都」原作「督」,据本编正文改。又此句意晦,当有脱误。

  【一○】及茶园久荒「及」原作「乃」,据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六改。

  【一一】关市征常额外「常」原作「商」,据太宗实录卷二六改。

  【一二】溪原作「奚」,据太宗实录卷二六,宋会要蕃夷五之七四、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改。

  【一三】辰溪县原作「辰奚县」,据阁本改。按宋辰州属县有辰溪。

  【一四】初置水陆路发运于京师「初」原作「诏」,据宋本及续通鉴卷一一改。

  【一五】以洛苑使许田王宾领滨州刺史「滨州」,宋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二之一五、宋史卷二七六王宾传均作「演州」,太宗实录卷二六则作「潭州」。

  【一六】悉以付主纲吏「付」原作「附」,据阁本及续通鉴卷一一改。

  【一七】动悟真理宋本、宋撮要本作「洞悟真理」。

  【一八】广平郡王德明改名元佑「元佑」原作「元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六改。下同。

  【一九】与髃官礼绝「官」原作「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六、编年纲目卷三改。

  【二○】条白于朕「白」原作「目」,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宰相宋琪请授以官秩「授」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二】宜加窜斥「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太宗实录卷二七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均作「宜加窜逐」。

  【二三】责旦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副」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自今委长吏谨视马之良驽者「视」原作「市」,据太宗实录卷二七、宋会要兵二二之一改。

  【二五】印以识之「识」原作「试」。按同上书并作「刻毛以记」,宋史卷一九八兵志则作「即印识之」。「识」、「记」意同,「识」、「试

译这一年,皇帝赐予译经院匾额,题为“传法”,命令东、西两街各选拔五十名童子,在译经院学习梵文和梵字,这是遵从了天息灾等人的请求。

塔坦国派遣使者唐特墨,与高昌国使者安骨卢一同入朝进贡。安骨卢又经由夏州返回。唐特墨请求经由灵州,并且说他们的国王想要观察山川的曲折与平直,选择便捷的道路入贡,皇帝下诏允许。

荆湖南、北路转运使李惟清入朝奏事,皇帝问道:“荆湖地区连年丰收,又没有徭役,百姓生活是否宽裕舒缓?”李惟清回答说:“臣看到官府卖盐,一斤定价六十四文足钱,百姓往往要用三斗几斗稻谷的价钱才能买到一斤盐,这也实在不容易。”于是皇帝下诏每斤减价十文。(这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不详,太平兴国五年七月戊申,李惟清从湖北转运判官改任转运副使,八月己卯升任转运使,七年九月戊戌兼管南路,九年六月乙酉调任京西转运使,他入朝奏事不知是哪一年,现在附在八月之后,本纪附在五年之后,都不可作为确据。)李惟清是下邑人,曾经担任涪陵县尉。当地百姓崇尚淫祀,生病不就医治疗,只听信巫师。李惟清刚到任时,逮捕了大巫师并鞭打他,百姓认为一定会招致灾祸。过了几天,他又加重鞭打,百姓知道巫师并不灵验。然后他教导百姓使用医药,风俗才逐渐改变。当时派遣宦官督运造船用的木材,宦官放纵恣意、违法乱纪,李惟清上奏将其处死。因此他闻名于世。

」盖以形似而致误,今据宋史改。

  【二六】不管欠折「欠折」原作「次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田锡咸平集卷一上太宗条奏事宜改。

译大概是因为字形相似而导致错误,现在根据《宋史》改正。

【二六】不管欠折:“欠折”原写作“次折”,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田锡《咸平集》卷一上太宗条奏事宜改正。

【二七】殊无定期「殊」原作「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二八】未日午于讲武殿视万机之事「未」,上引咸平集作「至」。

  【二九】或躬问缧囚「躬」原作「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或虚词越诉之徒「词」原作「诬」,据同上书改。

  【三一】虽罪至徒流「徒流」原作「流徒」,据同上书改。

  【三二】今国家官寮远宦「官寮」原作「宫寮」,据宋撮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三】老小相聚「小」原作「少」,据宋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四】此乃可言者一也「言」原作「行」,据各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五】此臣所谓可言者二也同前。

  【三六】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宦」字原阙,据宋史卷二六七李惟清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五

卷二十五

  起讫时间 起太宗雍熙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五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雍熙元年(甲申,984)

  全  文

  春正月壬戌,上谓侍臣曰:「夫教化之本,治乱之源,苟无书籍,何以取法?今三馆所贮,遗逸尚多。」乃诏三馆以开元四库书目阅馆中所阙者,具列其名,募中外有以书来上及三百卷,当议甄录荟銟,余第卷帙之数,等级优赐,不愿送官者,借其本写毕还之。自是,四方之书往往间出矣。

  甲子,有司上窃盗赃至大辟,诏特贷其死,因谓宰相曰:「朕常重惜人命,如此类者往往贷其极刑,但时取其甚者警觽多尔,不欲小人知□贷之意,恐其犯法者觽也。」

  乙丑,上御丹凤楼观灯,见士庶阗咽,谓宰相曰:「国家承累世干戈之后,朕孜孜求治,惟望上天垂佑,福此下民。今海宇乂安,京师繁盛,殊以为慰。朕居常罕饮,今夕与卿等同乐,宜各尽醉。」于是每举酒,以虚爵示髃臣。

  涪陵县公廷美至房州,颇自咎责,因忧悸成疾而卒。丁卯,房州以闻,上呜咽流涕,谓宰相曰:「廷美自少刚愎,长益凶恶,朕以同气至亲,不忍寘之于法,俾居房陵【一】,冀其思过,中心念之,未始暂忘。方欲推恩复旧,遽兹殒逝,痛伤奈何!」因悲泣,感动左右。乃诏追封廷美为涪王,赐谥曰悼,为发哀成服。

  其后,从容谓宰相曰:「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后出嫁赵氏,生军器库副使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俊属鞬左右,廷俊泄禁中事于廷美。日者西池窃发之谋,若命有司穷究,则廷美罪不容诛。朕止令居守西洛,而廷美不悔过,益怨望,出不逊语,始命迁房陵以全宥之。至于廷俊,亦不加深罪,但从贬黜。朕于廷美盖无负矣。」言讫,为之恻然。李昉对曰:「涪陵悖逆,天下共闻,而宫禁中事,若非陛下委曲宣示,臣等何由知之。」

  澶州言民诉水旱二十亩以下求蠲税者,所需孔多,请勿受其诉。上曰:「若此,贫民田少者,恩常不及矣。灾沴蠲税,政为穷困,岂以多少为限耶?」犹虑诸道不晓此意,辛未,诏自今民诉水旱,勿择田之多少,悉与检视。

  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性至孝,母尝卧疾弥年,动止转侧,皆亲自扶掖,乃称母意,未尝少懈。初坐涪陵事属吏,穆子惟简绐母以穆奉诏鞫狱台中,及责官还家,卒不敢白其母,间日辄出访亲友,阳为入直,暨牵复,母终弗知。执政月余,遭母丧,诏强起之。穆不食荤茹,哀戚过甚,因致毁瘠。癸酉,穆晨起将朝,风眩暴卒。上临哭出涕,谓宰相曰:「穆洁己守道,操履纯正,真不易得。朕注意已久,方此擢用,遽至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

  丁丑,上谓侍臣曰:「朕读晋史,见武帝平吴之后,溺于内宠,后宫所蓄殆数千人,深为烦费,殊失帝王之道,朕常以此为深戒。今宫中自职掌至于麤使,不过三百人,朕犹以此为多矣。」

  二月壬午朔,上御崇政殿,亲阅诸军将校,自都指挥使已下至百夫

译【二七】殊无定期:“殊”字原作“除”,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面引用的《咸平集》改正。

【二八】未日午于讲武殿视万极之事:“未”字,上面引用的《咸平集》作“至”。

【二九】或躬问缧囚:“躬”字原作“穷”,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面引用的《咸阳集》改正。

【三○】或虚词越诉之徒:“词”字原作“诬”,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三一】虽罪至徒流:“徒流”原作“流徒”,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三二】今国家官寮远宦:“官寮”原作“宫寮”,根据宋撮要本以及上面引用的《咸平集》改正

【三三】老小相聚:“小”字原作“少”,根据宋本以及上面引用的《咸平集》改正。

【三四】此乃可言者一也:“言”字原作“行”,根据各版本以及上面引用的《咸平集》改正。

【三五】此臣所谓可言者二也:同前。

【三六】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宦”字原本缺失,根据《宋史》卷二六七李惟清传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五

卷二十五

起讫时间:起太宗雍熙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五

帝号:宋太宗

年号:雍熙元年(甲申,984年)

全文

春季正月壬戌日,皇上对侍臣说:“教化的根本,治乱的源头,如果没有书籍,凭什么效法?现在三馆所储藏的书籍,散失遗漏的还很多。”于是下诏让三馆根据《开元四库书目》查阅馆中所缺少的书籍,详细列出书名,招募天下内外有人献书达到三百卷的,应当商议甄别收录,其余的只计算卷数,按等级给予优厚的赏赐,不愿意献给官府的,借他们的抄本抄写完毕后归还。从此,各地的书籍往往陆续出现。

甲子日,有关部门上报盗窃赃物达到死刑标准,皇上下诏特别宽恕他们的死罪,于是对宰相说:“我常重视爱惜人命,像这类人往往宽恕他们的极刑,只是有时选取其中情节严重的人来警戒众人罢了,不想让小人知道宽贷的本意,恐怕犯法的人就多起来了。”

乙丑日,皇上驾临丹凤楼观看灯会,看见士人和百姓拥挤喧闹,对宰相说:“国家继承历代战乱之后,我勤勉地寻求治理之道,只希望上天垂爱保佑,造福这些百姓。现在天下太平,京城繁荣兴盛,实在让我欣慰。我平时很少饮酒,今晚与你们同乐,应当各自尽情喝醉。”于是每次举杯,都用空杯向群臣示意。

涪陵县公赵廷美到达房州,颇为自责,因忧虑惊悸而生病去世。丁卯日,房州上报朝廷,皇上呜咽流泪,对宰相说:“廷美从小刚愎自用,长大后更加凶恶,我因为他是同气连枝的至亲,不忍心将他置于法度之下,让他居住在房陵,希望他悔过自新,内心挂念他,未曾暂时忘记。正打算推恩恢复他原来的官位,他却突然去世,悲痛哀伤怎么办!”于是悲伤哭泣,感动了身边的人。于是下诏追封廷美为涪王,赐谥号为悼,为他举哀并穿戴丧服。

后来,皇上从容地对宰相说:“廷美的母亲陈国夫人耿氏,是我的乳母,后来改嫁赵氏,生了军器库副使赵廷俊。我因为廷美的缘故,让廷俊在我身边侍奉,廷俊将宫禁中的事泄露给廷美。往日西池阴谋发动时,如果命令有关部门彻底追究,那么廷美的罪行就不容赦免。我只让他留守西京洛阳,而廷美不悔过,反而更加怨恨,说不敬的话,才命令他迁居房陵以保全宽恕他。至于廷俊,也没有加重罪责,只是贬黜。我对廷美可以说是没有亏负了。”说完,为此感到悲伤。李昉回答说:“涪陵王悖逆,天下人都知道,而宫禁中的事,如果不是陛下委婉地宣示,我们怎么能够知道呢。”

澶州报告百姓申诉水旱灾害,二十亩以下请求免除赋税的,所需数量很多,请求不接受他们的申诉。皇上说:“如果这样,贫民田地少的,恩惠常常波及不到他们。遭受灾害免除赋税,正是为了救济穷困的人,难道要以田地的多少为限制吗?”还担心各道不明白这个意思,辛未日,下诏从今以后百姓申诉水旱灾害,不要选择田地的多少,全部予以检查核实。

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生性极其孝顺,母亲曾经卧病多年,行动起居,都亲自扶持,才符合母亲的心意,未曾稍有懈怠。起初因涪陵事件被交给司法官吏,李穆的儿子李惟简欺骗母亲说李穆奉诏在御史台审讯案件,等到被贬官回家,最终不敢告诉母亲,每隔几天就出去拜访亲友,假装入宫值班,等到被重新起用,母亲始终不知道。执政一个多月,遭遇母亲丧事,皇上下诏强行起用他。李穆不吃荤菜,哀痛过度,因此导致身体消瘦。癸酉日,李穆早晨起床准备上朝,因中风眩晕突然去世。皇上亲临哭吊流泪,对宰相说:“李穆洁身自好,坚守正道,操守纯正,真是不容易得到。我注意他很久了,正要提拔任用,却突然去世,这不是他的不幸,而是我的不幸啊。”

丁丑日,皇上对侍臣说:“我读晋史,看见武帝平定东吴之后,沉溺于后宫宠幸,后宫所蓄养的人几乎有几千人,非常烦扰耗费,完全失去了帝王之道,我常以此作为深刻的警戒。现在宫中从职掌官员到粗使仆役,不过三百人,我还认为这太多了。”

二月壬午日初一,皇上驾临崇政殿,亲自检阅各军将校,从都指挥使以下直到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