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五
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常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觽,未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远,苍生之幸也。」上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位,同列咸多其亢直。
译百姓纷纷聚集到集市,所以繁华兴盛到了这种地步。臣常常看见都城之外不出几里的地方,因饥寒而死的人非常多,(京城内的繁华景象)未必都是如此。希望陛下能从身边的事推及到远方,这是百姓的幸运啊。」皇上变了脸色,不说话。蒙正神色坦然地回到座位上,同僚们都赞赏他刚直不阿。
它日,上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而可责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许。他日又问,复以前所选对,上亦不许。他日又问益急,蒙正终不肯易其人。上怒,投其手奏于地曰:「何太执耶!必为我易之。」蒙正徐对曰:「臣非执,盖陛下未谅尔。」因固称:「其人可使,余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以害国事。」同府皆惕息不敢动,蒙正搢笏俛而拾其书,徐怀之而下。上退,谓亲信曰:「是翁气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选,复命,大称旨。上于是益知蒙正能任人,而嘉其有不可夺之志。(此二事并据富弼所作蒙正神道碑,别本实录「火光」「彗孛」等语乃至道元年正月壬戌,又载吕端、苏易简对答,与此不同,今不取。)
初,右谏议大夫许骧知成都府,及还,言于上曰:「蜀土久安,其民流窳易扰,愿谨择忠厚者为长吏,使镇抚之。」时东上合门使吴元载实代骧为成都。元载颇尚苛察,民有犯法者,虽细罪不能容,又禁民游宴行乐,人用胥怨。王小波起为盗,元载不能捕灭。于是,东上合门使郭载受命知成都,行至梓州,有日者潜告载曰:「成都必陷。公往,亦当受祸。少留数日,则可免。」载怒曰:「天子诏吾领方面,阽危之际,岂敢迁延!」遂行。
先是,李顺引觽攻成都,烧西郭门,不利,去,攻汉州、彭州,戊午、己未两日,连陷之。载既入城,贼攻愈急,己巳,城陷。载与运使樊知古斩关而出,帅余觽奔梓州。
李顺入据成都,僭号大蜀王,改元曰应运,遣兵四出侵掠,北抵剑关,南距巫峡,郡邑皆被其害焉。
灵州及通远军皆言赵保吉攻围诸堡寨,侵掠居民,焚积聚。上闻之,怒曰:「保吉叛涣砂碛中十年矣,朝廷始务含容,赐以国姓,授以观察使,赐予加等,俸入优厚,仍通其关市,又以绥、宥州委其弟兄,可谓恩宠俱隆矣。乃敢如是,朕今决意讨之。」癸酉,命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尚食使尹继伦为都监,以诛保吉。
上始闻李顺攻劫剑南诸州,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为西川招安使,率兵讨之。军事委继恩制置,不从中覆。诸州系囚,非十恶、正赃【二】,悉得以便宜决遣。(实录及会要并于此下即书以张咏知成都。按成都记及他书,咏至成都乃今年九月。继恩出师,知成都当郭载死,雷有终代之,咏又代有终者。实录、会要皆误矣。实录既于此下即书咏知成都,四月辛丑又书张咏知封驳司,按此,则其误明甚,然咏知封驳亦在前矣,此岂申命耶?按宋祁所作墓铭、韩琦所作碑,乃是春除,既而留不行,及秋乃令赴任。)
吏部尚书宋琪上书言边事,曰:
臣顷任延州节度夷判官【三】,经涉五年,虽未尝躬造夷落【四】,然常令蕃落将和断公事,岁无虚月,戎夷之事,熟于闻听。大约党项、吐蕃,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熟户,接连汉界、入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遏寇略者谓之生户。其俗多有世雠不相往来,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箭相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山川,居常不以为患。
党项界东自河西银、夏,西至灵、盐,南距鄜、延,北连丰、会。厥土多荒隙,是前汉呼韩邪所处河南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夏洎青、白两池,地惟砂碛,俗谓平夏,拓拔,盖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地多土山柏林,谓之南山,野利,盖羌族之号也【五】。
从延州入平夏有三路:一、东北自丰林县苇子驿至延川县【六】,接绥州入夏州界;一、正北从金明县入蕃界,至芦关【七】四五百里,方入平夏,是夏州南界;一、西北历万安镇经永安城【八】,出洪门,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界。我师如入夏州之境,宜先招到接界熟户,使为向导,其强壮有马者,令去官军三五十里,踏白先行。缘此三路,土山柏林,溪谷相接,而复隘□不得成列,蹑此向导踏白,可使步卒多持弓弩枪金□屈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
译过了些日子,皇上打算派人出使朔方,吩咐中书省选拔有才干且能托付大事的人。吕蒙正退下后,上报了人选,皇上不答应。过些日子又问,吕蒙正仍用先前所选的人回答,皇上还是不答应。过些日子又问得更加急切,吕蒙正始终不肯更换人选。皇上发怒,把吕蒙正的手奏扔在地上说:“为何如此固执!一定要给我换个人。”吕蒙正从容地回答说:“臣并非固执,只是陛下未能体谅罢了。”于是坚决声称:“那个人可以出使,其他人比不上。臣不愿用阿谀奉承的手段随意顺从皇上的心意而损害国家大事。”同在中书省的官员都吓得不敢动弹,吕蒙正插好笏板,弯腰捡起奏章,揣在怀里从容离去。皇上退朝后,对亲信说:“这位老先生的气量我不如他。”不久最终采用了吕蒙正所选的人,那人完成使命回来,皇上非常满意。皇上因此更加了解吕蒙正善于用人,并赞赏他有不可动摇的志向。(这两件事都依据富弼所写的吕蒙正神道碑,其他版本的实录中“火光”“彗孛”等语直到至道元年正月壬戌,又记载吕端、苏易简的对话,与此不同,现在不予采用。)
起初,右谏议大夫许骧任成都府知府,等到他回京,对皇上说:“蜀地长久安定,百姓懒惰容易受惊扰,希望谨慎选择忠厚的人担任长官,让他们镇守安抚。”当时东上合门使吴元载实际上接替许骧任成都知府。吴元载很崇尚苛刻明察,百姓有犯法的,即使是小罪也不能容忍,又禁止百姓游玩宴饮作乐,人们因此都怨恨。王小波起兵为盗,吴元载不能捕杀消灭。于是,东上合门使郭载接受命令任成都知府,走到梓州,有个占卜的人暗中告诉郭载说:“成都必定陷落。您前往,也应当遭受祸患。稍留几天,就可以避免。”郭载发怒说:“天子诏令我统领一方,在危急时刻,怎敢拖延!”于是出发。
在此之前,李顺率领众人攻打成都,焚烧西郭门,没有得利,离去,攻打汉州、彭州,戊午、己未两天,接连攻陷。郭载进入成都后,贼人攻打更加紧急,己巳日,城池陷落。郭载与转运使樊知古斩开城门逃出,率领剩余众人奔向梓州。
李顺进入占据成都,僭越称大蜀王,改年号为应运,派遣军队四处侵掠,北到剑关,南到巫峡,郡县都遭受他的祸害。
灵州及通远军都说赵保吉攻围各个堡寨,侵掠居民,焚烧积聚的物资。皇上听说后,发怒说:“赵保吉在沙漠中叛乱十年了,朝廷起初致力于宽容,赐给他国姓,授予观察使,赏赐增加等级,俸禄优厚,仍然通商互市,又把绥、宥州委托给他的兄弟,可以说是恩宠都很隆盛了。竟然敢这样,朕现在决意讨伐他。”癸酉日,任命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尚食使尹继伦为都监,去诛杀赵保吉。
皇上刚听说李顺攻劫剑南各州,任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为西路招安使,率领军队讨伐。军事事务委托王继恩处置,不需要从中央复核。各州关押的囚犯,如果不是十恶、正赃【二】,都可以由王继恩酌情判决遣送。(实录及会要都在此处接着记载张咏任成都知府。按照成都记及其他书籍,张咏到成都是今年九月。王继恩出兵时,成都知府应当是郭载死后,雷有终代替他,张咏又代替雷有终。实录、会要都错了。实录既然在此处接着记载张咏任成都知府,四月辛丑又记载张咏任封驳司,按照这个,那么它的错误很明显,然而张咏任封驳司也在前面了,这难道是重新任命吗?按照宋祁所作的墓铭、韩琦所作的碑,是春天任命,不久留任没有出发,到秋天才命令赴任。)
吏部尚书宋琪上书谈论边疆事务,说:
臣以前担任延州节度夷判官【三】,经过五年,虽然不曾亲自造访夷人部落,但常常让蕃落将和断处理公事,每月没有间断,戎夷的事务,听得熟悉。大致党项、吐蕃,风俗相似,他们的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连汉界、进入州城的称为熟户,居住在深山僻远、横挡劫掠的称为生户。他们的习俗多有世仇不相往来,遇到战斗,就同恶相济,传递箭矢相率,跟随的人像流水一样。虽然各自有鞍甲,没有首领统摄,都散漫在山川,平时不认为是祸患。
党项边界东起河西银、夏,西到灵、盐,南抵鄜、延,北连丰、会。那里的土地多荒废空隙,是前汉呼韩邪所处的河南之地,方圆千里。从银、夏到青、白两池,地方只有砂碛,俗称为平夏,拓拔,大概是蕃姓。从鄜、延以北,地方多土山柏林,称为南山,野利,大概是羌族的称号【五】。
从延州进入平夏有三条路:一、东北从丰林县苇子驿到延川县【六】,连接绥州进入夏州边界;一、正北从金明县进入蕃界,到芦关【七】四五百里,才进入平夏,是夏州南界;一、西北经过万安镇永安城【八】,出洪门,到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界。我军如果进入夏州境内,应当先招来接界的熟户,让他们作向导,那些强壮有马的,让他们离开官军三五十里,侦察先行。因为这三条路,土山柏林,溪谷相接,而且狭窄不能成列,跟随这些向导侦察,可以让步兵多持弓弩枪金□屈随之,用三二千人登山侦
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彝超擅称留后。当时诏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换镇,彝超据夏州,固不奉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从进赴任。时顿兵城下,议欲攻取,军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不能严整,失戈弃甲,遂为戎人之利。
臣又闻党项号为小蕃,非是勍敌,诚如鸡肋。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邃,莫若缘边州镇,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惟养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久,利于远斗,以骋兵锋【一○】,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锐。彼无城守,觽乏糇粮,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处,预于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四面齐进,绝其奔走之路,合势击之,可以翦除,无緃类矣。仍先告谕诸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有,官司不问。如此,则利诱于心,人百其勇也。
灵武路自通远军入青冈峡五百里,皆蕃部熟户。向来人使商旅经由,并在部族安泊,所求赂遗无几,谓之「打当」,亦如汉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此时大军或须入其境,则向导踏白,当如夏州之法。况彼灵州,便是吾土,刍粟储蓄,率皆有备,缘路五、七程,不烦供馈,止令逐部兵骑【一一】,裹粮轻赍,便可足用,谚所谓「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也,旬浃之余,固无阙乏矣。
又臣曾受任西川数年,经历江山,备见形胜要害。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过桔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去阆州,水陆二百余里,西北通白水、清川【一二】,(案宋史地里志,清州乃绍庆之羁縻州,白水砦亦属绍庆黔江县,原本作青州误。)是龙州入川大路,邓艾于此路破蜀,至今庙貌存焉。其外三泉、西县,兴、凤等州,并为要冲。请选有武略重臣镇守之。奏入,上密写其奏,令李继隆、王继恩等择利而行。
左正言、直昭文馆王禹偁言:
伏矩国家出偏师讨李继迁,臣有便宜,比欲论奏,忽奉差使,仍放朝辞。奔命以来,在公少暇,必料天威大振,逆竖已擒,尚恐稽诛,敢伸前志。
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之日【一三】,故团练使翟守素两曾夏州驻泊,因与臣同看报状,伏见李继迁进奉事。是时,臣离阙下纔是数月,守素因问臣云:「继迁几时有银州观察使之命?」臣遂言七月间在中书当直,曾除此官,兼赐改姓名,恩渥优异。守素言:「此贼未是由衷,必恐终怀反侧。」又言:「继迁曾被左右暗箭射之,横贯于鼻,偶然不死,今面上疮痕尚存。」臣自闻此语,常贮于心,以为此贼不必劳力而诛,自可用计而取。
况讨伐之义,权变为先,引古证今,取则不远。汉光武时,彭宠据有渔阳,攻伐未下,家奴窃发肘腋,斩首而来。唐元和中,李师道父子盗据全齐四五十年,崛强难制,其裨将刘寤倒戈攻城,遂至族灭。近代梁太祖时,刘知俊兄弟以同州叛入李茂贞,梁祖下诏曰:「有捉得知俊者,赏钱一万贯,与节度使。得其弟者,赏钱五千贯,与刺史。」一月之间,生擒其弟。
谚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兵法曰:「使贪使愚。」言贪者利其财,愚者不计其死也。今继迁本是匹夫,偷生假息,苦无财利,以结人心。伏望圣慈察臣愚见,明数罪恶,晓谕蕃戎及部下逼胁之徒,边上骁雄之士,多署赏赐,高与官资,但如梁太祖捉刘知俊兄弟,信赏必行,使左右生心,蕃戎并力,继迁身首,不枭即擒。恐小蕃力所不加,则少以官军应接,何必苦烦睿略,多举王师。且自陕以西,岁非大稔,加之馈饷,转恐凋残。河北虽是丰登,须修边备。况此贼通连北敌,朝廷具知,周亚夫所谓「击东南而备西北」,正在此时也。不可忿兹小竖,弗顾远图。
臣本自草莱,擢居台阁,虽罹谴放,寻沐甄收。每欲酬恩,恨无死所,智小谋大,惟俟诛夷,报国捐躯,岂复顾虑。(此据禹偁奏议附见。本传云屡献讨贼迁便宜,此疏盖其
译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去世,其子李彝超擅自自称留后。当时朝廷下诏让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交换镇守之地,李彝超占据夏州,坚决不奉诏命,朝廷于是命令邠州药彦稠统领五万兵马,护送安从进赴任。当时军队驻扎在城下,商议想要攻取,但军需储备无法接续,便急忙下令撤军。而在撤军时,不能严整纪律,丢弃武器铠甲,于是成为敌军的战利品。
臣又听说党项被称为小蕃,并不是强大的敌人,确实如同鸡肋一般。如果能出山列阵,只需劳师一战,便可将其荡除。如果深入敌境,则粮草运输艰难;如果穷追不舍,则其巢穴幽深难测。不如在沿边州镇,分屯重兵,等待他们入境侵扰掠夺时,才可以随时伏击。这不仅能培养军队的勇武,也足以安定边疆。凡是乌合之众,势力不能长久,利于远距离作战以施展兵锋,不如持重守卫疆界,以挫败其锐气。他们没有城池防守,众人缺乏干粮,威令赏罚不行,部族分散,然后秘密命令侦察其聚集之处,预先在麟州、府州、鄜州、延州、宁州、庆州、灵州、武州等州约定日期会合军队,四面同时进发,断绝其逃跑之路,合力攻击,可以将其剪除,不留遗类。并且事先告知各军,攻打贼寇所获得的俘虏和物资牲畜,允许据为己有,官府不予追究。这样,利益诱惑在心中,人人都会百倍勇敢。
灵武路从通远军进入青冈峡五百里,都是蕃部熟户。向来朝廷使者、商旅经过,都在部族中安顿住宿,所要求的贿赂馈赠很少,称之为“打当”,也如同汉界旅店家的食宿费用。此时大军或许需要进入其境,那么向导侦察,应当像夏州的方法一样。况且那灵州,本就是我国领土,草料粮食储备,大都有准备,沿途五、七天的路程,不烦劳供给粮饷,只命令各部队骑兵,携带干粮轻装简从,便足以够用,谚语所谓“磨镰杀马”,是劫取一时之力,十天之后,固然没有缺少的了。
又臣曾经受任西川数年,经历山河,完全看到形胜要害。利州最是咽喉之地,向西越过桔柏江,距离剑门百里,向东南距离阆州,水陆二百余里,向西北通往白水、清川,这是龙州入川的大路,邓艾在这条路上攻破蜀国,至今庙宇形象尚存。此外三泉、西县,兴州、凤州等州,都是要冲。请求选拔有武略的重臣镇守。奏章呈入,皇上密写其奏章,命令李继隆、王继恩等人选择有利时机行动。
左正言、直昭文馆王禹偁说:
伏惟国家派出偏师讨伐李继迁,臣有便于事机的建议,本想论奏,忽然奉命出差,仍然免除朝辞。奔走效力以来,公务少有闲暇,必定料想天威大振,逆贼已被擒获,尚恐拖延诛杀,敢伸前志。
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之时,已故团练使翟守素两次曾在夏州驻泊,因与臣一同查看报告文书,看到李继迁进奉之事。当时,臣离开京城才几个月,守素于是问臣说:“继迁什么时候有银州观察使之命?”臣于是说七月间在中书省当值,曾授予此官,并且赐改姓名,恩宠优异。守素说:“此贼并非由衷,必定终究怀有反侧之心。”又说:“继迁曾被左右暗箭射中,横穿鼻子,偶然不死,现在脸上疮痕尚存。”臣自从听到此语,常存于心,认为此贼不必劳力而诛,自然可以用计而取。
况且讨伐之义,权变为先,引古证今,取法不远。汉光武帝时,彭宠占据渔阳,攻伐未下,家奴在肘腋间窃发,斩首而来。唐元和年间,李师道父子盗据全齐四五十年,倔强难制,其裨将刘寤倒戈攻城,遂至族灭。近代梁太祖时,刘知俊弟兄以同州叛逃入李茂贞,梁祖下诏说:“有捉住知俊者,赏钱一万贯,授予节度使。捉住其弟者,赏钱五千贯,授予刺史。”一月之间,生擒其弟。
谚语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兵法说:“使贪使愚。”是说贪者利于其财,愚者不计其死。现在继迁本是匹夫,苟且偷生,苦无财利,以结人心。伏望皇恩体察臣愚见,明示数项罪恶,晓谕蕃戎及部下被胁迫之徒,边上骁勇之士,多署赏赐,高给官资,只要像梁太祖捉刘知俊兄弟那样,信赏必行,使左右生心,蕃并力,继迁身首,不枭首即擒获。恐怕小蕃力量所不及,则稍以官军应接,何必苦烦圣略,多举王师。况且自陕以西,年成并非大熟,加之粮饷转运,转恐凋残。河北虽是丰收,须修边备。况且此贼通连北敌,朝廷全知,周亚夫所谓“击东南而备西北”,正在此时。不可忿怒此小竖,不顾远图。
臣本自草野,擢居台阁,虽遭谴放,随即蒙受甄拔收用。每欲酬恩,恨无死所,智小而谋大,惟待诛夷,报国捐躯,岂复顾虑。
一也。又本传云:自解州召还,为左正言,俄直昭文馆,求外任以便奉养。时使曹州决狱,就知单州,赐钱三十万【一四】。至郡十五日,召为礼部员外郎,复知制诰。按直昭文馆在四年十一月,改礼外、知诰在五年四月。此云「虽罹谴放,寻沐甄收」,当是召还为左正言、直昭文馆以后。又云「忽奉差使,仍放朝辞」,当是决狱曹州时。因正月命李继隆讨继迁,故附正月末。)
译第一点。又据本传记载:从解州被召还朝廷,担任左正言,不久又直昭文馆,请求外任以便奉养父母。当时被派往曹州审理案件,随即改任单州知州,赐钱三十万【一四】。到任十五天,被召还担任礼部员外郎,再次知制诰。查考直昭文馆之事发生在四年十一月,改任礼部员外郎、知制诰之事发生在五年四月。此处说“虽遭贬谪流放,不久即受甄别录用”,应当是指被召还担任左正言、直昭文馆之后。又说“忽然奉命出差,仍被允许不上朝辞行”,应当是指赴曹州决狱之时。因为正月任命李继隆讨伐李继迁,所以附在正月末。)
二月甲申朔,上始闻成都陷,召宰相谓曰:「岂料贼势猖炽如此,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忍令陇、蜀之民陷于涂炭!去年以来,连雨数月,此亦兵气之应,朕当部分军马,旦夕讨平之。」遂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并为峡路【一五】随军转运使,工部郎中刘锡、职方员外郎周渭为陕府西至西川随军转运使,马步军都军头、勤州刺史王果帅兵趋剑门,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元,未见。)帅兵由峡路以进【一六】,并受昭宣使王继恩节度。或言庄本蜀人,不宜复遣入蜀,上益信倚之。
李顺分遣数千觽北攻剑门。剑门疲兵纔数百,都监、西京作坊副使开封上官正奋励士卒,出御之。会成都监军、供奉官宿翰(翰,未见。)领麾下投剑门,适与正兵合,遂迎击贼觽,大破之,斩馘几尽。余三百人奔还成都,顺怒其惊觽,悉命斩于城东门外。初,朝廷深以栈路为忧,正等力战破贼,自是阁道无壅,王师得以长驱而入。奏至,上喜。甲辰,以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剑门兵马部署,翰为崇仪使、昭州刺史。
己酉,以两川盗贼,徙封益王元杰为吴王,领淮南、镇江节度使。先是,诸王领节度使,必兼大都督府长史。翰林学士张洎草元杰制,上言:「按前史,皇子封王,以郡为国,置傅、相、内史,佐王为理,如不之国,朝廷命卿大夫临郡,即称内史行郡事。唐以扬、益、潞、幽、荆五郡为大都督,置长史、司马为上佐,即内史之职也。其大都督之号,非亲王不授,或亲王遥领,别命大臣临郡,皆是长史、副大使知节度使事。今吴王实居大都督之任,复加长史,乃自为上佐,其名不正,望付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吕蒙正曰:「襄王、越王皆领长史,今吴王独为大都督,居二王之上,恐亦非便。」上曰:「业已差误,异日别有除授,并改之。」
初,考功郎中姚坦为益王府翊善,坦好直谏。王尝作假山,所费甚广。既成,召僚属,置酒共观之,觽皆折叹其美,坦独俛首不视。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问其故,对曰:「坦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急以剥民。里胥临门,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血流满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赋所出,非血山而何?」时上亦为假山,未成。有以坦言告于上者,上曰:「伤民如此,何用山为!」命亟毁之。
王每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规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称疾不朝,上日使医视之,逾月不瘳。上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疾增损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王起居,曾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尔。」上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欲辅佐王为善尔。今王不能用规谏,而又诈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必出此,必尔辈为之谋尔。」因命捽至后园,杖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宫,为髃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一七】,无患谗言,朕必不听也。」(石介圣政录谓闻坦语亦毁山者,真宗也,盖误以元杰此事为封□王时故耳。据本传,乃元杰为益王时。元杰二十三岁,自益改封吴,真宗初乃自吴改封□,其封益时才十二岁,故太宗得云:「王年少,不知出此也。」本传载此事殊不详,颇讥坦讦直,盖真宗尝召坦戒令婉辞,非太宗也。本传但云上,不云真宗,疑传亦以上为太宗也,今并从圣政录及司马光记闻所载,然记闻犹以益王为□王,今改之。)
令诸路转运使,每岁部内诸州民租转输他郡者,通水运处,当调官船,不通水运处,当计度支给,勿得烦民转输。(此据本志,在此月。)
上谓宰相曰:「幸门如鼠穴,何可塞之!但去其甚者,斯可矣。近来纲运之上,舟人水工有少贩鬻,但不妨公,一切不问,却须官物至京无侵损尔。」吕蒙正对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小人情伪,君子岂不知?盖以大度容之,则庶事俱济。昔曹参以狱市为寄,政恐
译二月甲申初一,皇上开始听说成都失陷,召见宰相说:“没想到贼军气势如此猖獗,天下若有罪过,罪责在于我身上,怎能忍心让陇、蜀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自去年以来,连续下雨数月,这也是兵灾之气的感应,我应当部署军队,早晚讨平他们。”于是任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共同担任峡路随军转运使,工部郎中刘锡、职房员外郎周渭担任陕府西至西川随军转运使,马步都军头、勤州刺史王果率领军队奔赴剑门,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率领军队经由峡路进发,都受昭宣使王继恩的节制。有人进言裴庄本是蜀地人,不适宜再派遣入蜀,皇上反而更加信任倚重他。
李顺分派数千士兵向北攻打剑门。剑门守军疲惫,仅数百人,都监、西京作坊副使开封人上官正激励士卒,出城抵御。恰逢成都监军、供奉官宿翰率领部下投奔剑门,正好与上官正的军队会合,于是迎击贼军,大败他们,斩首几乎殆尽。剩余三百人逃回成都,李顺恼怒他们惊扰军心,全部命令在城东门外斩首。起初,朝廷深深担忧栈道道路,上官正等人奋力作战击败贼军,从此栈道没有阻塞,朝廷军队得以长驱直入。奏报到达,皇上很高兴。甲辰日,任命上官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兼任剑门兵马部署,宿翰为崇仪使、昭州刺史。
己酉日,因为两川盗贼作乱,改封益王赵元杰为吴王,兼任淮南、镇江节度使。在此之前,诸王兼任节度使,必定同时兼任大都督府长史。翰林学士张洎起草赵元杰的诏书,上奏说:“查考前代史书,皇子封王,以郡为国,设置太傅、相国、内史,辅佐王治理,如果不就国,朝廷任命卿大夫到郡,就称内史代行郡事。唐朝以扬州、益州、潞州、幽州、荆州五郡为大都督,设置长史、司马为上佐,就是内史的职务。那大都督的称号,不是亲王不授予,如果是亲王遥领,另外任命大臣到郡,都是长史、副大使知节度使事。现在吴王实际担任大都督的职务,又加授长史,就是自己担任上佐,名分不正,希望交付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吕蒙正说:“襄王、越王都兼任长史,现在吴王单独担任大都督,位居二王之上,恐怕也不合适。”皇上说:“既然已经差误,日后另有任命,一并改正。”
起初,考功郎中姚坦担任益王府翊善,姚坦喜好直言进谏。益王曾经修建假山,耗费甚广。建成后,召集僚属,摆酒共同观赏,众人都赞叹其美,只有姚坦低头不看。益王强迫他看,姚坦说:“只看见血山,哪里是假山!”益王惊问原因,回答说:“姚坦在乡野时,看见州县催逼赋税,上下相逼以剥削百姓。里胥登门,抓捕人父子兄弟,送到县衙鞭打,血流满身,愁苦得无法生活。这假山都是百姓租赋所出,不是血山又是什么?”当时皇上也在修建假山,尚未建成。有人把姚坦的话告诉皇上,皇上说:“伤害百姓如此,还要山做什么!”命令赶快毁掉。
益王每次有过失,姚坦没有不尽情规劝纠正的,宫中自益王以下,都不喜欢。左右侍从于是教益王称病不上朝,皇上每天派医生探视,超过一个月没有痊愈。皇上非常担忧,召见益王乳母入宫询问病情增减状况。乳母说:“益王本来没有病,只是因为翊善姚坦约束益王起居,曾经不能随心所欲,益王不快乐,所以生病罢了。”皇上愤怒地说:“我选拔端方正直的人士担任益王僚属,本来是想辅佐益王行善。现在益王不能接受规劝,又假装生病,想让我驱逐正直的人以图自己方便,哪里能做到!况且益王年轻,未必出自他的主意,一定是你们这些人替他谋划的。”于是命令拉到后园,杖打数十下。召见姚坦,安慰他说:“你居住在王府,被小人嫉妒,非常不容易。你只要能这样,不用担心谗言,我必定不会听信。”
命令各路转运使,每年辖区内各州百姓租税转运到其他郡县的,在水运通达的地方,应当调派官船,在水运不通的地方,应当计算度支给予,不得烦扰百姓转运。
皇上对宰相说:“侥幸之门如同鼠穴,怎么能堵塞呢!只要去除那些严重的,就可以了。近来纲运之上,舟人水工有小规模贩卖,只要不妨碍公事,一概不过问,却必须保证官物运到京城没有侵损。”吕蒙正回答说:“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伙伴。小人的情伪,君子难道不知道?只是以大度包容他们,那么各种事情都能成功。从前曹参把狱市寄托给他人,是担心
奸人无所容也。陛下如此宣谕,深合黄、老之道。」(实录别本在二月戊申,今附此。)
译奸邪之人就没有容身之地了。陛下如此宣示告诫,非常符合黄帝和老子的治国之道。(《实录》别本记载此事在二月戊申日,现在附在此处。)
三月甲寅,诏王继恩戒前军所至处,其贼党敢抗王师,即当诛杀;本非同恶,偶被胁从而能归顺者,并释之,倍加安抚。
以大理评事陈舜封为殿直。舜封父善奏声【一八】,隶教坊为伶官,坐事黥面流海岛。舜封举进士及第,任望江主簿,转运使言其通法律,宰相以补廷尉属。因奏事,言辞颇捷给,举止类倡优,上问谁之子,舜封自言其父,上曰:「此真杂类,岂得任清望官!盖宰相不为国家澄汰流品之所致也。」遂命改秩。
宋、亳民市牛江、淮间,未至,上以时雨沾足,虑其耕稼失时。会太子中允武允成(允成,未见。)献踏犁,以人力运之,不用牛,上亟令秘书丞、直史馆陈尧叟等往宋州,依其制造成以给民,民甚赖焉。
戊辰,复以国子学为国子监,改讲书为直讲,从判学李至之请也。
诏:「两京、诸道州府军监管内县,自今每岁以人丁物力定差,第一等户充里正,第二等户充户长,不得冒名应役。民所纳夏税余租,随其数各异己名以输,不得异户合钞,其有疋帛零丈尺者,止依时估上等价,折纳缗钱。」(食货志云里正、户长迄今循其制,盖指天圣末年也,当考。)
赵保忠闻李继隆将兵来诛赵保吉,乃先携其母及妻子、卒吏壁野外,上言已与保吉解仇,贡马五十匹,乞罢兵。上怒,立遣中使命继隆移兵击保忠。于是继隆兵压境,保忠反为保吉所图,欲并其觽,缚牙将赵光祥,夜袭保忠帐。保忠方寝,闻难作,单衣披发,仅以身免,骑骏马走还城中,资财器用,保吉悉夺之。
初,保忠再遣其指挥使赵光嗣入贡,光嗣颇输诚款,诏补供奉官,再迁礼宾副使。保忠动静,光嗣必以闻。及保忠阴结保吉,光嗣潜知之,因出家财散士卒,誓以效顺。保忠既还,光嗣执之,幽于别所,丁丑,开门纳王师。继隆入夏州,擒保忠,系以银铛□,槛送阙下,收获牛羊、铠甲数十万。保吉引觽遁去。
裨将侯延广等议诛保忠及出兵追保吉,继隆曰:「保忠几上肉尔,当请于天子。今保吉远窜,千里穷碛,难于转饷,宜持重,未易轻举也。」延广等服其言。(秦翰传云:王师次延州,翰虑保忠遁逸,即乘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缓其计。及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按保忠先已出次野外,既为保吉所袭【一九】,乃还,光嗣遂执之,安得与翰俱迎王师也?)
初,环州民与吐蕃相贸易,多欺夺之,或至斗讼,官又弗直,故蕃情常怨。及崇仪使柳开知州事,乃命一其物价,平其权量,擒民之欺夺者寘于法,部族翕然向化。是春,徙知邠州。时调民送军储环州,岁已再运,民皆荡析产业,而转运司复督运【二○】。民数千人入州署号诉,且曰:「力所不逮,愿就死矣。」开即移书转运使曰:「开近离环州,知其刍粟,计不增大兵,可支四年。今蚕农方作,再运已劳【二一】,老幼疲弊,畜乘困竭,奈何又苦之!如不罢,开即驰诣阙下,白于上前矣。」卒罢之。(据张景行状,开移邠州乃淳化五年春,故附见于此。)
夏四月壬午朔,诏:「应天下主吏,先逋欠官物,令元差官典及旁亲人均配填纳者,凡四十五万贯、疋、斤、石,勿复理。自今守藏、掌庾、筦榷等亏欠官物,止令主吏及监临官均偿之。」(实录载此诏,乃云始令官吏均偿。按本志,则官吏均偿盖旧矣,但不及旁亲人尔,今从本志。)
癸未,以吏部侍郎兼秘书监李至,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张洎,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张佖、范杲同修国史。先是,上语宰相曰:「太祖朝事,耳目相接,今实录中颇有漏略,可集史官重撰。」苏易简对曰:「近代委学士扈蒙修史,蒙性选怯,逼于权势,多所回避,甚非直笔。」上曰:「史臣之职,固在善恶必书,无所隐尔。昔唐玄宗欲焚武后史,左右以为不可,使后代闻之,足为鉴戒。」因言:「太祖受命之际,固非谋虑所及。昔曹操、司马仲达皆数十年窥伺神器,先邀九锡
译三月甲寅日,皇帝下诏命王继恩告诫前线军队:所到之处,若有贼党敢抵抗王师,就应当诛杀;原本并非同伙,只是偶然被胁迫跟随而能归顺的,一并释放,加倍安抚。
任命大理评事陈舜封为殿直。陈舜封的父亲擅长演奏音乐,隶属教坊担任伶官,因犯事被刺面流放海岛。陈舜封考中进士,担任望江县主簿,转运使说他通晓法律,宰相便让他补任廷尉属官。因为奏事时,言辞颇为敏捷,举止像优伶,皇上问他是谁的儿子,陈舜封自己说出父亲的身份,皇上说:“这真是杂类出身,怎能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大概是宰相不为国家澄清淘汰流品造成的。”于是命令更改他的官阶。
宋州、亳州百姓在长江、淮河之间购买耕牛,还没到达,皇上因为及时雨滋润充足,担心他们耕作误了农时。恰逢太子中允武允成献上踏犁,用人力操作,不用牛,皇上立刻命令秘书丞、直史馆陈尧叟等人前往宋州,依照他的方法制造好发给百姓,百姓非常依赖它。
戊辰日,再次将国子学改名为国子监,将讲书改为直讲,这是听从判学李至的请求。
下诏说:“两京、各道州府军监管辖内的县,从今以后每年根据人丁和物力确定差役,第一等户担任里正,第二等户担任户长,不得冒名顶替服役。百姓缴纳的夏税剩余租税,按照各自的数量分别登记姓名缴纳,不得合并不同户的账目,如果有零散的布匹,只按照当时的估价折算成铜钱缴纳。”
赵保忠听说李继隆率领军队来诛杀赵保吉,于是先带着母亲、妻子儿女、士兵官吏驻扎在野外,上书说已经与赵保吉解除了仇怨,进贡马匹五十匹,请求罢兵。皇上大怒,立即派遣使者命令李继隆移兵攻打赵保忠。于是李继隆的军队逼近边境,赵保忠反而被赵保吉算计,赵保吉想吞并他的部众,绑住牙将赵光祥,夜里袭击赵保忠的营帐。赵保忠正在睡觉,听到变故发生,只穿着单衣,披头散发,仅凭身体逃脱,骑着骏马逃回城中,资财器物,赵保吉全部夺走。
起初,赵保忠再次派遣指挥使赵光嗣入朝进贡,赵光嗣颇为表达忠诚,下诏补任供奉官,又升迁为礼宾副使。赵保忠的一举一动,赵光嗣一定上报。等到赵保忠暗中勾结赵保吉,赵光嗣暗中得知,于是拿出家财分给士兵,发誓效忠朝廷。赵保忠返回后,赵光嗣抓住他,囚禁在别处,丁丑日,打开城门接纳王师。李继隆进入夏州,擒获赵保忠,用银枷锁住,用囚车押送到京城,缴获牛羊、铠甲数十万。赵保吉带领部众逃跑。
副将侯延广等人商议诛杀赵保忠并出兵追击赵保吉,李继隆说:“赵保忠不过是案板上的肉罢了,应当请示天子。现在赵保吉远逃,千里荒凉的沙漠,难以转运粮饷,应当持重,不容易轻举妄动。”侯延广等人信服他的话。
起初,环州百姓与吐蕃互相贸易,多欺骗掠夺,有时甚至斗殴诉讼,官府又不主持公道,所以吐蕃人常常怨恨。等到崇仪使柳开掌管州事,于是命令统一物价,公平度量衡,抓获欺骗掠夺的百姓置于法律制裁之下,部族一致归顺教化。这年春天,调任邠州知州。当时征调百姓运送军需物资到环州,一年已经运送两次,百姓都破败了家业,而转运司又督促运送。几千名百姓进入州衙号哭诉苦,并且说:“力量达不到,宁愿去死。”柳开立即写信给转运使说:“我最近离开环州,知道那里的草料粮食,估计不增加大军,可以支撑四年。现在蚕桑农事正忙,再次运送已经劳累,老幼疲惫,牲畜困竭,怎么又苦害他们!如果不罢免,我就立刻奔赴京城,在皇上面前禀报。”最终罢免了运送。
夏四月壬午日初一,下诏说:“凡是天下主管官吏,先前拖欠官物,命令原差派的官典及旁系亲属平均分摊填补缴纳的,共四十五万贯、匹、斤、石,不再追究。从今以后,守藏、掌庾、筦榷等亏损拖欠官物,只命令主管官吏及监临官平均赔偿。”
癸未日,任命吏部侍郎兼秘书监李至,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张洎,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张佖、范杲共同修撰国史。在此之前,皇上对宰相说:“太祖朝的事情,耳目相接,现在实录中颇有遗漏简略,可以召集史官重新撰写。”苏易简回答说:“近代委任学士扈蒙修史,扈蒙性格谨慎怯懦,迫于权势,多有回避,非常不符合直笔。”皇上说:“史臣的职责,本来就在于善恶必书,没有什么隐瞒。从前唐玄宗想烧毁武后的史书,左右认为不可以,让后代听到,足以作为鉴戒。”于是说:“太祖接受天命的时候,本来不是谋虑所能达到的。从前曹操、司马仲达都几十年窥伺神器,先求得九锡
,至于易世,方有传禅之事。太祖尽力周室,中外所知,及登大宝,非有意也。当时本末,史官所记殊阙然,宜令至等别加缀辑。」故有是命。
译直到改朝换代,才出现禅让帝位的事情。太祖为周朝尽心竭力,这是内外众人都知道的,等到他登上皇位,并非本意。当时事情的始末,史官的记录非常缺失,应当命令至等人另外加以搜集编纂。”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上因谓吕蒙正等曰:「朕以宰相之任,所职甚重,欲修唐朝书考之事,以责卿等辅佐之效。又念考第之设,亦空言尔,莫若抚夷夏,和阴阳,使百度大理,一人端拱无事,此宰相之职也。岂有居其位而不知其任乎!」
甲申,上闻赵保忠既成擒,诏以赵光嗣为夏州团练使,高文岯为绥州团练使,削保吉所赐姓名,复为李继迁。(稽古录载复李继迁姓名在至道元年九月,与实录、本传不同,今两存之。)
上以夏州深在沙漠,本奸雄窃据之地,欲隳其城,迁民于银、绥间,因问宰相夏州建置之始。吕蒙正对曰:「昔赫连勃勃,后魏道武末,僭称大夏天王。自云徽赫与天连,又号其支庶为『铁伐氏』,云刚锐如铁,可以伐人。蒸土筑城,号曰『统万』,言其统领觽多也。自赫连筑城以来,颇与关右为患,若遂废毁,万世之利也。」乙酉,诏隳夏州故城,迁其民于绥、银等州,分官地给之,长吏倍加安抚。
李继隆遣其弟洛苑使继和与监军真定秦翰等入奏,以为朔方古镇,贼所窥觎之地,存之可依以破贼【二二】;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增置保戍,以扼其冲,且为内属蕃部之蔽,而断贼粮运,皆不报。
丙戌,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张佖言:「史官之职,掌修国史,不虚美,不隐恶。凡天地日月之祥,山川封域之分,昭穆继世之序,礼乐师旅之政,本于起居注以为实录,然后立编年,示褒贬。伏矩圣朝编年,谓之日历,惟纪报状,略□敕文。至于圣政嘉言,皇猷美事,髃臣之忠邪善恶,庶务之沿革弛张,汗简无闻,国经曷纪【二三】。谨案六典故事【二四】,起居郎掌修记事之史。凡记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必书其朔日甲乙以纪历数,典礼文物以考制度,迁拜旌赏以劝善【二五】,诛罚黜免以惩恶,季终则授之国史。起居舍人掌修记言之史,录天子制诏德音,如记事之制【二六】。臣欲请置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职,以记录为起居注,与时政记逐月终送史馆,以备修日历。如此,则圣朝稽古,必焕发于典坟,信史成文,固度越于周、汉矣。」上览奏而嘉之,乃置起居院于禁中,命起居舍人、史馆修撰梁周翰掌起居郎事,秘书丞、直昭文馆李宗谔掌起居舍人事。
参知政事苏易简言:「故知制诰赵羁几尝追补唐武宗以来实录,其家今寓睢阳。」诏遣殿中丞、直史馆南安钱熙乘传往取其书。熙得羁几所著会昌以来日历二十六卷及它书,凡百卷来上,实录盖未成也。诏赐其家钱十万。
丙申,以虢州团练使【二七】梁勖为镇国行军司马。初,王化基治祖吉狱,询其土豪王姓者,云:「吾小民,见州将贫乏,相醵率为一日之寿,岂知其犯法哉!」怅叹不已。化基诘其前后郡守,王言:「三十年以来,惟梁都官不受一钱,余无免者。」梁都官,乃勖也,有文词,太祖常欲令知制诰,为时宰所忌,遂止。化基因言于上,时勖己老病,不任吏事,特授华州行军司马,给郎中俸料。(勖,未见。)
丁酉,掌起居郎事梁周翰言:「请自今崇德殿【二八】、长春殿皇帝宣谕之言、侍臣论列之事,望依旧中书修为时政记;其枢密院事涉机密,亦令本院编纂,各至月终送史馆。自余百司,凡干封拜除改、沿革制置之事,悉条报本院,以备编修。令郎与舍人分直崇政殿,以记言动,别为起居注【二九】,每月先进御,后降付史馆。」从之。起居注进御,自周翰始也【三○】。
上尝谓左右曰:「大凡帝王举动,贵其自然。朕览唐史,见太宗所为,盖好虚名者也。每为一事,必豫张声势,然后行之,贵传简册,此岂自然乎!且史才甚难,务摭实而去爱憎,乃为良史也。」
壬寅,王继恩言王师由小剑门路入研口寨,破贼,斩首五百级,逐北过青强岭,遂平剑州。(按张洎集,赐王继恩诏云大军十八日到挠州界,其取剑州必在此数日前,既无可考,姑从实录,俟奏到乃书之。)
先是,陈滑蔡颍郢邓
译皇上于是对吕蒙正等人说:“我认为宰相的职责,责任非常重大,想要效仿唐朝考核官员的事例,来要求你们辅佐朝廷的成效。又想到考核等级的设立,也不过是空话罢了,不如安抚夷夏各族,调和阴阳之气,使各项政务都治理得当,让皇帝端坐朝廷而无所事事,这才是宰相的职责。哪有占据那个职位却不知道其责任的道理呢!”
甲申日,皇上听说赵保忠已经被擒获,下诏任命赵光嗣为夏州团练使,高文岰为绥州团练使,剥夺赵保吉所赐予的姓名,恢复为李继迁。(《稽古录》记载恢复李继迁姓名是在至道元年九月,与《实录》、本传不同,现在两说并存。)
皇上认为夏州深处在沙漠之中,本是奸雄窃据的地方,想要毁坏它的城池,将百姓迁移到银州、绥州之间,于是询问宰相夏州建置的始末。吕蒙正回答说:“从前赫连勃勃,在后魏道武帝末年,僭越称大夏天王。自称徽赫与天相连,又称呼他的支庶为‘铁伐氏’,说刚锐如铁,可以伐人。用蒸土筑城,号称‘统万’,是说它统领众多。自从赫连筑城以来,颇与关右地区为患,如果就此废毁,是万世的利益。”乙酉日,下诏毁坏夏州旧城,将百姓迁移到绥州、银州等州,分配官田给他们,长官加倍安抚。
李继隆派遣他的弟弟洛苑使李继和与监军真定秦翰等人入朝奏事,认为朔方是古镇,是贼人觊觎的地方,保留它可以依靠它来破贼;并请求在银州、夏州两州南界山中增设保戍,以扼守要冲,并且作为内属蕃部的屏障,从而切断贼人的粮运,都没有得到答复。
丙戌日,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张佤说:“史官的职责,掌管修撰国史,不虚夸美善,不隐瞒恶行。凡是天地日月的祥瑞,山川封域的划分,昭穆继世的次序,礼乐师旅的政事,都基于起居注来写成实录,然后确立编年体例,以示褒贬。伏惟圣朝编年,称为日历,只记载奏报文书,略去敕文。至于圣政嘉言,皇上的美好事迹,群臣的忠邪善恶,各项事务的沿革弛张,简册上没有记载,国家经典如何记录?谨查六典旧例,起居郎掌管修撰记事之史。凡是记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数,以时系年,必定书写其朔日甲乙以纪历数,典礼文物以考核制度,迁拜旌赏以劝善,诛罚黜免以惩恶,季度结束则交给国史。起居舍人掌管修撰记言之史,记录天子的制诏德音,如同记事的制度。臣请求设置起居院,修撰左右史的职责,以记录作为起居注,与时政记每月结束送交史馆,以备修撰日历。这样,那么圣朝稽古,必定在典籍中焕发,信史成文,固然超越周、汉了。”皇上阅览奏章而嘉奖他,于是设置起居院于禁中,命令起居舍人、史馆修撰梁周翰掌管起居郎事,秘书丞、直昭文馆李宗诰掌管起居舍人事。
参知政事苏易简说:“故知制诰赵羁几曾经追补唐武宗以来的实录,他家现在寓居睢阳。”下诏派遣殿中丞、直史馆南安钱熙乘坐驿车前往取他的书。钱熙得到赵羁几所著的会昌以来日历二十六卷及其他书,共一百卷进献上来,实录大概没有完成。下诏赐给他家钱十万。
丙申日,任命虢州团练使梁勖为镇国行军司马。起初,王化基审理祖吉案件,询问当地土豪王姓的人,说:“我是小民,见州将贫乏,大家凑钱为他祝寿一天,哪里知道这犯法呢!”怅叹不已。王化基追问前后郡守,王姓的人说:“三十年以来,只有梁都官不受一文钱,其余没有免罪的。”梁都官,就是梁勖,有文才,太祖曾经想让他知制诰,被当时的宰相所忌恨,于是停止。王化基于是向皇上进言,当时梁勖已经老病,不能胜任吏事,特授华州行军司马,给予郎中的俸禄。(梁勖,未见。)
丁酉日,掌管起居郎事的梁周翰说:“请求从今以后,崇德殿、长春殿皇帝宣谕之言、侍臣论列的事,希望依旧由中书修撰为时政记;其枢密院事涉及机密,也令本院编纂,各到月终送交史馆。其余百官,凡是干系封拜除改、沿革制置的事,全部条报本院,以备编修。命令郎与舍人分直崇政殿,以记录言动,另作起居注,每月先进御,后降付史馆。”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居注进御,从梁周翰开始。
皇上曾经对左右说:“大凡帝王举动,贵在自然。我阅览唐史,见太宗所为,大概是好虚名的人。每做一件事,必定预先张扬声势,然后实行,贵在传于简册,这哪里是自然呢!况且史才很难,务必摭实而去爱憎,才是良史。”
壬寅日,王继恩说王师由小剑门路进入研口寨,破贼,斩首五百级,追逐败军过青强岭,于是平定剑州。(按张洎集,赐王继恩的诏书说大军十八日到挠州界,其取剑州必定在此数日前,既然无可考,姑且从《实录》,俟奏到乃书之。)
先前,陈滑蔡颍郢邓
金房州、信阳军,皆不禁酒,太平兴国初,京西转运使程能请榷之。自能建榷酤之议,所在置官吏局署,取民租米麦给酝酿,以官钱市樵薪及官吏、工人、役夫俸料,岁计所获利无几,而主吏规其盈羡。又酝齐不良洁,酒多醨坏不可饮。至课民婚葬,量户大小令酤,民被其害,州县苦之。岁或小俭,物贵,殆不偿其费。上知其弊,戊申,下诏募民自酤,输官钱减常课十之二,使其易办。民有应募者,检视其资产,长吏及其大姓共保之,后课不登者,均偿之。是岁,又取诸州岁课钱少者四百七十二处,募民自酤,或官卖曲收其值。后民应募者寡,犹多官酿。(罢四百七十二处榷酤,在今年九月己未,依本志并书之。)
译金房州、信阳军,都不禁止酿酒,太平兴国初年,京西转运使程能请求实行酒类专卖。自从程能提出实行专卖的建议后,各地都设置了官吏和局署,征收百姓的租米和麦子供给酿酒,用官钱购买柴火以及支付官吏、工人、役夫的俸禄和口粮,每年计算所得利润很少,而主管官吏却侵吞其中的盈余。再加上酿造的酒不纯净,酒多淡薄变质不能饮用。又强迫百姓在婚丧嫁娶时,按户等大小规定购买酒的数量,百姓深受其害,州县官吏也感到困苦。遇到年成稍歉收、物价昂贵时,几乎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皇上知道其中的弊端,戊申日,下诏招募百姓自行酿酒,向官府缴纳的钱款比常规税额减少十分之二,使他们容易办理。百姓中有应募的人,检查核实其资产,由地方长官及当地大户共同担保,如果后来税额不足,由担保人平均赔偿。这一年,又选取各州每年税额较少的四百七十二处,招募百姓自行酿酒,或者由官府卖酒曲收取费用。后来百姓应募的人很少,大多还是由官府酿酒。(罢除四百七十二处的酒类专卖,在今年九月己未日,依照本志一并记载。)
注 释
【一】甲子原作「即日」,宋本、宋撮要本均作「甲子」。宋会要选举三四之三一作「正月十一日」,按本书上编着「正月甲寅朔」,则十一日亦应为「甲子」。今据改。
【二】非十恶正赃「正赃」原作「真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宋史卷四六六王继恩传改。案宋正赃有六,见刑统卷四。
【三】臣顷任延州节度判官「节度」下原有「使」字,据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及奏议卷三二二御边改。
【四】虽未尝躬造夷落「夷落」原作「蕃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五】盖羌族之号也「羌」原作「寇」,据同上书改。
【六】延川县原作「延州县」,据宋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案寰宇记卷三六及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延州属县有延川。
【七】芦关原作「芦门」,据上引宋史、奏议改。又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延安府塞门塞条下出芦关,至道后废。
【八】永安城原作「承安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九】以二三千人登山侦逻「以」字原阙,据上引宋史、奏议补。
【一○】以骋兵锋「骋」原作「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一一】止令逐部兵骑「部」,同上书均作「都」。
【一二】清川原作「清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按寰宇记卷八四龙州条、方舆纪要卷七三龙安府条,原刊所谓「白水、清川」,并在龙州,即邓艾破蜀所经之路,非绍庆之清州、白水砦也。案因版刻之讹而误考。
【一三】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之日「二年」原作「三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八改。
【一四】赐钱三十万「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改。
【一五】峡路原作「陕路」,据各本改。案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李顺之乱,王师西征,命与裴庄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均作「峡路」。
【一六】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帅兵由峡路以进「峡路」原作「陕路」,据各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改。
【一七】卿但能如此「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宋史全文卷四上补。
【一八】舜封父善奏声「奏」,宋本作「秦」。
【一九】既为保吉所袭「袭」原作「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而转运司复督运宋史卷四四○柳开传、续通鉴卷一七「运」上均有「后」字,疑是。
【二一】再运已劳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书均作「再运半发」。寻文义,宋本为胜。
【二二】存之可依以破贼「存」原作「有」,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改。
【二三】国经曷纪「曷」原作「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一○改。
【二四】谨案六典故事「六典」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迁拜旌赏以劝善「旌」原作「推」,据同上书改。
【二六】如记事之制「记」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二之一一补。
【二七】以虢州团练使梁勖为镇国行军司马宋本「使」上有「副」字。
【二八】崇德殿原作「崇政殿」。案宋会要方域一之四、一之六及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崇德殿即视朝之前殿,每诞节称觞及朔望御此殿;其西即长春殿,乃常日视朝之所,两殿正如本编所谓「皇帝宣谕之言、侍臣论列之事」所从出。下文崇政殿乃阅事之所,即「以记言动,别为起居注」之地。原刊盖涉下而误,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一一、曾巩南丰类卷卷四九史官条改。
【二九】别为起居注「为」原作「无」,据上引宋会要改。案治迹统类卷二九作「别撰起居注」。
【三○】自周翰始也「翰」原作「汉」,
译【一】“甲子”原作“即日”,宋本、宋撮要本均作“甲子”。《宋会要·选举》三四之三一作“正月十一日”,按本书上编记载“正月甲寅朔”,则十一日亦应为“甲子”。今据以改正。
【二】“非十恶正赃”中“正赃”原作“真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宋史》卷四六六《王继恩传》改正。按宋代正赃有六种,见《刑统》卷四。
【三】“臣顷任延州节度判官”中“节度”下原有“使”字,据《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及《奏议》卷三二二《御边》改正。
【四】“虽未尝躬造夷落”中“夷落”原作“蕃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宋史》、《奏议》改正。
【五】“盖羌族之号也”中“羌”原作“寇”,据同上书改正。
【六】“延川县”原作“延州县”,据宋本及上述《宋史》、《奏议》改正。(按:《寰宇记》卷三六及《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延州属县有延川。)
【七】“芦关”原作“芦门”,据上述《宋史》、《奏议》改正。又《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延安府塞门塞条下出芦关,至道年间后废除。
【八】“永安城”原作“承安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宋史记》、《奏议》改正。
【九】“以二三千人登山侦逻”中“以”字原缺,据上述《宋史》、《奏议》补入。
【一○】“以骋兵锋”中“骋”原作“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宋纪》、《奏议》改正。
【一一】“止令逐部兵骑”中“部”,同上书均作“都”。
【一二】“清川”原作“清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史记》、《奏议》改正。按《寰宇记》卷八四龙州条、《方舆纪要》卷七三龙安府条,原刊所谓的“白水、清川”,都在龙州,即邓艾破蜀所经之路,并非绍庆的清州、白水砦。此系因版刻之讹而误考。
【一三】“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之日”中“二年”原作“三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八改正。
【一四】“赐钱三十万”中“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改正。
【一五】“峡路”原作“陕路”,据各本改正。按《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李顺之乱,王师西征,命与裴�9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均作“峡路”。
【一六】“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帅兵由峡路以迸”中“峡路”原作“陕路”,据各本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改正。
【一七】“卿但能如此”中“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宋史全文》卷四上补入。
【一八】“舜封父善奏声”中“奏”,宋本作“秦”。
【一九】“既为保吉所袭”中“袭”原作“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而转运司复督运”中,《宋史》卷四四○《柳开传》、《续通鉴》卷一七“运”上均有“后”字,疑是。
【二一】“再运已劳”中,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均作“再运半发”。寻究文义,宋本为胜。
【二二】“存之可依以破贼”中“存”原作“有”,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改正。
【二三】“国经曷纪”中“曷”原作“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一○改正。
【二四】“谨案六典故事”中“六典”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入。
【二五】“迁拜旌赏以劝善”中“旌”原作“推”,据同上书改正。
【二六】“如记事之制”中“记”字原缺,据《宋会要·职官》二之一一补入。
【二七】“以虢州团练使梁勖为镇国�9军司马”中,宋本“使”上有“副”字。
【二八】“崇德殿”原作“崇政殿”。按《宋会要·方域》一之四、一之六及《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崇德殿即视朝之前殿,每遇诞节称觞及朔望御此殿;其西侧即长春殿,乃常日视朝之所,两�9正如本编所谓“皇帝宣谕之言、侍臣论列之事”所从出。下文崇政殿乃阅事之所,即是“以记言动,别为起居注”之地。原刊盖因涉下文而误,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职官》二之一一、曾巩《南丰类卷》卷四九《史官条》改正。
【二九】“别为起居注”中“为”原作“无”,据上述《宋会要》改正。按《治迹统类》卷二九作“别撰起居注”。
【三○】“自周翰始也”中“翰”原作“汉”,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六
卷三十六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五年五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六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五年(甲午,994)
全 文
五月癸丑,王继恩言王师入绵州境,贼觽望风奔溃,杀戮及溺水死者不可胜计。
甲寅,继恩言克绵州。(继恩以四月十八日入绵州,当是十九日或二十日也,今但用实录,埙奏到乃书。)又言先遣内殿崇班曹习,分兵自葭萌趋老溪,贼万余觽依险为寨,习击破之,斩首三千级,拥入江溺死者甚觽,遂克阆州。(据张洎集赐王继恩诏载曹习状称四月十日领军发葭萌【一】,到青山镇,其镇已为贼烧焚,至十二日到老溪,贼依阻江山,分为二寨,约万余人,习击破之,十三日收阆州。今但依实录,奏到乃书,更不追正。)又言巡检使胡正违【二】,率兵破贼五千人,克巴州。(胡正违,未见,亦不知何州巡检使也,当考。)
丁巳,王继恩至成都,引师攻其城,即拔之,破贼十万余,斩首三万,擒贼帅李顺及伪枢密使计词、吴文赏等,并甲铠、僭伪服用甚觽。顺方欲尽索城中民,黥其面以隶军籍,前一日城破,民皆获免。(今推考它书,书其始克之日,其它则皆埙奏到乃书之。)
王师之讨李继迁也,府州观察使折御卿以所部兵来助【三】。赵保忠既擒,御卿又言银、夏等州蕃汉户八千帐族悉归附,录其马牛羊万计。戊午,授御卿永安节度使,赏其功也。
先是,岁用蒿数十万围,供甄官及尚染坊;造作弓弩,必用牛筋。癸亥,诏自今染作以木柿给之;造弓弩,其纵理用牛筋,它悉以羊马筋代之。上孜孜政理,虑物有横费,恐吏督责急,而民或屠耕牛以供官,故下此诏。自是,岁省牛筋千万。
丙寅,赵保忠至自夏州,白衫纱帽,待罪崇政殿庭。上诘责数四,保忠不能对,但顿首称死罪。诏释之,赐冠带、器币,令还第听命,仍劳赐其母。丁卯,以保忠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宥罪侯。
己巳,以右谏议大夫张雍为给事中,仍知梓州;都巡检、内殿崇班卢斌为西京作坊使、领成州刺史;通判、将作监丞赵贺为太子中舍;监军、供奉官辛规为内殿崇班;节度掌书记施谓为节度判官;节度推官陈世卿为掌书记;榷盐院判官谢涛为观察推官,皆赏劳也。
雍初闻李顺乱西川,即谋为城守计,训练城中兵得三千余,又募强勇千余,令官属分主之,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藏,销铜钟为箭镝【四】,伐木为竿,纫布为索,守械悉备,遣观察推官盛梁请兵于朝。既而斌以十州之觽援成都,弗克而还,雍即委以监护之任。子城先为江水所毁,斌复劝谕州民,自城西大壕中掘堑深丈,决西河水注之以环城。
李顺寻遣其党相贵帅觽二十万来攻,雍与斌登堞望之,贼所出兵,皆老弱疲惫,无铠甲。斌笑,请开北门击之,雍曰:「不可,贼或诈见羸形,设伏伺我。且城中吏民心未定,脱为贼所乘,则内外堕其奸计矣。」言未毕,果有卒依敌楼呼啸,与贼相应,亟斩以儬。斌遂突出与贼战,击刺三十余合,贼少却。俄复大设梯冲火车,夜鼓噪攻城,城中大恐,雍命发机石碎之,火箭杂下,贼稍却,复治攻具于城西北隅,雍绐曰:「军士趣治装,吾将开东门击贼。」阳遣步骑五百临东门。贼升牛头山瞰城中,见之,谓雍必出,乃设伏于山之东隅,觽万余以待之。雍即召敢死士百辈缒而下,焚其攻具,自午达申殆尽,贼以为神。凶党数乘城进战,皆不利。一日,北风昼晦,贼乘风纵火,急攻北门。雍与斌等据门,立矢石间,固守不动,贼不能进。世卿素善射,当城一面,亲中数百人。贼浸盛,同幕者皆谋图全之计,世卿正色谓曰:「食君禄,当身先报国【五】,奈何欲避难为他图耶?」亟白雍曰:「此辈皆怯懦,存之适足惑觽,不若遣出求援。」雍从其言。
围城凡八十余日,会王继恩遣内殿崇班石知颙分数千兵来救
译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六
卷三十六
起讫时间:从太宗淳化五年五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六
帝号:宋太宗
年号:淳化五年(甲午,994年)
全文
五月癸丑日,王继恩报告说,官军进入绵州境内,贼众望风溃逃,被杀戮及溺水而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
甲寅日,王继恩报告攻克了绵州。(王继恩于四月十八日进入绵州,应当是十九日或二十日,现在只依据实录,奏报到达才记录。)又报告说先前派遣内殿崇班曹习,分兵从葭萌直奔老溪,贼众一万多人凭借险要地势建立营寨,曹习击破他们,斩首三千级,被拥入江中溺死的贼人很多,于是攻克了阆州。(根据张洎文集所赐王继恩诏书中记载曹习的状文称四月十日领军从葭萌出发,到达青山镇,该镇已被贼人烧毁,十二日到达老溪,贼人依托江山险阻,分为两个营寨,约一万多人,曹习击破他们,十三日收复阆州。现在只依据实录,奏报到达才记录,不再追正。)又报告说巡检使胡正违,率兵击破贼人五千人,攻克了巴州。(胡正违,未见记载,也不知是哪州的巡检使,应当考证。)
丁巳日,王继恩到达成都,率领军队攻打城池,随即攻克,击破贼人十多万,斩首三万,擒获贼帅李顺及伪枢密使计词、吴文学等人,以及铠甲、僭越礼制的服饰器物很多。李顺正要搜罗城中百姓,刺面以编入军籍,前一天城池被破,百姓都得以幸免。(现在推考其他书籍,记载其初次攻克之日,其他则都依据奏报到达才记录。)
官军讨伐李继迁时,府州观察使折御卿率领所部兵马前来助战。赵保忠被擒后,折御卿又报告说银、夏等州的蕃汉八千帐族全部归附,登记其马牛羊数以万计。戊午日,授予折御卿永安节度使,以奖赏他的功劳。
先前,每年耗费蒿草数十万围,供给甄官及尚染坊;制造弓弩,必须使用牛筋。癸亥日,下诏从今以后染作以木柿供给;制造弓弩,其纵向纹理使用牛筋,其他全部用羊马筋代替。皇上勤政,担心物资有浪费,恐怕官吏督责急迫,而百姓或许会屠杀耕牛来供给官府,所以下达此诏。从此,每年节省牛筋千万。
丙寅日,赵保忠从夏州来到,身穿白衫纱帽,在崇政殿庭待罪。皇上责问数次,赵保忠不能回答,只是叩头称死罪。下诏释放他,赐予冠带、器物币帛,令他回府听命,仍然慰劳赏赐他的母亲。丁卯日,任命赵保忠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为宥罪侯。
己巳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张雍为给事中,仍然知梓州;都巡检、内殿崇班卢斌任西京作坊使、领成州刺史;通判、作监丞赵贺任太子中舍;监军、供奉官辛规任内殿崇班;节度掌书记施谓任节度判官;节度推官陈世卿任掌书记;榷盐院判官谢涛任观察推官,都是奖赏劳绩。
张雍刚听说李顺在西川作乱,就谋划守城的计策,训练城中士兵得到三千多人,又招募强壮勇猛者一千多人,让官员分别统领,搬运绵州的金帛来充实国库,熔铸铜钟作为箭镞,砍伐树木作为竿,缝制布匹作为绳索,守城器械全部具备,派遣观察推官盛梁向朝廷请求援兵。不久卢斌率领十州的军队救援成都,未能攻克而返回,张雍就委托他监护的任务。子城先前被江水毁坏,卢斌又劝谕州民,从城西大壕中挖掘壕沟深一丈,决开西河水注入以环绕城池。
李顺随即派遣他的党羽相贵率领二十万军队来攻打,张雍与卢斌登上城垛瞭望,贼军出动的,都是老弱疲惫之师,没有铠甲。卢斌笑,请求打开北门出击,张雍说:“不可,贼人或许假装示弱,设伏等待我们。况且城中官吏百姓人心未定,如果被贼人乘虚而入,那么内外就落入他们的奸计了。”话没说完,果然有士兵依傍敌楼呼啸,与贼人呼应,立即斩首以儆效尤。卢斌于是突出与贼人交战,击刺三十多合,贼人稍退。不久又大规模设置云梯冲车火车,夜里鼓噪攻城,城中大为恐慌,张雍命令发射机石击碎它们,火箭混杂射下,贼人稍退,又在城西北角整治攻具,张雍欺骗说:“军士赶快整理行装,我将打开东门出击贼人。”假装派遣步兵骑兵五百人逼近东门。贼人登上牛头山俯瞰城中,见到这种情况,认为张雍必定出击,于是在山的东角设伏,一万多人等待。张雍立即召集敢死士一百人垂绳而下,焚烧他们的攻具,从午时到申时全部烧尽,贼人以为有神助。凶恶党徒多次登城进战,都不利。一天,北风白天昏暗,贼人乘风纵火,急攻北门。张雍与卢斌等人占据城门,站在矢石之间,坚守不动,贼人不能前进。陈世卿一向善于射箭,镇守城的一面,亲自射中数百人。贼人渐渐强盛,同幕僚的人都谋划保全的计策,陈世卿严肃地说:“吃君主的俸禄,应当身先报国,怎么能想逃避危难而另作打算呢?”急忙报告张雍说:“这些人都是怯懦,留着他们只足以迷惑众人,不如遣出求援。”张雍听从他的话。
围城共八十多天,恰逢王继恩派遣内殿崇班石知颙分几千兵来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