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五
英华、太平御览,诏许赐文苑英华。
诏军器监将诸路未造军器,如有须合制造,即以闻。(新录削去。)
译《英华》、《太平御览》,下诏准许赐给《文苑英华》。
下诏军器监将各路尚未制造的军器,如果有应当制造的,就立即上报。(新录删去。)
枢密院奏请:诸军年七十,若病患假满百日或不堪医治差使者【一】,诸厢都指挥使除诸卫大将军致仕;诸军都指挥使、诸班直都虞候带遥郡除诸卫将军致仕;诸班直、上四军除屯卫,拱圣以下除领军卫:仍并以有功劳者为左,无功劳者为右。从之。
枢密院言:「非将官驻札处军马,欲乞府界、京东西路差本处都监或监押一员充训练官,依将敕施行;仍选留押队一员,余并减罢。遇全将差发,许本将指名奏差小使臣二人权充,归营日罢。」从之。
又言府界、五路保甲已罢团教,应保甲赴教日止用民间衣装,不得勒令别造。从之。
讲筵所乞借实录,诏只令取会。(政目。)
吏部郎中张汝贤言:「奉敕差福建路按察,并臣僚上言本路转运副使王子京买腊茶事,令相度。乞并依熙宁五年二月六日朝旨,除依旧禁榷州、军外,并放通商。」从之。(熙宁五年二月六日朝旨未见,今以元佑盐法册增入。元丰七年七月十七日王子京始建请榷腊茶,八年二月七日并榷通商地分。)
新淮南等路提点坑冶铸钱事李深言:「坑冶铸钱,旧隶一司,至元丰二年,以荆、广、淮、浙分为两路。韶州岑水等场,自去年以来坑冶不发,欲乞两路提点铸钱通为一司。」从之。诏每路特借钱一十五万贯。
左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二日。)「臣窃观天意未和,盖缘人心未悦,人心所以未悦,盖缘政事未修,政事所以未修,盖缘忠贤未安,忠贤所以未安,盖缘奸邪未去。夫所谓天意和者,何以形容?三光明,寒暑平,风雨时而已。所谓人心悦者,何以究知?惟家给食足,民无札瘥而已。所谓政事修者,何以辨明?惟上有道揆,下有法守而已。所谓忠贤安者,何以表见?惟同心一德,直道而行而已。所谓奸邪去者,何以举错?惟去其甚者,恶类亦消而已。故奸邪去则忠贤安,忠贤安则政事修,政事修则人心悦,人心悦则天意和,此不易之理也。臣尝论奸邪,则指蔡确、章惇、韩缜为之先;论忠贤,则以司马光、范纯仁、韩维为之先。去奸邪、任忠贤,惟先者为急,伏望陛下上观天时,如此愆亢,将为灾岁矣。臣愿陛下早赐睿断,以顺天意。若以蔡确、章惇、韩缜久为大臣,进退以礼,因此愆亢,假之礼数,俾均逸外藩,礼固不薄矣。陛下擢任忠贤,弥加信任,待以不次,蔡确既去,乞以司马光补其阙;韩缜既去,乞以范纯仁补其阙;章惇既去,乞以韩维补其阙。盖此天下大任,惟天下大贤可以当之,非张璪已下备位之臣可以堪任也【二】。陛下果去奸邪,信任忠贤,上合天意,下合人望,则和气充溢于上下,变灾为祥,天之膏泽,不旋踵而当降矣。伏望圣慈,断在不疑,早赐施行,以召和气,以幸天下。」
贴黄:「司马光今已疾矣,陛下早屏去奸邪,专任忠贤,天意助顺,就陛下太平功业,司马光必安。惟愿陛下早赐睿断施行。」又贴黄:「臣窃惟陛下临御以来,圣政日新,超越古今。然而今日去奸邪、进忠贤,其势甚易。若蔡确、韩缜、章惇之奸邪,天下所愿去者也;司马光、范纯仁、韩维之忠贤,天下所愿进者也。非臣之私言也,陛下因天下所愿而行之。天意既和,则膏泽自降,太平可立而待,惟陛下留神,天下幸甚。」
侍御史刘挚言:「臣窃以天下虽有极治之政,而不能使民不为盗也,然要能禁其为盗而已。历世以来,法严则盗衰,法□则盗炽。国朝自近岁差役用募法,而官弛捕盗之禁;保甲行教法【三】,而民滋为盗之心。前来滑州之单安,商州之王冲,以村野之人,逃亡之卒,一有呼啸【四】,遂能横行,蹂践乡县,杀害官吏,以至烦遣兵将,重为骚扰,大劳大费,仅能散扑。皆由防禁□纵,赏罚不明,而寒饥猖狂之人,附之者觽故也。近日制旨,既薄敛轻赋,稍还其衣食之路;又复置弓手、县尉、巡检,而察捕赏罚,并从旧典,所以防备奸恶,赡养善良之意,可谓甚厚。然访闻州县不甚究心,
译枢密院奏请:各军士兵年满七十岁,或者患病休假期满一百天,或因病无法医治、不能服役的,各厢都指挥使解除职务,授予各卫大将军衔退休;各军都指挥使、各班直都虞候带着遥郡官衔,授予各卫将军衔退休;各班直、上四军解除屯卫职务,拱圣以下解除领军卫职务:仍然都将有功劳的列为左班,没有功劳的列为右班。皇帝批准了。
枢密院上言:“对于非将官驻扎地方的军队,请求在府界、京东西路派遣本处的都监或监押一人担任训练官,依照将官敕令执行;仍然选留押队一人,其余全部裁减罢免。遇到全将出差征发,允许本将指名奏请派遣小使臣二人暂时充任,回到军营时罢免。”皇帝批准了。
又上言府界、五路的保甲已经停止集体操练,凡是保甲前往操练的日子,只使用民间的服装,不得强迫他们另外制作。皇帝批准了。
讲筵所请求借阅实录,皇帝下诏只让查阅汇总。(出自《政目》。)
吏部郎中张汝贤上言:“奉敕命派遣到福建路进行按察,以及臣僚上言本路转运副使王子京购买腊茶的事,命令我进行考察。请求全部依照熙宁五年二月六日的朝廷旨意,除了依旧实行禁榷的州、军外,其余全部放开通商。”皇帝批准了。(熙宁五年二月六日的朝廷旨意未见,现在根据元佑盐法册增补。元丰七年七月十七日王子京才开始建议榷卖腊茶,八年二月七日将榷卖和通商地区合并。)
新任淮南等路提点坑冶铸钱事李深上言:“坑冶铸钱,过去隶属一个机构,到元丰二年,因为荆、广、淮、浙分为两路。韶州的岑水等场,从去年以来矿冶没有开采,请求将两路的提点铸钱合并为一个机构。”皇帝批准了。下诏每路特别借给钱一十五万贯。
左正言朱光庭上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二日。)“我私下观察天意不和谐,是因为人心不喜悦,人心之所以不喜悦,是因为政事没有修明,政事之所以没有修明,是因为忠贤不安,忠贤之所以不安,是因为奸邪没有去除。所谓天意和谐,用什么来形容?就是日月星辰光明,寒暑平衡,风雨适时罢了。所谓人心喜悦,用什么来探究知晓?就是家家衣食充足,百姓没有瘟疫罢了。所谓政事修明,用什么来辨明?就是上面有道德准则,下面有法律遵守罢了。所谓忠贤安定,用什么来表现?就是同心同德,正直行事罢了。所谓奸邪去除,用什么来举措?就是去除那些严重的,恶类也就消散罢了。所以奸邪去除那么忠贤安定,忠贤安定那么政事修明,政事修明那么人心喜悦,人心喜悦那么天意和谐,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我曾经议论奸邪,就指出蔡确、章惇、韩缜为首;议论忠贤,就以司马光、范纯仁、韩维为首。去除奸邪、任用忠贤,只有为首的最为紧急,希望陛下向上观察天时,如此干旱,将要成为灾年。我希望陛下早日赐予英明的决断,以顺应天意。如果因为蔡确、章惇、韩缜长期担任大臣,进退以礼相待,因此干旱,假借礼数,让他们在外藩安享安逸,礼遇确实不薄了。陛下提拔任用忠贤,更加信任,给予破格待遇,蔡确既然离去,请求用司马光填补他的空缺;韩缜既然离去,请求用范纯仁填补他的空缺;章惇既然离去,请求用韩维填补他的空缺。大概这是天下的大任,只有天下的大贤可以担当,不是张璪以下那些充数之臣可以胜任的【二】。陛下果真去除奸邪,信任忠贤,向上符合天意,向下符合人心,那么和气充满上下,变灾为祥,上天的恩泽,不久就会降临。希望圣上的慈爱,决断不疑,早日施行,以招致和气,以造福天下。”
贴黄:“司马光现在已经病了,陛下早日屏除奸邪,专任忠贤,天意辅助顺从,成就陛下太平的功业,司马光必定安定。只希望陛下早日赐予英明的决断施行。”又贴黄:“我私下认为陛下临朝以来,圣政日新月异,超越古今。然而今天去除奸邪、进用忠贤,形势非常容易。如果蔡确、韩缜、章惇的奸邪,是天下所希望去除的;司马光、范纯仁、韩维的忠贤,是天下所希望进用的。这不是我个人的私言,陛下顺应天下所希望的去施行。天意既然和谐,那么恩泽自然降临,太平可以立刻等待,只希望陛下留心,天下非常幸运。”
侍御史刘挚上言:“我私下认为天下虽然有极好的治理,也不能使百姓不做盗贼,但关键能禁止他们做盗贼罢了。历代以来,法律严厉那么盗贼减少,法律松弛那么盗贼猖獗。本朝自近年差役采用募法,而官府放松了捕盗的禁令;保甲实行教法【三】,而百姓滋生了做盗贼的心思。先前滑州的单安,商州的王冲,以乡村野夫、逃亡士兵的身份,一旦有人呼啸【四】,就能横行,践踏乡县,杀害官吏,以至于烦劳派遣兵将,重重骚扰,大费人力物力,仅仅能分散扑杀。都是因为防禁松弛,赏罚不明,而寒冷饥饿、猖狂的人,依附他们的众多所以如此。近日制旨,既然减轻赋税,稍微归还他们衣食的来源;又恢复设置弓手、县尉、巡检,而监察捕盗赏罚,都依照旧典,所以防备奸恶,赡养善良的意思,可以说非常深厚。然而访闻州县不很用心,”
召募弓手,至今殊未就绪,巡检兵级,多未差填。见今河北、陕西、京东西,所在常有盗贼,攘幖抄窃,殆无虚日,乡野闾井,人颇不安。盖前来保甲巡检,既有更不管勾指挥,则其意固以不在于捕盗,而新复官吏,又未就职,此盗之所以乘间而作也。累岁以来,民间丰稔,今尚如此,自去冬大旱,二麦失望,积谷之家,观望不发,人已艰食。臣虑将来寇盗,更有甚于今日,欲乞指挥逐路监司为备盗之计,督促州县,速招弓手及差拨巡检兵级,严责近限,早令数足,以时训齐,准备缓急。及再乞指挥吏部所差注巡检、县尉,略加选择,催遣赴任。近制新复弓手,所用器甲、营房,令所属应付。访闻诸处巡检,自更改后来,其廨宇营房,往往阙少,或只于乡县寺舍安泊,欲乞一就下所属移那营葺,仍委转运、提刑司,候召募弓手差填兵级及应付事件了毕,节次具数足及已了月日申奏。若州县明有稽违乖方,便仰提刑司取勘闻奏。臣近论役法,乞除衙前,依熙宁法用坊场钱召募外,其余弓手等役人,并乞用祖宗差法。今来雇召,又须候七分方行勾抽,窃虑妨阙,伏乞检详前奏,早赐指挥。」诏检会元丰八年五月十四日已降指挥,府界、三路巡尉弓兵,并依保甲未行以前复置;其上件三路巡尉,速行差赴,弓兵速行招填。(此据吕大防政目增入。挚奏,据本集。正月七日、二十二日可考。)
译招募弓手,至今仍然没有安排妥当,巡检和兵级,大多没有派遣填补。如今河北、陕西、京东西路,各地常有盗贼,抢劫偷窃,几乎每天都有,乡村百姓,人心颇为不安。这是因为以前的保甲巡检,既然有不再管理的指令,那么他们的本意本来就不在于捕盗,而新复职的官吏,又尚未到任,这就是盗贼得以趁虚而入的原因。多年来,民间丰收,现在尚且如此,自从去年冬天大旱,冬小麦和春小麦歉收,囤积粮食的人家,观望而不肯出售,人们已经难以获得食物。臣担心将来的寇盗,会比今天更加严重,请求命令各路监司制定防备盗贼的计划,督促州县,迅速招募弓手以及派遣填补巡检兵级,严格限定期限,尽早使人数充足,按时训练整齐,以备紧急之用。并且再次请求命令吏部所派遣注任的巡检、县尉,略加选择,催促派遣赴任。近来的制度规定,新复置的弓手,所用的器甲、营房,命令所属官府供应。听说各处巡检,自更改制度以来,他们的官署营房,往往缺乏,或者只是在乡县寺舍安顿,请求一并命令所属官府迁移修缮营房,仍然委派转运、提刑司,等到招募弓手、填补兵级以及供应事项完毕后,分次将人数充足及已完成的月日申报奏闻。如果州县明显有拖延违抗、行事不当的情况,便责令提刑司查勘上报。臣近来议论役法,请求除了衙前役,依照熙宁法用坊场钱招募外,其余弓手等役人,都请求使用祖宗的差役法。现在招募,又必须等到七分才进行勾抽,私下担心造成缺额,伏请检阅前奏,早日赐下指令。诏令检阅元丰八年五月十四日已下达的指令,府界、三路巡尉弓兵,都依照保甲法未实行以前复置;上述三路巡尉,迅速派遣赴任,弓兵迅速招募填补。(此据吕大防政目增入。吕公著奏议,据本集。正月七日、二十二日可考证。)
壬戌,诏上殿班自闰二月,遇垂帘日引一班,应上殿及特旨令上殿者,合门前一日,关入内内侍省,尚书六曹、御史中丞同侍御史或殿中监察御史一员、开封府知府轮属官一员、谏议大夫司谏或正言一员同对。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臣窃以纳忠之道贵乎尽,论事之体贵乎密,不尽则不足以感动圣心,不密则不足以成就机事。人主待臣下虽无间,而臣下自立不能无不同,既不同,则不能无忌碍而言有所不尽,事有所不密。言之不尽,事之不密,非有益于朝廷之道也。古之人有以告于君者,父子之间不以相语,况可使他人闻之哉!伏望圣慈,察臣之言,特赐指挥,依久来故事,台谏官只令一人上殿,庶使各尽其忠,而无不密害成之失。」
又言:「台谏官,天子耳目之任,当使各尽其见闻以告主上,岂可却使互相窥察?常得志同道合之人则可,若有怀私意、持异见者,如何与之共论于上前?此不可不察也。故事,台谏官论事,不相通议,亦不关白官长,盖欲以各尽其忠,岂可上殿却使两人同也。」
又言:「六曹、开封府有司之事,皆有定法,所以官长与属官同奏对。今台谏官须二人同上,则似与六曹、开封相类,恐非体要。如蒙允臣所奏,只乞作出自宸衷批出指挥。」(二月一十八日又有指挥,台谏并许二人上殿,则岩叟此章,讫不从也。)
司马光言:臣伏见神宗皇帝,以夏国主赵秉常为臣下所囚,兴兵致讨,奋扬天威,震荡沙漠,彼携其种落,窜伏河外。诸将收其边地,建米脂、义合、浮图、葭芦、□堡、安疆等寨,此盖止以借口,用为己功,皆为其身谋,非为国计。臣窃闻此数寨者,皆孤僻单外,难以应援,田非肥良,不可以耕垦,地非险要,不足以守御,中国得之,徒分屯兵马,坐费刍粮,有久戍远输之累,无拓土辟境之实,此觽人所共知也。王师既收灵州不克,狼狈而还,卒疲食尽,失亡颇多,西人知中国兵力所至,自此始有轻慢之心。是以明年边臣筑永乐城,彼潜师掩袭,覆军杀将,涂炭一城。久之,又举一国之觽,攻围兰州,期于必取;将士坚守,仅而得全,敌自是锐气小挫,不敢轻犯边矣。臣闻此数寨之地,中国得之虽无利,敌中失之为害颇多,何则?深入其境,近其腹心,常虑中国一朝讨袭,无以支吾,不敢安居,是以必欲得之,不肯弃舍。一年前,敌尝专遣使者诣阙,深自辩诉,请臣服如故,其志无他,止为欲求其旧境而已。朝廷既许其臣服,敌求请旧境,朝廷乃降指挥,其前则云「所以兴举甲兵,本欲执取罪人,救拔幽辱,非有意侵取疆场土地」而已,其后乃云「止将已得些小边土,聊示削罚,岂可更有陈乞还复之理!」此则朝旨首尾已自相违。又兴师本为振拔秉常,拒命者,国人之罪,岂可更削秉常之地?于理差似未安,王者以大信御四海,羌戎虽微,恐未易以文辞欺也。于是敌既失望,愤怒怨怼,移文保安军,辞理不逊,云今来贺正旦人使,难议发遣,自是正旦、生辰乃至陛下继明,皆不遣使入贺,其不臣大矣。然而去岁四遣使者诣阙,吊慰祭奠,告其母丧,并进遗物,礼虽不备,稍示屈服。臣窃料敌意不出于三:一者犹冀朝廷万一赦其罪戾,返其侵疆;二者阳为恭顺,使中国休怠,阴伺间隙,入为边患;三者久自绝于上国,其国中贫乏,使者往来,得赐赉之物,且因为商贩耳。昔卫贰于晋,晋取戚田。及卫人既服,郄缺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遂归戚田于卫。今西人所为如此,朝廷既不能拒绝勿受其使,又不能招纳与之更始,彼来则迎送馆谷,以宾客待之,不来则一无所问,日复一日,将踰二年。臣窃意朝廷谓西人势已衰弱,心实内附,故来则不拒,去则不追,置之度外,不以为虑。殊不思去年前王师大举深入,将士所过,烈于猛火,割其疆场,屡请而不还,彼怨毒欲雠报之心,窥窬欲乘衅
译壬戌日,皇帝下诏规定:上殿奏事的班次,从闰二月开始,每逢垂帘听政的日子,安排一班人上殿。凡是应当上殿以及奉特旨上殿的人,在合门的前一天,要通报入内内侍省,由尚书六曹、御史中丞会同侍御史或殿中监察御史中的一员、开封府知府会同轮值属官中的一员、谏议大夫会同司谏或正言中的一员,一同对答。
监察御史王岩叟进言说:“臣私下认为,进献忠诚的道理贵在竭尽,议论政事的体制贵在机密。不竭尽就不能感动圣上之心,不机密就不能成就机密之事。君主对待臣下虽然毫无隔阂,但臣下自我立身不能没有不同之处。既然不同,就不能没有顾忌,导致言论有所不尽,事情有所不密。言论不尽,事情不密,并不是有利于朝廷的道理。古时候有人向君主进言,父子之间尚且不互相告知,何况能让其他人听到呢!恳请圣上慈爱,体察臣的话,特别赐予指令,依照向来旧例,台谏官只让一人上殿,或许能使各自竭尽忠诚,而没有因不机密而损害成功的过失。”
他又进言说:“台谏官,是天子的耳目之任,应当让他们各自竭尽所见所闻来禀告皇上,怎么可以反而让他们互相窥探察访?如果常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还可以,如果有怀有私意、持有不同见解的人,怎么和他一起在上前面前议论?这是不能不体察的。向来旧例,台谏官议论政事,不互相通气商议,也不向长官报告,大概是想让他们各自竭尽忠诚,怎么可以上殿时却让两人一同去呢。”
他又进言说:“六曹、开封府各官府的事务,都有确定的法规,所以长官与属官一同奏对。现在台谏官必须两人一同上殿,似乎与六曹、开封府相类似,恐怕不符合体制的要领。如果蒙恩允许臣的奏请,只请求做出出自皇帝内心的批示指令。”(二月十八日又有指令,台谏官都允许两人上殿,那么王岩叟这篇奏章,最终没有被采纳。)
司马光进言说:臣私下看见神宗皇帝,因为夏国国主赵秉常被臣下囚禁,兴兵征讨,发扬天威,震荡沙漠,他们带着部族,逃窜潜伏在黄河之外。各位将领收复他们的边境土地,建立米脂、义合、浮图、葭芦、葭芦堡、安疆等寨,这大概只是借个口实,用来作为自己的功劳,都是为他们自身谋划,不是为国家考虑。臣私下听说这几个寨子,都孤僻偏远,难以应援,田地不是肥沃良田,不可以耕垦,地势不是险要之处,不足以守御,中原得到它们,白白分散屯驻兵马,坐吃消耗草料粮食,有长期戍守、远方输送的劳累,没有开拓疆土的实际利益,这是众人所共知的。王师既然收复灵州没有成功,狼狈地返回,士兵疲惫粮食耗尽,损失伤亡很多,西夏人知道中原兵力所到达的限度,从此开始有了轻慢之心。因此第二年边境大臣修筑永乐城,他们暗中出兵偷袭,全军覆没杀死将领,使全城陷入灾难。过了很久,又举一国之力,攻围兰州,期望必定夺取;将士坚守,勉强得以保全,敌人从此锐气稍微受挫,不敢轻易侵犯边境了。臣听说这几个寨子的地方,中原得到它们虽然没有利益,敌人失去它们危害很多,为什么呢?因为深入他们的境内,靠近他们的腹心,常常担心中原一朝讨伐袭击,没有抵御的办法,不敢安居,所以必定想要得到它们,不肯放弃舍弃。一年前,敌人曾经专门派遣使者到朝廷,深深自我辩白申诉,请求像过去那样臣服,他们的志向没有别的,只是想要请求归还他们的旧境而已。朝廷既然允许他们臣服,敌人请求归还旧境,朝廷于是下达指令,前面说“所以兴举军队,本来想要捉拿罪人,解救被幽禁侮辱的人,不是有意侵取疆场土地”,后面却说“只将已经得到的一些小边土,姑且表示削减惩罚,怎么可以再请求归还恢复的道理!”这就使得朝廷的旨意前后自相矛盾。又兴师本来是为了振拔赵秉常,违抗命令的,是国人的罪过,怎么可以再削减赵秉常的土地?在情理上似乎不太妥当,王者用大信义统御四海,羌戎虽然微弱,恐怕不容易用文辞欺骗他们。于是敌人既已失望,愤怒怨恨,移文给保安军,言辞道理不谦逊,说现在来贺正旦的人使,难以商议派遣,从此正旦、生辰乃至陛下继承大统,都不派遣使者入朝祝贺,他们不臣服的表现太明显了。然而去年四次派遣使者到朝廷,吊唁慰问祭奠,报告他们母亲的丧事,并进献遗物,礼节虽然不完备,稍微表示屈服。臣私下推测敌人的意图不出于三种:一是仍然希望朝廷万一赦免他们的罪过,返还被侵夺的疆土;二是表面装作恭顺,使中原休整懈怠,暗中窥探间隙,进入成为边境祸患;三是长久以来自我断绝与上国的关系,他们国内贫乏,使者往来,得到赏赐的物品,并且借此进行商贩贸易。从前卫国对晋国有二心,晋国夺取了戚田。等到卫国人已经臣服,郄缺说:“从前卫国不和睦,所以夺取他们的土地,现在已经和睦了,可以归还给他们。叛乱而不讨伐,用什么来显示威严?臣服而不怀柔,用什么来显示恩惠?没有威严没有恩惠,用什么来显示德行?”于是把戚田归还给卫国。现在西夏人的行为如此,朝廷既然不能拒绝不接受他们的使者,又不能招纳与他们重新开始,他们来就迎送馆舍粮食,以宾客对待他们,不来就一无所问,日复一日,将超过两年。臣私下以为朝廷认为西夏势力已经衰弱,内心确实归附,所以来就不拒绝,去就不追赶,置之度外,不把它当作忧虑。完全没想到去年以前王师大举深入,将士所到之处,猛烈如同大火,割取他们的疆场,多次请求而不归还,他们怨恨想要报仇的心,窥探想要乘虚而入
之意,日夜不忘,若渴者不忘饮,盲者不忘视也。譬如有虎狼在屋侧,垂首熟寝,人岂可见其不动,狎而侮之,循其头,蹑其尾耶!臣每思之,终夕寒心。以臣愚虑【五】,于今为之,止有二策,一者返其侵疆,二者禁其私市。
译这种心意,日夜不曾忘记,就像口渴的人不忘喝水,盲人不忘看东西一样。好比有虎狼在房屋旁边,低着头熟睡,人们难道能因为它不动,就亲近轻侮它,抚摸它的头,踩踏它的尾巴吗!我每次想到这些,整夜都感到寒心。以我愚笨的考虑,现在处理这件事,只有两条策略,一是归还它侵占的疆土,二是禁止私下的贸易。
何为返其侵疆?凡天子即位,天地一新,涤瑕荡秽,大小无遗。昔赵佗自称南越武帝,倔强岭南,汉文帝即位,赦其大罪,遣单使往谕之,佗稽首请服,累世为臣;李继迁俶扰西陲,十有余年,关中困弊,真宗皇帝即位,赦其大罪,割灵、夏等数州,除其子赵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由是边境安宁者四十年,此乃前世及祖宗之成法,非无所依据也。今秉常之罪,不大于继迁也,米脂等寨,不多于灵、夏也【六】,陛下诚能于此踰年改元之际,特下诏书,数其累年不来贺正旦、生辰及登宝位等不备之礼,嘉其吊慰祭奠【七】、告国母丧、进遗物之勤,旷然推恩,尽赦前罪。自今以后,贡献赐予,悉如旧规。废米脂、义合、浮图、葭芦、□堡、安疆等寨,令延、庆二州,悉加毁撤,除省地外,元系夏国旧日之境,并以还之。其定西及兰州,议者或谓本花麻所居,赵元昊以女妻之,羁縻役属,非其本土,欲且存留以为后图,犹自有名【八】。御敌人者,不一而足,俟其再请,或留或与,徐议其宜,亦无所伤。至于会州,尚在化外,而经略司遽称熙河兰会,敌常疑中国更有辟境之心,不若改为熙河岷兰经略司,如此则西人忽被德音,出于意外,虽禽兽木石,亦将感动,况其人类,岂得不鼓舞忭蹈、世世臣服者乎!议者或曰:「先帝兴师动觽,所费亿万,仅得数寨,今复无故弃之,此中国之耻也。」昔汉元帝弃珠崖,诏曰:「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通于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九】,与远蛮之不讨,危孰大焉?」遂弃之。此乃帝王之大度,仁人之用心,如天地之覆帱,父母之慈爱,盛德之事,何耻之有!国家方制万里,今此寻丈之地,惜而不与,万一西人积怨愤之气,逞凶悖之心,悉举犬羊之觽,投间伺隙,长驱深入,覆军杀将,兵连祸结,如向日继迁、元昊之叛逆,天下骚动,当是之时,虽有米脂等千寨,能有益乎?不惟待其攻围自取,固可深耻,借使敌有一言不逊而还之,伤威毁重,固已多矣,故不若今日与之之为便也。此国家大事,伏望陛下留神熟虑,更与执政详议,以圣意断而行之,不可后时,失此机会,悔将无及。何谓禁其私市?西夏所居,氐、羌旧壤,所产者,不过羊马毡毯,其国中用之不尽,其势必推其余与他国贸易。其三面皆敌人,鬻之不售,惟中国者,羊马、毡毯之所输,而茶彩百货之所自来也。故其人如婴儿,而中国乳哺之。宝元、庆历之间,元昊负恩僭乱,屡犯边境,大入则大利,小入则小利,中国未尝蹈其境,破其军,禽其将,屠其城,有害于社稷也。而首尾六年,元昊遣使,因缘边吏,卑辞纳□,顿颡称臣,虽其恶积罪盈【一○】,欲怀音革面,原其私心,亦未必不贪中国之财,思私市之利故也。旧制官给客人公据,方听与西人交易。传闻近岁法禁疏阔,官吏弛慢,边民与西人交易者,日夕公行。彼西人,公则频遣使者,商贩中国,私则边鄙小民【一一】,窃相交易。虽不获岁赐之物,公私无乏,所以得偃蹇自肆,数年之间,似恭似慢,示不汲汲于事中国,由资用饶足,与事中国时无以异故也。陛下诚能却其使者,责其累年正旦、生辰及登宝位皆不来贺,何独遣此使者,拒而勿内,明敕边吏,严禁私市?俟其年岁之间,公私困弊,使自谋而来,礼必益恭,辞必益逊,然后朝廷责而赦之,许通私市,待之如初。然边民与西人交易,为日积久,习玩为常,一旦禁之,其事甚难。何则?若以常法治之,则有司泥文,动循绳墨,追问证佐,逮捕传送之人,停匿之家,奏裁待报,动涉半年。如此则徒使边民丽刑者觽,狱犴盈溢,而私市终不能禁也。夫三尺之限,空车不能登,峭峻故也【一二】;百仞之山,重载陟其上,陵夷故也。今必欲严禁边民与西人私市,须权时别立重法:犯者必死无赦,本地分吏卒应巡逻者,不觉透漏,官员冲替,兵士降配;仍许人告,捉获赏钱若干,当日内以官钱支给,更不
译为什么要归还他们侵占的疆土?凡是天子即位,天地焕然一新,清除瑕疵和污秽,无论大小都不遗漏。从前赵佗自称南越武帝,在岭南地区倔强不服,汉文帝即位后,赦免了他的大罪,派遣单独的使者前往晓谕他,赵佗叩头请求归服,世代做臣民;李继迁在西边边境骚扰,十多年间,关中地区困顿疲敝,真宗皇帝即位后,赦免了他的大罪,割让灵、夏等几个州,任命他的儿子赵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从此边境安宁了四十年,这是前世以及祖宗留下的成法,并非没有依据。现在秉常的罪过,不比继迁更大;米脂等寨,也不比灵、夏更多。陛下如果真能在这个跨年改元的时候,特别下达诏书,列举他多年来不来朝贺正旦、生辰以及登位等礼节不周全的过错,嘉奖他吊唁慰问祭奠、报告国母丧事、进献遗物的勤勉,宽宏大量地推恩,完全赦免他以前的罪过。从今以后,进贡和赏赐,都按照旧有的规矩。废弃米脂、义合、浮图、葭芦、某堡、安疆等寨,命令延州、庆州,全部加以毁撤,除了省下的土地外,原本属于夏国旧日的疆域,都归还给他们。至于定西和兰州,议论的人有的说本来花麻居住在那里,赵元昊把女儿嫁给他,作为羁縻役属,不是他的本土,想要暂时保留作为以后的图谋,仍然有名义上的理由。抵御敌人,方法不止一种,等到他再次请求,或者保留或者给予,慢慢商议适宜的办法,也没有什么损害。至于会州,还在教化之外,而经略司却急忙称熙河兰会,敌人常常怀疑中国还有开拓疆土的心思,不如改为熙河岷兰经略司,这样西夏人突然听到恩德的言语,出于意外,即使是禽兽木石,也将感动,何况他们是人类,难道能不欢欣鼓舞、世世代代臣服吗!议论的人有的说:“先帝兴师动众,花费亿万,仅仅得到几个寨子,现在又无故放弃它们,这是中国的耻辱。”从前汉元帝放弃珠崖,下诏说:“我日夜思考议论者的话,羞于威令不能施行,就想诛杀他们;通晓时势的变化,就担忧万民。万民的饥饿,与远方蛮夷的不讨伐,哪个危险更大呢?”于是放弃了珠崖。这是帝王的大度,仁人的用心,像天地覆盖万物,父母慈爱子女,盛德的事情,有什么耻辱!国家正统治万里疆土,现在这几丈之地,吝惜而不给予,万一西夏人积聚怨恨愤怒之气,逞凶悖之心,全部出动犬羊般的军队,寻找空隙,长驱直入,覆灭军队杀害将领,战祸连绵不断,像从前继迁、元昊的叛逆,天下骚动,在那时,即使有米脂等一千个寨子,能有什么益处吗?不仅等待他们攻围自取,固然可以深感耻辱,假使敌人有一句话不恭敬而归还土地,损害威严破坏体面,已经很多了,所以不如今天给予他们便利。这是国家大事,希望陛下留神仔细考虑,再与执政大臣详细商议,以圣意决断并实行,不可错过时机,失去这个机会,后悔将来不及。
为什么要禁止他们的私下贸易?西夏所居住的地方,是氐、羌旧时的土地,所出产的,不过是羊马毡毯,他们国内用不完,势必把剩余的部分与其他国家贸易。他们三面都是敌人,卖不出去,只有中国,是羊马、毡毯输出的地方,而茶彩百货来源的地方。所以他们的人像婴儿,而中国哺育他们。宝元、庆历年间,元昊辜负恩德僭越作乱,屡次侵犯边境,大举入侵就大利,小举入侵就小利,中国未曾踏入他们的境地,攻破他们的军队,擒获他们的将领,屠杀他们的城池,危害社稷。而前后六年,元昊派遣使者,借助边境官吏,卑辞纳贡,叩头称臣,虽然他的恶行积累罪过盈满,想要改头换面,推究他的私心,也未必不贪图中国的财物,思念私下贸易的利益所以如此。旧制官方发给客人公据,才允许与西夏人交易。传闻近年法律禁令疏漏,官吏松懈怠慢,边境百姓与西夏人交易的,日夜公然进行。那些西夏人,公开就频繁派遣使者,商贩中国,私下就边境小民,偷偷交易。虽然得不到岁赐的物品,公私都不缺乏,所以能够傲慢放肆,几年之间,似恭似慢,表示不急于侍奉中国,因为资用充足,与侍奉中国时没有不同所以如此。陛下如果真能拒绝他们的使者,责备他们多年来正旦、生辰以及登位都不来朝贺,为什么独自派遣这个使者,拒绝而不接纳,明确命令边境官吏,严禁私下贸易?等到他们几年之间,公私困顿疲敝,让他们自己谋划而来,礼节一定更加恭敬,言辞一定更加谦逊,然后朝廷责备并赦免他们,允许通商私下贸易,对待他们像当初一样。然而边境百姓与西夏人交易,日子积累很久,习以为常,一旦禁止,这件事很难。为什么呢?如果用常法治理,那么有关部门拘泥条文,动辄遵循法度,追问证据,逮捕传送的人,停匿的家,奏请裁决等待批复,动辄涉及半年。这样只是让边境百姓受刑的人众多,监狱充满,而私下贸易终究不能禁止。三尺高的界限,空车不能登上,是因为陡峭的缘故;百仞高的山,重载能登上山顶,是因为平缓的缘故。现在如果一定要严禁边境百姓与西夏人私下贸易,必须权宜暂时另外设立重法:犯者必死不赦,本地分吏卒应该巡逻的,不觉察透漏,官员冲替,兵士降配;仍然允许人告发,捉获赏钱若干,当天用官钱支给,不再
以犯事人家财充。如此则沿边六路各行得一两人,则庶几可以耸动人耳目,令行禁止,人不敢犯矣。然人存政举,此事全在边帅得人。昔庞籍为河东经略使,下令禁边民与西人私市,有熟户犯禁,籍斩于他处【一三】,妻孥皆送淮南编管,一境凛然,无敢犯者。其后施昌言为环庆路经略使,亦禁私市,西人发兵压境,昌言遣使问其所以来之故,西人言无他事,只为交易不通。使者惧其兵威,辄私许之,法遂复坏。若边帅未能尽得其人,则此法恐未易可行,不若前策道大体正,万全无失也。
译用犯事人家的财产来充抵。这样沿边六路各能抓得一两人,那么或许可以震慑人们的耳目,做到令行禁止,使人不敢违犯。然而人存政举,这件事完全在于边帅能否任用贤能。从前庞籍担任河东经略使时,下令禁止边民与西夏人私下交易,有熟户违反禁令,庞籍将他斩于他处,其妻儿都送往淮南编管,全境凛然,没有人敢违犯。后来施昌言担任环庆路经略使,也禁止私下交易,西夏人发兵逼近边境,施昌言派遣使者询问他们来的原因,西夏人说没有其他事,只是为了交易不通。使者畏惧他们的兵威,擅自私下答应了他们,法令于是再次败坏。如果边帅不能完全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此法恐怕不容易施行,不如前面的策略道理大体端正,万全而没有过失。
光又手书与三省、枢密院曰:「不和西戎,中国终不得高枕。光所上刍荛,果有可采否?纵未欲遽以侵地归之,且早下一诏,数其不贺正旦、生辰及登宝位臣礼不备,谕以天子新即位,务崇□大,旷然赦之。自今贡奉赐予,宜皆复旧规,但不责其必来献地,分画疆界而已,令保安牒与。如此则彼此相弥缝,且有名,又不失大体。不乘此际为之,万一彼微为边患,或更出不逊语,愈难处置,愿诸公算其多者。」
癸亥,试御史中丞兼侍讲黄履为翰林学士兼侍讲,履自乞罢中丞故也。(履除内翰制,不知谁作,略云:方赖执法以纠正,遽览囊封而请更。履此迁必有故,而新、旧录俱不载,当考。正月二十二日刘挚论蔡确四当去,以为确迁门下,阴使言者申请改三省奏事法。言者即履也,履本确党,故挚论此。履先罢中丞或由此,闰二月二日确乃罢。然改三省奏事法,吕公着固尝申请矣,事具元丰八年九月乙巳。此月二十八日朱光庭云云,可考。)
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专切提举盐事闾邱孝直知蕲州,以言者论其失觉所部售盐违令也。
诏臣僚上殿札子,于帘前进呈讫,并实封于通进司投进,即不得直乞批降三省、枢密院。
诏淮南东、西路提举常平司体量饥歉以义仓及常平斛斗依条赈济讫奏。
枢密院言,按阅遍开封等县团教保甲提举官、客省副使刘管等,今既减罢,难议依法全赏。诏减半酬奖,内有已行赏者依此改正,及府界、三路去年所按该补名目保正欲依元条递降一等,元补殿侍者支钱四十贯。从之。(正月末司马光书,可考。)
乙丑,命宰臣蔡确提举修神宗皇帝实录,以翰林学士兼侍讲邓温伯、吏部侍郎陆佃并为修撰官,左司郎中兼著作郎林希、右司郎中兼著作郎曾肇并为检讨官,入内都都知张茂则都大提举管勾。
诏工部尚书孙永、入内都都知张茂则修景灵宫神宗皇帝神御殿。
朝议大夫、太常少卿赵瞻为直龙图阁、知荆南,寻复故。(复为少卿在闰二月六日,今并此。)
诏以未得雨泽,权令罢修黄河,其诸路兵夫,并放归元来去处。(此据王岩叟奏议增入,实录无之。赵鼎臣河渠书云:闰正月李常等言:「故道高仰,还河非便。」从之。然则罢修河,盖常等使回奏请也,实录独阙之。初遣常等在去年十二月十四日,鼎臣书月日或与实录不同,姑附注,当考。四月六日常等乃建议乞增置水官,然则鼎臣此云「还河非便」,恐误也。)
监察御史王岩叟言:「臣所领工察正预河事,伏睹今降指挥,此陛下以实应天仁民爱物之深意也,然臣窃有所疑,不敢遂默。陛下以为『大河之役,劳民动觽而未必有成功,不雨之灾,实在于此,此天意也,不若罢之便。』然臣闻救灾□难,天之道也,陛下岂不思北流横溃,河北生灵被害者不可胜数,日夜嗷嗷,未获安堵,其愁忧无聊之气,亦足以感天道致灾变乎!臣愿陛下念之勿忘,更敕大臣讲利害、计轻重,使河北生灵得免大患,以成王道无偏之美,以全陛下兼听博览之善。」(岩叟奏、并梁焘奏,附二年四月二十六日。详注见二年二月八日。)
诏三省,元丰八年九月十八日后来增置职级,逐省从上各留录事、都事两人,后永为定额,更不得增置;其以次合递迁之人依旧外,余并放。(苏辙龙川别志云自元佑五年五月末,可考。)
诏并废州县,令诸路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同相度合与不合废并以闻。(玉牒乙丑诏诸路相度废并州县。)
侍御史刘挚、监察御史王岩叟言:「窃惟天下涵濡太平之恩久,戴白之老,不识兵革者,非一日矣。事方繁伙,民务增衍,议者谓益置郡县以分治之,乃其所也。而比者聚敛之吏,苟欲减役人收役钱以附今日,率尔之间,遂行并废,不复问事体之何如,人情之乐否。盖废并之后,州县相辽阔,有山岭重复,江河阻绝,远者数日【一四】,近者五六七宿,不能一往来于官者。以言争讼,则百姓
译司马光又亲手写信给三省和枢密院说:“如果不与西夏和好,中原朝廷终究不能高枕无忧。我所提出的浅陋建议,果真值得采纳吗?即使不打算立刻将侵占的土地归还给他们,也应当尽早下一道诏书,列举他们不朝贺元旦、生辰以及皇帝登基时臣礼不备的罪状,晓谕他们天子新近即位,务必崇尚宽宏大量,豁然宽恕他们。从今以后,进贡和赏赐,都应当恢复旧规,只是不责求他们一定来献出土地、划分边界罢了,让保安军出具公文给他们。这样双方就能互相弥补,而且有名目,又不失大体。如果不趁此时机这样做,万一他们稍微制造边境祸患,或者再说出傲慢无礼的话,就更难处置了,希望各位公卿权衡利弊,选择更有利的一方。”
癸亥日,任命御史中丞兼侍讲黄履为翰林学士兼侍说,这是因为黄履自己请求罢免御史中丞的缘故。(黄履调任翰林学士的制词,不知是谁所作,大致说:正依赖执法官来纠正过失,却突然阅览密封的奏章而请求改任。黄履这次调动必定有原因,而新旧《实录》都没有记载,应当考证。正月二十二日刘挚论述蔡确有四点应当罢免,认为蔡确调任门下侍郎,暗中指使言官申请更改三省的奏事制度。言官就是黄履,黄履本是蔡确的党羽,所以刘挚论述此事。黄履先前罢免御史中丞或许因此,闰二月二日蔡确才被罢免。然而更改三省奏事制度,吕公着也曾申请过,事情详载于元丰八年九月乙巳。本月二十八日朱光庭所说,可供考证。)
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并专职提举盐事的闾邱孝直改任蕲州知州,因为言官弹劾他未能察觉所管辖地区违反法令出售食盐。
下诏规定,臣僚上殿的札子,在帘前呈递完毕后,都要密封在通进司投递,不得直接请求批答后下发给三省、枢密院。
下诏命令淮南东、西路提举常平司体察饥荒歉收情况,用义仓和常平仓的粮食依照条例赈济完毕后奏报。
枢密院上言,按照遍阅开封等县团练保甲的提举官、客省副使刘管等人,现在既然已经裁减罢免,难以依照法律给予全额赏赐。下诏减半酬谢奖赏,其中已经行赏的依照此规定改正,以及府界、三路去年所按察应当补授名目的保正,想要依照原条例降低一等,原本补授殿侍的发放钱四十贯。朝廷听从了。
乙丑日,任命宰相蔡确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以翰林学士兼侍讲邓温、吏部侍郎陆佃都担任修撰官,左司郎中兼著作郎林、右司郎中兼著作郎曾肇都担任检讨官,入内都都知张茂则担任都大提举管勾。
下诏命令工部尚书孙永、入内都都知张茂修建景灵宫神宗皇帝神御殿。
朝议大夫、太常少卿赵瞻改任直龙图阁、荆南知州,不久又恢复原职。(恢复为少卿在闰二月六日,现在一并记在此处。)
下诏因为尚未得到雨泽,暂且命令停止修筑黄河,各路士兵和民夫,都放归原来所在的地方。
监察御史王岩叟上言:“臣所领的工部监察正好参与黄河事务,看到今天颁布的指令,这是陛下以实际措施顺应天意、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高深意图,然而臣私下有所怀疑,不敢就此沉默。陛下认为‘黄河的工程,劳民伤财而且未必能成功,不降雨的灾祸,确实在于此,这是天意,不如停止工程方便。’然而臣听说救灾解难,是上天的道义,陛下难道不考虑北流横溢溃决,河北百姓受害的不可胜数,日夜哀号,未能安居,那种愁苦忧虑、无处倾诉的气氛,也足以感动天道导致灾变吗!臣希望陛下念念不忘,再次命令大臣讲求利害、计算轻重,使河北百姓能够免除大患,以成就王道没有偏私的美好,以保全陛下兼听博采的善政。”
下诏给三省,元丰八年九月十八日以后增设的职级,每个省从上到下各保留录事、都事两人,以后永远作为定额,不得再增设;其余应当依次升迁的人依旧,其余的一概罢免。
下诏合并废除州县,命令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共同商议应当与不应当合并废除的都上报。
侍御史刘挚、监察御史王岩叟上言:“私下认为天下沐浴太平的恩泽很久,白头发的老人,不认识战争兵器,不是一天了。事务正繁杂众多,民众事务增加扩展,议论的人说增设郡县来分别治理,是适宜的。然而近来聚敛的官吏,只想减少役人、收取役钱以迎合当今,草率之间,就实行合并废除,不再询问事情体制如何,人情是否乐意。大概合并废除之后,州县相距辽阔,有山岭重叠,江河阻隔,远的几天,近的五六七天,不能一次往返于官府。说到争讼,那么百姓
赴愬难;以言赋税,则百姓输纳难;以言豪强,则官司弹治难;以言盗贼,则官司警捕难;以言死亡,则官司检视难;以言期会,则官司追呼难。不独如此而已也,且有据会要、扼津渡,四方百姓莫不引领以望城邑之复其故,而欣然愿出力役以奉公上。臣愚乞自免役以来并废过州、县、军、监,凡可复者,皆复之以便民。」
译如果说到诉讼,那么百姓申诉困难;如果说到赋税,那么百姓缴纳困难;如果说到豪强,那么官府查办困难;如果说到盗贼,那么官府缉捕困难;如果说到死亡,那么官府查验困难;如果说到期限集会,那么官府催促困难。不仅如此罢了,而且那些占据交通要道、控制渡口的人,四方百姓无不伸长脖子盼望城邑恢复原状,并且欢欣地愿意出劳役来奉公行事。臣愚昧地请求,自从实行免役法以来,凡是废除过的州、县、军、监,凡是能够恢复的,都恢复它们,以便便利百姓。
又言:「自来并废州县,虽省得役钱以为封桩之利,然酒课税额亏失者不可胜计。今复添官三数员,禄廪至微,酒税之利自足备用,亦于公家无所侵耗。臣昔尝亲见废相州永和县为镇之初【一五】,永和之民,相与号诉于官曰:『不知官中岁所利者几何,百姓愿计其数均认之,随二税以纳【一六】,幸留吾邑不废也。』官不敢受其词,竟废之。陛下以此观废邑之人情,宜复否也。又亲见恩州漳南镇百姓告于州,乞自备材植,出公力修廨宇,完仓库,复置本邑。又亲见大名府永济县自废为镇,屡遭髃盗惊劫,民居破散,无复生意。」(刘挚奏□有此章,王岩叟集亦有之,今并附两人。朱光庭奏议亦有此,更须考详。)
先是,司马光言:臣窃见免役之法,其害有五:旧日差役之时,上户虽差充役次,有所陪备,然年满之后,却得休息数年,营治家产,以备后役。今则年年出钱,无有休息,或有所出钱数,多于往日充役陪备之钱者,此其害一也【一七】。旧日差役之时,下户元不充役,今来一例出钱免役,驱迫贫民,剥肤椎髓,家产既尽,流移无归,弱者转死沟壑,强者聚为盗贼,此其害二也。旧日差役之时,所差皆土著良民,各有宗族田产,使之作公人,管勾诸事,各自爱惜,少敢大段作过,使之主守官物,少敢侵盗。所以然者?事发逃亡,有宗族田产以累其心故也。今召募四方浮浪之人充役,无宗族田产之累,作公人则恣为奸伪,曲法受赃,主守官物则侵欺盗用。一旦事发则挈家亡去,变易姓名,往别州县,投名官中,无由追捕,官物亦无处理索,此其害三也。自古农民所有,不过谷帛与力,凡所以供公赋役,无出三者,皆取诸其身而无穷尽。今朝廷立法曰,我不用汝力,输我钱,我自雇人。殊不知农民出钱,难于出力,何则?钱非民间所铸,皆出于官,上农之家所多有者,不过庄田、谷帛、牛具、桑柘而已,无积钱数百贯者也。自古丰岁谷贱,已自伤农,官中更以免役及诸色钱督之,则谷愈贱矣。平时一斗直百钱者,不过直四五十文,更急责之,则直三二十文矣。丰年犹可以粜谷送纳官钱,若遇凶年,则谷帛亦无,不免卖庄田、牛具、桑柘以求钱纳官。既家家各卖,如何得售?惟有拆屋、伐桑以卖薪,杀牛以卖肉。今岁如此,来岁何以为生?是官立法以殄尽民之生计,此其害四也。提举常平仓司惟务多敛役钱,广积□剩,以为功效,希求进用。今朝廷虽有指挥,令役钱□剩不得过二分,窃虑聚敛之臣,犹依傍役钱,别作名目,隐藏□剩,使幽远之人,不被圣泽,此其害五也。陛下近诏臣民,各上封事,言民间疾苦。所降出者约数千章,无有不言免役钱之害者,足知其为天下之公患无疑也。以臣愚见,为今之计,莫若直降敕命,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委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簿定差,仍令刑部检会熙宁元年见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诸州所差之人,若正身自愿充役者,即令充役,不愿充役者,任便选雇有行止人自代,其雇钱多少,私下商量。若所雇人逃亡,即勒正身别雇,若将带却官物,勒正身赔填。如此则诸色公人,尽得有根柢行止之人,少敢作过,官中百事,无不修举。其见雇役人,候差到役人,各放逐便。数内惟衙前一役,最号重难,向者差役之时,有因重难破家产者,朝廷为此,始议作助役法。然自后条贯优假衙前,诸公库设厨酒库、茶酒司,并差将校勾当;诸上京纲运,召得替官员或差使臣殿侍军大将管押;其麤色及畸零之物,差将校或节级管押。衙前若无差遣【一八】,不闻更有破产之人。若今日差充衙前,料民间陪补亦少于向日,不至有破家产者。若犹以为衙前户力难以独任,即乞依旧于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户有屋业每月掠钱及十五贯,庄田中年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者,并令随贫富、分等第出助役钱。不及此数者,与放免。其余产业,并约此为准。所有助役
译又说:“历来合并废除州县,虽然节省下役钱作为封桩库的利益,然而酒税税额亏损的数目不可胜计。现在增加三四个官员,俸禄微薄,酒税的收入自然足以备用,对公家也没有侵吞损耗。臣以前曾亲眼看见废除相州永和县改为镇之初,永和的百姓,一起向官府号哭诉苦说:‘不知道官府每年所获利益有多少,百姓愿意计算这个数目平均承担,随着两税一起缴纳,希望保留我们的县不被废除。’官府不敢接受他们的请求,最终还是废除了。陛下以此观察废除县邑的人心向背,是否应该恢复呢?又亲眼看见恩州漳南镇的百姓向州府申诉,请求自备材料,出公家的劳力修建官署,完善仓库,恢复设置本县。又亲眼看见大名府永济县自从废除改为镇后,屡次遭受群盗惊扰劫掠,民居破败离散,不再有生机。”(刘挚的奏议中有这一章,王岩叟的文集中也有,现在一并附在两人名下。朱光庭的奏议中也有,还需要考证详实。)
在此之前,司马光说:臣私下看见免役法,它的危害有五点:旧日差役的时候,上等户虽然被差派充任役次,有所陪补费用,但年满之后,却得以休息数年,经营家产,以备后役。现在则年年出钱,没有休息,有时出的钱数,多于往日充役陪补的钱,这是危害一。旧日差役的时候,下等户原本不充役,现在一律出钱免役,驱迫贫民,剥削肌肤骨髓,家产既尽,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弱者辗转死于沟壑,强者聚集成为盗贼,这是危害二。旧日差役的时候,所差派的都是土著良民,各有宗族田产,让他们做公人,管理各项事务,各自爱惜,很少敢大段地犯法,让他们主管看守官物,很少敢侵吞盗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事发逃亡,有宗族田产牵累他们的心故。现在招募四方浮浪之人充役,没有宗族田产的牵累,做公人则恣意奸伪,枉法受贿,主管看守官物则侵吞盗用。一旦事发就带着家眷逃跑,改变姓名,去别的州县,在官府投名,无从追捕,官物也没有地方追索,这是危害三。自古农民所有的,不过谷物布帛和劳力,凡是用来供给公家赋役的,不出这三者,都是从他们身上取用而无穷尽。现在朝廷立法说,我不使用你们的劳力,缴纳我的钱,我自己雇人。却不知道农民出钱,难于出力,为什么呢?钱不是民间铸造的,都出自官府,上等农家所多有的,不过庄田、谷物布帛、牛具、桑树罢了,没有积蓄数百贯钱的。自古丰年谷贱,已经伤害农民,官府更用免役及各类钱催逼,则谷价更贱了。平时一斗值百钱的,不过值四五十文,再紧急催逼,则值三二十文了。丰年还可以卖谷物缴纳官钱,如果遇到凶年,则谷物布帛也没有,不免卖庄田、牛具、桑树来求钱缴纳官府。既然家家都卖,如何能卖出去?只有拆屋、伐桑来卖柴,杀牛来卖肉。今年如此,明年靠什么生活?这是官府立法以断绝百姓的生计,这是危害四。提举常平仓司只务多敛役钱,广积盈余,作为功效,希求进用。现在朝廷虽然有命令,令役钱盈余不得超过二分,私下担心聚敛之臣,仍依傍役钱,另立名目,隐藏盈余,使偏远之人,不被圣恩泽及,这是危害五。陛下最近诏令臣民,各自上封事,陈述民间疾苦。所降出的约数千章,没有不说免役钱危害的,足以知道它是天下的公患无疑了。以臣的愚见,为现在的计策,不如直接降下敕命,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全部罢除,其各类役人,都依照熙宁元年以前的旧法人数,委托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簿确定差派,仍令刑部检阅熙宁元年现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各州所差派的人,如果本人自愿充役的,就令其充役,不愿充役的,任由挑选有行止的人自行替代,其雇钱多少,私下商量。如果所雇的人逃亡,就勒令本人另雇,如果带跑了官物,勒令本人赔偿。这样则各类公人,都得到有根基行止的人,很少敢犯法,官府百事,无不修举。那些现雇的役人,等到差派到役人,各放逐便。其中只有衙前一役,最号称重难,以前差役的时候,有因重难破家产的,朝廷为此,开始议定助役法。然而后来条贯优待衙前,各公库设厨酒库、茶酒司,都差派将校勾当;各上京纲运,召得替官员或差派使臣殿侍军大将管押;那些粗劣及零碎之物,差派将校或节级管押。衙前如果没有差遣,没听说再有破产的人。如果今天差充衙前,料想民间陪补也少于往日,不至于有破家产的。如果还认为衙前户力难以独自承担,就请求依旧在官户、僧道、寺观、单丁、有屋业每月掠钱及十五贯、庄田中年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的,都令随贫富、分等级出助役钱。不及此数的,给予放免。其余产业,都约此为准。所有助役
钱,令逐州桩管,据所有多少数目,约本州岛衙前重难分数,每分合给几钱,遇衙前合当重难差遣,即行支给。然尚虑天下役人利害,逐处各有不同,欲乞于今来敕内,更指挥行下开封府界及诸路转运司,誊下诸州县,委逐县官看详。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可以施行,即便依此施行。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即仰限敕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画申本州岛;仰本州岛类聚诸县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月内具利害擘画申转运司;仰转运司类聚诸州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季内具利害擘画奏闻朝廷。候奏到,委执政官再加详看,各随宜修改,别作一路一州一县敕施行,务要所在设法【一九】,曲尽其宜。从之。是日,(乙丑六日。)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得旨依奏。初议役法【二○】,蔡确言此大事也,当与枢密院共之,故三省、枢密院同进呈。(按光集自注,以正月二十二日上此札子,寻得旨依奏。旧录于二月六日载之,盖二月六日方得旨依奏耳。光二十一日谒告,次日即论此,岂非光所云「大害不除【二一】,吾死不瞑目」,故如是汲汲乎!又按闰二月一日章惇驳议,却称光此札子系二月三日,与光自注不同,盖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耳。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四日三省乞与密院同进呈,五日聚厅商量,六日进呈得旨,惇乃徐上驳议也。今先载光札子,不着月日,于二月六日云得旨依奏,庶免抵牾。新录于旧录大率所因者多,亦缘史官弗暇深考耳。旧录于此日略载司马光所言云云,从之别书:「初,神考患差役害民,多至破产,有鬻子孙及自经析居避役者,乃出钱募人免其身役,人得乐业,户无繇役之苦。司马光在熙宁中,力言役法非便,故得罪神考。至是登用,遂倡首诋毁成法,欺惑帘帏,鼓帅髃邪,喧然助之。臣报君怨,于义可乎!差役今既下,州县钩召农民应官府之役,追扰纷然,各失生业。或差或募,卒不克定焉。于是附会者争言变法,御史刘挚言:『乞以坊场钱募衙前外,其余役人,并用祖宗差法。』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言:『伏见熙宁以来变新役法,其意欲以均惠利民,盖以富厚之家安享佚休,而贫民日入于困乏。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二二】,合郡县之议,究心斟酌,裁画上闻。』监察御史王岩叟言:『乞罢免役法,复差法如嘉佑敕,独于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之利。一切非理资陪,悉用熙宁新法之禁。』时议者不一,民大失望。」新录辨曰:「免役施行之初,论者不一,司马光尝力言其非便。及是,执政复申前说,且下其议监司郡县,意在便民而已。谓光欺惑帘帏,臣报君怨,可谓厚诬。除司马光、刘挚等所言别列于后,余尽删去。」新录辩诬,别载光、挚所言固善矣,犹恨讨论未详。于次庄、岩叟所言,但依旧录所载数语耳。今移挚、次庄、岩叟所言,先见于正月九日,仍于二月六日特书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得旨依奏,庶不失事实。吕大防政目,二月六日诏行司马光役法,役钱并免,役人揭簿定差。又刘挚奏,乞以坊场诏衙前外,役人并差。又王岩叟奏,乞乡户主官物,役人并差。挚、岩叟奏,已见正月九日。玉牒云,乙丑诏改役法。)
译将这笔钱,命令各州分别储存管理,根据各州拥有的钱数多少,大致按照本州衙前役差中繁重艰难的比例,计算每份应发给多少钱,遇到衙前应当承担繁重艰难差遣时,就立即支给。然而尚且担心天下服役之人的利害关系,各地各有不同,请求在当前的诏令中,再命令开封府界及各路转运司,抄录下发给各州县,委派各县官员仔细审察。如果依照当前的命令,没有妨碍,可以施行,就立即按照此令施行。如果有妨碍,导致无法施行,就命令在诏令到达五日内,详细陈述利害关系并筹划上报本州;命令本州汇总各县所上报的内容,选取其中可采纳的意见,在诏书到达一月内,详细陈述利害关系并筹划上报转运司;命令转运司汇总各州所上报的内容,选取其中可采纳的意见,在诏令到达一季内,详细陈述利害关系并筹划奏报朝廷。等到奏报到达,委派执政官再次详细审察,各自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修改,另外制定针对一路、一州、一县的诏令施行,务必要求各地设法,周全适宜。朝廷听从了。这一天,(乙丑六日。)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获得旨意依奏。起初商议役法,蔡确说这是大事,应当与枢密院共同商议,所以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按照《司马光集》自注,于正月二十二日呈上此札子,随即获得旨意依奏。《旧录》在二月六日记载此事,大概二月六日才获得旨意依奏吧。司马光二十一日请假,次日就论述此事,难道不是司马光所说的“大害不除,我死不瞑目”,所以如此急切吗!又查闰二月一日章惇的驳议,却说司马光此札子是二月三日,与司马光自注不同,大概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吧。二月三日降出此札子,四日三省请求与枢密院一同进呈,五日聚集在厅堂商量,六日进呈获得旨意,章惇这才缓缓上奏驳议。现在先记载司马光的札子,不注明月日,在二月六日说获得旨意依奏,以免前后矛盾。《新录》对于《旧录》大多沿袭,也因为是史官无暇深入考证罢了。《旧录》在这一天简要记载司马光所说的话,从别处另写:“起初,神宗担忧差役危害百姓,多至破产,有卖子孙以及自缢、分家避役的人,于是拿出钱招募人免除其身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户无徭役之苦。司马光在熙宁年间,极力进言役法不便,所以得罪神宗。至此被任用,于是带头诋毁成法,欺骗迷惑帘后,鼓动率领群邪,喧嚷着支持他。臣下报复君主的怨恨,在道义上可以吗!差役现在既然下达,州县征召农民应官府之役,追扰纷纷,各自丧失生计。或差或募,最终不能确定。于是迎合的人争相进言变法,御史刘挚说:‘请求用坊场钱招募衙前之外,其余役人,都使用祖宗的差法。’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说:‘我见熙宁以来变更新役法,其意图是想以均惠利民,大概是因为富厚之家安享安逸,而贫民日益陷入困乏。请求命令下达到各路转运、提举官,结合郡县的意见,用心斟酌,筹划上报。’监察御史王岩叟说:‘请求罢免役法,恢复差法如嘉佑诏令,只在衙前大役设立本等相助法,以尽变通之利。所有不合理的资陪,全部使用熙宁新法的禁令。’当时议论不一,百姓大失所望。”《新录》辩解说:“免役法施行之初,议论不一,司马光曾经极力进言其不便。至此,执政官重申前说,并且将议论下达给监司郡县,意在便民罢了。说司马光欺骗迷惑帘后,臣下报复君主怨恨,可谓严重诬蔑。除去司马光、刘挚等所说的话另列于后,其余全部删去。”《新录》辩白诬蔑,另载司马光、刘挚所说的话固然好,还遗憾讨论不详细。对于刘次庄、王岩叟所说的话,只沿袭《旧录》所载的几句话罢了。现在将刘挚、刘次庄、王岩叟所说的话,先见于正月九日,仍在二月六日特别记载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获得旨意依赞,以免失实。吕大防政目,二月六日诏令施行司马光役法,役钱全部免除,役人揭簿定差。又刘挚上奏,请求用坊场钱招募衙前之外,役人全部差派。又王岩叟上奏,请求乡户主管官物,役人全部差派。刘挚、王岩叟上奏,已见于正月九日。《玉牒》说,乙丑日诏令更改役法。)
丙寅,侍御史刘挚奏:「臣近者累具弹奏宰臣蔡确、知枢密院章惇,乞行罢黜,章十余上,日夕祇听【二三】,尚未闻报。臣以孤贱绵薄,虽区区忠愤,而不能感悟天心,臣诚死罪。然而察安危之机,考邪正之辨,以圣明天日之鉴,岂有难者?所以睿断迟迟而不发者,臣窃料圣意,其说有二:其一则陛下必曰,凡此执政,皆受遗有功,故不欲遽有去留;其二则陛下必曰,今日朝廷,宜安靖无为以镇天下,未可变移执政。臣以为不然,请为陛下言之。恭以皇帝陛下之立,乃承祖考次序,太皇太后陛下于神宗进药之日,已有定命。当是时,上无危疑之势,下无暌贰之论,则大臣奉承而已,何功之有也?非如古昔之时,付托艰难,故成败可否在大臣也。况自去年以来,恩赏大臣,亦已不薄,进其官爵则过越故事,赐之金帛则莫知纪极,固已无负于大臣矣。今已逾年改元,龙德日盛,圣政日新,庙社之安于泰山,上系太皇太后陛下之保佑,则尚何赖此一二奸人哉!若夫今日宜安靖之治,则诚是也。然所谓安靖者,谓疲民不可复扰也,谓边事不可复作也,谓法令不可烦苛也,谓土木未可兴也,如此之类而已,非谓容奸邪也。若国之安危,民之愁苦,士之忠邪一切不问,而曰我欲为安靖之治,则大误矣。今大奸大猾,持权当路,岂可牵于受遗之说而留之?乃是以厚恩养祸患也。正人忧畏,邪党横行,又岂可牵于安靖之说而不问?则是以无事养朋党也。譬如毒蛇啮手,壮士必断其腕,盖所去者小而所全者大也。今确与惇,矜功肆恶,而陛下恐伤前日受遗之小恩而容之,使为后日国家之大患,则无乃异于壮士之取舍乎!豺狼在门,必急逐之,若拱手安坐,惮于举动,则彼得无所畏惮,伺便摇尾而入矣。今确与惇朋邪害政,凶焰日炽,而陛下包含覆盖,欲守安靖之说,不察缓急之势,使奸谋日深,后不可动,天下受其害,则又无乃类于不逐豺狼者乎!确之与惇,天资奸伪,拔于常调小官,十余年间遂至辅弼,则神宗皇帝之于二人,其恩德可谓大矣,然犹以不忠事之,则于今日,岂有至诚大节以事陛下也。陛下以生民困敝,故今于政令有所更张,而确等势不得已,承命改为,然不知陛下能保其后日之心乎。臣逼于公议,弹击大臣,论其名分,则臣贱也,彼贵也;臣孤寒也,彼权势也。若论其至公大义,则臣备耳目之任,自视其言可以贯天地而质神明,则陛下岂终不察臣之忠乎?伏望圣慈降臣前后章疏付三省,早奋刚断,罢确与惇,以幸天下。」
贴黄:「今忠义士,见奸邪魁党对踞要路,故皆不自安,有避祸欲去之意。使忠义引去,则陛下谁与立天下善政乎!臣所以日夜忧恐,不避烦渎圣听,再三以告陛下,伏惟裁幸。」
又贴黄:「臣前后所论确等事,皆是轻慢君父,欺罔中外,不忠不恭,营私害政之大罪,非指其小事也,非讦其阴私也。伏望再赐省览臣前后章疏,然后降付施行。」(元佑元年二月七日第九疏。)
刑部言,荆湖南路转运司状,邵州莳竹县归明人户龙仁米杀人未获,乞依诚州立赏捕杀,从之。(旧录有此,新录删去。)
枢密院言:「京西第一将等状,为申明与所在知州、知县同管将下公事。令详转补排连、差使窠坐、旬呈给假、比拍拣人之类,及申奏兵帐,自合同管。其不下司将敕虎符,除收掌依旧外,虎符遇发兵,亦合与知州、知县合符。不下司将敕,因公事合要照使,即与将副聚厅开读,其约束合依将副法施行。又将副巡教,有事艺生簄者,止令本将科决。其州县日有公事,难与将副分巡教阅,止合时往提举。若每旬聚厅呈验人马之类,非将副驻札处,申发文字并知州、知县同管。」从之。
丁卯,诏曰:「朕绍承圣绪,总揽庶政,永惟四方万里之远,其能使吏称其职,而民蒙其泽者,以监司得其人故也。然非左右侍从之臣各举所知,则安能尽得天下之才而用之哉!孔子曰:『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朕
译丙寅日,侍御史刘挚上奏说:“臣近来屡次上疏弹劾宰相蔡确、枢密使章惇,请求将他们罢免,奏章已上呈十余次,日夜恭敬地等待,却还没有听到回复。臣出身孤贱、力量微薄,虽然怀着满腔忠诚与愤慨,却不能感动上天的心意,臣实在是有死罪。然而,考察安危的关键,辨明邪正的区别,凭借陛下圣明如日月的洞察,难道有什么困难吗?之所以圣明的决断迟迟不发出,臣私下揣测圣意,原因有二:其一,陛下必定会说,这些执政大臣都承受遗诏有功,所以不想轻易决定去留;其二,陛下必定会说,当今朝廷,应当安定清静、无所作为以镇抚天下,不能变动执政大臣。臣认为并非如此,请为陛下陈述。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即位,是继承祖先的次序,太皇太后陛下在神宗进药之日,已有定命。当时,上面没有危急可疑的形势,下面没有分歧异议的言论,大臣只是奉行承顺罢了,有什么功劳呢?不像古代那样,托付艰难,所以成败与否取决于大臣。况且自去年以来,对大臣的恩赏,也已经不薄,提升他们的官爵则超过了旧例,赏赐金帛则没有极限,确实已经对得起大臣了。现在已过一年改元,皇德日益兴盛,圣政日益更新,宗庙社稷的安定如同泰山,全靠太皇太后陛下的保佑,还依赖哪一两个奸人呢!至于当今应当实行安定清静的治理,这确实是正确的。然而所谓安定清静,是指疲惫的百姓不能再受骚扰,边境战事不能再起,法令不能再烦苛,土木工程不能再兴建,只是这类事情罢了,并不是说容忍奸邪。如果国家的安危、百姓的愁苦、士人的忠邪一概不过问,却说我要实行安定清静的治理,那就大错特错了。现在大奸大恶之人,掌握权柄、当道横行,难道可以拘泥于承受遗诏的说法而留下他们吗?这实际上是用厚恩培养祸患。正直的人担忧畏惧,邪党横行霸道,又难道可以拘泥于安定清静的说法而不加过问吗?这实际上是用无事来培养朋党。好比毒蛇咬手,壮士必定斩断手腕,因为舍弃的小而保全的大。现在蔡确与章惇,夸耀功劳、肆意作恶,而陛下担心伤害从前承受遗诏的小恩而容忍他们,使他们成为日后国家的大患,这岂不是与壮士的取舍不同吗!豺狼在门,必定急忙驱逐,如果拱手安坐,害怕行动,那么他们就会无所畏惧,伺机摇尾而入。现在蔡确与章惇结党营私、危害朝政,凶焰日益炽盛,而陛下包容掩盖,想要守住安定清静的说法,不审察缓急的形势,使奸谋日益加深,后来无法动摇,天下遭受其害,这岂不是类似于不驱逐豺狼的人吗!蔡确与章惇,天性奸伪,从平常的小官中提拔,十余年间竟然做到辅弼之位,那么神宗皇帝对这两人,恩德可谓大了,然而他们仍然以不忠侍奉,那么在今天,难道会有至诚大节来侍奉陛下吗。陛下因为百姓困苦衰败,所以现在对政令有所更改,而蔡确等人势不得已,奉命更改,然而不知道陛下能保证他们日后的心吗。臣迫于公议,弹劾大臣,论及名分,臣卑贱,他们尊贵;臣孤寒,他们有权势。如果论及至公大义,臣担任耳目之职,自认为我的话可以贯通天地、质证神明,那么陛下难道最终不体察臣的忠诚吗?恳请圣慈将臣前后的奏章交给三省,早日奋起刚断,罢免蔡确与章惇,以造福天下。”
贴黄:“现在忠义的士人,看到奸邪的首领占据要路,所以都不自安,有避祸想离开的意图。如果忠义的人引退,那么陛下依靠谁来建立天下的善政呢!臣之所以日夜担忧恐惧,不避烦琐渎扰圣听,再三向陛下报告,恳请裁断恩幸。”
又贴黄:“臣前后所论蔡确等人的事,都是轻慢君父、欺罔内外、不忠不恭、营私害政的大罪,不是指责他们的小事,不是揭发他们的隐私。恳请再次赐予省览臣前后的奏章,然后下达施行。”(元佑元年二月七日第九疏。)
刑部说,荆湖南路转运司状告,邵州莳竹县归明人户龙仁米的杀人案尚未抓获凶手,请求依照诚州的例子设立赏格捕杀,皇帝批准了。(旧录有此记载,新录删去。)
枢密院说:“京西第一将等状告,为了申明与所在地的知州、知县共同管理将下公事。命令详细转报排连、差使的职位、旬呈给假、比拍拣人等类,以及申报兵帐,自当共同管理。其不下属的将敕虎符,除了收掌依旧外,虎符遇到发兵,也应当与知州、知县合符。不下属的将敕,因公事需要照使,就与将副聚厅开读,其约束应当依照将副法施行。又将副巡教,有技艺生疏的,只令本将科决。其州县每日有公事,难以与将副分巡教阅,只应当时常前往提举。如果每旬聚厅呈验人马等类,不是将副驻扎的地方,申报文字并与知州、知县共同管理。”皇帝批准了。
丁卯日,下诏说:“朕继承圣业,总揽政务,永远考虑到四方万里之远,那些能使官吏称职、百姓蒙受恩泽的,是因为监司得到了合适的人。然而如果不是左右侍从之臣各自举荐所知,怎么能尽得天下的人才而任用他们呢!孔子说:‘如果有赞誉的人,他一定有所试用。’朕
将考核能否而进退诛赏焉。应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限诏到一月,各举曾历一任知州以上、聪明公正、所至有名、堪充监司者二人,委中书籍记,遇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有阙选差。若到官之后,才识昏愚、职业堕废、荐才按罪、喜怒任情,即各依本罪大小,并举者加惩责。」(司马光正月末咨目所言荐举资格,今得施行也。政目系之初二日。)
译将要考核官员的能力与品行,从而决定其升迁、降黜、诛杀或奖赏。对于应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的官员,限定在诏书下达后一个月内,各自举荐曾经担任过知州以上职务、聪明公正、所到之处有名望、足以担任监司之职的人二人,委托中书省登记在册,遇到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有空缺时,便从中选拔任用。如果被举荐者到任后,才识昏庸愚昧、职务荒废、举荐人才或查办罪责时凭个人喜怒行事,就各自按照罪行的大小,连同举荐者一起加重惩处。(这是司马光在正月末咨目中所说的关于荐举资格的内容,如今得以施行。政目系于初二日。)
承议郎章元方言【二四】:「两浙每岁旧买盐本钱,常以三十万贯为额,近来不下四十万贯,虽本数有加而计利盖寡。刑严赏重,私盐盗贩,州县积压巨万。欲乞废罢诸处买盐场,将见管亭户,召情愿分等第,令每月纳净利钱,许依旧亭池煎盐出卖;余人愿纳钱煎盐者听。仍许通商,于所过州县输税。」诏本路转运司相度以闻。(新本削去,今复存之。)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二月八日。)臣闻孔子之戒曰:「远佞人。」言佞人不可近也【二五】,盖其巧言令色,久而亲之,必使人有以喜者;喜则谗邪可得而行,谗邪既行则忠正日簄,忠正日簄则君德损而治道衰矣。天下之势,有不可言也,故圣人直以远之为戒,其所以防佞人,虑岂不深哉!今佞人在陛下之旁,持天下之权,预天下之事者,非一二人。而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闼,是佞人易欺而难觉,得行其志之时也。臣职当指佞,义在进忠。伏见蔡确、章惇佞人之杰也,天下之人见其欺罔先帝无所不至,而今日犹在庙堂,亲近陛下,莫不共以为忧。臣前后疏其奸恶,不为不多,皆败坏纪纲,陵夷风教,有害国家之大体,当行窜黜者,而陛下含容,未施威断。臣窃计陛下不知二奸在上,威福足以动人,朝廷之士,有以甘言宠利诱而去者,有以阴机凶焰胁而去者。诱胁之余,中立而为陛下用者,其能有几?既奸臣之党日益以盛,则朝廷之势日益以孤,将不敢有人言其恶矣,他日陛下虽欲闻之,不可得也,陛下安可不深思而早图之。况历朝已来,进退大臣,亦是寻常,陛下不须以为大事也。臣伏观仁宗用王随作宰相,陈尧佐、韩亿、石中立作参知政事,因谏官韩琦言「王随不才,中书行事多有滞留;陈尧佐、韩亿有挟私之事;石中立惟好滑稽谈笑」,一日之间,罢四执政,天下莫不服。仁宗纳谏之善,能断之美,朝廷清明而无所蔽,百官警惧而不敢私,所以能成天下之盛治者,其要在此而已。天下之人,皆以仁宗之政望陛下,陛下固当以仁宗行事为法,副天下之望。今大臣之恶,过于当时,而陛下之断,缓于前日。且王随簄谬,宁同蔡确之奸邪?中立滑稽,岂比章惇之凶劣?至于陈尧佐、韩亿所犯,止缘一事涉私,亦无其它谄恶,仁宗尚不少容,而四人同时俱罢。陛下今日罢二人,有何难事,惟在陛下一言而已。伏望圣慈早赐睿断,出臣前后章疏,付外施行。贴黄:「臣为敕差在太学公试院监试,即无印使用。」
又贴黄:「陛下如欲见仁宗罢王随等四人本末,乞指挥中书检韩琦章疏。」(王岩叟疏,又见二十五日。今从元佑密奏。)
殿前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燕达等言,试验到太原府曲阳县大保长刘用事艺应法。诏刘用与三班差使,赐衣带,令归吏部别承差遣。
韩维言:「臣窃见光禄大夫致仕范镇,往在仁宗朝常为谏官,是时仁宗皇帝春秋渐高,国嗣未立,中外臣庶,咸以为忧。独镇率先髃臣,首倡大议,择宗室之贤,预建储副,以安国本。凡上章者十九,贻执政书者二,献大合祭赋者一,所言忠切,至忘其身。言未见用,则乞罢谏职,又乞放归田里,又乞降知小州。除知杂御史,又固辞不受,惟以安宗庙社稷为忧。自此大臣始继有论奏,英宗皇帝遂自藩邸入继大统。先帝追录忠言【二六】,如文彦博、富弼,皆身被箧宠,赏延其嗣;刘沆、王尧臣虽已殁,犹推恩官其子,而恩赏独不及镇。镇之为人,忠实静默,未尝以此事语人,人亦莫为言者,盖颜渊之无伐善,介子推之不言禄,镇皆有焉。臣窃伤镇抱大忠、发大计,当先帝箧叙忠勋,遗不见录,遭遇陛下惟新之政,耆旧退废之人,毕见收采,而镇老矣,不及于用。伏望圣慈,察镇先识首议,有劳宗社,特降明诏,箧显厥功。使天下知朝廷之行信赏虽久而不废,人臣之抱忠计虽隐而必录,足使为善者劝,上助风化。」司马光以病在告,亦移书三省,趣同列进呈维疏,优与推恩。(光书
译承议郎章元方说:“两浙路每年旧有的购买盐本钱的额度,通常以三十万贯为限,近来不低于四十万贯,虽然本钱数额增加了,但计算利润却很少。刑罚严厉奖赏厚重,私盐盗贩的情况,在州县积压达巨万之多。请求废除各处的买盐场,将目前管理的亭户,召集愿意的人分等级,让他们每月缴纳净利钱,允许他们依旧在亭池煎盐出卖;其余愿意缴纳钱款煎盐的人也听任其便。仍然允许通商,在路过的州县缴纳赋税。”皇帝下诏让本路转运司考察后上报。(新本删去,现在恢复保留。)
监察御史王岩叟上奏:(编类章疏二月八日。)我听说孔子的告诫说:“远离奸佞之人。”意思是奸佞之人不可亲近,大概因为他们花言巧语、装出和善的脸色,长久亲近他们,一定会使人有欢喜之处;欢喜则谗言邪行得以施行,谗言邪行一旦施行,那么忠正之人日益被疏远,忠正之人日益被疏远,那么君主的德行受损而治国的道理衰败了。天下的形势,有不可言说的危险,所以圣人直接用远离作为告诫,他用来防范奸佞之人的考虑,难道不深远吗!现在奸佞之人在陛下身旁,掌握天下大权,参与天下事务的,不止一两个人。而皇帝陛下年轻,太皇太后陛下不出宫门,这是奸佞之人容易欺骗而难以察觉,能够施行他们意志的时候。我的职责应当指出奸佞,道义在于进献忠诚。我看到蔡确、章惇是奸佞之人中的杰出者,天下人看到他们欺骗蒙蔽先帝无所不至,而今天还在朝廷,亲近陛下,没有不共同为此担忧的。我前后列举他们的奸恶,不算不多,都是败坏法纪纲常,使风气教化衰败,有害于国家的大体,应当流放贬黜的,而陛下宽容,没有施加威严的决断。我私下揣测陛下不知道两个奸臣在上位,威势福泽足以打动人心,朝廷的士人,有用甜言蜜语和宠幸利益引诱而离去的,有用阴谋凶焰胁迫而离去的。被引诱胁迫之后,保持中立而为陛下所用的,能有几个?既然奸臣的党羽日益兴盛,那么朝廷的势力日益孤立,将没有人敢说出他们的恶行了,将来陛下即使想听到,也得不到了,陛下怎能不深思而早作打算呢。况且历朝以来,升降大臣,也是平常事,陛下不必把它当作大事。我观察仁宗任用王随做宰相,陈尧佐、韩亿、石中立做参知政事,因为谏官韩琦说“王随没有才能,中书处理事务多有滞留;陈尧佐、韩亿有挟持私心的行为;石中立只喜欢滑稽谈笑”,一天之内,罢免了四位执政官,天下没有人不服气。仁宗纳谏的善政,决断的美德,朝廷清明而没有遮蔽,百官警惕畏惧而不敢徇私,所以能成就天下的盛世治理,关键就在这里。天下人,都期望陛下实行仁宗的政治,陛下固然应当以仁宗行事为法则,符合天下的期望。现在大臣的恶行,超过当时,而陛下的决断,迟缓于从前。况且王随疏漏错误,难道同蔡确的奸邪一样吗?石中立滑稽,岂能比章惇的凶恶恶劣?至于陈尧佐、韩亿所犯的罪,只因为一件事涉及私心,也没有其他谄媚恶行,仁宗尚且不多宽容,而四人同时都被罢免。陛下今天罢免两个人,有什么难的,只在陛下的一句话罢了。希望圣恩早日赐予明智的决断,拿出我前后的奏疏,交给外面施行。贴黄:“我被敕令差遣在太学公试院监试,没有印信使用。”
又贴黄:“陛下如果想看仁宗罢免王随等四人的始末,请求命令中书检阅韩琦的奏疏。”(王岩叟的奏疏,又见于二十五日。现在采用元佑密奏。)
殿前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燕達等人说,试验到太原府曲阳县大保长刘用的事艺符合法令。下诏给刘用三班差使,赐给衣带,命令他回吏部另行接受差遣。
韩维说:“我私下看到光禄大夫致仕范镇,过去在仁宗朝常做谏官,那时仁宗皇帝年纪渐高,皇位继承人没有确立,朝廷内外臣民,都以此为忧。只有范镇率先群臣,首先倡导大议,选择宗室中的贤者,预先建立储君,以安定国家根本。总共上奏章十九次,给执政官写信两次,献大合祭赋一篇,所说的话忠诚恳切,以至于忘记自身。言论没有被采纳,就请求罢免谏官职务,又请求放归乡里,又请求降职担任小州的知州。任命为知杂御史,又坚决推辞不接受,只以安定宗庙社稷为忧。从此大臣开始相继有论奏,英宗皇帝于是从藩邸入继大统。先帝追录忠诚的言论,像文彦博、富弼,都身受厚宠,恩赏延及他们的后代;刘沆、王尧臣虽然已经去世,还推恩官封他们的儿子,而恩赏唯独没有波及范镇。范镇的为人,忠实静默,不曾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别人也没有为他说话的,大概有颜渊不夸耀善行,介子推不谈论俸禄的美德,范镇都有。我私下悲伤范镇怀抱大忠、发出大计,当先帝褒叙忠勋时,遗漏没有被记录,遭遇陛下革新的政治,年老退废的人,都被收采,而范镇老了,不及被任用。希望圣恩,察知范镇先见首议,对宗社有功劳,特地下达明诏,褒显他的功劳。使天下知道朝廷实行信赏虽然长久而不废弃,人臣怀抱忠诚计策虽然隐晦而必定记录,足以使做好事的人受到鼓励,向上辅助风化。”司马光因病请假,也写信给三省,催促同僚进呈韩维的奏疏,优厚地给予推恩。(司马光的信
己巳,以光禄大夫范镇为端明殿学士致仕,仍以镇子蔡州平西县令百揆为宣德郎、监西京嵩山中岳庙。寻又赐镇对衣、鞍辔马。(赐衣马乃二十二日,旧录有之,新录削去,今附见于此。吕大防政目于初二日载此事,又载职方员外郎张述与一子官,皆以嘉佑中乞建皇嗣。今从实录,见初十日。张述事,当考。镇十月十六日庚子落致仕,二十一日乙巳【二七】,又降诏召,十一月二十四日戊寅提举崇福宫。)
初,英宗登极,祔仁宗神主而迁僖祖。及神宗即位,复还僖祖而迁顺祖,镇上言:「太祖起宋州,有天下,与汉高祖同,僖祖不当复还,乞下百官议。」不报。及上即位,镇又乞迁僖祖,正太祖东向之位,时年几八十矣。(镇此议当求全本附载,初议见熙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此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镇辞提举中太一、集禧【二八】、兼侍读,改崇福宫。先是镇尝奏:太祖皇帝自宋州有天下,国号大宋,得礼之变,与汉同符。英宗皇帝亦尝祧迁僖祖,熙宁一二大臣建议复还僖祖而迁顺祖,是太祖不得东向为宋太祖也,岂所以称建业垂统以贻万世子孙之计哉?又今大乐,君臣民事物皆失其位,臣在先朝,屡尝建言,虽送有司而未改正定议。陛下新即大位,所先者礼乐,而礼乐之不可不正者如此。伏惟追复英宗皇帝祧迁僖祖之礼,正太祖皇帝东向之位,改定大乐以为初政之美,而副天下之望,臣不胜大愿。又奏:臣先帝时,尝奏太庙自迁还僖祖,而太祖不得东向,非子孙所以奉承建业开国之意。又言:太常乐君臣民事物皆失其位,至今未见施行。伏惟太祖是为百世不迁之祖,安可以僖祖易之?又大乐以荐天地、宗庙、社稷,不当如此乖误。窃缘五使案警惕,阅素队,在近又将发引,皆用此声,不可不虑。自祖宗以来,每升祔虞主,必先讲议祧迁,伏乞因此时复太祖东向之位及正大乐之乖误,则礼乐之正,实万世之典也。镇时年几八十矣。神宗升祔在去年十一月丁酉,镇两奏必在去年十一月乙酉前【二九】,今因镇加端明,具载此两奏。其初奏僖祖不当复还,在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若载镇此两奏,则自「初英宗」云云至「八十矣」【三○】,并合换去,更详之。英宗登极,祔仁宗神主而迁僖祖,此墓志所云。然考实录,则虽有此议,既而不果迁也,治平四年九月英宗祔庙,乃迁僖祖,熙宁五年十一月始复还为始祖,墓志盖小误耳。案:注中五使案警惕,未详。)
右羽林军大将军【三一】、郢州防御使令廓嗣封越国公。
侍御史刘挚言:「臣数日来,传闻前知徐州王说除仓部郎中,又云差知荆南。臣谨按王说昨在徐州,见前政赵鼎相度铸钱不便,违忤转运司意,遂为吴居厚捃拾勒停。说以此曲意取容,迎合附会,兴置钱冶,科买调敛,困民残物,劳费逼迫,无益公家,一方之弊,说实成之。昨者朝廷治居厚掊刻欺罔之罪【三二】而不及说者,盖圣恩以□厚安人心,谓州郡有所受于监司而已,则说之获免幸矣。今又从而进之,则恐无以为是非善恶之辨,况说资材阘茸浅陋,一无所长,而有朋比奸佞之迹。先帝正官名,严省闼之选,今于任人,宜加选择;荆南帅守,节制一路,皆非说之所宜。伏乞除说一外任合入差遣,以允公议。」贴黄言:「臣得于风闻,须至先时而言【三三】,万一无此,不过为妄言。」
又言:「□居厚于京东妄有兴作,凡州县谁敢违抗。今固不可一一非之【三四】,但说于其间尤为过当,随事增革以谄居厚,如于乡户逐等科炭,最为害民。今来又遽有迁擢,臣所以论之,非谓奉行居厚事者皆可追治也。」(挚遗□,此章以初九日上,今附十日,嫌与范镇事相乱也。王说除仓部郎中在二月一日,寻出知密州,在闰二月四日。又闰二月末苏辙奏,可考。)
庚午,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应今后与夏国人私相交易,若取与者一钱以上,皆配江、淮州军牢城,妻子诣配所;情重及至罪止者皆斩,
译己巳日,任命光禄大夫范镇为端明殿学士,退休养老,同时任命范镇的儿子、蔡州平西县令范百揆为宣德郎,监管西京嵩山中岳庙。不久又赐给范镇对衣、鞍辔和马匹。(赐衣马之事发生在二十二日,旧实录中有记载,新实录删去了,现在附记在这里。吕大防的政目在初二日记载了此事,又记载职方员外郎张述及其一个儿子获得官职,都是因为他们在嘉祐年间请求建立皇嗣。现在遵从实录,见于初十日。张述之事,应当考证。范镇在十月十六日庚子日解除退休身份,二十一日乙巳日,又降诏召他,十一月二十四日戊寅日提举崇福宫。)
起初,英宗即位,将仁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而迁出僖祖。等到神宗即位,又恢复僖祖而迁出顺祖,范镇上奏说:“太祖从宋州兴起,拥有天下,与汉高祖相同,僖祖不应当恢复,请求下达百官商议。”没有答复。等到皇上即位,范镇又请求迁出僖祖,端正太祖东向的位置,当时他年龄将近八十岁了。(范镇这个议论应当寻求全文附载,最初的议论见于熙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日。这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范镇辞谢提举中太一、集禧以及兼侍读的职务,改任崇福宫。在此之前范镇曾经上奏:太祖皇帝从宋州拥有天下,国号大宋,符合礼制的变通,与汉朝相符。英宗皇帝也曾迁出僖祖,熙宁年间一二位大臣建议恢复僖祖而迁出顺祖,这样太祖就不能东向作为宋太祖了,这难道是称颂建立基业、传承统绪以留给万世子孙的计策吗?又如今的大乐,君臣民事物都失去了它们的位置,臣在先朝,屡次曾经建言,虽然送交有关部门却没有改正定议。陛下新即大位,首要的是礼乐,而礼乐不能不端正的情况就是这样。希望追复英宗皇帝迁出僖祖的礼仪,端正太祖皇帝东向的位置,改定大乐作为初政的美事,以符合天下的期望,臣不胜感激。又上奏:臣在先帝时,曾经上奏太庙自从迁回僖祖,而太祖不能东向,这不是子孙用来奉承建立基业、开创国家的意思。又说:太常乐君臣民事物都失去了它们的位置,至今没有见到施行。希望太祖是百世不迁的祖先,怎么可以用僖祖代替他?又大乐用来进献天地、宗庙、社稷,不应当如此乖谬错误。私下因为五使案警惕,阅览素队,在近又将发引,都用这种声音,不能不忧虑。自从祖宗以来,每次升附虞主,必定先讲议迁出,希望趁此时恢复太祖东向的位置以及改正大乐的乖谬错误,那么礼乐的端正,实在是万世的典范。范镇当时年龄将近八十岁了。神宗升附在去年十一月丁酉日,范镇两次上奏必定在去年十一月乙酉日之前,现在因为范镇加官端明,详细记载这两次上奏。他最初上奏僖祖不应当恢复,在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如果记载范镇这两次上奏,那么从“起初英宗”云云到“八十岁了”,都应当换去,再详细考虑。英宗即位,将仁宗神位附祭而迁出僖祖,这是墓志所说的。然而考证实录,虽然有这个议论,后来却没有迁出,治平四年九月英宗附祭太庙,才迁出僖祖,熙宁五年十一月才恢复作为始祖,墓志大概有小错误。按:注中五使案警惕,不详。)
右羽林军大将军、郢州防御使令廓继承封越国公。
侍御史刘挚说:“臣近几天来,传闻前任徐州知州王说被任命为仓部郎中,又说派遣他担任荆南知州。臣仔细考察王说之前在徐州,看到前任长官赵鼎估量铸钱不便,违背忤逆转运司的意思,于是被吴居厚搜集罪状勒令停职。王说因此曲意取容,迎合附会,兴建设置钱冶,科买调敛,使百姓困苦,残害财物,劳费逼迫,对公家没有益处,一地的弊端,王说确实造成了。之前朝廷惩治吴居厚聚敛刻薄、欺骗蒙蔽的罪过而没有牵连王说,大概是圣恩为了安定人心,认为州郡只是受命于监司罢了,那么王说得以幸免已经是幸运了。现在又进而提拔他,恐怕无法分辨是非善恶,况且王说资历才能庸劣浅陋,一无所长,而有结党奸佞的迹象。先帝端正官名,严格省闼的选拔,现在在用人方面,应当加以选择;荆南帅守,节制一路,都不是王说所适合的。请求任命王说一个外任合入差遣,以符合公议。”贴黄说:“臣从传闻得知,必须提前而言,万一没有此事,不过是妄言。”
又说:“吴居厚在京东妄自兴作,凡是州县谁敢违抗。现在固然不能一一指责,但王说在其中尤为过分,随事增革以谄媚吴居厚,如在乡户逐等科炭,最为害民。现在又突然有迁擢,臣所以议论,不是说奉行吴居厚之事的人都可以追治。”(刘挚遗漏,本章以初九日上,现在附于十日,嫌与范镇之事相乱。王说任命仓部郎中在二月一日,不久出任密州知州,在闰二月四日。又闰二月末苏轼上奏,可考。)
庚午日,诏令陕西、河东经略司:“凡是今后与西夏人私下交易,如果取与一钱以上,都发配江、淮州军牢城,妻子到发配所;情节严重及至罪止者都斩首,
妻子送江、淮州军编管;许人告捕赏有差。其透漏官司及地分巡察人,知情者与同罪。」用司马光次策也。(正月二十二日朱光庭言,可考。)
译妻子被送往江、淮地区的州军进行编管;允许人们告发并抓捕,根据情况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那些泄露官府消息以及在地分巡察的人员,如果知情,就与罪犯同罪。”这是采用了司马光的次等策略。(正月二十二日朱光庭的言论,可供考证。)
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路榷茶公事陆师闵言:先准庙旨,每年支拨茶一万□与熙河路经制司,充折岁额钱,乞施行。诏:「依旧每岁应副经制司钱三十万贯,所有支茶充折不行。其别应副经制司钱六十万贯,即依元丰七年九月四日指挥。岁支钱二百万贯,以本司十案息钱二十万贯,提举榷茶司熙河路岁收息并应副经制司茶折剩钱共六十万,川路计置物帛赴凤翔府桩坊场钱三十五万,川路常平、免役积剩钱二十万,仍依坊场钱例计置物帛,及陕西三铜钱监铜锡本龏钱二十四万八千贯,在京封桩钱、券马縻费钱一十万贯,裁减钱一十万二千贯,续起常平等积剩钱二十万充【三五】。自元丰八年为始,内茶及物帛以熙河路价理数。其从京所支钱,仰户部每年依例印给公据,关差使臣赍送,候至元丰十年终,令经制司具逐年实支见在数目奏取指挥。」(正月一日已改元,不应更称元丰十年,恐误编入此,当在未改元前,可移入元丰八年末。)
复晋州和川镇为县。
辛未,朝请郎守侍御史刘挚试御史中丞。
新除左司谏唐淑问改差管勾灵仙观,淑问初未供职,以疾丐闲,许之。(淑问传言「亟上疏言十事」,不知何事也,当寻,或有当追附者。)
诏起居郎、舍人依旧制,不分记言、动。
先是起居郎蔡京言:「旧修起居注官二员,不分左右,故月轮一员修纂。今起居郎、舍人分隶门下、中书两省,所以备左右史官,则左当书动,右当书言,而乃尚仍旧制,每月轮修,盖其职事未之有别,恐未足以称朝廷正名责实之意,欲乞今后起居郎、舍人随左右分记言、动。」元丰中已诏问门下、中书两省,言:「礼记虽有左右史分记言、动之文,然历代即无分记言、动故事,但云事为春秋,言为尚书。今观尚书,不免兼载言动。今若止以制诰为言,则犹可分记;若临时宣谕、处置可否之类,即须有因依始末,欲乞且依旧制。」故有是诏。
诏每遇忌辰,臣僚赴西上合门奏慰讫,诣内东门奉慰太皇太后。从礼部奏请也。
复成都府导江县为永康军。
枢密院言:「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武威郡王董□文字称:『被病且死,其蕃族国王事【三六】,已令男阿里骨管勾。』兼阿里骨称:『董□已死,今代父主蕃族进奉。』按治平三年董□承袭唃厮啰进奉赴赴阙除官依例【三七】,今阿里骨进奉已于二月九日到京。」诏阿里骨承袭,仍除节度使。先是阿里骨既代董□领青唐事,(元丰六年十月末。)然犹不敢以承袭告,朝廷徐闻董□死,未知孰立,诏边臣密侦之,时元丰七年六月也。及是踰二年矣,因阿里骨来告,随加爵命。(除节度使起复在十八日。)
司马光言:「臣于今月三日上言,以西人未服,中国不得无忧,而备边不敢少弛,不自揆其狂妄,献二策:上策欲因天子继统,旷然赦之,归其侵地,与之更始;下策欲严私市,俟其屈服,然后赦之。然禁私市甚难,立法极严,又边帅得人,然后能行,不若前策之道大体正,万全无失也。今窃闻执政用臣下策,止令禁私市,又立法不严,边帅未尽得人。若边吏拘文,获一漏百,私市滔滔如故,或此路禁绝,而彼路放行,如堤防,一存一亡,将何所益?如此适足以激怒西人,使益发悖心,安肯屈服?万一微犯边境,或表牒中形不逊语,朝廷转难处置,悔之无及,不若用臣上策,早相弥缝,纵未欲还其侵地,且下诏书,责而赦之,使彼此安心,时难得而易失,不可忽也。况本欲因天子继统,荡涤其罪,今日行之,已为太晚,若更迁延,则赦之无名。兹事系国安危,若俟执政论议佥同,恐失机会,误国大事,伏望圣意独断行之,勿复有疑,天下幸甚!若有执政立异议,乞令其人自入文字;若依从其议,他日因此致引惹边事,当专执其咎。」(十六日又言。)
左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十三。)臣窃以尧、舜,帝之盛也;文、武,王之盛也,岂独运圣
译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路榷茶公事陆师闵上言:先前奉皇帝旨意,每年拨给茶叶一万□给熙河路经制司,用来抵充岁额钱,请求施行。皇帝下诏:“依旧每年供给经制司钱三十万贯,所有拨给茶叶抵充的办法不予实行。另外供给经制司钱六十万贯,就依照元丰七年九月四日的指令。每年支出钱二百万贯,用本司十案利息钱二十万贯,提举榷茶司在熙河路每年收取的利息以及供给经制司茶叶抵充后剩余的钱共六十万,四川路计算置购物帛送往凤翔府桩积的坊场钱三十五万,四川路常平、免役积存的剩余钱二十万,仍依照坊场钱的例例计算置购物帛,以及陕西三铜钱监铜锡本钱二十四万八千贯,在京封桩钱、券买马匹耗费钱一十万贯,裁减钱一十万二千贯,后续产生的常平等积存剩余钱二十万来充抵。从元丰八年开始,其中的茶叶及物帛按照熙河路的价格折算。从京城所拨付的钱,责令户部每年依照惯例印给凭证,派遣使臣携带送交,等到元丰十年年终,让经制司详细列出逐年实际支出和现存数目,上奏请求指令。”(正月一日已改元,不应再称元丰十年,恐怕误编入此,应当是在未改元之前,可移入元丰八年末。)
恢复晋州和川镇为县。
辛未日,朝请郎、守侍御史刘挚试任御史中丞。
新任左司谏唐淑问改任管勾灵仙观,唐淑问起初尚未到任供职,因疾病请求闲职,准许了。(唐淑问传言“急忙上疏陈述十件事”,不知是何事,应当查寻,或许有应当追附的内容。)
下诏起居郎、舍人依照旧制,不分别记录言语和行动。
此前起居郎蔡京上言:“过去修撰起居注的官员有两位,不分左右,所以每月轮流一人修撰。如今起居郎、舍人分别隶属门下、中书两省,用来备任左右史官,那么左史应当记录行动,右史应当记录言语,然而却还依旧制,每月轮流修撰,大概是因为他们的职事没有区别,恐怕不足以符合朝廷正名责实的意图,请求今后起居郎、舍人随着左右分别记录言语和行动。”元丰年间已下诏询问门下、中书两省,回答说:“《礼记》虽然有左右史分别记录言语和行动的文字,然而历代并没有分别记录言语和行动的先例,只是说记录事情的是《春秋》,记录言语的是《尚书》。如今看《尚书》,不免兼载言语和行动。如今如果只把制诰当作言语,那么还可以分别记录;如果是临时宣谕、处置可否之类的事情,就必须有起因和始末,请求暂且依照旧制。”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下诏每逢忌辰,臣僚到西上合门奏慰完毕,前往内东门奉慰太皇太后。这是听从礼部奏请的缘故。
恢复成都府导江县为永康军。
枢密院上言:“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武威王董□文书称:‘我患病且将死,其蕃族国王事务,已令儿子阿里骨管理。’况且阿里骨称:‘董□已死,如今代替父亲主持蕃族进奉。’查考治平三年董□承袭唃厮啰进奉献纳赴阙除官依照惯例,如今阿里骨进奉献纳已在二月九日到达京城。”下诏阿里骨承袭,仍然授予节度使。此前阿里骨已经代替董□统领青唐事务,(元丰六年十月末。)然而尚不敢以承袭上报,朝廷慢慢听说董□死,不知谁被拥立,下诏边境大臣秘密侦察,当时是元丰七年六月。等到这时已经过了两年,因为阿里骨来报告,随即加封爵位。(授予节度使起复在十八日。)
司马光上言:“臣在本月三日曾上言,因为西夏人尚未臣服,中原不得没有忧虑,而防备边境不敢稍有松懈,不自量力地狂妄,献上两条策略:上策希望趁着天子继承大统,宽大地赦免他们,归还他们侵占的土地,与他们重新开始;下策希望严禁私下贸易,等待他们屈服,然后赦免他们。然而严禁私下贸易非常困难,立法极其严格,又边境主帅得人,然后才能实行,不如前策的大体端正,万无一失。如今私下听说执政采用臣的下策,只命令禁止私下贸易,又立法不严格,边境主帅未尽得人。如果边境官吏拘泥条文,抓获一个漏掉一百,私下贸易依然如故,或者这条路禁绝,而那条路放行,像堤防一样,一处存在一处溃决,将有什么益处?这样正好足以激怒西夏人,使他们更加产生悖逆之心,怎肯屈服?万一稍微侵犯边境,或者在表牒中流露不逊的言语,朝廷反而更难处置,后悔也来不及,不如采用臣的上策,及早修补,纵然不想归还他们侵占的土地,暂且下诏书,责备并赦免他们,使彼此安心,时机难得而易失,不可忽视。况且本意是想趁着天子继承大统,洗刷他们的罪过,今天实行,已经太晚,如果再拖延,那么赦免他们就没有名义。这件事关系到国家安危,如果等待执政议论一致,恐怕失去机会,误了国家大事,希望圣意独断实行,不要再怀疑,天下幸运!如果有执政提出异议,请求让他自己上奏文书;如果听从他的议论,日后因此导致引发边境战事,应当专门追究他的罪责。”(十六日又上言。)
左正言朱光庭上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十三日。)臣私下认为尧、舜,是帝王的盛世;文王、武王,是王者的盛世,难道只是运用圣
智而至于此耶!盖资贤臣辅翌而然也。观诗书所载皋、夔、稷、契与夫周、召、吕、毕之徒,其嘉谋精忠,见之行事,固彰彰已。恭惟朝廷今日圣政之隆,思欲天下元元,入于仁寿之域,乃尧、舜、文、武之用心也。然而辅弼之臣,忠邪混淆,其怀私意、肆邪说、冒宠荣、偷安持禄者不一,是岂皋、夔、稷、契、周、召、吕、毕之事业?何足以奉承圣政,康济天下者哉?臣已累具奏论,愿陛下早赐睿断,亦尝备论天下之忠贤,愿陛下专隆信任,至今未蒙施行。夫以道事君者,大臣之事也;难进易退者,大臣之节也。若蔡确之进,本以滋章狱事;章惇之进,本以妄兴边事;韩缜之进,本以附会地界,是岂以道事君之事哉!今日确以故事当去而不去,怀私自营,偃然安处;惇之肆为辨说,复怀观望以固宠禄;缜之冒处大任,内有贤兄不知引避,顾岂有难进易退之节乎!恭惟陛下睿智日新,发为善政,将继尧、舜、文、武之盛烈,而辅弼之臣,怀私挟邪冒宠之如此。彼虽不畏清议,强颜固位,宁不自愧于心乎!况司马光之贤,已为陛下信任,范纯仁、韩维今进在讲筵,是三臣之贤者,皆有志于皋、夔、周、召事业,愿陛下进此三人,以代蔡确、韩缜、章惇之任。其张璪已下,皆持禄备位之臣,固不足以当此。伏望陛下别白忠邪,断在不疑,早行黜降,以幸天下。今日虽更张法度,以惠斯民,然弥纶补葺,正在辅弼,皆得贤人共济圣治。若去彼奸谀,进此忠赤,则天下万事无复忧者,陛下垂衣拱手以享天下而已。
译难道智慧竟到了这种地步吗!这大概是因为依靠贤臣辅佐才成为这样的。看《诗经》《尚书》所记载的皋陶、夔、稷、契以及周公、召公、吕尚、毕公这些人,他们美好的谋略和精纯的忠诚,体现在行事之中,本来就很显著了。恭敬地想,朝廷今日圣明政治的兴盛,想着让天下百姓进入仁德长寿的境界,这正是尧、舜、文王、武王的心思。然而辅佐的大臣,忠臣与奸臣混杂,那些怀着私心、肆意宣扬邪说、贪图宠信荣耀、苟且安身保禄的人不在少数,这难道是皋陶、夔、稷、契、周公、召公、吕尚、毕公的事业吗?哪里足以奉行圣明的政治,安定救济天下呢?臣已经多次上奏论述,希望陛下早日赐予英明的决断,也曾详细论述天下的忠臣贤士,希望陛下专门给予尊崇信任,至今没有蒙受施行。用正道侍奉君主,是大臣的职责;难以进用、容易退让,是大臣的气节。像蔡确的进用,本来是因为滋章狱事;章惇的进用,本来是因为妄自兴起边事;韩缜的进用,本来是因为附和地界之事,这难道是遵循正道侍奉君主的事情吗!如今蔡确按照旧例应当离去却不去,怀着私心为自己经营,安然自在地处在那里;章惇肆意发表辩解的言论,又怀着观望的态度以巩固宠信禄位;韩缜冒然身处重任,内有贤能的兄长却不知道引退避让,难道还有难以进用、容易退让的气节吗!恭敬地想,陛下智慧明达日益更新,施行善政,将要继承尧、舜、文王、武王的盛大功业,而辅佐的大臣,怀着私心、挟持邪说、贪图宠信竟然如此。他们虽然不怕清议,厚着脸皮固守职位,难道心中不自己惭愧吗!况且司马光的贤能,已经被陛下信任,范纯仁、韩维如今进身在讲筵,这三位贤臣,都立志于皋陶、夔、周公、召公的事业,希望陛下进用这三个人,来代替蔡确、韩缜、章惇的职位。至于张璪以下,都是苟且保禄、充数任职的大臣,本来不足以担当这个重任。恳请陛下分辨忠臣奸臣,决断毫不迟疑,早日施行罢免降职,以造福天下。今天虽然更改法度,来恩惠这些百姓,但是统筹修补,正在于辅佐的大臣,都要得到贤人来共同成就圣明的治理。如果除去那些奸邪谄媚的人,进用那些忠诚赤诚的人,那么天下万事就没有再值得忧虑的了,陛下垂衣拱手享受天下罢了。
光庭又奏乞以程颐为讲官。(此据政目十二日事,当求光庭奏附此。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以汝团除西京国子教授,元年闰二月十八日承奉校书,三月十四日召对,二十四日通直说书。)
注 释
【一】若病患假满百日或不堪医治差使者宋史卷一七○职官志、卷一九六兵志「不」上均无「或」字。
【二】非张璪已下备位之臣可以堪任也「可」原作「所」,据阁本改。
【三】保甲行教法「行」原作「用」,据阁本改。
【四】一有呼啸「一有」原互倒,据忠肃集卷六论盗贼疏及文义乙正。
【五】以臣愚虑「虑」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论西夏札子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补。
【六】不多于灵夏也「也」字原脱,按此句与上文「不大于继迁也」句式应相同,现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七】嘉其吊慰祭奠「嘉」原作「喜」,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六取洮河兰会下改。
【八】犹自有名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及治迹统类卷二○「自」均作「似」。
【九】夫万民之饥饿「夫」字原脱,据汉书贾捐之传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治迹统类补。
【一○】虽其恶积罪盈「盈」原作「盛」,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一】私则边鄙小民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则」下有「与」字。
【一二】峭峻故也「峻」字原脱,按「峭峻」与下句「陵夷」为对文,现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
【一三】籍斩于他处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他」作「犯」。
【一四】远者数日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州县废复「数」上有「十」字。
【一五】废相州永和县为镇之初「镇」原作「政」,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元丰九域志卷二改。
【一六】随二税以纳「二」原作「三」,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七】此其害一也「害一」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乞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札子、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七及本条下文句式乙正。
【一八】衙前若无差遣「若」原作「苦」,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九】务要所在设法「设法」,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役法」。
【二○】初议役法「役」原作「设」,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二一】大害不除同上书「大」作「四」。
【二二】欲乞指挥下诸路转运提举官「欲乞」二字原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二三】日夕祇听「夕」原作「久」,据阁本改。
【二四】章元方言「方言」二字原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每九四变新法、本书卷五一○元符二年五月己巳条乙正。
【二五】言佞人不可近也「言佞人」三字原脱,据阁本及文义补。
【二六】先帝追录忠言「言」原作「信」,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二七】二十一日乙巳「一」原作「三」,按元佑元年十月乙酉朔,乙巳当为二十一日;本书卷三九○亦置此事于十月乙巳,现据改。
【二八】集禧原作「集僖」,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七○职官志改。
【二九】镇两奏必在去年十一月乙酉前按「去年」为元丰八年,则是年十一月无乙酉,又案神宗于元丰八年十月乙酉安葬,上文「在近又将发引」句,乃指神宗葬事,疑此处「十一月」当系「十月」之讹。
【三○】则自初英宗云云至八十矣「自」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一】右羽林军大将军「林」字原脱,据阁本及职官分纪卷三五补。
【三二】掊刻欺罔之罪「刻」,阁本作「克」。
【三三】须至先时而言「时」,阁本作「事」。
【三四】今固不可一一非之「非」,阁本作「罪」。
【三五】续起常平等积剩钱二十万充「常平」原
译光庭又上奏请求任命程颐为讲官。(此条依据《政目》十二日所载之事,应当将光庭的奏疏附在此处。元丰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程颐被任命为西京国子监教授;元祐元年闰二月十八日,他担任承奉郎、校书郎;三月十四日,他被召入对答;二十四日,他担任通直郎、说书。)
注释
【一】如果病患假期满一百天,或者病情严重无法医治而派遣使者前往的,《宋史》卷一七○《职官志》、卷一九六《兵志》在“不”字上面都没有“或”字。
【二】不是张璪以下那些充数任职的大臣所能胜任的,“可”字原作“所”,根据阁本改为“可”。
【三】保甲法实行的教法,“行”字原作“用”,根据阁本改为“行”。
【四】一旦有呼啸之声,“一有”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忠肃集》卷六《论盗贼疏》以及文义调整顺序。
【五】以臣愚昧的考虑,“虑”字原本脱落,根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论西夏札子》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补入。
【六】不超过灵州、夏州那样,“也”字原本脱落,按照此句与上文“不大于继迁也”句式应当相同,现在根据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入。
【七】嘉奖他吊唁慰问祭奠的行为,“嘉”字原作“喜”,根据阁本及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六《取洮河兰会下》改为“嘉”。
【八】仍然自有名声,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治迹纪事本末》及《治迹统类》卷二○“自”字都作“似”。
【九】那万民的饥饿,“夫”字原本脱落,根据《汉书·贾捐之传》及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治迹统类补入。
【十】虽然他的恶行积累、罪过盈满,“盈”字原作“盛”,根据阁本及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为“盈”。
【十一】私下里则是边境的小民,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则”字下面有“与”字。
【十二】是因为苛刻严峻的缘故,“峻”字原本脱落,按照“峭峻”与下句“陵夷”是对文,现在根据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补入。
【十三】籍没斩首于其他地方,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他”字作“犯”。
【十四】远的要几天,《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州县废复》“数”字上面有“十”字。
【十五】废除相州永和县改为镇之初,“镇”字原作“政”,根据上述引用的《长编纪事本末》及《元丰九域志》卷二改为“镇”。
【十六】随着两税一起缴纳,“二”字原作“三”,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二”。
【十七】这是它的危害之一,“害一”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四九《乞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札子》、《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七及本条下文句式调整顺序。
【十八】衙前如果没有差遣,“若”字原作“苦”,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为“若”。
【十九】务必要求各地设法,“设法”,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作“役法”。
【二十】起初议论役法,“役”字原作“设”,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八《差役》改为“役”。
【二十一】大害不除,同上书“大”字作“四”。
【二十二】想要请求命令下达给各路转运提举官,“欲乞”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活字本调整顺序。
【二十三】早晚只是听命,“夕”字原作“久”,根据阁本改为“夕”。
【二十四】章元方才说,“方言”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每九四《变新法》、本书卷五一○元符二年五月己巳条调整顺序。
【二十五】说佞人不可亲近,“言佞人”三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文义补入。
【二十六】先帝追录忠言,“言”字原作“信”,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为“言”。
【二十七】二十一日乙巳,“一”字原作“三”,按照元祐元年十月乙酉朔,乙巳应当是二十一日;本书卷三九○也将此事置于十月乙巳,现在据此改正。
【二十八】集禧,原作“集僖”,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七○《职官志》改为“集禧”。
【二十九】镇两奏必定在去年十一月乙酉之前,按照“去年”为元丰八年,那么这一年十一月没有乙酉,又查考神宗在元丰八年十月乙酉安葬,上文“在近又将发引”句,是指神宗的葬事,怀疑此处“十一月”应当是“十月”的讹误。
【三十】那么自从初英宗云云到八十岁了,“自”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三十一】右羽林军大将军,“林”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职官分纪》卷三五补入。
【三十二】搜刮刻薄欺骗蒙蔽的罪过,“刻”,阁本作“克”。
【三十三】必须等到事先而言,“时”,阁本作“事”。
【三十四】现在固然不能一一指责,“非”,阁本作“罪”。
【三十五】续起常平等积剩钱二十万充,“常平”原
作「常年」,据阁本改。
【三六】其蕃族国王事「国王」原作「国土」,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一九及文义改。
译写为“常年”,依据阁本改为“常年”。
【三六】其蕃族国王,“国王”原写作“国土”,依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一九及文意改为“国王”。
【三七】进奉赴阙除官依例「依例」二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六
卷三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癸酉尽是月乙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癸酉,监察御史王岩叟为左司谏。
侍御史刘挚言:(挚遗□此章以二月十二日上。)「臣昨者曾论天下监司多无善状,乞朝廷考察澄汰,别行选任。后来未闻指挥。方今陛下兴复仁政,绥安生民,而诏令所下,奉行究宣,实在部使者,有非其人,泽不篃被。臣伏见河北转运副使李南公险薄刻害,无士人之行,天下所知,往者以不嫁其妹,委于他人,先帝恶之,黜置散地。未几,夤缘再被任用,本路昨起盐禁,南公虐行其法,科配劳费,一路被患。近蒙圣恩遣使经画,已皆废罢,则害人之状,臣不复言。南公职任监司,亲被寄委,未尝有一言论可否于朝廷,意欲取胜京东,有徼幸之望,而不顾为国敛怨。又去年三月,陛下圣恩优赏军士,南公辄移檄州郡,令于等第人户括借物,上下惊扰,人心不安。及宣例既下,方能追改,然户民已有逃遁避去者。南公之倚法罔上,急于功赏,遇事应变,措置乖方,此其大略也。朔方剧部,非他郡比,朝廷北顾为重,而南公者岂宜久使居之,肆其残虐!实不足以副朝廷厚风俗、安疲瘵之意,伏请特行贬黜,以允髃议。」不从。南公寻徙河东路。(南公自河北改河东在闰二月。)
福建路转运副使贾青添差监衡州在城盐酒税,转运副使王子京添差监永州在城盐仓,兼管酒税务。先是,福建路按察张汝贤言青兼提举盐事,不究利害,严督州县广认数目,令铺户均买;子京相承行遣,又违法过为督迫;访闻转运副使陈纮独有□厚之称,明知新增盐额高大,曾无举发,亦乞朝廷详酌指挥,故有是命。(政目于八年十月十八日已书朝散大夫贾青提举太平观,今又书此,合削彼所书。)
诏户部郎中黄廉按察川路茶法,具利害以闻。(兼体量蒲江盐井利害,行状有此,合增入。)
先是,刘挚言:
臣伏睹陛下即位听政以来,喜与天下休息于治安,凡法令之弗宜于民者【一】,疏通损益之;官吏之弗良于政者,罢免放黜之。中外欣戴,人人如被大赉。然事犹有在远方重地为害尤甚者,则河北、江、湖之盐法,福建川蜀之茶禁是也。数路之害同,而河北、江、湖、福建已蒙朝廷遣使廉治之,独蜀之茶害,未闻诏旨。
臣窃尝博访于知其事者,燍得其说曰,蜀地陋而□,茶之所出不过数十州而已【二】。始时人赖以为生,今茶司尽榷而市之。大约园户有茶一本,而官市之额,已至数十斤矣。官所给钱,糜耗于公者,名色不一,如预借息钱、验引头子钱、税钱之类,费用常以过半。每岁春,官司预以券给借钱粮,必以牙侩保任之,及输入之日,验引交称,又牙侩主之,故其费于牙侩者,又不知几何。则是于园户,名为平市而实夺之也。园户有逃以免者,有投死以免者,已而,其害犹及邻伍【三】。欲伐茶则有禁,欲增植则加市,故其俗论谓地非生茶也,地实生祸也。茶场司以茶为息,始者息一出于茶也,其后市之价愈下,取之息愈多,园户不胜为之也,故作茶日少,裁足以应官额而已。于是主茶息者议不独赖茶,而又为博易以充之也。博易之事,他货百物,贸贩苛刻,锥刀琐屑,无不为者,依茶为名,通曰「茶息」。商税务坐视漏失岁课,而不敢有所论也。至于商贾请算者,平时便私散之州郡茶地,今则一集于成都一都场,高其估以与之,又总计平时所之州郡远近道里之费入之【四】。故都场之取息又如此,商旅之所以难行也。官吏以息为功,以功第赏,既进官减年矣,又以息额之余钱,使与胥吏牙侩分取入己,曰用市易法也。市易之赏,固非法也,然其取息犹曰「与民和市」。而茶
译【三七】进奉赴阙除官依例(“依例”二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六
卷三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癸酉,尽是月乙酉。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六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元年(丙寅,1086年)
全文
二月癸酉日,监察御史王岩叟任左司谏。
侍御史刘挚进言说:(刘挚遗留的这道奏章是在二月十二日呈上的。)“臣日前曾论奏天下监司大多没有善政,请求朝廷考察甄别淘汰,另行选拔任用。后来没有听到朝廷的指令。当今陛下兴复仁政,安抚百姓,而诏令下达后,能否奉行贯彻,实在取决于部使者,如果任用非人,恩泽就不能遍及。臣看见河北转运副使李南公阴险刻薄,没有士人的品行,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过去因为不嫁其妹,托付给他人,先帝厌恶他,将他贬黜安置在闲散之地。不久,他攀附权贵再次被任用。本路先前兴起盐禁,李南公残酷地执行法令,摊派劳役耗费,一路百姓遭受祸患。近来蒙受圣恩派遣使者筹划,已经全部废除罢免,那么他害人的情形,臣不再多言。李南公担任监司职务,身受朝廷委托,未曾有一言一语在朝廷上议论政事的是非,意图想胜过京东路的官员,抱有侥幸获赏的期望,而不顾为国家招致怨恨。又去年三月,陛下圣恩优厚赏赐军士,李南公擅自移檄州郡,令按等第向人户括借财物,上下惊扰,人心不安。等到宣示惯例的诏令下达,才追改命令,然而百姓已有逃亡躲避的。李南公倚仗法律欺瞒皇上,急于求取功赏,遇事应变,措置失当,这就是他的大概情形。朔方是重要的边地,不同于其他郡县,朝廷以北面为重,而李南公这样的人岂宜长久让他居于此职,肆意残虐!实在不足以符合朝廷厚待风俗、安抚疲困百姓的本意,恳请特别予以贬黜,以顺应众人的议论。”朝廷没有听从。李南公不久调任河东路。(李南公从河北改任河东是在闰二月。)
福建路转运副使贾青添差监管衡州在城盐酒税,转运副使王子京添加差遣监管永州在城盐仓,兼管酒税务。先前,福建路按察使张汝贤进言说贾青兼任提举盐事,不探究利害,严厉督促州县广泛认定数额,令铺户均摊购买;王子京沿袭执行,又违法过度督迫;访闻转运副使陈纮唯独对贾青有厚待之称,明知新增盐额巨大,未曾举发,也请求朝廷详细斟酌指令,所以有此任命。(政目在八年十月十八日已记载朝散大夫贾青提举太平观,现在又记载此事,应当削去彼处所记载的内容。)
诏令户部郎中黄廉按察川路的茶法,详具利害上报。(兼体量蒲江盐井的利害,行状中有此记载,应当增入。)
先前,刘挚进言说:
“臣看见陛下即位听政以来,喜好让天下在治安中休养生息,凡是法令不利于百姓的,疏通损益;官吏不利于政事的,罢免放逐。内外欣喜拥戴,人人如同受到大赏。然而事情还有在远方重地危害特别严重的,那就是河北、江、湖的盐法,福建、川蜀的茶禁。这几路的危害相同,而河北、江、湖、福建已经蒙受朝廷派遣使者查办治理,唯独蜀地的茶害,没有听到诏旨。
臣私下曾经广泛访求知道此事的人,大致得到这样的说法:蜀地偏僻狭小,产茶的地方不过数十州而已。起初人们依赖它谋生,现在茶司全部垄断收购。大抵园户有一棵茶树,而官府收购的定额,已经达到数十斤了。官府所给的钱,耗费在公家方面的,名目不一,如预借利息钱、验引头子钱、税钱之类,花费常常超过一半。每年春天,官府预先用券借给钱粮,必须由牙侩担保,等到输入之日,验引交称,又由牙侩主持,所以耗费在牙侩身上的,又不知有多少。这就是对园户,名义上是公平交易,实际上是掠夺。园户有逃亡来免除的,有投死来免除的,不久,这种危害还波及邻里。想要砍伐茶树则有禁令,想要增种则增加收购,所以民间议论说土地不是产茶,土地实在是产祸。茶场司以茶为利息,起初利息只出自茶,后来收购的价格越低,索取的利息越多,园户承受不了,所以制茶日益减少,仅仅足以应付官府定额而已。于是主管茶息的人商议不只依赖茶,又做博易来充抵。博易之事,其他货物百物,贸易苛刻,锱铢必较,无所不为,依附茶的名义,统称为‘茶息’。商税务坐视每年税课流失,而不敢有所议论。至于商贾请领算引的,平时便利私自分散到州郡茶地,现在则全部聚集在成都一个都场,抬高估价给他们,又总计平时所到州郡远近道里的费用计入其中。所以都场索取利息又如此,这是商旅难以通行的原因。官吏以利息为功劳,以功劳评定赏赐,已经进官减年,又用利息额度的余钱,让与胥吏牙侩分取入私囊,说是使用市易法。市易的赏赐,固然不合法,然而他们索取利息还说是‘与民和市’。而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