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三
言:「臣僚上言,乞严立制度,以绝奢僭之源;杜绝邪侈,以成风俗之厚。至于闾巷庶人,服锦绮,佩珠玑,屋室宏丽,器用僭越,皆可禁止。诏令礼部将见行条贯行下。按嘉佑敕,犹有品官民庶装饱逝珠之法,至熙宁、元佑编敕即行删去。窃以承平日久,风俗恬嬉,以华丽相高,而法禁纵弛,至于闾阎下贱,莫不僭踰,以逞私欲。商贾贩易,获利日厚,则彼方采取,其数日增,最为残物害人、浮侈踰僭之甚者。独无其法,何以示民?愿降明诏,禁广南东、西路人户采珠,止绝官私不得收买外,海南诸蕃贩真珠至诸路市舶司者,抽解一二分入官外,其余卖与民间。欲乞如国初之制,复行禁榷珠,其抽解之外,尽数中卖入官,以备乘舆宫掖之用。申行法禁,命妇、品官、大姓、良家许依旧制装饰者,令欲官买,杂户不得服用。以广好生之德,而使民知贵贱之别,莫敢踰僭。及民间服用诸般金饰之物,浮侈尤甚,而条贯止禁销金。其镂金、贴金之类,皆是糜坏至宝,僭拟宫掖,往年条禁甚多,亦乞修立如销金之法。」诏镂金、贴金之类,令礼部检举旧条;珠子,令户部相度以闻。
译奏言:“臣僚上奏,请求严格确立制度,以断绝奢侈僭越的根源;杜绝邪恶奢靡,以促成风俗的淳厚。至于街巷平民,穿着锦绣绸缎,佩戴珍珠美玉,房屋宏大华丽,器物使用超越等级,都可以禁止。诏令礼部将现行法规颁布执行。查考嘉祐年间的敕令,还有规定官员和平民不得穿戴珠饰的法令,到了熙宁、元祐年间编修敕令时就被删去了。我认为太平日子久了,风俗安闲嬉戏,人们以华丽互相攀比,而法律禁令松弛放纵,以至于市井卑贱之人,无不僭越逾越,以放纵私欲。商人贩卖交易,获利日益丰厚,那么他们采集的数量每天增加,这是最破坏物产、危害百姓、浮华奢侈僭越严重的行为。唯独没有相关法律,拿什么来警示百姓?希望颁布明诏,禁止广南东路、西路的人户采珠,除了断绝官府和私人不得收购外,海南各国贩运真珠到各路市舶司的,抽取一二分归入官府后,其余卖给民间。请求仿照建国初期的制度,恢复对珍珠的专卖管制,除了抽取的部分外,全部由官府收购,以供皇帝车驾和后宫使用。重申法律禁令,命妇、官员、大户、良家允许依照旧制装饰的,令其向官府购买,杂户不得服用。以弘扬好生之德,让百姓知道贵贱的区别,不敢僭越。以及民间服用各种金饰物品,浮华奢侈尤其严重,而法规只禁止销金。那些镂金、贴金之类,都是浪费宝贵的资源,僭越模仿宫廷,往年禁令很多,也请求修立如同禁止销金那样的法规。”诏令镂金、贴金之类,让礼部查考旧有条文;珠子,让户部斟酌考量后上报。
礼部言:「秘书省正字陈祥道状【四】:「蒙差兼权太常博士,伏睹礼文,有合行改正。按贵人贱马,古今所同。故觐礼,马在庭而侯氏升堂致命;聘礼,亦马在庭而宾升堂私觌。今元会仪,御马立龙墀之上,而特进以下班立于庭,是不称尊贤才贱马之意。』按元会仪,车辂皆在庭中,御辇、御马乃在龙墀之上,辇马不相须。兼车辂已在庭中,今以御马在庭,仪物别无未称。又王公侍从班在丹墀,虽居马上,而特进以下皆在沙墀,而实居马下。若以御马在庭,以明尊贤贱马之意,于义为允。」从之。
庚申,枢密院拟定回夏国主诏:「省所上表,遣使诣阙悔过上章,及献纳兰州一境地土,绥州至义合寨亦取直画定,却有塞门乞还赐夏国等事,具悉。朕统御万邦,敦示大信,眷尔嗣藩之始,亟驰请命之诚,爰给土疆,复颁岁币【五】。岂谓受赐而往,辄兴犯顺之师?中外交章,神民共忿!朕以尔在位未久,势匪自由,姑戢伐罪之大兵,聊用御边之中策,仍敕疆吏,许尔自新。今则遣使来庭,托辞悔过,何乃谢章之初达,遽形画境之烦言?况西蕃故疆,中国旧地,已载前诏,不系可还。其分境虽曾商量,在用兵亦合隔绝。然则塞门之请,殊非所宜。定西以东,已有前谕。除河东、鄜延路新边界至,许从前约,令逐路经略司依前后诏,委官开立壕堠外,兰岷路未了地界,亦已令兰岷路经略司依先降朝旨委官,候夏国差到官,详先降指挥同共商量分画。缘夏国自元佑通贡受赐,后来累次犯边,仍候诸路地界了日,可依例别进誓表,然后常贡岁赐,并依旧例。」诏令学士院依此降诏。
先是,中书侍郎阙,尚书左丞梁焘摄事,熙州范育请修筑事,议不决,进呈次,焘再争之曰:「熙河屡乞修筑边面,如汝遮、结珠龙、纳迷、花川、李诺平、浅井、石门子,尽修得为便。若先据要隘修之,其余节次可治也。今若弃控扼之地,而治缓慢处,虽多无益,徒费国力、困边民、生后患也。臣闻浅井、石门子只可了熙河一路,花川应接李诺平,只可了秦凤一路。如汝遮去纳迷七十里,李诺平去纳迷百余里,以其远应李诺平,不若近接汝遮也。宜先修汝遮、纳迷,次及结珠龙等处。如修得汝遮,其余未修可也。若不修汝遮,熙河无出入之路,定西远不可保,终成后日之患。」同列或以谓先帝知其不可,故不修筑。焘曰:「臣闻先帝已降旨,聚粮鸠材,在通远军封桩,会先帝上僊,不及修筑,非是难其为功而不成也。先帝要取会州,岂有不为此寨?范育计置修筑之具皆备,只俟得旨,可以立就。如此,即泾原不须供馈。其地膏腴,可足兵食,况系龛谷故地,西人必不敢请。若处置得是,西人自伏。若失措置,必须生事。昨西夏理会质固、胜如界,累年不决,及一城定远,羌遂畏服。」及进呈夏国诏本,焘谓诏内不须指定地界,但云一委帅臣就近从长商量,庶使守臣临机易为处置。因进手疏论:「臣累与宰相等商量赐夏国诏书,所议改易,觽论未合。昨因进呈,略具而陈。边事之大,实在此一诏。望陛下深思远虑,无苟近利,必期久远之安。非臣独见如此,皆中外晓习边事之人共言其利。」遂以诏中语言贴定进入,又折简宰相争之,终不得。会焘足疾作,是日,遂谒告免权中书省事,批出在家主印。(范育看详,游师雄措置进筑,在七年二月末,此时焘犹未执政也。焘执政在六月九日,盖育议久不决,焘执政,乃有是言。今附八年四月十四日,更须考详。梁焘行状,张舜民作:「时中书阙官,俾公摄事。熙州范育请修筑事,议不决。进呈次,公再争之曰:『熙河屡乞修筑边面,如汝遮、纳迷、结珠龙、花川、李诺平、浅井、石门子,尽修得为便。若先据要隘修之,其余节次可治也。今若弃控扼之地,而治缓慢处,虽多无益,徒费国力、困边民、生后患也。臣闻浅井、石门子只可了熙河一路,花川应接李诺平,只可了秦凤一路。如汝遮去纳迷七十里,李诺平去
译礼部上奏说:“秘书省正字陈祥道陈述道:‘臣奉命兼任代理太常博士,查阅礼仪文书,发现有需要改正的地方。考察可知,尊重贤人而轻视马匹,是古今相同的道理。所以《觐礼》中,马在庭院中,而侯氏登上厅堂传达命令;《聘礼》中,也是马在庭院中,而宾客登上厅堂私下拜见。如今元会仪中,御马立在龙墀之上,而特进以下的官员列队站在庭院中,这不符合尊重贤才而轻视马匹的本意。’考察元会仪,车辂都在庭院中,御辇、御马却在龙墀之上,辇和马并不互相依赖。况且车辂已在庭院中,现在让御马也在庭院中,仪仗器物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说王公侍从班列在丹墀,虽然身处马上,而特进以下官员都在沙墀,实际上处在马的下方。如果让御马在庭院中,以表明尊重贤人、轻视马匹的意思,在义理上是恰当的。”朝廷听从了陈祥道的建议。
庚申日,枢密院拟定回复西夏国主的诏书:“省阅你所上的表章,派遣使者来到朝廷悔过呈上奏章,以及献纳兰州一地的土地,绥州到义合寨也取直划定,却有塞门请求归还赐予西夏国等事,全部知晓。朕统领万邦,敦厚显示大信,眷顾你继承藩属之初,急切表达请命的诚意,于是赐予土疆,又颁发岁币。岂料你接受赏赐而去,却兴起侵犯顺服的军队?中外交相上奏,神明百姓共同愤恨!朕因你在位不久,形势并非自由,暂且收敛讨伐罪人的大军,姑且使用防御边境的中策,仍然敕令边境官吏,允许你自我更新。现在你派遣使者来到朝廷,托辞悔过,为何谢恩奏章刚送达,就出现划定边境的烦言?况且西蕃故疆,中国旧地,已记载在前诏中,不属于可以归还的。其分界虽然曾经商量,但在用兵时也合该隔绝。那么塞门的请求,实在不适宜。定西以东,已有前谕。除了河东、鄜延路新边界到达,允许按照从前约定,命令各路经略司依照前后诏书,委派官员开挖壕沟、设立哨所外,兰岷路未了结的地界,也已命令兰岷路经略司依照先前颁布的朝旨委派官员,等待西夏国派来的官员,详细依据先前颁布的指挥共同商量划分。因为西夏自从元佑年间通贡受赐,后来屡次侵犯边境,仍等待各路地界了结之日,可以依照惯例另外进献誓表,然后常贡岁赐,都依照旧例。”诏令学士院依照此意颁布诏书。
先前,中书侍郎空缺,尚书左丞梁焘代理事务,熙州范育请求修筑工事,议论不决,进呈给皇帝时,梁焘再次争辩说:“熙河屡次请求修筑边境防线,如汝遮、结珠龙、纳迷、花川李诺平、浅井、石门子,全部修筑完毕才方便。如果先占据要隘修筑,其余的依次可以治理。现在如果放弃控制扼守的地方,而治理缓慢的地方,即使修筑很多也无益,白白耗费国力、困顿边境百姓、留下后患。臣听说浅井、石门子只能解决熙河一路,花川应接李诺平,只能解决秦凤一路。如汝遮距离纳迷七十里,李诺平距离纳迷百余里,因为李诺平远应接李诺平,不如就近接应汝遮。应当先修筑汝遮、纳迷,其次及结珠龙等处。如果修筑了汝遮,其余未修筑也可以。如果不修筑汝遮,熙河没有出入之路,定西遥远不可保全,终究成为日后的祸患。”同僚中有人认为先帝知道不可修筑,所以不修筑。梁焘说:“臣听说先帝已颁布旨意,聚集粮食、召集材料,在通远军封存储备,恰逢先帝驾崩,来不及修筑,并非因为工程困难而无法完成。先帝要夺取会州,难道不为此修筑寨堡?范育计划修筑的工具都已具备,只等待得到旨意,就可以立即建成。这样,泾原就不需要供应粮饷。那地方土地肥沃,可以充足军粮,况且是龛谷故地,西夏人必定不敢请求。如果处置得当,西夏人自然顺服。如果处置失当,必定生事。昨天西夏处理质固、胜如边界,多年不决,等到一城定远,羌人于是畏惧顺服。”等到进呈西夏诏书草稿,梁焘说诏书中不必指定地界,只说一概委托帅臣就近从长商量,使得守臣临机容易处置。于是进呈手疏议论:“臣屡次与宰相等商量赐予西夏国的诏书,所议论的修改,众论未合。昨天因为进呈,略加陈述。边境事务的重大,实在在于这一诏书。希望陛下深思远虑,不要贪图近利,必定期望久远的安定。并非臣独自这样认为,都是中外熟悉边境事务的人共同说其有利。”于是将诏书中的语言贴定进呈,又写信给宰相争辩,最终没有成功。恰逢梁焘脚病发作,这天,于是请假免除代理中书省事,批出在家主管印信。
纳迷百余里,以其远应李诺平,不若近接汝遮也。宜先修汝遮、纳迷,次及结珠龙等处。如修得汝遮,其余未修可也。若不修汝遮,熙河无出入之路,定西远不可保,终成后日之患。』同列或以谓先帝知其不可,故不修筑。公曰:『臣闻先帝已降旨,聚粮鸠材,在通远军封桩,会先帝上僊,不及修筑,非是难其为功而不成也。先帝要取会州,岂肯不为此寨?范育计置修筑之具皆备,只俟得旨,可以立就。如此,即泾原不须供馈。其地膏腴,可足兵食。况系龛谷故地,西人必不敢请。若处置得是,西人自伏。若失措置,必须生事。昨西夏理会质固、胜如界,累年不决,及一城定远,羌遂畏服。』及进呈夏国诏本,公谓诏内不须指定地界,但云一委帅臣就近从长商量,庶使守臣临机易为处置。因进手疏论:『臣累与宰相等商量赐夏国诏书,所议改易,觽论未合。昨因进呈,略具面陈。边事之大,实在此一诏,望陛下深思远虑,无苟近利,必期久远之安。非臣独见如此,皆中外晓习边事之人共言其利。』遂以诏中语帖定进入。又折简宰相争之,终不得。会公足疾作,四月十五日,谒告免权中书省事,批出在家主印,时元佑八年也。」右辖乞退状云在假五十余日。政目,乞退当在六月半。)
译纳迷距离一百多里,因为它遥远地呼应李诺平,不如就近连接汝遮。应当先修筑汝遮、纳迷,其次再修筑结珠龙等地。如果修筑了汝遮,其余未修筑的也可以。如果不修筑汝遮,熙河就没有出入的道路,定西遥远而不可保全,最终会成为日后的祸患。』同僚中有人认为先帝知道这不可行,所以没有修筑。公说:『臣听说先帝已经下达旨意,聚集粮食、招集材料,在通远军封存储备,恰逢先帝驾崩,来不及修筑,并不是因为难以成功而作罢。先帝想要夺取会州,难道肯不修筑这个寨子吗?范育筹划设置的修筑器具都已具备,只等得到旨意,就可以立刻建成。这样,泾原就不需要供应粮饷。那地方土地肥沃,足以供给军队粮食。况且那是龛谷的旧地,西夏人必定不敢请求。如果处置得当,西夏人自然臣服。如果处置失当,必定会生出事端。昨天西夏处理质固、胜如边界,多年不能决定,等到一城定远,羌人于是畏惧臣服。』等到进呈夏国诏书草稿时,公说诏书中不必指定地界,只说一切委托帅臣就近从长商议,以便让守臣临机容易处置。于是进呈手疏论述:『臣多次与宰相等人商议赐给夏国的诏书,所讨论的修改,众议未能一致。昨天因为进呈,略具当面陈述。边事之大,实在在于这一道诏书,希望陛下深思远虑,不要贪图近利,务必谋求长久之安。不只是臣一人这样认为,都是内外熟悉边事的人共同说这样有利。』于是将诏书中的语句定稿进呈。又写信给宰相争论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功。恰逢公脚病发作,四月十五日,请假免除权中书省事的职务,批示在家主持印信,当时是元佑八年。」右辖乞退的状子说请假五十多天。政目,乞退应当在六月半。)
利州路转运判官陈察为户部员外郎。(政目十四日事。实录无。七年八月十六日为江东运判。)
甲子,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知永兴军李清臣为吏部尚书。(六年闰八月八日,永兴召为吏书,既而寝之。十六日改知真定,今复自永兴召为吏书。五月三日又改真定。政目无此。永兴军恐当作成德军。)光禄卿韩宗师权兵部侍郎。(政目无此。)权礼部侍郎王觌为户部侍郎。(政目无此。觌传云自发运使召权刑侍,满岁改为户侍。此云权礼侍,当考。)
丁卯,四方馆使、嘉州防御使李绶致仕。(政目二十一日事,实录无之。)
戊辰,礼部言:「大名府新科明法侯弼等状:『窃以先朝立法,废罢明经及诸科举人,许曾于熙宁五年以前应明经及诸科举人,依法官例试法,为新科明法科。自不许新人取应,欲销尽明经及诸科旧人。当日务从朝廷之意,而改应新科者十有七八。昨于元佑三年,又准朝旨,置籍拘定人数,更不许新人取应。今来五路却将新科举人与进士一例须要就试终场十人已上,方许解发一名,显是立法不均。欲乞依诸科例,十分中亦留一分解额,解发新科举人。』本部勘会:存留一分解额,有碍条制。如朝廷早要销尽各人许留一分解额,乞自朝廷指挥。」诏五路新科明法举人,今后取应人,系就试终场者,每实及七人,许解发一名;如取应终场,止有六人已下,亦许解一人。
己巳,臣僚上言:「伏见自祖宗以来条制,凡官员亲戚于职事有统摄或相干者,并回避。近时朝廷侍从近臣职事,或有亲戚相妨,多用特旨,更不回避。今乃类使叔侄兄弟更相临统,则是按察之法,名存而实废矣。望应今后内外官职事有亲戚相妨,并令依法回避,更不降特不回避指挥。」诏依奏,内有服纪远、职事簄,临时取旨。
庚午,监察御史来之邵言:「前颍昌府教授邹浩以媚道交结苏颂子弟,乃得除太学博士。怀其私恩,怨望朝廷,诋毁言路。伏望屏之远方。」诏邹浩令吏部差充襄州州学教授。(邹浩怨谤诋毁事,当考,本传亦无之。陈次升云:浩为苏颂所知,故除博士。及颂罢,浩亦随罢。次升为御史,力乞改正。按次升为殿院在绍圣二年十一月。今据此改执政事作苏颂。)
监察御史黄庆基言:「臣僚尝进札子,乞诏吏部立三法以选择守令。窃谓此乃当今之急务,诚使所任皆得人,则不劳而治矣。唐名臣马周尝以告太宗曰:『治天下者,以人为本,必欲使百姓安乐,在刺史、县令尔。县令既觽,不可皆贤,但州得良刺史可矣。天下刺史得人,陛下端拱岩廊之上,夫复何为?』兹实确论。伏见朝廷差注知州人,吏部惟考历任资序以为升迁,到部月日以定先后。虽间有堂除,或非详择。至如常调,每有拟注,奏钞朝上,俞音夕下,授任轻易,殊无铨量,甚非古者求贤共治之意。欲乞应差知州军人,吏部具合入资序、人数,录历任考课之优劣【六】,举将之多寡,有无劳绩,有无殿罚,画一申堂;中书据其员阙,审择人材,量州郡大小,地望轻重,民事繁简,拟名取旨。如此,则铨量由于宰执,进用出于宸衷,于体加重。庶几师帅得人,治效可致。」
壬申,诏曰:「访闻日近在京军民艰得医药,令开封府体访,如委是人多病患,可措置于太医局选差医人就班直军营、坊巷,分认地分诊治,本府差官提举。合药并日支食钱,于御前寄收封桩钱内等第支破。患人稀少即罢。」(哲宗御集医治军民病患诏一道:「访闻日近在京军民病多有不安,难得医药,令开封府体访,如委是人多病患,可措置于太医局差医人就班直军营、坊巷,分认地分,看候医治。仍于吏部选差小使臣一十人,分头管押医治,本府差官提举【七】。所有合药并官员医等日支食钱,于御前寄收封桩钱内等第支破。候患人稀少即罢。速与施行。」元佑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下。)
乙亥,点检催放欠负司状:「据雍邱县申:『准南郊赦:应人户欠阁税
译利州路转运判官陈察担任户部员外郎。(这是政目十四日记载的事,实录中没有。七年八月十六日他担任江东转运判官。)
甲子日,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永兴军知府李清臣担任吏部尚书。(六年闰八月八日,李清臣从永兴军被召入朝廷担任吏部尚书,随后此事被搁置。十六日改任真定府知府,如今再次从永兴军被召入朝廷担任吏部尚书。五月三日又改任真定府知府。政目中没有这条记载。永兴军恐怕应当是成德军。)光禄卿韩宗师暂代兵部侍郎。(政目中没有这条记载。)暂代礼部侍郎的王觌担任户部侍郎。(政目中没有这条记载。王觌的传记中说,他自从被从转运使任上召入朝廷暂代刑部侍郎,满一年后改任户部侍郎。这里说他暂代礼部侍郎,应当考证。)
丁卯日,四方馆使、嘉州防御使李绶退休。(这是政目二十一日记载的事,实录中没有。)
戊辰日,礼部上奏说:“大名府新科明法科的侯弼等人呈上状文说:‘我们以为,先朝制定法律,废除了明经科及诸科的考生,允许曾在熙宁五年以前应考明经科及诸科的考生,按照依法官的例程试考法律,成为新科明法科的考生。自从不允许新人参加应考,想要逐渐淘汰明经科及诸科的旧人。当时为了顺从朝廷的意图,改应新科的人有十分之七八。最近在元佑三年,又遵照朝廷旨意,登记在册限定人数,更不允许新人参加应考。如今五路却将新科考生与进士同等对待,必须参加终场考试达到十人以上,才允许解送一名,这显然是立法不公。请求依照诸科的例程,在十分中也保留一分的解送名额,解送新科考生。’本部核查:保留一分解送名额,有违条制。如果朝廷想要早日淘汰各人,允许保留一分解送名额,请求由朝廷下达指令。”诏令五路新科明法考生,今后参加应考的人,属于参加终场考试的,每实际达到七人,允许解送一名;如果参加应考并参加终场考试的,只有六人以下,也允许解送一人。
己巳日,臣僚上奏说:“我见自从祖宗以来制定的条制,凡是官员的亲戚在职事上有统摄或关联的,都要回避。近来朝廷侍从近臣的职事,如果有亲戚相互妨碍的,多使用特旨,不再回避。如今竟然类使的叔侄兄弟相互统领,那么按察的法度,名义上存在而实际上废除了。希望今后内外官职事有亲戚相互妨碍的,都命令依法回避,不再下达特旨不回避的指令。”诏令依照奏请,其中服制关系疏远、职事关系较远的,临时听取旨意。
庚午日,监察御史来之邵上奏说:“前任颍昌府教授邹浩用谄媚的手段交结苏颂的子弟,于是得以被任命为太学博士。他怀有私恩,怨恨朝廷,诋毁言官。希望将他放逐到远方。”诏令邹浩由吏部差遣担任襄州州学教授。(邹浩怨恨诽谤诋毁的事,应当考证,本传中也没有。陈次升说:邹浩被苏颂所知遇,所以被任命为博士。等到苏颂罢官,邹浩也随即罢官。陈次升担任御史,极力请求改正。查陈次升担任殿中侍御史在绍圣二年十一月。如今据此将执政事改为苏颂。)
监察御史黄庆基上奏说:“臣僚曾经进呈札子,请求诏令吏部确立三种方法来选拔州县长官。我认为这是当今的急务,如果真的使所任用的人都能得到贤才,那么不劳烦就能治理好了。唐代名臣马周曾经告诉太宗说:‘治理天下的人,以人为根本,一定要使百姓安乐,在于刺史、县令罢了。县令既然众多,不可能都是贤才,只要州郡得到良善的刺史就可以了。天下刺史得到贤才,陛下端坐在殿堂之上,还能做什么呢?’这确实是确切的论断。我见朝廷差遣任命知州的人,吏部只考核历任资历顺序作为升迁的依据,到部的月日来确定先后。虽然偶尔有堂除,但或许没有详细选择。至于常调,每当有拟注,奏钞早上呈上,批准的声音晚上下达,授任轻易,完全没有衡量,很不符合古人求贤共治的意思。请求凡是差遣知州的人,吏部汇总符合入资顺序、人数,记录历任考课的优劣【六】,举荐将才的多少,有无劳绩,有无殿罚,统一申报中书省;中书省根据员额空缺,审慎选择人才,衡量州郡的大小,地望的轻重,民事的繁简,拟定名字听取旨意。这样,那么衡量选拔出于宰执,进用出于皇帝的深思,在体制上加重。希望主帅得到贤才,治理的成效可以达到。”
壬申日,诏令说:“访闻近日在京城的军民难以得到医药,命令开封府体察访查,如果确实是人多患病,可以在太医局选派医生到班直军营、坊巷,分认地段诊治,本府差遣官员提举。配药以及每日支给的食钱,在御前寄收封桩钱内按等级支取。患病的人稀少就停止。”(哲宗御集医治军民病患诏一道:“访闻近日在京城的军民病多有不安,难以得到医药,命令开封府体察访查,如果确实是人多患病,可以在太医局差遣医生到班直军营、坊巷,分认地段,看护医治。仍然在吏部选派小使臣十人,分头管押医治,本府差遣官员提举【七】。所有配药以及官员医等每日支给的食钱,在御前寄收封桩内按等级支取。等到患病的人稀少就停止。迅速施行。”元佑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下达。)
乙亥日,点检催放欠负司呈上状文:“根据雍邱县申报:‘遵照南郊赦令:凡是人户欠交税
租并沿纳及因灾伤借贷钱谷,在元佑四年明堂以前者,并特与除放。遂具元佑四年秋税租申乞除放。准省部指挥:赦书上言,人户欠阁税租在元佑四年明堂以前者,并特与除放。本县契勘:其元佑四年秋料税租,系在当年九月一日起催,当月十四日赦书,即是赦前见催欠数。』本司检准元佑八年正月十日敕节文,应内外诸般欠负,并令所属依赦除放讫,关本司点检当否。今来雍邱县所申事理,致依所申尚书省勘会,诸路人户秋税,虽有起催在九月一日,缘纳毕并在次年正月以后,即不系赦前实欠。除人户元佑四年秋料欠阁税租外【八】,余并依已降赦敕除放。」(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顾临等看详放欠。)
译租税合并征收以及因灾荒借贷的钱粮,在元佑四年明堂大赦之前的,都特别予以免除。于是详细列出元佑四年秋季税租,申请免除。批准尚书省指令:赦书上说,百姓拖欠的税租在元佑四年明堂大赦之前的,都特别给予免除。本县核查:那元佑四年秋季的税租,是从当年九月一日开始催缴,当月十四日颁布赦书,这属于赦令发布前已经催缴的欠款数额。本司查核元佑八年正月十日的敕令条文,凡是内外各种欠款,都命令所属官府依照赦令免除后,上报本司检查是否妥当。如今雍邱县所申报的情况,依照尚书省核查,各路百姓秋季税租,虽然从九月一日开始催缴,但缴纳完毕都在次年正月以后,就不属于赦令前实际拖欠的款项。除了百姓元佑四年秋季拖欠的税租外,其余都依照已颁布的赦令免除。(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顾临等人审阅免除欠款事宜。)
是月,门下侍郎苏辙奏:「臣伏见监察御史董敦逸上言,近为川人太盛及差遣不公等,因言冯如晦缘翟庠推勘公事,枉陷徒、配、杖刑人数不少,系圣旨下御史台取勘,更不候事了,便除如晦馆职,知梓州。今来前项指挥,乃臣所言之事,欲乞朝廷引臣前状,照会施行。详敦逸所言川人太盛,差遣不公,指以为言。臣以不才,过蒙擢任。敦逸若言臣名位过分,无补朝廷,即是公议;今乃言川人太盛,显是中伤。朝廷用人,自有资格,岂可为臣一人忝预执政,遂使川、峡四路士人皆裁抑令不得依本资差遣?敦逸又言冯如晦差除乃臣言一事,以显敦逸言臣非一,并未蒙降出,欲乞早赐行下,令三省覆实其事。若臣稍涉私邪,乞正国法;若所言无实,亦乞辨明,免臣被暧昧之谗言。臣窃见近日宰相已下,皆为陛下恭己责成,进退臣下,少有特出圣断,悉付之觽议,动循典法。以此每有差除,皆须觽人佥议,方敢进拟,稍有异同,即不敢除。惟是近日贾易、晁端彦差遣及吕嘉问奏荐恩泽,觽议不允,遂有忿争。因此喧传【九】,致被弹劾。(贾易去年十月十二日除京西运副,今年二月十八日与苏州范锷两易,二十七日改徐州。晁端彦去年九月六日知苏州【一○】,五年五月八日自左司为发运,近日差遣未见【一一】。吕嘉问去年十一月知襄州,未见奏荐事迹。)除此之外,谁敢主张亲旧过有擢用。况冯如晦系东川人,臣系西川,乡里隔远,全非交旧。昨来差除,盖觽人谓其昔任御史推直日,能不徇蔡确等意倾陷士人,为确所怒,因此流落,故有此命。臣非不知翟庠公事未了,合少迟留,只为翟庠公事,元系臣亲舅之子程之邵按发,如晦以为深仇。臣以此须至稍存形迹,恐涉党助之邵,裁抑如晦,故不敢异议。方以周防畏避为愧,不知敦逸反谓臣曲庇如晦,事属诬罔。臣备位要近,诚不欲与小臣计较是非,但恐谗口浸渍,渐不可长。伏望圣慈早赐施行。」(此据王铚元佑八年补录,乃四月事,今附月末。敦逸并辙三月末已有奏章。)
注 释
【一】欲乞令后长吏到任文义欠明,疑有讹误。
【二】今后南郊合祭天地「后」原作「从」,据宋史全文卷一三下、续通鉴卷八二改。
【三】汪应辰「汪」原作「注」,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秘书省正字陈祥道状「祥」,原作「详」,宋史卷四三二有陈祥道传,仕履吻合,今据阁本改。
【五】复颁岁币「币」原作「弊」,据阁本、活字本改。
【六】录历任考课之优劣「录」原作「缘」,据阁本及文义改。
【七】本府差官提举「差」原作「那」,据阁本及上文正文改。
【八】除人户元佑四年秋料欠阁税租外「阁」原作「关」,据阁本、活字本及上文改。
【九】因此喧传「喧」原作「宣」,据阁本改。
【一○】晁端彦去年九月六日知苏州「苏州」,阁本、活字本均作「蔡州」。
【一一】近日差遣未见「未」原作「谓」,依文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四
卷四百八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八年五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八年(癸酉,1993)
全 文
五月丁丑朔。
戊寅,监察御史黄庆基言:「朝廷仁爱斯民,救患恤灾,使无失所之叹者,在加意于赈济。故比岁淮甸旱,仓廪不足以给民,至以上供纲运米赒之,前年浙西水,本路岁计不足,至使江西、湖北运米以济之,所费无虑数百万。然而不惜重费以济一时,不若修举良法以垂惠于万世。盖义仓者,良法也,始自隋长孙平建议,曰:『古者三年耕,有一年之积;九年耕,有三年之储。虽有水旱,人无菜色,皆由劝导有方,蓄积先储。』故历世行之以为利焉。元丰间,先帝复行其法,以为隋、唐取于民太重,虑民不堪其求,于是纳苗米一石者,输义仓米五升,
译当月,门下侍郎苏辙上奏说:“臣听说监察御史董敦逸上言,近来因为四川人太多以及差遣不公等原因,进而提到冯如晦因翟庠推勘公事,冤枉地使许多人遭受徒刑、流放、杖刑,圣旨已下御史台查办,却不等事情完结,就授予冯如晦馆职,并让他担任梓州知州。现在前面的那道命令,正是臣所议论的事情,请求朝廷引用臣之前的奏状,对照处理。仔细考察董敦逸所说的四川人太多、差遣不公,是指着臣来议论的。臣才能平庸,过分蒙受提拔任用。董敦逸如果说臣名位过高,对朝廷没有补益,那就是公正的议论;如今却说是四川人太多,显然是中伤。朝廷用人,自有资历规定,怎么可以因为臣一人忝列执政,就使得川、峡四路的士人都被裁抑,不能按照原本资历差遣?董敦逸又说冯如晦的任命是臣进言的一件事,以此显示董敦逸议论臣不止一事,并且没有蒙受皇帝降下旨意,请求尽早赐下命令,让三省核实此事。如果臣稍涉私心邪曲,请求按国法惩处;如果所说没有事实,也请求辨明,以免臣遭受暧昧不明的谗言。臣私下看到近日宰相以下,都因为陛下恭己责成,进退臣下,很少有特别出自圣断的,全都交给众人议论,行动遵循典章法规。因此每次有任命,都必须众人共同商议,才敢进拟,稍有不同意见,就不敢任命。只有近日贾易、晁端彦的差遣以及吕嘉问奏荐恩泽,众人议论不允,于是发生争执。因此喧传,导致被弹劾。除此之外,谁敢主张亲旧过分提拔任用。况且冯如晦是东川人,臣是西川人,乡里相隔遥远,完全不是交情深厚的旧友。上次任命,大概是众人认为他过去担任御史推直日时,能不迎合蔡确等人的心意倾陷士人,被蔡确所恼怒,因此流落,所以有这个任命。臣不是不知道翟庠公事没有完结,应该稍微延迟,只是因为翟庠公事,原本是由臣亲舅之子程之邵按发,冯如晦认为是深仇。臣因此必须稍微留存形迹,恐怕涉及党助程之邵,裁抑冯如晦,所以不敢提出异议。正以周防畏避为愧,不知道董敦逸反而说臣曲意庇护冯如晦,事情属于诬罔。臣备位要近,确实不想与小臣计较是非,只是恐怕谗言浸渍,逐渐不可长。希望圣慈尽早赐下施行。”(此据王铚元佑八年补录,乃是四月的事,现在附在月末。董敦逸和苏辙三月末已有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