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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三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三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060–5075 段

据御集。两纪并书秉常请修贡,许之。)

  丙子,诏中书、尚书省外取使臣等,勿着正官寄理磨勘资任迁补。(壬午日当并此。)

译依据御集。两纪同时记载秉常请求修好进贡,朝廷准许了。)

丙子日,诏令中书、尚书省对外派遣的使臣等,不要授予正式官职以代理处理磨勘资任迁补之事。(壬午日应当合并此条。)

熙河兰会路制置司言:「皇城使、环州刺史李忠杰讨西贼有功,应迁四资,乞回授三资与子内藏库副使阿迈,迁六宅使。」(阿迈已见五月癸巳。)

  鄜延路经略司言:「弓箭手于近里县置田,两处立户,及四丁以上,乞取一丁为保甲,一丁为弓箭手;有二丁至三丁,即且令充弓箭手。」诏保甲愿充弓箭手者听,其见充弓箭手与当丁役,毋得退就保甲。陕西、河东准此。

  丁丑,太常寺言:「四后升祔,三室内当增四祏室,与后室同制。」从之。(六月一日乙巳、七月十二日乙卯。)

  戊寅,诏皇城使、登州防御使宋用臣与将来一子入仕者迁一官,赐银、绢二百;皇城副使曹贻孙,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杨琰,右侍禁任纬各迁一官。并以开天源河有劳,而用臣为提举故也。

  诏右班殿直、南平军夷界巡检菊曩二迁内殿崇班、夷界都巡检使,赐金百两、杂彩五百;义军指挥使菊曩大为右班殿直、夷界同巡检;王用祥为三班借职、归正寨监押;借职冯正符为右班殿直。夔州路转运判官席汝明上讨除射杀魏从革獠贼功也。上批:「汝明督趣经营,斩获獠贼首级有功,可亦迁一官。」(元丰四年八月二日,二十七日,十二月二十二日,五年七月十六日,御集有席汝明二事,今皆附见,当考。夔州路转运判官席汝明奏:「南平军【一】夷界巡检菊曩二,义军指挥使菊曩大状;蛮贼乞弟作过,木琴大、木琴三并木鹞放箭射杀魏庄宅,情愿捕捉送官。能自用命擒戮獠贼木八、木四、木鹞、木琴三并男及手下獠子都共八人赴官,及荡除木琴三一族净尽,功不在杨光震兄弟杀宋阿讹之下。」御批:「可勘会昨斩获宋阿讹朝廷赏赐杨光震名目物件,并光震见请俸给,画一进呈。」元丰六年六月九日进呈讫。夔州路转运判官席汝明奏泸州安抚司奏称:「臣在南平军多日,奉旨令臣具析因依闻奏。臣奉旨委臣应接菊曩大、王用祥捉获木琴翁等,不住催促,杀获木琴二并男及手下獠人五级。南平军系水土恶弱,春夏之间,鞕瘴盛发,岂愿久住彼处?盖虔奉君命,恐烦朝廷兴兵。今已擒捕木琴三等了当,实非无故久住彼处。」御批:「席汝明督促经营,斩获先戕杀南平知军魏从革獠贼首级有功,宜议赏进呈。」元丰六年六月十二日,候奏到取旨。)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夏国奉表,辞礼恭顺,朝廷已降回诏,许通常贡,可诫约边吏,无辄出兵。除自来边界依旧守外,其新收复城寨,止于二三里内巡绰防拓,毋得深入。」仍诏押伴夏国使人王震,以此意说谕使、副。(两纪并于戊寅日书:「诏陕西、河东路无辄出兵。」)

  己卯,鄜延路经略使刘昌祚指名乞差使臣三十六员填将官及诸城、堡、寨见阙。上批:「虽有违碍者,可并依所奏。」

  诏入内省东头供奉官甘师颜除名,坐私使钧容直兵、皇城司亲事卒也。

  权开封府推官祖无颇言:「准诏,提举京城所奏,度量京城里壁四面离城脚三十步内妨碍官私地步舍屋,令臣专管勾案图摽拨内系百姓税地及舍屋,参验元契,并估计时价以闻。今度量除系官舍屋更不估计,其百姓税地并舍屋共一百三十户,计直二万二千六百余缗,已牒将作监讫。」诏:「集禧等观当拆修舍屋,令京城所管认;其余系官屋,并令将作监拆修,其百姓屋价钱,令户部以拨券马钱给之。」

  诏:「熙河兰会路安抚司近遣杨吉等出界讨贼,冒险过河,兵少而斩获多,令制置司于赏格外优赐之,其沈溺人厚加抚□。」

  辛巳,吏部言:「二广承务郎以上,任鞕瘴处差遣,除知州系朝廷差外,余过满一年乞放罢。」从之。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司言:「擒获西界探事宜部落子策木多莽,缘其人善斫造蕃鞍,边人颇称之,乞令押赴京制造军器所。」从之。已而军器所言策木多莽所造鞍二面实可用,诏策木多莽特免死,刺配钦州牢城。

  壬午,诏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罚铜二十斤,坐前任江淮发运使

译熙河兰会路制置司上奏说:“皇城使、环州刺史李忠杰征讨西夏贼寇有功,按规定应晋升四级官资,请求将其中三级官资转授给他的儿子、内藏库副使阿迈,晋升为六宅使。”(阿迈此前已在五月癸巳日提及。)

鄜延路经略司上奏说:“弓箭手在近处的县份购置田地,在两处立户,且家中有四个以上成年男子的,请求抽取一人充当保甲,一人充当弓箭手;家中有两个至三个成年男子的,暂且让他们充当弓箭手。”皇帝下诏:保甲愿意充当弓箭手的,听任其选择;那些目前正充当弓箭手的,要承担成年男子的徭役,不得退回去充当保甲。陕西、河东地区依照此例执行。

丁丑日,太常寺上奏说:“四位皇后升祔太庙,三座寝殿内应当增加四个存放神主的祏室,其规制与皇后寝殿相同。”皇帝批准了。(六月一日乙巳日、七月十二日乙卯日。)

戊寅日,皇帝下诏:皇城使、登州防御使宋用臣,允许他将来一个儿子入仕时晋升一级官职,赐给银、绢各二百;皇城副使曹贻孙,内殿崇班的杨琰,右侍禁任纬,各晋升一级官职。这都是因为开凿天源河有功,而宋用臣是提举该工程的人,所以特别恩赐。

皇帝下诏:右班殿直、南平军夷界巡检菊曭二,晋升两级官职为内殿崇班、夷界都巡检使,赏赐黄金百两、杂色丝织品五百匹;义军指挥使菊曭大,任命为右班殿直、夷界同巡检;王用祥,任命为三班借职、归正寨监押;三班借职冯正符,任命为右班殿直。这是夔州路转运判官席汝明上报征讨并射杀魏从革等獠贼的功劳。皇帝批示:“席汝明督促筹划经营,斩获獠贼首级有功,也可以晋升一级官职。”(元丰四年八月二日、二十七日、十二月二十二日,五年七月十六日,《御集》中有席汝明两件事,现在都附记在这里,应当考证。夔州路转运判官席汝明上奏:“南平军【一】夷界巡检菊曭二,义军指挥使菊曭大呈报:蛮贼乞弟作乱,木琴大、木琴三以及木鹞放箭射杀了魏庄宅,他们情愿捕捉贼人送官。他们能亲自拼命擒杀獠贼木八、木四、木鹞、木禽三及其儿子以及手下獠人总共八人送往官府,并且将木琴三一族彻底消灭干净,功劳不在杨光震兄弟杀死宋阿讹之下。”皇帝批示:“可以查核以往斩获宋阿讹时朝廷赏赐杨光震的名目和物品,以及杨光震目前领取的俸禄,画好图表一并呈上。”元丰六年六月九日呈上完毕。夔州路转运判官席汝明又上奏泸州安抚司奏称:“臣在南平军驻扎多日,奉旨令臣详细分析缘由上报。臣奉旨委派菊曭大、王用祥捉拿木琴翁等人,不断催促,杀获木琴二及其儿子以及手下獠人五级。南平军水土恶劣虚弱,春夏之间,瘴气盛行,谁愿意长久驻扎在那里?只是因为虔诚奉行君命,恐怕麻烦朝廷兴兵。如今已经擒拿木琴三等贼人妥当,实在不是无故长久驻扎在那里。”皇帝批示:“席汝明督促经营,斩获先前杀害南平知军魏从革的獠贼首级有功,应当商议赏赐并呈上。”元丰六年六月十二日,等候奏报到后取旨。)

皇帝下诏给陕西、河东经略司:“夏国上表,辞礼恭顺,朝廷已经下达回诏,允许恢复常规朝贡,可以告诫约束边境官吏,不要擅自出兵。除了历来边界依旧防守外,那些新收复的城寨,只在二三里范围内巡逻防守,不得深入。”仍然下诏给押伴夏国使人的王震,用这个意思去告知夏国使者和副使。(两纪都在戊寅日记载:“诏令陕西、河东路不要擅自出兵。”)

己卯日,鄜延路经略使刘昌祚点名请求派遣三十六名使臣,填补将官以及各城、堡、寨目前的空缺。皇帝批示:“即使有违碍之处,也可以全部依照所奏执行。”

皇帝下诏:入内省东头供奉官甘师颜被除名,是因为他私自役使钧容直士兵和皇城司亲事卒。

权开封府推官祖无颇上奏说:“遵照诏令,提举京城所上奏,测量京城里墙四面距离城脚三十步以内妨碍官私土地的房舍,命令臣专门管理,勾画案图并标出属于百姓的税地以及房舍,参验原来的契约,并估计时价上报。如今测量后,属于官方的房舍不再估价,百姓的税地以及房舍共一百三十户,估计价值二万二千六百多缗,已经发牒给将作监完毕。”皇帝下诏:“集禧等观应当拆修的房舍,令京城所认领;其余属于官方的房屋,都令将作监拆修,百姓房屋的价钱,令户部用拨券马钱支付。”

皇帝下诏:“熙河兰会路安抚司最近派遣杨吉等人出界征讨贼寇,冒险过河,兵力少而斩获多,令制置司在赏格之外优厚赏赐他们,对溺水身亡的人厚加抚恤。”

辛巳日,吏部上奏说:“两广地区承务郎以上官员,在瘴疠之地任职,除了知州是朝廷直接派遣的外,其余任职满一年请求放罢。”皇帝批准了。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司上奏说:“擒获西界探听军情的部落子弟策木多莽,因为他擅长砍伐制造蕃鞍,边境人士颇称道他,请求将他押赴京城制造军器所。”皇帝批准了。不久军器所上报策木多莽制造的两副鞍确实可用,皇帝下诏策木多莽特免死罪,刺配钦州牢城。

壬午日,皇帝下诏: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罚铜二十斤。

,因奏计时,尝乞住煎池州绿矾,而池州实自嘉佑六年已住煎故也。

译于是,在奏报计簿的时候,曾经请求停止煎煮池州的绿矾,而池州实际上从嘉佑六年就已经停止煎煮了。

诏尚书省六曹诸司主事,自今更不带正官,止寄理磨勘资任。(或并丙子日。)

  癸未,开封府言:「阵亡侍禁郝师尹妻刘氏,乞以所携养子郝惇与夫弟等均推恩。」从之。

  熙河兰会路制置使司言:「秦凤路兵马钤辖兼第三将张之谏子三班奉职义甫,乞以父回授减三年,并己押队所获减二年恩例,并迁一官。」诏:「义甫身有军功,及父以战功回授,可特许之。」

  诏以西头供奉官郭世及子公彦为三班借职,以世及随京西第三将鄜延路军界出,没于白盐池故也。

  诏:「闻陕西诸路逃亡兵卒尚有未投首人数,见在乡村,虑逐处官司不急搜捕,致骚扰人户。宜令永兴军、秦凤等路提刑司,除督责当职官司速收捉外,仍依近指挥,增立赏钱,晓示诸色人搜捕,早令净尽。」

  乙酉,御史台言:「先准诏每半年轮御史一员【二】取摘三省诸房簿,点检稽滞差失。然未有轮差及置局取吏之法。」诏三省各一员,于言事官、察官内序差,以本台吏就逐省点检。

  太常博士王古【三】言:「窃见修定升祔仪注内,四后更不造册。臣窃以谓奉上二帝徽号,升祔四后神主,其事则殊,其为宗庙大礼一也。今升祔不发册,则大庆廷授、上公载辂、仪卫、鼓吹等亦皆缘此而罢,止于太庙有司摄事而已。如此,则加号之礼显,升祔之事隐。盖发册之礼,虽为祔庙之节文,而升祔之重,乃由发册而后显。今既行升祔,而反废其重礼,恐万方观听或有以轻重议朝廷者矣。或谓:『故事用册者,皆以改上尊谥或字有增损之故,今四后谥无所改,则不可用册。』然臣以谓郊庙用册,其事多矣,非必至于增改谥号而后可为。今自别庙而升,始正帝后同室之位,决历世之疑议,举宗庙之大礼,据经稽古,至陛下而后定,其事至重。顾使减于谥号增改,使有司止以常祝告庙,此臣所以疑而未敢决。臣愚以为朝廷苟欲姑徇礼官之议,今不用册,则乞稽参典故,凡行礼之节,务致隆极,使较然以异于常享,庶几上副陛下致严宗庙之意。」诏下太常寺详议。太常寺言:「欲比景灵宫安奉神御礼例,遣重臣行事,比亲祠太庙用竹册,宗室遥郡刺史捧册,史官读册,差亲王使相以下为三献,配享功臣七祀仍乞陪祠,宗室系正任以上并立班;其告迁神御,每位用细仗二百人。」诏升祔四后用彩殿告迁,差宗室行礼,并西棂星门外亦用仪物称事陈列,余从之。(四月二十五日、六月一日、闰六月三日、七月十二日。)

  诏拨市易下界所纳到市易欠钱六万缗【四】与上界,仍更给度僧牒千,为钱十三万缗,以上界见阙本钱故也。

  丙戌,诏兵部,自今文臣待制、三省郎官、正言、监察御史、提点刑狱以上,武臣横行及路分都监以上,各举应武举一人。

  步军副都指挥使刘永年言:「汴水涨及一丈二尺,法许追正防河兵二十八指挥,自西薼务列两岸至东薼务,如涨及一丈三尺二寸,更追准备二千人。臣窃以京关防河,事体至重,乞自今遇水大涨或淫雨不已,令都巡地分如救火法,于近便增发三两指挥,不足,即指所辖军分奏差,其支赐、约束,并依防河。」从之。

  诏知宜州钱师孟追一官,通判曹觏追两官,并勒停;推官崔尧章、司理邹长卿各罚铜二十斤,冲替;推官谢扆,司户卢叔度、张翼并冲替:坐裁减蛮人管设生事,虽去官会赦,皆特责也。

  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言:「奉旨于熙河、河东路拣买新置诸监骒驳马,乞差官逐路拣买。」诏提举司每路各选奏大使臣一人,具姓名以闻。熙河路就差本司承受、入内供奉官冯景,河东路就差提举按阅保甲所承受公事、入内殿头王觏,仍不送门下省。(此据御集。)

  丁亥,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言:「见修完延州城,许令用军须金银、钱粮,如不足,以朝廷所赐入便钱支用。其它城砦虽被旨修完,若不依延州已得指挥,无由办集,欲望朝廷详酌。」从之。

  戊子,礼部言:「旧制,贡院专掌

译诏令尚书省六曹及各司主事,从今以后不再兼任正官,仅寄理磨勘资任。(或并丙子日)

癸未,开封府上奏说:“阵亡侍禁郝师尹的妻子刘氏,请求将所携带的养子郝惇与丈夫的弟弟等人一同推恩。”朝廷批准了。

熙河兰会路制置使司上奏说:“秦凤路兵马钤辖兼第三将张之劝的儿子三班奉职义甫,请求将父亲回授减三年的恩例,以及自己押队所获减两年的恩例,合并晋升一官。”诏令说:“义甫自身有军功,且父亲因战功回授,可以特许。”

诏令以西头供奉官郭世及的儿子公彦为三班借职,因为郭世及跟随京西第三将鄜延路军界出征,在白盐池阵亡的缘故。

诏令说:“听说陕西各路逃亡的兵卒还有未自首的人数,现在在乡村中,担心各地官府不急于搜捕,导致骚扰百姓。应当命令永兴军、秦凤等路提刑司,除了督促当职官府迅速收捕外,仍依照近来的指挥,增加赏钱,晓示各类人等搜捕,早日令其净尽。”

乙酉,御史台上奏说:“先前奉诏每半年轮派御史一员【二】摘取三省各房的簿籍,点检稽滞差失。然而没有轮差及设置局所取吏的方法。”诏令三省各出一员,在言事官、察官中按序差派,由本台吏员到各省去点检。

太常博士王古【三】上奏说:“私下看见修定升祔仪注中,四位皇后不再造册。臣私下认为,奉上二帝徽号,升祔四位皇后神主,事情虽然不同,但作为宗庙大礼是一样的。现在升祔不发册,那么大庆廷授、上公载辂、仪卫鼓吹等也都因此罢免,只在太庙由有司摄事而已。如此,则加号的礼仪显赫,升祔的事情隐晦。大概发册的礼仪,虽然是祔庙的节文,而升祔之重,却由发册而后显。现在既然行升祔之礼,反而废除其重礼,恐怕四方观听会有人以轻重议论朝廷的。有人说:‘旧例用册的,都是因为改上尊谥或字有增损的缘故,现在四位皇后谥号没有更改,所以不可用册。’然而臣认为,郊庙用册,事情很多,不一定非要到增改谥号才可以。现在从别庙升祔,开始确立帝后同室的地位,决断历世的疑议,举行宗庙的大礼,据经稽古,到陛下而后定,事情至重。却使得它减于谥号增改,让有司只以常祝告庙,这是臣疑惑而不敢决断的。臣愚以为朝廷如果暂且顺从礼官的议论,现在不用册,那么请求稽考参酌典故,凡行礼的节次,务必达到隆重至极,使明显区别于常享,庶几上副陛下致严宗庙的意思。”诏令下太常寺详议。太常寺上奏说:“想要比照景灵宫安奉神御礼例,派遣重臣行事,比照亲祠太庙用竹册,宗室遥郡刺史捧着册,史官读册,差派亲王使相以下作为三献,配享功臣七祀仍请求陪祠,宗室正任以上并立班;其告迁神御,每座用细仗二百人。”诏令升祔四位皇后用彩殿告迁,差派宗室行礼,并在西棂星门外也用仪物称事陈列,其余依从。(四月二十五日、六月一日、闰六月三日、七月十三日)

诏令拨市易下界所纳到的市易欠钱六万缗【四】给上界,仍然再给度僧牒一千,折合钱十三万缗,因为上界现在缺乏本钱的缘故。

丙戌,诏令兵部,从今以后文臣待制、三省郎官、正言、监察、御史、提点刑狱以上,武臣横行及路都监以上,各举荐应武举一人。

步军副都指挥使刘永年上奏说:“汴水涨及一丈二尺,按法允许追正防河兵二十八指挥,从西薼务列两岸至东薼务,如果涨及一丈三尺二寸,再追准备二千人。臣私下认为京关防河,事体至重,请求从今以后遇水大涨或淫雨不已,令都巡地分区如救火法,在近便处增发三两指挥,不足,即指所辖军分奏请差派,其支赐、约束,并依防河。”朝廷批准了。

诏令知宜州钱师孟追夺一官,通判曹觏追夺两官,并勒令停职;推官崔尧章、司理邹长卿各自罚铜二十斤,冲替;推官谢扈,司户卢叔度、张翼一并冲替:因裁减蛮人管设生事,虽然去官遇赦,都特别责罚。

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上奏说:“奉旨于熙河、河东路拣买新设各监骒驳马,请求差派官员逐路拣买。”诏令提举司每路各选奏大使臣一人,写明姓名上报。熙河路就差派本司承受、入内供奉官冯景,河东路就差派提举按阅保甲所承受公事、入内都头王觏,仍然不送门下省。(此据御集)

丁亥,陕西转运副使范纯粹上奏说:“现在修完延州城,允许使用军须金银、钱粮,如果不足,用朝廷所赐入便钱支用。其他城砦虽然被旨修完,如果不依延州已得的指挥,无由办集,希望朝廷详酌。”朝廷批准了。

戊子,礼部上奏说:“旧制,贡院专掌

贡举,别有印章曰『礼部贡举院之印』,遇锁试则知举官总领。昨废贡院,印亦随毁,以其事归礼部。(「昨废贡院」,要见日月。)准格,遇科场即止牒礼部印用之。缘礼部所掌,贡举乃其一事,若每遇锁试牒印,即他曹事实有阙,乞别铸印曰『礼部贡举之印』。」从之。

译贡举事务,另有一方印章叫“礼部贡举院之印”,遇到封闭考场进行考试时,由知举官统领使用。昨天废除了贡院,印章也随之销毁,将贡举事务归还给礼部。(关于“昨天废除贡院”一事,需要注明具体的日期。)按照制度规定,遇到科举考试时,就发公文给礼部借用印章使用。因为礼部所掌管的事务中,贡举只是其中一项,如果每次封闭考场考试都发公文借用印章,那么其他部门的事务确实会有所缺失,请求另外铸造一方印章,叫“礼部贡举之印”。皇帝批准了。

都大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言,捕获撰匿名书人李方。上批:「书辞诋欺万状,慢上侮下,无所不至。若止科以徒坐,不足惩其奸凶。令提点刑狱、经制司审实是真,犯人即处斩。」

  广西经略司言:「宜州溪峒言,莫世忍子公效乞归明,而南丹州又言公效作过,乞以一行人送藤州给田安置。」诏广西经略司,令宜州取问莫世忍:「今公效罪恶,法所不容,如欲正典刑,令押就境上处斩;若以父子恩,且欲存留,即遣回本处,令一面送远恶处羁管【五】。」后世忍乞斩公效于宜州,诏止刺面配江西牢城,仍免决。

  熙河兰会路制置使司上增筑定西城、通西寨文武官功状,诏:「五等皆赐银、绢:第一等四人,三百匹、两;第二等一人,二百;第三等六十五人,百五十;第四等十三人,百;第五等二十七人,七十。」

  泾原路经略使卢秉上姚麟去月乙丑(六月二十一日。)部诸将讨堪哥平功状,斩获首一级迁一资,重伤迁一资,获强壮蕃丁一人迁一资,赐绢二十匹。于是主将东上合门使、英州刺史姚麟赐银、绢六百,仍降敕奖谕;阵将崇仪使张世矩等八人,四人迁一官,三人减磨勘三年,一人减二年;走马承受二人各赐银、绢五十;管勾机宜文字官一员银、绢三十;诸班直各赐绢十匹;诸军勇敢、效用、弓箭手、蕃兵等各绢五匹;部、队将四十二人,内十一人迁一官,三人迁两官,一人迁三官,余减磨勘年、赐绢有差。

  朝散郎杨叔仪奏:「臣契勘得郓州所管六县牧地,共二十六棚,都计租额地一万二千余顷,惟四棚租额数足,二十二棚隐陷之地计七十余顷,人户冒佃,积有岁年。臣遂擘画先阅视见存牧地,循其边幅,图以形势,方见见存牧地尖斜弯曲阙缩之状。呼集人户,令就纸图见存牧地之旁,自里及外,签贴所占地段,然后谕以牧地形势,侵冒灼然之迹。除豪右侵占外,复有见任官职田、州学学田之类,系占牧地者,先次拘括,以塞百姓观望之意。其人户遂肯伏认所占地段在牧地四至内,其地例皆肥沃,情愿依旧住佃,改税为租讫。臣今画到六县牧地新旧形势图一册,伏望特赐宣取。」御批:「可契勘所陈虚实及曾与不曾依格酬奖,并审其人材,如堪任使,宜特除太仆寺丞、主簿,填见阙,以劝在仕首公干力之人。」

  己丑,以叔仪为将作少监。(杨叔仪奏据御集【六】,御集止除寺簿,实录乃除少监,当考。)

  辛卯,诏刘昌祚:「夏国近虽遣使乞修誓好,朝廷答诏许通常贡,然新画疆土,封守未正,贼之承命逆顺,情不可保。渐迩秋防,田稼在野,深虑守臣安于近诏,以为边事遂宁,忽于堤防,或误国事,委昌祚详此施行。」

  诏秦凤路走马承受杨安民,陕西买马司选马三千匹赴泾原路,以本路诸军阙马甚多故也。

  都水监丞陈佑甫言:「滑州鱼池埽危急,买纳物料俱竭。今全河倾侧南岸,极力救护可定,乞下京西转运司具梢草百万,都水监支竹索万条。」从之。

  赐措置河北籴便司度僧牒三百,修北京东、西济胜仓。(六月十一日御批可考。)

  手诏蹇周辅:「今河朔雨泽调节,夏必丰成,秋稼立苗甚茂,宜乘美岁,广谋收籴,仍具定、瀛州新仓毕之期以闻。」是岁,北京东、西济胜二仓,定州衍积、宝盈二仓与瀛州之仓告成,各二千楹。(此据本志,系之六月,今附见闰六月十七日赐度牒修北京二仓后。七月二十一日,周辅入为户侍。)

  太常寺言:「博士王古乞自今诸神祠加封,无爵号者赐庙额,已赐庙额者加封爵,初封侯,再封公,次封王,生有爵位者从其本。妇人之神封夫人,再封妃。其封号者,初二字,再加四字。如此,则锡命驭神,恩礼有序。凡古所言皆当,欲更增神仙封号,初真人,次真君。」并从之。

  壬辰,皇第九子佖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仪国公。(新纪但书佖封仪国公,旧纪仍书节度使。)

  癸巳,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峋上殿

译都大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上奏说,捕获了撰写匿名书信的人李方。皇帝批示:“书信中的言辞诋毁欺骗,花样繁多,轻慢上级,侮辱下级,无所不至。如果仅仅判处徒刑,不足以惩戒他的奸恶凶险。命令提点刑狱司、经制司审实确有其事,犯人立即处斩。”

广西经略司上奏说:“宜州溪峒报告,莫世忍的儿子莫公效请求归顺朝廷,而南丹州又报告莫公效犯有过错,请求将随行人员一起送往藤州,分配田地安置。”皇帝下诏给广西经略司,命令宜州审问莫世忍:“如今莫公效罪恶深重,法律所不容,如果要执行死刑,就押送到边境处斩;如果出于父子恩情,想要暂且留他性命,就遣返回原处,命令一方面将其送往偏远恶劣的地方监管。”后来莫世忍请求在宜州斩杀莫公效,皇帝下诏只刺面发配到江西牢城服役,并且免除杖刑。

熙河兰会路制置使司上报增筑定西城、通西寨的文武官员功劳簿,皇帝下诏:“五等官员都赏赐银、绢:第一等四人,各赏三百匹、两;第二等一人,赏二百;第三等六十五人,各赏一百五十;第四等十三人,各赏一百;第五等二十七人,各赏七十。”

泾原路经略使卢秉上报姚麟在上个月乙丑日(六月二十一日)率领众将讨伐堪哥平的功劳簿,规定斩取首级一个晋升一级,造成重伤晋升一级,俘获强壮的蕃兵一人晋升一级,赏赐绢二十匹。于是主将东上合门使兼英州刺史姚麟赏赐银、绢六百,并且降下敕书奖赏慰勉;阵将崇仪使张世矩等八人中,四人晋升一级官职,三人减少三年磨勘期,一人减少两年;走马承受二人各赏赐银、绢五十;管勾机宜文字官员一人赏赐银、绢三十;诸班直各赏赐绢十匹;诸军中的勇敢、效用、弓箭手、蕃兵等,各赏赐绢五匹;部、队将四十二人中,十一人晋升一级官职,三人晋升两级官职,一人晋升三级官职,其余的人减少磨勘年限、赏赐绢帛各有差别。

朝散郎杨叔仪上奏说:“臣核查得知郓州所管辖的六个县的牧地,共有二十六棚,总计租额田地一万二千多顷,只有四棚租额数目充足,二十二棚隐匿陷没的田地共计七十多顷,百姓冒占耕种,已经积年累月。臣于是筹划先查看现存的牧地,沿着其边界,绘制地形形势图,才看出现存牧地尖斜弯曲、缺失收缩的样子。召集百姓,让他们在纸图上现存牧地的旁边,从里到外,签贴所占的地段,然后告知他们牧地的形势,侵占冒占的明显痕迹。除了豪强侵占之外,还有现任官员的职田、州学的学田之类,属于占用牧地的,首先查抄收回,以杜绝百姓观望等待的心理。那些百姓于是肯承认所占的地段在牧地四至范围内,那些土地大都很肥沃,情愿继续耕种,将税改为租后。臣如今绘制了六县牧地新旧形势图一册,希望特别恩准宣召取用。”御批:“可以核查所陈述情况的虚实,以及曾经是否按照制度给予酬奖,并审查他的才能,如果堪当任用,应该特别任命为太仆寺丞、主簿,填补现有的空缺,以鼓励在任官员中率先为公事出力的人。”

己丑日,任命杨叔仪为将作少监。(杨叔仪的奏章依据《御集》,《御集》只任命为寺簿,《实录》却任命为少监,应当考证。)

辛卯日,下诏给刘昌祚:“西夏最近虽然派遣使者请求重修誓约友好,朝廷回复诏书允许通往常贡,但是新划定的疆土,边防守卫尚未确立,敌人顺从命令还是叛逆,情势不可保证。渐渐临近秋季防务,庄稼还在田野里,深深担忧守臣安于最近的诏书,认为边事已经安宁,疏忽了堤防,或许误了国家大事,委托昌祚详细斟酌施行。”

下诏给秦凤路走马承受杨安民,命令陕西买马司挑选三千匹马前往泾原路,因为本路各军缺少马匹很多。

都水监丞陈佑甫上奏说:“滑州鱼池埽堤危急,购买缴纳的物料都已耗尽。如今黄河全河倾斜向南岸,极力救护可以安定,请求下达京西转运司准备梢草百万,都水监支取竹索万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赏赐给措置河北籴便司度僧牒三百张,修建北京东、西济胜仓。(六月十一日的御批可以考证。)

手诏给蹇周辅:“如今河朔地区雨泽调节得当,夏天必定丰收,秋季庄稼刚长出的苗非常茂盛,应该趁着好年景,广泛谋划收购粮食,并且具报定州、瀛州新仓完工的日期上报。”这一年,北京东、西济胜二仓,定州的衍积、宝盈二仓以及瀛州的仓廪宣告建成,各有两千间。(这依据本志,系于六月,现在附见于闰六月十七日赏赐度牒修建北京二仓之后。七月二十一日,蹇周辅入朝担任户部侍郎。)

太常寺上奏说:“博士王古请求从今以后,各种神祠加封,没有爵号的赐给庙额,已经赐给庙额的加封爵位,初次封侯,再次封公,再次封王,生前有爵位的按照其原本的爵位。妇女的神封夫人,再次封妃。那些封号的,初次两个字,再次加四个字。这样,那么赐命驾驭神灵,恩惠礼制就有秩序了。凡是王古所说的都恰当,想要再增加神仙的封号,初次封真人,再次封真君。”皇帝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辰日,皇帝第九个儿子赵佖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仪国公。(《新纪》只记载赵佖封为仪国公,《旧纪》仍然记载为节度使。)

癸巳日,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的范峋上殿

言知雍邱向宗□违法,见已劾奏,上曰:「已逐之矣。」因问诸县可称者何人,峋言:「奉议郎、知考城孙载簿案严整,税课办集;通直郎、知咸平朱勋未满任而去,民至今思之。」上曰:「朱勋尝有荐广西勾当者。」峋言:「赵□征安南,尝奏勋随行。」上曰:「违慢者既斥逐,有善状者复收擢,则官吏自然戒劝。」乃诏孙载、朱勋中书省籍记姓名。

译峋说知道雍邱知县向宗□违法,且已弹劾上奏,皇上说:“已经将他驱逐了。”于是询问各县中值得称道的人是谁,峋说:“奉议郎、考城知县孙载簿籍案卷严整,税赋课额办理齐全;通直郎、咸平知县朱勋未满任期就离任,百姓至今怀念他。”皇上说:“朱勋曾经推荐过广西的办事人员。”峋说:“赵□征讨安南时,曾上奏请求让朱勋随行。”皇上说:“违抗怠慢的人既然被斥逐,有良好政绩的人又被提拔,那么官吏自然会引以为戒并受到鼓励。”于是下诏将孙载、朱勋的姓名记录在中书省的簿籍中。

京东转运司言:「本司买盐官【七】、侍禁张白坐率觽醦户以久雨得晴,赛神饮酒,系百余人。盖河北人情不悦本司遣官笼取遗利,恐因摇动远近,后官亦难责以办事。其张白推行盐法,最为得力,所坐缘公,情无大恶。如当劾罪,乞不追证左,免致醦户例遭禁系,使煎盐之事亏损岁课。」诏特免问。

  御史中丞黄履言:「闻将作监丞宋彭年五月中申监,准蒲左丞吏押白头子五道,追专副人吏、作匠,有妨本场工作。将作监至六月方牒大理寺,大理寺并不追究,唯坐吏许经臣罪。臣闻法行自贵者始。蒲宗孟叨位政府,不能悉心竭力,以务报称,而自蒙大任以来,退食家庭,荒忋酒色,翌日朝退,昏倦熟寐,起签书文字,不复详究。闻执政聚厅,宗孟常未至。今又恃势违法,役使兵吏,旷弛骄恣,至于如此。将作监既闻日役百余人,当即施行,乃至七日而后下;大理寺既知宗孟违法,当尽公根究,乃书吏更以轻罪,且以缘故出之,皆畏避权势,慢上曲法者也。」诏御史台鞫实以闻。履又言:「宗孟事乃臣所弹奏,乞特命官司推治。」诏大理少卿韩晋卿、御史杨畏就台劾罪以闻。

  诏:「广东阜民监岁铸钱,除本钱外,并属内藏库额,旧无专官主领,多为转运司侵用,及不以时催驱过领,致烦朝廷专差官运致。宜自今专隶提举司督趣输纳,令转运司毋得干预。」

  乙未,熙河兰会路制置司上左侍禁杨吉等募蕃兵过河讨西贼功状。诏杨吉迁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郭胜、王师道为合门祗候,吹凌密为三班差使,策木多格为下班殿侍,马凌于所当迁五资上与诸子承袭,其余所俘获功依例支赐【八】,阿锡达等七人于所当转职名上亦与诸子承袭。所有赙赠:马凌三百匹,阿锡达百匹,都虞候至蕃敢勇各五十匹,不获首级蕃军使依条承袭,王文郁赐敕奖谕。

  赐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紫章服。运司岁漕谷六百二十万石【九】,之奇领漕事,以五月至京师,于是入觐,上劳问备至,面赐之,且曰:「朕不复除官,漕事一以委卿。」之奇辞谢,因条画利病三十余事,多见纳用。(李豸云:苏迨言蒋颖叔【一○】之为江淮发运也,其才智有余,人莫能欺,漕运络绎。蒋,□人,谙知风水,尝于所居公宇前立一旗曰「占风旗」,使人日候之,置籍焉。令诸纲日程亦各记风之便逆。盖雷、雹、雾、露等有或不均,风则天下皆有。运至,取其程历以合之,责其稽缓者,纲吏畏服。蒋之奇去,占风旗今废矣。)

  赐开封府提点司度僧牒五百,市阳武等埽物料【一一】。

  枢密院言:「知熙州赵济言,捕获逃军元德,诈称使臣郭辆,传李宪令开熙州城门,已付所司。案熙州极边,而济止凭元德诈称李宪所遣,即开门听出,何以伺察奸细?」诏济自今凡事审实,毋得轻易,仍遍下所辖州、军、城、寨官吏,亦依此指挥。其元德令制置使劾罪,斩讫以闻。济寻具案奏。诏:「元德虑有隐伏交通外界奸细迹状,可更切劾治。如无他情,即处斩。」又诏:「济不能辨察,又不能审问,实为谬□。可免重黜,止罚铜四十斤。」

  丙申,武宁军节度使、守司徒、开府仪同三司致仕、韩国公富弼卒。(旧纪书弼卒,新纪书薨。)

  先是,弼上疏论治乱之要,曰:「臣闻自古致天下治与乱者,大纲不出谀佞、谠直之人二端而已。谀佞者进,人主不闻有过,惟恶是为,所以致乱也;谠直者进,则人主日有开益,惟善是从,所以致治也。此乃人主致治乱之大略焉。臣自离朝廷,退居林下,时亦仰知朝政所为,大率谀佞者竞进,谠直者多处于外,虽有在朝者,盖恐触忤奸佞,亦皆结舌不敢有所开陈。又闻近日中外或有事绪,上挠圣怀,而忠义之士但仰屋窃叹,不见有闻于上,致陛下不得知而更张之,此实非朝廷之福也。惟愿陛下开忠正之路,杜髃枉之门,讲求善政,变祸为福,俾天下受赐,坐致太平。此老臣有望于陛下,其间事目甚多,亦不敢妄

译京东转运司上奏说:“本司购买盐的官员、侍禁张白,因率领众多盐户庆祝久雨初晴,祭祀神灵饮酒,被拘系了一百多人。这是因为河北百姓对朝廷派遣官员搜刮剩余利益感到不满,担心因此动摇远近人心,以后的官员也难以责成他们办事。张白推行盐法,最为得力,他所犯的是因公事,情节没有大恶。如果应当弹劾治罪,请求不再追查证据,以免盐户按惯例遭到拘禁,导致煎盐事务亏损每年的赋税。”皇帝下诏特别免除对他的审问。

御史中丞黄履上奏说:“听说将作监丞宋彭年五月中旬向监司申报,批准蒲左丞派遣吏卒押送五道白头子,追索专副人吏、工匠,妨碍了本场的正常工作。将作监直到六月才发文书给大理寺,大理寺并不追究,只判吏许经臣有罪。臣听说法律应从尊贵者开始执行。蒲宗孟窃居高位,不能尽心竭力,以图报答称职,自从蒙受重任以来,退朝回家,沉溺于酒色,第二天上朝回来,昏倦熟睡,起床签批文书,不再详细考究。听说执政大臣在厅堂聚会,蒲宗孟常常未到。如今又依仗权势违法,役使兵卒吏员,荒废职事,骄横放纵,竟到了如此地步。将作监既然听说每天役使一百多人,应当立即施行,却过了七天才下达;大理寺既然知道蒲宗孟违法,应当公正彻底地追究,却判书吏许经臣轻罪,并且因为缘故让他脱罪,这都是畏惧回避权势,怠慢上级、歪曲法律的人。”皇帝下诏命御史台审察核实后上报。黄履又上奏说:“蒲宗孟的事是臣所弹劾的,请求特别命令官府推究治罪。”皇帝下诏命大理少卿韩晋卿、御史杨畏在御史台弹劾治罪后上报。

皇帝下诏说:“广东阜民监每年铸钱,除了本钱外,都归属内藏库定额,过去没有专门官员主管,多被转运司侵吞挪用,以及不按时催促运送领取,致使朝廷专门派遣官员运送。应当从今以后专门隶属提举司督促缴纳,令转运司不得干预。”

乙未日,熙河兰会路制置司上报左侍禁杨吉等人招募蕃兵渡河讨伐西夏贼寇的功状。皇帝下诏杨吉升任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任命郭胜、王师道为合门祗候,任命吹凌密为三班差使,任命策木多格为下班殿侍,马凌在应当升迁的五级官资上给予其诸子承袭,其余所俘获的战功按例支给赏赐,阿锡达等七人在应当转任的职名上也给予其诸子承袭。所有赙赠:马凌赠三百匹,阿锡达赠一百匹,都虞候至蕃敢勇各赠五十匹,未能获得首级的蕃军使按条例承袭,王文郁赐敕书奖谕。

赐给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紫色章服。转运司每年漕运谷物六百二十万石,蒋之奇主管漕运事务,于五月到达京师,于是入朝觐见,皇上慰劳询问极为周到,当面赐给他,并且说:“朕不再除授其他官职,漕运事务全权委托给你。”蒋之奇辞谢,于是条陈利弊三十多件事,大多被采纳任用。(李豸说:苏迨说蒋颖叔担任江淮发运使时,他的才智有余,没有人能欺骗他,漕运络绎不绝。蒋之奇是某地人,熟悉风水,曾经在所居官署前立一面旗叫‘占风旗’,让人每天观测,登记在册。命令各纲船日程也各自记录风向的顺逆。大概雷、雹、雾、露等有时不均匀,风则天下都有。运船到达,取它们的行程记录来核对,责罚那些延误的,纲吏畏惧信服。蒋之奇离去后,占风旗如今废弃了。)

赐给开封府提点司度僧牒五百道,用于购买阳武等埽的物料。

枢密院上奏说:“知熙州赵济上奏,捕获逃军元德,元德诈称使臣郭辆,传达李宪的命令打开熙州城门,已交付有关部门。查熙州是极边之地,而赵济仅凭元德诈称是李宪派遣,就开门让他出去,怎么能够侦察奸细?”皇帝下诏赵济从今以后凡事审察核实,不得轻率,仍然普遍下达所辖州、军、城、寨官吏,也依照此命令执行。那元德令制置使弹劾治罪,斩首后上报。赵济不久具案上奏。皇帝下诏说:“元德恐怕有隐藏勾结外界奸细的迹象,可以更加严厉地弹劾治罪。如果没有其他情由,就处斩。”又下诏说:“赵济不能辨别察知,又不能审问,实在是错误。可以免除重罚贬黜,只罚铜四十斤。”

丙申日,武宁军节度使、守司徒、开府儀同三司致仕、韩国公富弼去世。(旧纪记载富弼去世,新纪记载富弼薨。)

在此之前,富弼上疏论述治乱的关键,说:“臣听说自古以来导致天下治与乱的,大纲不出谀佞、正直之人这两端而已。谀佞之人进用,君主听不到过错,只以恶为是,所以导致混乱;正直之人进用,则君主每天都有开益,只以善为从,所以导致治理。这是君主导致治乱的大略。臣自从离开朝廷,退居林下,时常也仰知朝政所为,大率谀佞之人竞相进用,正直之人多处于外,虽然有在朝的,大概害怕触犯奸佞,也都闭口不敢有所陈述。又听说近日中外或有事端,上扰圣怀,而忠义之士只是仰屋窃叹,不见有闻于上,致使陛下不得知而更张之,这实在不是朝廷的福气。只愿陛下开通忠正之路,杜绝群枉之门,讲求善政,变祸为福,使天下受赐,坐致太平。这是老臣对陛下的期望,其中事目甚多,也不敢妄”

有条列,但举其大要,惟圣君留神而择焉。不尔,即恐浸渍渐深【一二】,祸乱将至,则于时益烦宵旰之忧而亦无所济矣。老臣犬马区区之志,略陈其端,伏望圣慈无少忽而深思之,力行之,乃天下之幸,宗社之福也。」

译有条理,但只列举其要点,希望圣明的君主留心选择。如果不这样做,恐怕弊端会逐渐加深,祸乱将要到来,那时即使更加日夜操劳担忧,也无济于事了。老臣像犬马一样微薄的忠心,略述其开端,恳请圣上的慈爱不要稍有忽视,而应深入思考,努力施行,这才是天下的幸运,国家的福气啊。

又言:「臣窃观大凡臣僚上封论事,其间甚有事沽激取虚名者,亦有希利禄求实欲者。臣今年整八十,可谓老矣。近日尤觉衰薾,举动须人扶策,家居坐卧,日与死迫,况已致政十有余年,固非事沽激、希利禄之时也。惟是忧国爱君之心愈深愈切,所以不量僭越,特有此奏闻,惟陛下少加省察,思而行之。」

  疏奏,上语辅臣曰:「富弼有疏来。」章惇曰:「弼言何事?」上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盍令分析孰为小人?」上曰:「弼三朝老臣,岂可令分析?」王安礼进曰:「弼之言是也。」罢朝,惇责安礼曰:「右丞对上之言失矣。」安礼曰:「吾侪今日曰『诚如圣谕』,明日曰『圣学非臣所及』,安得不谓之小人?」惇无以对。(此据邵伯温见闻录增入。蔡确新传所称「弼上言确小人,不宜在陛下左右」,或即此疏,已具注五年四月癸酉。)

  弼既上疏,又条陈时政之失,以待上问,封押付其子绍庭。及卒,司马光、范纯仁来吊哭,绍庭以告曰:「此殆遗表也。」光、纯仁曰:「当即具奏,勿复启。」莫知其所言,后乃得其矒曰:

  臣闻义不避难,忠不忘君,凡曰士夫,皆宜志此。况臣历事三圣,位为上公,自当矢心本朝,同国休戚,不敢以进退之间,为忧责不加,便自同于觽人,循嘿苟安而已。今虽老病疲惫,待尽朝夕,家事世虑,不复萦心,惟是忧国爱君,愈深愈切,盖是虑有所及,耳有所闻,恐惧忧思,劳废寝食。又念今日上自辅臣,下及庶士,畏祸图利,习成弊风,忠词谠论,无复上达,致陛下聪明蔽塞,天下祸患已成,尚不知惊惧改悔,创艾补救,日甚一日,殆将无及,忠义之流,痛心寒骨。当此之时,而臣犹忍惜奄奄余龄,图子孙深计,坐视宁处,辜负天地,不为陛下尽诚意而陈之,则谁为陛下语者?傥使误社稷大计,致生灵于涂炭,则臣岂惟生则愧心,死则含恨而已哉?直亦天地之所不容,万世之罪人也。惟愿陛下察臣老病将死,尚何顾求,特以不忍上负圣世,所以倾沥血诚,哀怜愚衷,俯垂听纳,则天下幸甚!

  伏思朝廷纲纪、天下利害,岂复一一可道?陛下圣明,固当无所不烛,而况老臣前日论之亦已详矣,不复以闻,惟取方今祸乱之几,而天下所共忧惧事之切者论之。伏惟陛下天姿睿明,实迈前圣,自当齐德二帝,致治于三代之隆;但以即位之初,邪臣纳说,图治之际,听任失宜,谓能拒绝觽人,不使异论得行,然后圣化可运,事功可成。此盖奸人自谋利于苟悦,而柄任之臣,欲专权自肆,以成己志,遂误陛下,放斥忠直,进用邪佞,忠词杜绝,谄誉日闻,上心所欲,风从响应,无复争辨救止,寖成大患。

  窃思去岁朝廷纳边臣妄议,大举戈甲,以讨西戎,事出仓卒,人情汹惧,忧在不测,卒致师徒溃败,两路骚然。非赖圣明遽止再举之师,则祸难之至,可胜道哉!此岂非朝廷大事安危所系者乎?当举事之初,执政大臣洎台谏、侍从之官,苟能犯颜极谏,期于不为,则圣心自回,祸难自息矣。臣不知是时小大之臣有为陛下力争其不可者乎【一三】?如闻庙堂之上,方且赓歌迭唱,夸示威略,以谀顺圣意,则事之及此,又何疑焉?臣谓西师之失,独陛下必以国家大计为忧,他人谁肯预焉?西师乃一事也,不幸又有甚于此者,亦将如是矣。一日事出意外,可复救耶?乃是陛下涂塞耳目,否隔上下,以取欺玩。古之所以速危亡之祸者,亦不出乎此耳。陛下岂以老臣□愚无知,论之为过甚乎?然事理明甚,道涂之人皆知之,陛下可不念之而寒心乎?以陛下之圣,若洗心降意,放逐邪佞,招延公正,使天下昭昭知朝廷躀然改图,无讳陈罪纳谏之意,则忠谋谠论必凑达天听。陛下极诚心而用之,则万事之正由此出矣。臣以谓今日天下之忧,其本出于诚意之不通,而谏路之绝也。臣特为陛下极陈所怀,因先及其致患之由,觊以上广圣心,而俯察老臣之论也。今将列其事体之大而当今之急者耳,

译又上奏说:“臣私下观察,大凡臣僚上封章议论政事,其中有的人是为了沽名钓誉、博取虚名,有的人则是为了贪图利禄、满足私欲。臣今年刚好八十岁,可以说是很老了。近来尤其感到身体衰弱,行动需要人搀扶扶持,在家坐卧,每天都与死亡逼近,况且已经退休十多年了,本来就不是沽名钓誉、贪图利禄的时候了。只是忧国爱君的心情越来越深切,所以不顾自己僭越冒犯,特意上奏禀报,希望陛下稍微加以省察,思考后付诸实行。”

奏疏呈上后,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富弼有奏疏来了。”章惇说:“富弼说了什么事?”皇帝说:“说朕身边有很多小人。”章惇说:“何不让他分析谁是小人?”皇帝说:“富弼是历经三朝的老臣,怎么可以让他去分析?”王安礼进言说:“富弼的话是对的。”退朝后,章惇责备王安礼说:“右丞对皇上说的话失当。”王安礼说:“我们这些人今天说‘确实如圣上所说’,明天说‘圣上的学问不是臣所能企及的’,难道能不被称为小人吗?”章惇无言以对。(这段是根据邵伯温《见闻录》增补进去的。蔡确新传中所称“富弼上言蔡确是小人,不适宜在陛下身边”,或许就是这封奏疏,已在五年四月癸酉日详细注明。)

富弼上奏疏后,又分条陈述时政的过失,等待皇帝询问,密封后交给他的儿子富绍庭。等到富弼去世,司马光、范纯仁前来吊唁哭泣,富绍庭将此事告诉他们,说:“这大概是遗表。”司马光、范纯仁说:“应当立即上奏,不要再打开。”没有人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后来才得到他的遗表说:

臣听说正义不回避危难,忠诚不忘记君主,凡是士大夫,都应当立志于此。何况臣历经侍奉三位圣君,位居上公,自当向本朝效忠,与国家同甘共苦,不敢因为进退之间,就认为忧虑责任不再加身,便自同于众人,沉默苟且求安罢了。现在虽然老病疲惫,早晚等待死亡,家庭事务和世俗思虑,不再萦绕心头,只是忧国爱君,越来越深切,大概是考虑到了某些事情,听到了某些传闻,恐惧忧思,辛劳得废寝忘食。又想到如今上自辅政大臣,下至普通士人,畏惧灾祸、图谋私利,习以为常形成弊病风气,忠诚正直的言论,不再能够上达,导致陛下聪明被遮蔽,天下的祸患已经形成,还不知道惊惧悔改,补救措施,一天比一天严重,恐怕将要来不及,忠义之士,痛心彻骨。在这个时候,如果臣还忍心爱惜这奄奄一息的余生,图谋子孙的长远利益,坐视不管,辜负天地,不为陛下竭尽诚意而陈述,那么谁为陛下说话呢?倘若误了国家的大计,致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么臣岂止是活着惭愧、死后含恨而已呢?简直就是天地所不容,万世的罪人。只希望陛下体察臣老病将死,还有什么可顾惜追求的,只是不忍心辜负圣明时代,所以倾吐血诚,哀怜愚拙的衷情,俯身垂听采纳,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

伏想朝廷的纲纪、天下的利害,难道还能一一说道?陛下圣明,本来应当无所不照,何况老臣前几天论述得也很详细了,不再一一禀报,只选取当今祸乱的苗头,以及天下共同担忧恐惧的紧急事情来论述。伏惟陛下天资睿智,实在超越前代圣君,自当与两位帝王德行齐平,达到三代的兴盛;只是即位之初,奸邪之臣进献邪说,图治之际,听任用人失当,认为能够拒绝众人,不让异论得逞,然后圣明的教化才能推行,事业功绩才能成就。这大概是奸人为了谋取私利、苟且取悦,而掌权的大臣,想要专权放肆,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于是误导陛下,放逐斥退忠直之士,进用奸邪佞臣,忠诚的言论被杜绝,谄媚的赞誉日日听闻,皇上心里想要的,像风随影应一样响应,不再有争辩救止,逐渐酿成大患。

私下回想去年朝廷采纳边臣的妄议,大举出兵,去讨伐西戎,事情出于仓促,人心惶恐,忧虑不可预测,最终导致军队溃败,两路骚乱。如果不是依靠圣明迅速停止再次出兵,那么祸难到来,哪里说得尽呢!这难道不是朝廷大事安危所系吗?在举事之初,执政大臣以及台谏、侍从官员,如果能够冒犯龙颜极力劝谏,期望不要这样做,那么圣心自然回转,祸难自然平息。臣不知道当时大小臣僚有为陛下极力争辩其不可行的吗?听说朝廷之上,还在互相唱和,夸示威略,以谄媚顺从圣意,那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臣认为西征的失败,只有陛下必定以国家大计为忧,其他人谁肯参与呢?西征只是一件事,不幸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也将如此。一旦事情出乎意料,还能挽救吗?这正是陛下堵塞耳目,隔绝上下,以致受欺弄。古代之所以迅速招致危亡祸患,也不过如此罢了。陛下难道认为老臣愚昧无知,论述得过于严重吗?然而事理非常明显,路人皆知,陛下能不念及而寒心吗?以陛下的圣明,如果洗心革面,放逐奸邪,招揽公正之士,使天下清楚地知道朝廷毅然改变图谋,不忌讳陈罪纳谏的意思,那么忠谋正论必定汇聚上达天听。陛下以极致的诚意任用他们,那么万事的正道由此产生。臣认为当今天下的忧虑,其根本在于诚意不通,而谏言之路断绝。臣特意替陛下极力陈述心中所想,因此先谈到导致祸患的原因,希望以此扩大圣心,并俯察老臣的言论。现在将要列举那些大体重要且当今紧急的事情,

愿陛下不以臣之愚而遽弃之,特加省览,则不胜大幸!

译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臣的愚笨就立刻抛弃臣,特地加以审阅,那臣就感到无比幸运了!

臣谓朝廷之事,莫大于用人。夫辅弼之任、论议之职,皆当极天下之选,彼夫贪宠患失,柔从顺媚者,岂可使之?事一出于上,则下莫任其责,小人因得以行其奸矣。故事成则下得窃其利,事不成则君独当其咎,岂上下同心,君臣一德之谓乎?此乃朝廷之大体也,愿陛下察臣之论。臣谓天下之大,非智力可周,惟诚意可通也。苟上有至诚恻怛之心,则山海遐僻莫不感动,况朝廷之上乎?今上下情意否塞不通,为臣者莫得尽其心,百姓愁怨失其所者无由上达,而政令之施行,书诏所晓谕,不闻欢欣信服之意,臣恐非朝廷所以示天下也。愿陛下推本忠厚之教,以至诚通达上下,则圣德日隆,不语而信于四方矣。此亦朝廷之大体,愿陛下察臣之忠。

  臣谓中外贵贱之士,所宜用之各有常分。宫闱之臣,若委之专总兵柄,统制方面,皆非所宜。在外则挟权怙宠,浚铄上下,人心不服,易以败事;入侍左右,宠禄既过,则骄恣易生。势位相及者,猜夺互至,立党生祸,此其情也,不可不戒。

  臣闻为国者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或闻兴利之臣,近岁尤甚,亏损国体,为上敛怨,民间小利,皆尽争夺。至若为场以停民货,造舍而蔽旧屋,榷河舟之载,擅路粪之利,急于敛取,道路嗟怨,此非上所以与民之意。又闻今日百姓贫敝,最甚者,以钱聚于公府而输之不已也,故谷米贵价,而民有饿殍。必恐岁月寖深,民力愈困,事至于极,则盻盻之民不能保其无患也。此觽情所忧,愿陛下与民共财,以通天下之利,无使斯民致于穷极也。

  臣观今日近忧,最在西事。不惟夏人以前日之怨,必思报复,兼其缘边旧地,未敢安居,况国家兴置城寨在其境内,既未闻恩诏洗荡,还其旧封,则异日冲犯边城,深未可保。又辽人虽重信好,未敢轻绝,然怀齿寒之忧,又窥举动之失,岂不乘此间隙,阴相党助,为我深害乎?臣闲居屏处,不能审知事实,然道路传闻【一四】,昨来西师入界,及永乐覆没,官兵、民夫及其赍送之人冻饿而死亡者,无虑数十万。臣亦恐帅臣、监司、州县之吏未必能以实数闻于朝廷,使陛下恻然哀悯而急图之也。今闻边兵寡弱,村落萧条,士无斗志,难复为用,久戍未解,粮饷不时,东兵在行者或归或留,不无怅望,但虑再有征发,其心易摇,而百姓畏恐穷困,前日继有调发,已不从命,度此事势,可不深虑哉!是岂讳过取败,不思救祸之时乎?

  前日国家罄竭公私之力,以事诛讨,曾不伤西人之一二也。彼其得我叛卒,取我兵械,取我金帛、粮食,不可赀数。彼将以其所获,贻遗邻国,借兵求援,以为边患,是反足以增强捍也。臣未知朝廷所以待之之策,万一贼犯边境,官兵既不足用,民兵又不可发,则将何以御之?关陕之忧,岂有涯涘!关陕震荡,则关东摇动,州郡例无兵备,人情易为惊扰,则所当虑者又亦深矣。此事之无有,所恃者天幸而已。今以薄忠义,寡廉耻之士,率无固志,积愁怨之民,当艰危之会,而求患难之不成,难矣!万一不幸有此,臣未知陛下所恃者孰共此忧,而在廷之臣孰能济此患也。惟陛下深思而预图之,则庶几其有及,不然,则虽有智者难善其后。此必他人之所不敢独陈,老臣又复负陛下而不论,则误陛下必矣。臣所以焦心疾首,傍徨旦暮,不敢顾诛戮之罪者也。愿陛下廓天地之量,为生民深计,顾边疆小丑何足校得失胜负毫末哉?伏望速回天意,明下圣诏,谕以前日举兵之因,许其改心效顺,归其侵土,复其爵号,择忠信仁厚之将,使镇抚边部,严敕备守,以固疆场,申信敌国,使明知圣主休兵息民之意,则祸患可息矣。

  臣闻陕西州郡连岁薄稔,大兵之后,公私虚耗,粒食踊贵,兵无见粮,逃溃之卒与阻饥之民,渐成髃党。今年秋种分数不多,民间旧食既已空竭,夏麦总使丰熟,为日尚遥,民心(原本缺。)朝夕不及。今流散之民累累道路,莫可胜数,不止陕西空虚,一有边警,惧难枝梧

译臣认为朝廷的事务,没有比用人更重要的了。辅佐君主的重任、议论朝政的职责,都应当选拔天下最优秀的人才。那些贪图恩宠、害怕失去职位,柔顺服从、阿谀奉承的人,怎么可以任用呢?如果事情全都由君主一人决断,那么下面的人就不会承担责任,小人因此就能施行他们的奸诈了。所以事情成功了,下面的人得以窃取利益;事情失败了,君主独自承担罪责,这难道可以说是上下同心、君臣道德一致吗?这是朝廷的大体原则,希望陛下明察臣的议论。臣认为天下如此广大,不是智力和能力能够周全顾及的,只有真诚的心意才能沟通。如果君主有至诚悲悯的心意,那么即使山海偏远之地没有不感动的,何况在朝廷之上呢?现在上下情意阻塞不通,做臣子的不能竭尽忠心,百姓愁苦怨恨、失去生计的情况无法上达,而政令的施行、文书诏令的晓谕,听不到欢欣信服的意思,臣担心这不是朝廷用来昭示天下的方式。希望陛下推行根本忠厚的教化,以至诚沟通上下,那么圣德日益隆盛,不说话也能让四方信服了。这也是朝廷的大体原则,希望陛下明察臣的忠诚。

臣认为内外贵贱的士人,应当任用的各有固定的职分。宫廷内部的臣子,如果委任他们专门掌握兵权,统制一方,都不适宜。在外则倚仗权势、凭借恩宠,侵蚀上下关系,人心不服,容易败坏事情;进入宫廷侍奉左右,恩宠俸禄既已过度,那么骄横放纵就容易产生。权势地位相互接近的人,猜忌争夺互相到来,结党营私产生祸患,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可不警惕。

臣听说治理国家的人以道义为利益,不以财利为利益。听说兴办财利的臣子,近年尤其严重,损害国家体制,为君主招致怨恨,民间微小的利益,都尽力争夺。至于设立场所来囤积百姓货物,建造房屋来遮蔽旧屋,垄断河船运输,独占道路粪便的利益,急于搜刮,道路上叹息怨恨,这不是君主用来与民共享的意思。又听说现在百姓贫困凋敝,最严重的,是因为钱币聚集在官府而征收不停,所以谷米价格昂贵,百姓有饿死的人。必定担心岁月渐深,民力更加困顿,事情到了极点,那么愤怒的百姓不能保证没有祸患。这是众人所忧虑的,希望陛下与百姓共享财富,以沟通天下的利益,不要让这些百姓陷入穷困绝境。

臣观察现在的近忧,最严重的是西边的事务。不仅西夏人因为以前的怨恨,必定想报复,加上他们边境旧地,不敢安居,何况国家在境内兴修设置城寨,既然没有听说恩诏洗刷前嫌,归还他们的旧封地,那么将来冲击侵犯边城,深深不能保证不发生。又辽人虽然重视友好关系,不敢轻易断绝,但怀着唇亡齿寒的忧虑,又窥探举动的失误,难道不乘此间隙,暗中相互勾结帮助,成为我们的深害吗?臣闲居僻处,不能审知事实,然而道路传闻,近来西军进入边界,以及永乐城覆没,官兵、民夫以及运送物资的人冻饿而死亡的,大概有数十万。臣也担心统帅大臣、监司、州县官吏未必能将实数上报朝廷,使陛下悲痛哀悯而急忙谋划。现在听说边兵寡弱,村落萧条,士兵没有斗志,难以再任用,长期戍守未解,粮饷不及时,东边士兵在行的有的回归有的留下,无不怅然失望,只担心再有征发,他们的心容易动摇,而百姓恐惧穷困,前日接连有调发,已经不服从命令,揣度这事势,能不深深忧虑吗!这难道是忌讳过错导致失败,不思拯救祸患的时候吗?

前日国家耗尽公私的力量,来从事讨伐,曾经没有伤害西夏人的一二。他们得到我们的叛卒,夺取我们的兵械,夺取我们的金帛、粮食,不可计数。他们将会把他们所获得的,赠送给邻国,借兵求援,作为边境祸患,这反而足以增强他们的防御。臣不知道朝廷对待他们的策略,万一贼寇侵犯边境,官兵既不够用,民兵又不可发动,那么将用什么来抵御呢?关陕的忧虑,哪有尽头!关陕震荡,那么关东摇动,州郡惯例没有兵备,人情容易惊扰,那么所应当忧虑的又更深了。这件事没有发生,所依靠的只是天幸而已。现在用薄于忠义、少廉耻的士人,率领没有坚定意志的人,积聚愁怨的百姓,处于艰难危急的时机,而求患难不发生,难啊!万一不幸有此,臣不知道陛下所依靠的是谁共担此忧,而在廷的臣子谁能救助此患。希望陛下深思而预先谋划,那么或许还来得及,不然,那么即使有智者也难以善后。这必定是他人所不敢独自陈述的,老臣又辜负陛下而不议论,那么误陛下必矣。臣所以焦心头痛,早晚彷徨,不敢顾惜诛戮的罪过。希望陛下开阔天地般的度量,为百姓深谋远虑,顾念边疆小贼何足计较得失胜负的毫末呢?伏望迅速回转天意,明确下达圣诏,晓谕以前日举兵的原因,允许他们改心效顺,归还侵占的土地,恢复他们的爵位称号,选择忠信仁厚的将领,使他们镇抚边境,严令防备守卫,以巩固疆场,申明信用敌国,使他们明知圣主休兵息民的意思,那么祸患可以平息了。

臣听说陕西州郡连年收成不好,大兵之后,公私虚耗,粮食昂贵,士兵没有现粮,逃溃的士兵与遭受饥荒的百姓,逐渐结成团伙。今年秋种数量不多,民间旧粮已经空竭,夏麦即使丰熟,为时尚远,民心朝夕不及。现在流散的百姓累累在道路上,不可胜数,不止陕西空虚,一有边境警报,恐怕难以支撑

。况其甚者,老弱穷困,不能远去,则转死沟壑,丁壮流亡者,但亦妄意所之,无有定所。惟恐来春谷籴益贵,万一夏麦失望,则去留之民皆无生理,其为忧患固将不浅。臣亦未闻朝廷有所处置,亦意内外臣僚怀安畏缩,不以事实达于天听,遂使朝廷恬不为意也。

译况且情况更严重的,年老体弱、贫困潦倒的人,无法远行,只好辗转死于沟壑;青壮年流亡的人,也只是随意前往,没有固定的去处。只担心来年春天买粮更加昂贵,万一夏天麦子收成失望,那么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的人都将无法生存,这其中的忧患确实不轻。臣也没有听说朝廷有什么处置措施,大概是因为内外臣僚贪图安逸、畏缩不前,不把实际情况上达天听,致使朝廷安然不放在心上。

臣谓前日西师之举,秦、晋之民肝脑涂地,毒亦甚矣!乡村保聚,哭声相闻,亦知朝廷曾降诏敕,更不调发民夫,旋又再谋兴举,复行差雇,方闻泾原罢师,鄜延又自兴筑,是以人心危疑,莫肯保信,此尤非今日之便。穷困之民日望安息,朝廷所当厚加存□,沾以德泽,而旷日累月,未有一语及之,使其怨气充塞,谓朝廷无保之之意。上下相蒙,莫肯为陛下陈其不可,老臣所以忧叹之深也。

  伏望陛下悼前谋之失,下哀痛之诏,以慰安民心。留乡里者,择循良之吏,俾宣道圣意,蠲除逋负,广谋赈贷,求惠养之实,无以空文重失民望;其流亡在外者,亦委所在存□,计其丁口,书其乡里,或资以常平余粟,俟夏二麦将成,谕令还业。此亦足以宽关中之粟,为兵民之食也。庶几亿万之民复遂生活,此在陛下仁圣,不难施行,老臣之心,拳拳所望。

  臣闻陕西之民,昨经出塞,死亡之余,再团保甲,数少过半;继又修治教场,将聚之教习,州县奉行,急于星火,非惟人情遑骇,难将驱之战斗,亦以贫穷至甚,无食可供,因致大段流散,以至补以余丁,亦多亡佚,计今存者人数不多,但恐卒难为用,徒使惊扰,亡失良农,非计之得。若不权行寝罢,以招徕旋定之,则恐出关之民莫敢复业,穷民无归,或生他变,此乃今日事机之速者也。

  臣所陈急于济事,若夫要道,则在陛下圣心之所存,与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辨耳。愿陛下俯察老臣之心,审观天下之势。未知圣意以今日之事为无足虑耶,亦以为当深思而救之耶?所信用者皆君子耶,有小人耶?此岂逃圣鉴之明,但无以顺从为悦,则忠邪判矣。伏望陛下详览臣奏,特留圣念,则天下幸甚!(此疏称「去年」及「来春」,恐是元丰五年冬间所为;又称「夏麦」,则必是六年春间也。)弼早有公辅之望,天下皆称曰「富公」。名闻四夷,辽使每至,必问其出处、安否。临事而谨,谋虑反复详悉,度不万全不发,当其敢言,奋不顾身,忠义之性,老而弥笃。家居一纪,斯须未常忘朝廷。讣闻,辍视朝三日,发哀于后苑,髃臣奉慰,赠太尉,谥文忠。(朱本削去,墨本又不载遗奏,今复具载之。朱本又称弼与韩琦争立嗣及还政功,至死不通奠慰。司马记闻亦有之,或者以为不然。新本、考异不取,朱本今亦不取。邵伯温见闻录第九卷云:「富公岂因不预定策而歉魏公耶?」今引富公辞户书,称韩琦等七人委有功有德为证【一五】。)

  丁酉,合门言:「使相已下至节度使除授,有引麻赐告书送事例,欲乞特赐比类学士、舍人院,亦行寝罢。」从之。

  礼部言:「泉州民朱信等言,庆历中泉、福等州访求碎石山皇祖兆域,今访求得本朝远祖乃福州闽县碎石山人。景德中,亦尝遣使至福州访碎石山家宅事迹。碎石山,今旃檀院是也。赵真君家见存,而此山下有赵氏舍田,契书姓名,兼有古钟铭文可为据证,乞遣官审实。」诏秘书省检元降指挥,仍令福建路转运司取朱信等所陈证据。其后,秘书省言,庆历中元无下福建路访皇祖山陵指挥。福建路转运司言,遣官案视,所言谬妄无根。诏朱信等罪,以赦除之。后又诣尚书省,自言家有古书可案,取视之,乃唐中和七年地契,后列赵氏族人,有名朗者,指以为圣祖,其妄若此。

  河东路经略司言:「西人乞依旧入贡,朝廷已降诏。本路见招接西人,乞明降指挥。」诏使人招抚指挥更不施行,其自愿投顺人口,可说谕约回,若惧残害,势不能归,即义当安存。或界上有人收索,宜勿应答。如首领或用事人缘内怨愿投附,即收留,奏听旨。候将来已降誓诏,别听指挥。

  诏刑部应移乡人情理轻者十年,稍重者二十年,遇赦检举,放令逐便。令刑部着为令。

  戊戌,广南东路转运副使孙迥言:「准诏遣大理寺丞郭燍赴广州制勘公事,移文取臣权知广州断纲首王遵等案。臣虽未知制勘院所治之详,然恐事由中出,窃料必有虚诞谮臣者。

译臣认为前日西征之举,秦地、晋地的百姓肝脑涂地,毒害也太过深重了!乡村中百姓聚众自保,哭声相闻,他们也知道朝廷曾降下诏敕,不再调发民夫,不久却又再次谋划兴举,重新差遣雇佣,刚听说泾原罢兵,鄜延又自行兴筑,因此人心危惧猜疑,没有人肯相信,这尤其不是当今的便利。穷困的百姓日夜盼望安息,朝廷应当厚加抚恤,施以恩泽,却旷日持久,没有一句话提及此事,致使怨气充塞,认为朝廷没有保全他们的意思。上下互相蒙蔽,没有人肯为陛下陈述不可行之事,这是老臣深深忧虑叹息的原因。

恳请陛下哀悼前次谋划的失误,下达哀痛的诏书,以慰安民心。留在乡里的人,要选拔循良的官吏,让他们宣示圣意,免除拖欠的赋税,广泛谋划赈济借贷,寻求惠养百姓的实效,不要用空泛的文辞再次失去民望;那些流亡在外的人,也委托所在之地抚恤,统计其人口,登记其籍贯,或者用常平仓的余粮资助他们,等到夏秋二麦将成熟时,晓谕命令他们回乡复业。这也足以宽缓关中的粮食压力,作为士兵和百姓的口粮。希望亿万百姓能重新安顿生活,这在陛下仁圣的胸怀中,不难施行,这是老臣恳切盼望的。

臣听说陕西的百姓,先前经历出塞作战,死亡之后,再次编组保甲,人数减少过半;接着又修治教场,将要聚集他们进行训练,州县奉行命令,急如星火,不仅人情惶恐惊骇,难以驱使他们作战,也因为贫穷到了极点,没有食物可供,因而导致大规模流散,以至于补充剩余丁口,也多逃亡失散,估计现在存活的人数不多,只怕终究难以使用,徒然惊扰百姓,损失良田农夫,这不是好的计策。如果不暂时停止,以招徕安抚来安定他们,只怕出关的百姓不敢再回乡复业,穷苦百姓无处归依,或许会生出其他变故,这是当今事态紧急的关键。

臣所陈述的是急于济事,至于根本的大道,则在于陛下圣心所存,以及所用之人是君子还是小人的辨别。希望陛下俯察老臣的心意,审慎观察天下的形势。不知圣意认为今日之事不值得忧虑呢,还是认为应当深思而挽救呢?所信用的人都是君子呢,还是有小人呢?这岂能逃过圣明的鉴察,只是如果不以顺从为喜悦,那么忠邪就判然分明了。恳请陛下详细阅览臣的奏章,特别留在圣念之中,那么天下就幸运了!(这篇奏疏称“去年”及“来春”,恐怕是元丰五年冬天所作;又称“夏麦”,则必定是六年春天了。)富弼早有公辅的声望,天下人都称他“富公”。名声远播四方夷狄,辽国使者每次到来,必定询问他的出处、安好。遇事谨慎,谋虑反复详悉,不到万全不发,当他敢于直言时,奋不顾身,忠义的本性,年老更加笃厚。居家十年,片刻未曾忘记朝廷。死讯传来,停止朝会三天,在后苑发哀,群臣奉慰,赠太尉,谥号文忠。(朱本删去,墨本又不载遗奏,现在重新完整记载。朱本又说富弼与韩琦争立嗣君及还政之功,至死不通奠慰。司马光《记闻》也有此说,或许有人以为不然。新本、考异不取,朱本现在也不取。邵伯温《见闻录》第九卷说:“富公岂因未预定策而歉魏公耶?”现在引用富公辞户书,称韩琦等七人有功有德为证【一五】。)

丁酉,合门言:“使相以下至节度使的除授,有引麻赐告书送的事例,请求特别赐予比照学士、舍人院,也实行停止。”听从了。

礼部言:“泉州百姓朱信等人说,庆历年间泉、福等州访求碎石山皇祖的兆域,现在访求得本朝远祖乃是福州闽县碎石山人。景德年间,也曾派遣使者到福州访求碎石山家宅的事迹。碎石山,现在是旃檀院。赵真君家尚存,而此山下有赵氏舍田,契约姓名,兼有古钟铭文可作为证据,请求派遣官员审实。”诏令秘书省检查原先降下的指挥,仍令福建路转运司取朱信等人所陈述的证据。后来,秘书省言,庆历年间原本没有下福建路访皇祖山陵的指挥。福建路转运司言,派遣官员案视,所言谬妄无根。诏令朱信等人获罪,因赦免而免除。后来又到尚书省,自称家有古书可查,取来看,乃是唐中和七年地契,后列赵氏族人,有个叫朗的,指以为圣祖,其荒谬如此。

河东路经略司言:“西人请求依旧入贡,朝廷已降诏。本路现在招接西人,请求明确降下指挥。”诏令使人招抚的指挥不再施行,其自愿投顺的人口,可晓谕约定回去,如果惧怕残害,势不能归,即义当安存他们。或者界上有人收索,宜不要应答。如首领或用事人因内怨愿投附,即收留,上奏听旨。等候将来已降誓诏,别听指挥。

诏令刑部,应移乡人情理轻者十年,稍重者二十年遇赦检举,放令逐便。令刑部门着为令。

戊戌,广南东路转运副使孙迥说:“准诏派遣大理寺丞郭燍赴广州制勘公事,发文取臣权知广州断纲首王遵等人的案卷。臣虽未知制勘院所治的详情,但恐怕事由中出,私下料想必有虚诞谮臣者。”

况朝廷威明,必不使臣屈于诬罔之口,臣欲候将来尽见底里,方敢奏乞穷治交结造语之人,以破欺罔朋党之弊。」上批:「广州制狱,本以迥案发陈绎等事,久不结绝,继有臣僚论奏迥阿私有所庇曲,即无中出特治事,未知迥以何者为中出、谗口诬罔。虑迥真有罪恶,反托谗诬以自解免,奸人阴慝,情状多端,不可不察。若以石璘干涉,致变乱事实,则璘职位卑贱,非次未尝得亲左右,何敢尔者?兼据元发事因,未见璘当得罪。令迥具析事由中出及交结造语之人以闻。」已而迥奏,以所案陈绎事连及宦官石璘,以璘方在入内内侍省,谓璘诬奏其事,故有是言。然上察璘实不与也。(四月丁未,差郭燍。)

译况且朝廷威严英明,必定不会让臣下屈服于诬蔑欺罔的言辞。臣想等到将来事情完全查清,才敢上奏请求彻底追究那些勾结捏造谣言的人,以破除欺蒙圣听、结党营私的弊端。”皇帝批答:“广州的制狱,原本是因为周迥揭发陈绎等人的事情,长期未能结案,接着又有臣僚上奏论说周迥徇私枉法、包庇曲解,并没有皇帝直接下令特别审理的事情,不知周迥把什么当作是皇帝直接下令、谗言诬蔑。担心周迥真的有罪恶,反而借口谗言诬蔑来自我开脱,奸邪之人暗中作恶,情状多种多样,不可不加以明察。如果认为是石璘干涉,导致事实被颠倒,那么石璘职位卑贱,不是按常规次序不曾得以亲近皇帝左右,怎么敢这样做呢?加上根据最初发生事情的原因,没有看到石璘应当获罪。命令周迥详细陈述事由是皇帝直接下令以及勾结捏造谣言的人,上报朝廷。”不久周迥上奏,说所审理的陈绎案件牵连到宦官石璘,因为石璘当时在入内内侍省,认为石璘诬告奏报此事,所以才有上述言论。然而皇帝明察石璘确实没有参与此事。(四月丁未日,派遣郭燍。)

庚子,王珪等请上仁宗徽号曰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英宗曰体干膺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神宣孝。诏以髃臣所上请于本庙本室。

  壬寅,奉议郎井亮采言:「诸州奏案,乞委本路提点刑狱司每旬具已奏未下事目,申尚书省,付刑部检察。」从之。

  详定编修诸司敕式所言:「将来大礼,乞且仍旧差官专提点事务一次。」上批:「式令析正之初,诚虑及期有司奉行疑惑,于事舛错有害,不悦造令之人,得以借口归咎成法。且谙详始末,惟本司官吏最为可委检察应接。宜依所奏,止就差本司官提点应式令所该一行事务。」

  注  释

  【一】南平军「南」原作「安」,据正文及本书卷三二八元丰五年七月乙未条改。

  【二】每半年轮御史一员「轮」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一三补。

  【三】太常博士王古「古」原作「吉」,据阁本及本卷闰六月辛卯条、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九详定郊庙礼文、宋史卷三二○王素传改。

  【四】市易欠钱六万缗「六」下原衍「百」字,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三一删。

  【五】令一面送远恶处羁管「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六】据御集「据」原在「御集」下,据阁本乙正。

  【七】本司买盐官「买」原作「置」,据阁本改。

  【八】其余所俘获功依例支赐「获」原作「虏」,据阁本改。

  【九】运司岁漕谷六百二十万石「司」下原衍「司」字,据续资治通鉴卷七七删。

  【一○】蒋颖叔「颖」原作「颍」,据宋史卷三四三蒋之奇传改。

  【一一】市阳武等埽物料「阳」原作「杨」,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改。

  【一二】即恐浸渍渐深「渍」原作「溃」,据阁本改。

  【一三】臣不知是时小大之臣有为陛下力争其不可者乎「时」字原脱,据续资治通鉴卷七七补。

  【一四】然道路传闻「传」原作「傅」,据阁本改。

  【一五】称韩琦等七人委有功有德为证「等」原作「第」,据邵氏闻见录卷九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三十七

卷三百三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六年七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三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六年(癸亥,1083)

  全  文

  秋七月乙巳,提点寺务司言:「已令大相国寺六十二院,以其二为禅院,余为律院。其旧院名及试经恩例,乞并罢。」从之。

  礼部言:「净因院僧道臻奉诏选举苏州瑞光院僧宗本、江州东林院僧常总住持两禅院。」从之,给行李钱五十千,令乘驿赴阙。

  丙午,湖北路钤辖,转运司言:「渠阳县治所基址卑下,近复遭水患,乞移县治于诚州,倚郭建置,绥辑诚州见管户口,兼治贯保、小由等民户。其贯保却乞于别寨择地建立。」从之。

  丁未,诏以十一月丙午有事于南郊。

  戊申,门下、中书外省言:「自官制行,已及儙月,其间利害,官吏固已习知。今编修敕条,理当博采觽智,欲乞许见任官局参议,及许其余人具所见利害,赴本省投状,如有可采,量事推恩。」从之。

  己酉,都水使者范子渊言:「外监丞司旧于澶州置局,析为南、北两丞,北丞所隶堤埽,尽在北州军,乞移北丞司于恩州【一】。」从之。

  将作监丞宋彭年言:「臣昨点检西府蒲宗孟为修屋多役兵匠,初无朝旨,后御史台取问,事连少监锺浚等,臣安可尚为僚属?乞易一差遣。」诏:「所请不允,其锺浚邪佞不法,可先冲替。」

  户部言:「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峋奏,诸县见欠税课,乞限一年分四季催理。本部看详,欲以所欠税课令人户分作三年或二年,随夏秋二税带纳,如限满拖欠数多,县详本司比较奏乞取勘。」诏除牧地租课外【二】,应系三年内欠负,限一年,余限三年。其拖欠比较,并依户部所请。

  横海军留后、赠昭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译庚子日,王珪等人请求为仁宗上徽号,称为“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学明孝”;英宗的徽号称为“体干膺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智神宣孝”。下诏将群臣所上的徽号分别供奉在仁宗、英宗各自的宗庙神室中。

壬寅日,奉议郎井亮采上言:“各州呈报的案卷,请求委派本路的提点刑狱司每十天详细列出已经奏报和尚未下达的事项,上报尚书省,交给刑部检察。”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详定编修诸司敕式所上言:“将来举行大祀典礼,请求暂且沿袭旧例,派遣官员专门提点事务一次。”皇上批示:“在编修式令刚开始时,确实担心到期时有关部门执行时产生疑惑,导致事务错乱有害,使制定法令的人不悦,从而得以借口归咎于成法。况且熟悉事情始末的,只有本司的官吏最为可以委派来检察和应对。应当依照所奏,只派遣本司官员提点涉及式令的所有事务。”

注释

【一】南平军“南”字原作“安”,根据正文及本书卷三二八元丰五年七月乙未条目改为“南”。

【二】每半年轮御史一员“轮”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一三补入。

【三】太常博士王古“古”字原作“吉”,根据阁本及本卷闰六月辛卯条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九《详定郊庙礼文》、《宋史》卷三二○《王素传》改为“古”。

【四】市易欠钱六万缗“六”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百”字,根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三一删去。

【五】令一面送远恶处羁管“令”字原作“今”,根据阁本改为“令”。

【六】据御集“据”字原本在“御集”下面,根据阁本乙正。

【七】本司买盐官“买”字原作“置”,根据阁本改为“买”。

【八】其余所俘获功依例支赐“获”字原作“虏”,根据阁本改为“获”。

【九】运司岁漕谷六百二十万石“司”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司”字,根据《续资治通鉴》卷七七删去。

【一○】蒋颖叔“颖”字原作“颍”,根据《宋史》卷三四三《蒋之奇传》改为“颖”。

【一一】市阳武等埽物料“阳”字原作“杨”,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改为“阳”。

【一二】即恐浸渍渐深“渍”字原作“溃”,根据阁本改为“渍”。

【一三】臣不知是时小大之臣有为陛力争其不可者乎“时”字原本脱落,根据《续资治通鉴》卷七七补入。

【一四】然道路传闻“传”字原作“傅”,根据阁本改为“传”。

【一五】称韩琦等七人委有功有证“等”字原作“第”,根据《邵氏闻见录》卷九改为“等”。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三十七

卷三百三十七

起讫时间:从神宗元丰六年七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三十七

帝号:宋神宗

年号:元丰六年(癸亥,1083年)

全文

秋季七月乙巳日,提点寺务司上言:“已经命令大相国寺六十二个寺院,其中两个作为禅院,其余作为律院。那些旧的院名以及试经恩例,请求一并废除。”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礼部上言:“净因院僧人道臻奉诏选举苏州瑞光院僧人宗本、江州东林院僧人常总担任两所禅院的住持。”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发给行李钱五十千,命令他们乘坐驿车赶赴京城。

丙午日,湖北路钤辖、转运司上言:“渠阳县的县治基址低洼,近来又遭受水灾,请求将县治迁移到诚州,依托城郭建设,安抚诚州现有的户口,兼管贯保、小由等民户。至于贯保,请求在别的寨堡选择地点建立。”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未日,下诏在十一月丙午日于南郊举行祭祀大典。

戊申日,门下省、中书外省上言:“自从官制实行以来,已经过了几个月,其中的利弊,官吏本来已经熟悉知晓。现在编修敕条,理当广泛采纳众人的智慧,请求允许现任官员参与议论,以及允许其他人陈述所见的利弊,到本省投递状纸,如果有可采纳的,酌情给予恩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酉日,都水使者范子渊上言:“外监丞司原来在澶州设置局所,分为南、北两个丞,北丞所管辖的堤埽,全在北边的州军,请求将北丞司迁移到恩州【一】。”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将作监丞宋彭年上言:“臣近日点检西府蒲宗孟因为修屋大量役使兵匠,起初没有朝廷旨意,后来御史台追究询问,事情牵连少监锺浚等人,臣怎么还能担任他们的僚属?请求更换一个差遣。”下诏说:“你的请求不允准,那锺浚邪佞不法,可以先冲抵职务。”

户部上言:“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峊上奏,各县目前拖欠的税课,请求限定一年内分四季催缴。本部审查,想要将所欠税课让人户分作三年或两年,随夏秋两税带纳,如果期限届满拖欠数额较多,由县详报本司比较后奏请取勘。”下诏除了牧地租课外【二】,凡是三年内欠负的,限定一年,其余限定三年。那些拖欠的比较,都依照户部的请求办理。

横海军留后、赠昭信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