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九
在晋、宋曰奉圣,后魏【四】曰崇圣,北齐曰恭圣,后周及隋,并封以邹国。唐初曰褒圣,开元中【五】,始追谥孔子为文宣王,又以其后为文宣公。然祖谥不可加后嗣,乞诏有司更定美号。」乃下两制定更封宗愿,而令世袭焉。
译在晋朝和宋朝称为奉圣,后魏称为崇圣,北齐称为恭圣,后周和隋朝,都封为邹国公。唐初称为褒圣,开元年间,开始追谥孔子为文宣王,又封孔子的后代为文宣公。然而祖辈的谥号不能加给后代,请求下诏让有关部门重新制定美好的封号。”于是下达两制重新封赐宗愿,并让他世代承袭。
丁丑,以旱除畿内民逋刍二十七万及去年秋逋税。
己卯,迩英阁讲周礼大罍,王洙曰:「祠天地之器,以质信为本。」帝曰:「曹操不事质信而多诈忌,何以事上帝乎?」洙曰:「天地之德,非至诚之道,至质之器,何以动之?」张揆读后汉书应劭议刑,揆曰:「当汉献帝乱世,有司犹能守法,今天下奏狱,或违法出罪,负冤不伸。水旱之灾,未必不由此也。」帝曰:「祖宗以来,多用中典,奏谳者往往贷之,岂欲刑罚之滥乎!」
翰林学士、髃牧使杨伟等,言判官、殿中丞王安石文行颇高,乞除职名。中书检会安石累召试不赴,诏特授集贤校理,安石又固辞不拜。此据会要。
辛巳,知谏院范镇言:
臣伏见去冬多南风【六】,今春多西北风,乍寒乍暑,欲雨不雨,又有黑气蔽日,此皆人事之所感动也。黑气,阴也,小人也。日,阳也,君象也。黑气蔽日者,阴侵阳、小人惑君也。欲雨不雨者,政事不决也。陈执中为相,不病而家居者百日矣,陛下以御史之言决一婢死而欲退宰相为是,即乞速退执中,以解天意;以御史之言为非,乞敕执中起视事,无使天意久不决也。寒暑者,赏罚也。乍寒乍暑者,不当赏而赏,当罚而不罚也。邓保吉有过,于法不当为内侍都知;邓宣言不历边任,于法不当为内侍押班,为内侍押班未几而又改官;石全彬不当为观察使,未几而又为内侍副都知。其余攀援迁改,皆不应法律赏罚,是不当赏而赏也。陛下有旨,不应法律赏罚,听中书、枢密大臣执奏,而中书、枢密大臣不执奏,是当罚而不罚也。
冬而多南风,春而多西北风,皆逆气也。风主号令、主思虑。陛下思虑,若有为小人所惑,而号令数变易也。天变之发,或发于未然之前,或发于已然之后,皆所以觉悟人君也。修人事以应天变,则灾异可为福祥也。陛下如欲应黑气蔽日之变,则莫若远小人,近君子,黜小人之言而用君子之言。陛下如欲应乍寒乍暑之变,则莫若追还邓保吉等过恩,而明正中书、枢密大臣之罪也。陛下如欲应欲雨不雨之变,莫若速定陈执中进退之势,以决中外之惑。陛下如欲应冬多南风、春多西北风之变,莫若精其思虑,而不数变号令也。凡此,皆古圣贤通天人之术,着于经史,使后世为人君者视之以奉天,为人臣者法之以事君者也,非臣之所臆说也。陛下无以臣非才,废臣所陈先圣贤之言,则臣之幸也,天下之幸也【七】!社稷之福也。
惟妖星之变,及今一年,诚消息之所先至也。今春诸路无麦苗,禾种不入,而山东尤甚。山东盗所起处。万一盗起,陛下将何以待之?妖星之变,殆恐为此。此臣所以居言责之地而不得默默也。此疏实录亦具载之。
癸未,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权知开封府蔡襄为枢密直学士、知泉州,以母老自请也。襄工笔札,上尤爱之,御制李用和碑文,诏使襄书。后又敕襄书温成皇后父清河郡王碑,襄曰:「此待诏职也。」卒辞之。
诏:「诸路久不雨,民颇艰食,宜令转运、提点刑狱当职官司,出常平及军粮借贷之。其积欠科率折变之物及兴修工役,一切蠲罢,务以□民。」
诏三司,韶州岑水场铜大发,其令转运司益募工铸钱。
丙戌,迩英阁王洙讲周礼典瑞含玉,上曰:「若使人用此而骨不朽,岂如功名之不朽哉!」
丁亥,知审刑院张揆言,知虢州周日宣妄言涧水冲注城郭,当坐不实之罪。上曰:「州郡【八】多奏祥瑞,至水旱之灾,或抑而不闻。今守臣自陈垫坏官私庐舍,意亦在民,当恕罪也。」
翰林学士欧阳修言:
朝廷欲俟秋兴大役,塞商胡,开横陇,回大河于故道。夫动大觽,必顺天时,量人力。谋于其始而审,然后必行,计其所利者多,乃可无悔。比年以来,兴役动觽,劳民费财,不精谋虑于厥初,轻信利害之偏说。举事之始,既已仓皇,髃议一摇,寻复悔罢。不敢远引他事,且如河决商胡,是时执政之臣不审计虑,遽
译丁丑日,因为发生旱灾,免除京城周边地区百姓拖欠的草料二十七万束,以及去年秋天拖欠的赋税。
己卯日,在迩英阁讲解《周礼》中的“大罍”,王洙说:“祭祀天地的器具,以质朴诚信为根本。”皇帝说:“曹操不讲究质朴诚信而多诈忌,怎么能侍奉上帝呢?”王洙说:“天地的德行,如果不是至诚的道理、至朴的器具,怎么能感动它呢?”张揆诵读《后汉书》中应劭关于刑罚的议论,张揆说:“在汉献帝乱世,有关部门尚且能够遵守法律,如今天下上报的刑狱案件,有的违反法律而开脱罪责,使受冤屈的人无法伸冤。水旱灾害,未必不是由此引起的。”皇帝说:“自祖宗以来,多采用中等的刑罚,上报审议案件的人往往宽贷他们,难道是想让刑罚泛滥吗!”
翰林学士、群牧使杨伟等人,上言说判官、殿中丞王安石的文章品行很高,请求授予他官职。中书省查核得知王安石多次被召试而不去,皇帝下诏特别授予他集贤校理的职位,王安石又坚决推辞不接受。这是根据《会要》记载的。
辛巳日,知谏院范镇上言:
臣私下观察到去年冬天多南风,今年春天多西北风,忽冷忽热,想下雨却不下,又有黑气遮蔽太阳,这些都是人事所感应的结果。黑气,属阴,象征小人。太阳,属阳,象征君主。黑气遮蔽太阳,是阴侵阳、小人迷惑君主。想下雨却不下,是政事不决。陈执中担任宰相,没有生病却在家休息一百天了,陛下因为御史的话而决定处死一个婢女,并认为罢免宰相是正确的,就请求迅速罢免陈执中,以解除天意的不满;如果认为御史的话不对,就请求命令陈执中起来处理政务,不要让天意长久不决。寒暑,象征赏罚。忽冷忽热,是不该赏赐却赏赐,该惩罚却不惩罚。邓保吉有过错,按法律不该担任内侍都知;邓宣没有经历过边疆任职,按法律不该担任内侍押班,担任内侍押班不久又改任其他官职;石全彬不该担任观察使,不久又担任内侍副都知。其余攀附援引升迁改任的,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赏罚,这是不该赏赐却赏赐。陛下有旨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赏罚,听任中书、枢密院大臣执意上奏,而中书、枢密院大臣不执意上奏,这是该惩罚却不惩罚。
冬天多南风,春天多西北风,都是逆气。风主掌号令、主掌思虑。陛下的思虑,如果被小人迷惑,而号令屡次变更。天象变化的发生,有时发生在事情未发生之前,有时发生在事情发生之后,都是为了觉悟君主。修明人事来应对天象变化,那么灾异就可以转化为福祥。陛下如果想应对黑气遮蔽太阳的变化,不如远离小人,亲近君子,摒弃小人的言论而采用君子的言论。陛下如果想应对忽冷忽热的变化,不如追回邓保吉等人的过度恩宠,而明确惩处中书、枢密院大臣的罪责。陛下如果想应对想下雨却不下的变化,不如迅速确定陈执中进退的局势,以消除朝廷内外的疑惑。陛下如果想应对冬天多南风、春天多西北风的变化,不如精审思虑,而不屡次变更号令。所有这些,都是古代圣贤沟通天人的方法,记载在经史中,让后世做君主的观看它来奉行天道,做臣子的效法它来侍奉君主,不是臣凭空臆测的说法。陛下不要因为臣没有才能,废弃臣所陈述的先圣贤的言论,那么是臣的幸运,天下的幸运,社稷的福气。
只有妖星的变化,到现在已经一年了,确实是灾祸征兆最先到来的。今年春天各路没有麦苗,禾种无法入土,而山东尤其严重。山东是盗贼兴起的地方。万一盗贼兴起,陛下将用什么来对待他们?妖星的变化,恐怕就是为此。这是臣处在言官职位而不能沉默的原因。这道奏疏在《实录》中也详细记载了。
癸未日,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代理开封府知府蔡襄担任枢密直学士、泉州知州,是因为母亲年老自己请求的。蔡襄擅长书法,皇上尤其喜爱他,御制李用和碑文,下诏让蔡襄书写。后来又命令蔡襄书写温成皇后父亲清河郡王的碑文,蔡襄说:“这是待诏的职务。”最终推辞了。
下诏说:“各路长久不下雨,百姓颇为缺粮,应当命令转运使、提点刑狱等在职官员,拿出常平仓和军粮借贷给他们。那些积欠的科率折变之物以及兴修工程劳役,一律免除停止,务必用来救济百姓。”
下诏给三司,韶州岑水场铜矿大量开采,命令转运司增加招募工匠铸造钱币。
丙戌日,在迩英阁王洙讲解《周礼》中的“典瑞含玉”,皇上说:“如果让人使用这个而骨头不腐朽,哪里比得上功名的不朽呢!”
丁亥日,知审刑院张揆上言,知虢州周日宣妄言涧水冲刷城郭,应当坐不实之罪。皇上说:“州郡多上奏祥瑞,至于水旱灾害,有时压制不让人知道。现在地方长官自己陈述官私房屋被淹坏,心意也在百姓身上,应当宽恕他的罪责。”
翰林学士欧阳修上言:
朝廷打算等到秋天兴办大工程,堵塞商胡,开通横陇,使黄河回到故道。发动大众,一定要顺应天时,估量人力。在开始时谋划审慎,然后坚决执行,计算所利多的,才可以没有后悔。近年来,兴办劳役发动大众,劳民伤财,在起初不精心谋划,轻信偏颇的利害之说。事情开始,已经仓促,众人议论一动摇,随即后悔停止。不敢远引其他事情,且如黄河在商胡决口,当时执政的大臣不审慎考虑,匆忙……
谋修塞,凡科配梢茭一千八百万,骚动六路一百余州军。官吏催驱,急若星火,民庶愁苦,盈于道涂。或物已输官,或人方在路,未及兴役,寻已罢修,虚费民财,为国敛怨,举事轻脱【九】,为害若斯。
译谋划修缮堤塞,总共摊派芦苇一千八百万束,搅动了六路一百多个州军。官吏催逼驱赶,急如星火,百姓愁苦,遍布道路。有的物资已经缴纳给官府,有的人还在路上,还没开始服役,不久就停止修缮,白白耗费民财,为国家招致怨恨,做事轻率,危害竟然如此。
今又闻复有修河之役,聚三十万人之觽,开一千余里之长河,计其所用物力,数倍往年。当此天灾岁旱、民困国贫之际,不量人力,不顺天时,知其有大不可者五:盖自去秋至春,半天下苦旱【一○】,而京东尤甚,河北次之。国家常务安静赈□之,犹恐民起为盗,况于两路聚大觽、兴大役乎?此其必不可者一也。河北自恩州用兵之后,继以凶年,人户流亡,十失八九。数年已来,稍稍归复,然死亡之余,所存无几,疮痍未敛,物力未充。又京东自去冬无雨雪,麦不生苗,将踰春暮,粟未布种,农心焦劳,所向无望。若别路差夫,又远者难为赴役,一出诸近,则两路力所不任,此其必不可者二也。往年议塞滑州决河,时公私之力未若今日之贫虚,然犹储积物料,诱率民财,数年之间,始能兴役。今国用方乏,民力方疲,且合商胡,塞大决之洪流,是一大役也;凿横陇,开久废之故道,又一大役也;自横陇至海千余里,扫岸久已废,顿须兴葺,又一大役也。往年公私有力之时,兴大役尚须数年,今猝兴三大役于灾旱贫虚之际,此其必不可者三也。就令商胡可塞,故道未必可开。鲧障洪水,九年无功。禹得洪范五行之书,知水润下之性,乃因水之流,疏而就下,水患乃息。然则以大禹之功,不能障塞,但能因势而疏决尔。今欲逆水之性,障而塞之,夺洪河之正流,使人力斡而回注,此大禹之所不能,此其必不可者四也。横陇湮塞已二十年,商胡决又数岁,故道已平而难凿,安流已久而难回,此其必不可者五也。
臣伏思国家累岁灾谴甚多,其于京东变异尤大。地贵安静,动而有声,巨嵎山摧,海水摇荡,如此不止者仅十年。天地警戒,宜不虚发【一一】。臣谓变异所起之方,尤当过意防惧。今乃欲于凶旱之年,聚三十万之大觽于变异最大之方,臣恐灾祸自兹而发也。况京东赤地千里,饥馑之民,正苦天灾。又闻河役将动,往往伐桑毁屋,无复生计。流亡盗贼之患,不可不虞,宜速止罢,用安人心。
夏四月癸巳,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奎知寿州。奎前使契丹,会契丹主加称号,邀使者入贺,奎不为往,因别设次令就观。比还,道与契丹使遇,其国本以金冠为上服,纱冠次之,而使人辄欲以纱冠邀汉使盛服,奎不许,杀其礼见之。既而契丹言,每北使至南朝,遇盛礼皆入贺。奎坐是出。郭逵副奎,亦坐是责汾州都监,事见逵传。实录不书,盖略之也,今亦削去。
甲午,遣官祈雨。
潭州上浏阳县所得古钟一,送太常寺。
丙申,上封者言,有荫子孙犯杖以上私罪情理重者,令州县批所犯于用荫官诰之后,若三犯奏听裁,从之。
丁酉,京东西路安抚司言,两路兵甲、盗贼,专督在本司,而别司又带提举,事权不一,请皆罢之。诏南京留守司仍旧外,余从之。
己亥,契丹国母遣归德节度使、左骁卫上将军萧知微,永州留后王泽;契丹主遣保安节度使、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防,殿中监王懿等,来贺干元节,并献契丹主绘像。李侩十朝纲要:己亥,契丹主遣使以其画像来献,求易御容以代相见,笃兄弟之情。
庚子,赐夏国大藏经。
宰相陈执中,初,为御史所劾,即家居待罪,不敢出。庚戌,复入中书视事。此据赵抃奏矒。
辛亥,罢诸路里正衙前。先是,知并州韩琦言:「州县生民之苦,无重于里正衙前。自兵兴以来,残剥尤甚,至有孀母改嫁,亲族分居,或弃田与人以免上等,或非命求死以就单丁,规图百端,苟脱沟壑之患,殊可痛伤。国朝置里正,主催税及预县差役之事【一二】,号为脂膏,遂令役满更入重难衙前。承平以来,科禁渐密,凡差户役,皆令佐亲阅簿书,里正代纳逃户税租及应无名科率,亦有未曾催纳,已勾集上州主管纲运。又每乡被差簄密【一三】,与物力高下不均。假有一县甲乙二乡,甲乡有第一等十五户,每户物力及三千贯,乙乡有第一等五户,每户物力及五百贯,即甲
译如今又听说重新有修治黄河的工程,聚集三十万人的众力,开凿一千多里的长河,计算其所消耗的物力,是往年的数倍。正值天灾连年、岁逢大旱、百姓困苦、国家贫乏的时候,不估量人力,不顺应天时,我知道有五大不可行的理由:自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半个天下都苦于干旱,京东地区尤其严重,河北地区次之。国家尚且致力于安抚赈济,还担心百姓起而为盗,何况在两路聚集大量民众、兴办大工程呢?这是第一个不可行的理由。河北自从恩州用兵之后,接着遭遇灾年,人户流亡,十户中流失了八九户。几年来,百姓稍稍回归,然而死亡之后,留存无几,创伤未愈,物力未足。再加上京东自从去年冬天没有雨雪,麦子不生苗,将过春末,粟米尚未播种,农民心中焦灼劳苦,所望皆空。如果从其他路调派民夫,那么远处的人难以赶赴服役,如果只从近处征调,那么两路的民力又承受不起,这是第二个不可行的理由。往年商议堵塞滑州决口的黄河,当时公私的力量还不像今天这样贫乏空虚,然而尚且储备积聚物料,诱导率领百姓出钱,几年之间,才能兴办工程。如今国家用度正缺乏,民力正疲惫,况且在商胡堵塞大决口的洪流,是一大工程;开凿横陇,开辟久已废弃的故道,又是一大工程;从横陇到海边一千多里,河岸久已废弃,顿时需要修缮,又是一大工程。往年公私有力之时,兴办大工程尚且需要几年,如今在灾旱贫虚之际突然兴办三大工程,这是第三个不可行的理由。即使商胡可以堵塞,故道未必可以开辟。鲧阻挡洪水,九年没有功效。禹得到《洪范》五行之书,知道水滋润向下的本性,于是顺着水流疏导使其向下,水患才平息。那么凭借大禹的功绩,也不能阻挡堵塞,只能顺着地势疏导决口罢了。如今想要违背水的本性,阻挡堵塞它,夺取洪河的正流,让人力扭转使其回流,这是大禹都做不到的,这是第四个不可行的理由。横陇淤塞已经二十年,商胡决口又过了几年,故道已经平坦而难以开凿,安流已经很久而难以回转,这是第五个不可行的理由。
臣私下思考,国家连年灾祸谴告很多,其中京东地区的变异尤其巨大。大地贵在安静,动而有声,巨嵎山崩塌,海水摇荡,像这样不停止的将近十年。天地的警戒,应当不是虚发。臣认为变异发生的地区,尤其应当格外在意防备恐惧。如今却想在凶旱之年,聚集三十万的大众于变异最大的地区,臣担心灾祸从此发生。况且京东赤地千里,饥荒的百姓,正苦于天灾。又听说河工将要动工,往往砍伐桑树毁坏房屋,再无生计。流亡盗贼的祸患,不可不担忧,应当迅速停止罢免,用来安定人心。
夏四月癸巳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某奎任寿州知州。某奎先前出使契丹,恰逢契丹主加封称号,邀请使者入朝祝贺,某奎不去,于是另外设置席位让他就近观看。等到返回,路上与契丹使者相遇,契丹国本来以金冠为上等礼服,纱冠次之,而使者却想用纱冠邀请汉使盛装相见,某奎不允许,杀减了他们的礼节相见。后来契丹说,每次北使到南朝,遇到盛大礼节都入朝祝贺。某奎因此获罪被贬出京。郭逵副职某奎,也因此被责罚任汾州都监,事迹见郭逵传。实录没有记载,大概是省略了,现在也删去。
甲午日,派遣官员祈求降雨。
潭州上报浏阳县所得古钟一口,送往太常寺。
丙申日,上奏章的人说,有荫庇子孙犯杖以上私罪且情理严重者,命令州县将所犯罪行批注在任用荫庇的官诰之后,如果三次犯法则上奏听候裁决,朝廷听从了。
丁酉日,京东西路安抚司说,两路的兵甲、盗贼,专门督责在本司,而其他司又兼任提举,事权不统一,请求全部罢免。诏令南京留守司依旧,其余听从。
己亥日,契丹国母派遣归德节度使、左骁卫上将军萧知徽,永州留后王泽;契丹主派遣保安节度使、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房,殿中监王懿等,来祝贺干元节,并进献契丹主的画像。李侩《十朝纲要》:己亥日,契丹主派遣使者以其画像来献,请求交换御容以代替相见,笃厚兄弟之情。
庚子日,赐给夏国大藏经。
宰相陈执中,起初,被御史弹劾,就在家等待治罪,不敢出门。庚戌日,再次进入中书省视事。这是根据赵抃的奏章。
辛亥日,罢免各路里正衙前。在此之前,知并州韩琦说:“州县百姓的痛苦,没有比里正衙前更重的。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残害剥削尤其严重,以至于寡妇改嫁,亲族分居,或者抛弃田地给人以免去上等户,或者求死以成为单丁,千方百计,只求脱离沟壑之患,实在令人痛伤。本朝设置里正,催促税赋及预知县差役之事,号为脂膏,于是让役满后更入重难衙前。承平以来,禁令逐渐严密,凡是差户役,都让佐官亲自查阅簿书,里正代纳逃户税租及应对无名科率,也有未曾催纳,已勾集上州主管纲运的。又每乡被差派密集,与物力高低不均。假如有一个县甲乙两乡,甲乡有第一等十五户,每户物力和三千贯,乙乡有第一等五户,每户物力和五百贯,即甲”
乡十五年一役,乙乡五年一役。富者休息有余,贫者败亡相继,岂朝廷为民父母之意乎?请自今罢差里正衙前,只差乡户衙前,令转运司将逐州军见勾到里正衙前人数立为定额,令本县令佐将五等簿于一县诸乡中第一等,选一户物力最高者为之,如更差人亦仿此。若甲县户少而役繁,即权许于乙县户多而役稀处差,簿书未尽实而愿抉取他户者亦听。其税赋只令户长催输,以三年一替【一四】。」于是下京畿、河北、河东、陕西、京西转运司相度利害,而皆谓如琦所议便【一五】。又知制诰韩绛言,臣尝安抚江南东西路,见两路衙前应役不均,请行乡户五则之法。又知制诰蔡襄言,臣尝为福建路转运使【一六】,见一县之中所差里正衙前,各于逐县有三四年【一七】或五七年轮差一次者,有一百贯至十贯皆入十分重难者,请止以产钱多少定其所入重难之等。乃命韩绛、蔡襄与三司使副、判官置司同定夺,遣都官员外郎□几复往江东,殿中丞蔡禀往江西,与本路长吏、转运使相度。因请行五则法,凡差诸州军乡户衙前,以产钱与物力从多至少置簿,排定户数,分为五则。其重难差遣亦分等第准此,若第一等重难十处,合用十人,即排定第一等一百户;若有第二等五处,即排定第二等五十户,以备十次之役,其里正更不差人。所置簿封在通判厅,每遇差人,即长吏以下同按视之。转运使、提点刑狱巡历至州,即取簿点检,仍察其违失者施行。遂更着淮南、两浙【一八】、荆湖、福建之法,下三司颁行之。其法虽逐路小有不同,然大率得免里正衙前之役,民甚便之。
译甲乡十五年服役一次,乙乡五年服役一次。富裕的人家休息的时间充裕,贫穷的人家接连破产败亡,这难道是朝廷作为百姓父母官的本意吗?请求从今以后废除差派里正和衙前的制度,只差派乡户担任衙前,命令转运司将各州军当前征召的里正衙前人数定为定额,命令各县县令及佐官从五等户籍簿中,在一县各乡的第一等户中,挑选一户资产最高的人家来担任,如果再差派其他人也照此办理。如果甲县户数少而劳役繁重,就暂时允许从乙县户数多而劳役稀少的地方差派,户籍簿册记载不实而愿意挑选其他户口的也听任其便。那些税赋只让户长催缴,每三年轮换一次。于是朝廷下令京畿、河北、河东、陕西、京西的转运司考察利弊,他们都认为像吕琦所议论的那样方便可行。又知制诰韩绛说,我曾经安抚江南东路和西路,看见两路衙前服役不均,请求实行乡户五等之法。又知制诰蔡襄说,我曾经担任福建路转运使,看见一县之中所差派的里正衙前,各县有的三四年或五七年轮差一次,有一百贯到十贯资产的人都列入十分繁重困难的差役中,请求只以资产钱财的多少来确定他们所入差役繁重困难的等级。于是任命韩绛、蔡襄与三司使、副使、判官设立机构共同决定,派遣都官员外郎□几复前往江东,殿中丞蔡禀前往江西,与各路长官、转运使共同考察。于是请求实行五等之法,凡是差派各州军乡户担任衙前,以资产钱财和物力从多到少登记造册,排定户数,分为五等。那些繁重困难的差遣也分等级依此办理,如果第一等繁重困难的差遣有十处,应当用十人,就排定第一等一百户;如果有第二等五处,就排定第二等五十户,以备十次服役之用,里正不再差派人。所造的簿册封存在通判厅,每逢差派人,长官以下一同查阅。转运使、提点刑狱巡视到州,就取出簿册检查,仍然考察其中有违犯过失的人予以处置。于是更改制定淮南、两浙、荆湖、福建的法律,下达三司颁布实行。这些法律虽然各路稍有不同,但大体上得以免除里正衙前的劳役,百姓觉得很便利。
甲寅,并代钤辖苏安静上八阵图,降敕奖谕。
录郑戬孙伋为试将作监主簿,以献其祖所著文集也。
乙卯,诏三司出米,京城诸门裁其价以济流民。
知谏院范镇言:「伏见今岁无麦苗,朝廷放税免役,及以常平仓、军食拯贷存□之,恩不为不至矣。然而人民流离,父母妻子不能相保者,平居无事时,不少□其力役,轻其租赋,岁虽大熟,使民不得终岁之饱,及少歉,虽加重施,固已不及事矣。此无他,重敛之政在前也。今特一谷不熟尔,而流民如此,设使九谷皆不熟,朝廷将如之何?臣窃以水旱之作,由民之不足而怨;民之不足而怨,由有司之重敛;有司之重敛,由官□兵多与土木之费广而经制不立也。又闻许、汝、郑等处,蝗蝻复生,亦由贪政之所感也。天意以为贪政之取民,犹蝗蝻之食苗,故频年生蝗蝻以觉悟陛下也。春秋书「秋,初履亩;冬,蝝生。」说者以为缘履亩而生,此所谓贪政之感也。国家自陕西用兵、增兵以来,赋役烦重。及近年,不惜高爵重禄,假借匪人,转运使复于常赋外进羡钱以助南郊,其余无名敛率,不可胜计。此皆贪政也。贪政之发,发于掊克暴虐,此民所以怨也,所以干天地之和也,水旱之所以作也。臣前此言官□兵多民困者屡矣,未蒙报下。伏乞陛下敕大臣检臣前所上章,考今官数、兵数与赋入之数,立为经制。又,罢土木之费,使民得足食而少休息,则天地之和至矣。古之言太平者,止于使民之足食也。今诚能立经制,省官与兵,节土木之费,使民足食,陛下高拱深居而太平可坐致,顾陛下责任大臣何如尔!」
翼日,镇又言:「伏见周制,冢宰制国用,唐宰相兼盐铁转运,或判户部,或判度支,然则宰相制国用,从古然也。今中书主民,枢密院主兵,三司主财,各不相知,故财已匮而枢密院益兵不已【一九】,民已困而三司取财不已。中书视民之困,而不知使枢密减兵、三司□财以救民困者,制国用之职不在中书也。而欲阴阳和,风雨时,家给人足,天下安治,不可得也。欲乞使中书、枢密院通知兵民财利大计,与三司量其出入,制为国用,则天下民力庶几少□,以副陛下忧劳之心。此非使中书、枢密大臣躬亲繁务如三司使之比,直欲令知一岁之计以制国用尔。真宗时,内外兵九十一万二千【二○】,宗室、吏员受禄者,九千七百八十五。宝元以后,募兵益广,宗室蕃衍,吏员岁增。至是,兵百二十五万九千,宗室、吏员受禄者万五千四百四十三,禄廪俸赐从而增广。又景德中,祀南郊,内外赏赉缗钱、金帛总六百一万,及飨明堂,增至一千二百余万,故用度不得不缺。自天圣以来,帝每以经费为虑,命官裁节者数矣,臣下亦屡以为言,而有司不能承上之意,牵于习俗,卒无所建明,议者以为恨焉。此据食货志,附见。
丙辰,殿中侍御史赵抃言:「臣昨自二月二十日以前,累上章疏,乞正宰相陈执中之罪,又条奏执中可罢免者八事,伏蒙陛下省纳开悟,宣付政府施行。执中退处私第,不赴朝请,前后数月,虽两次大宴并干元圣节,亦免上寿赴会。外议以谓陛下礼貌大臣,虽执中罪恶彰着,不即降黜,是欲使全而退之。故臣不敢再三论列,惧成喋喋,烦黩宸听也。此月二十二日,执中遽然趋朝,再入中书,供职如旧,中外惊骇,未测圣情,臣虽至愚,不能无惑。臣固不知陛下以臣向来之言为是耶,为非耶,复不知陛下以执中之罪为有耶,为无耶!陛下若以臣言为是,而以执中为有罪,即乞陛下早正朝廷之法,而罢免相位,以从天下之公议。陛下若以臣言为非,而以执中为无罪,亦乞陛下正朝廷之法,而窜臣远方,宣布中外以诫后来。臣孤危朴忠,不识忌讳,伏望陛下将臣前来累上章疏再赐观览,则臣之言是非,执中之罪有与无,岂逃圣断也。」
是月,殿中侍御史赵抃又言:「王拱辰报聘契丹,行及鹷淀,未致君命。契丹置宴饯,宋选、王士全、拱辰等遂窄衣与会,
译甲寅日,并代钤辖苏安静呈上八阵图,皇帝降下诏书予以奖赏和慰勉。
录用郑戬的孙子郑伋担任试将作监主簿,是因为他献上了其祖父所著的文集。
乙卯日,皇帝下诏让三司拿出米粮,在京城各城门处降低米价,以救济流亡的灾民。
知谏院范镇进言说:“臣看到今年麦子没有苗,朝廷减免了赋税和徭役,并且用常平仓和军粮来赈济借贷,恩惠不能说不到了。然而百姓流离失所,父母妻子不能互相保全,这是因为在平日无事的时候,不稍微减轻他们的劳役,不减轻他们的租税,即使年成丰收,也让百姓不能终年吃饱,等到稍微歉收,虽然加重施恩,本来就已经来不及了。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前面有横征暴敛的政策。现在仅仅是一种谷物不熟罢了,而流民却如此之多,假如九种谷物都不熟,朝廷将怎么办?臣私下认为,水旱灾害的发生,是因为百姓贫困而产生怨恨;百姓贫困而产生怨恨,是因为官吏横征暴敛;官吏横征暴敛,是因为官员和士兵过多以及土木工程的费用广大而制度没有确立。又听说许、汝、郑等地,蝗虫又生了,这也是由贪婪的政治所感应的。天意认为贪婪政治对百姓的索取,就像蝗虫吃禾苗一样,所以连年发生蝗灾来使陛下觉悟。《春秋》记载‘秋天,初次按亩征税;冬天,蝗虫滋生。’解说的人认为这是因为按亩征税而产生的,这就是所说的贪婪政治的感应。国家自从陕西用兵、增加士兵以来,赋税徭役烦重。到了近年,不惜授予高官厚禄,借给不适当的人,转运使又在常规赋税之外进献羡余的钱财来资助南郊祭祀,其余没有名目的征收,不可胜数。这些都是贪婪的政治。贪婪政治的表现,表现为搜刮暴虐,这就是百姓怨恨的原因,就是扰乱天地和谐的原因,就是水旱灾害发生的原因。臣以前多次说过官员士兵过多导致百姓困苦的话,没有得到批复。恳请陛下命令大臣检查臣以前所上的奏章,考察现在的官员数量、士兵数量以及赋税收入的数量,确立为制度。另外,停止土木工程的费用,让百姓能够吃饱饭并且稍微休息,那么天地的和谐就达到了。古代说太平盛世的人,只在于让百姓吃饱饭。现在如果真的能确立制度,减少官员和士兵,节省土木工程的费用,让百姓吃饱饭,陛下高枕无忧地深居宫中,太平盛世就可以坐享其成,只看陛下如何责成大臣罢了!”
第二天,范镇又进言说:“臣看到周朝的制度,冢宰掌管国家财政,唐朝宰相兼任盐铁转运使,或者掌管户部,或者掌管度支,那么宰相掌管国家财政,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现在中书省主管民政,枢密院主管军事,三司主管财政,彼此互不相知,所以财政已经匮乏而枢密院不断增加士兵不停止,百姓已经困苦而三司征收钱财不停止。中书省看到百姓的困苦,却不知道让枢密院减少士兵、三司减少钱财来救济百姓的困苦,这是因为掌管国家财政的职责不在中书省。而想要阴阳调和,风雨适时,家家给人充足,天下安定治理,是不可能的。恳请让中书省、枢密院通晓军事、民政、财政的大计,与三司衡量收支,制定为国家财政制度,那么天下百姓的力量或许能稍微宽裕,以符合陛下忧劳的心意。这并不是让中书省、枢密院的大臣亲自处理繁杂事务像三司使那样,只是想要让他们知道一年的计划来制定国家财政罢了。真宗时,内外士兵九十一万二千,宗室、吏员受禄的,九千七百八十五人。宝元以后,招募士兵更加广泛,宗室繁衍,吏员每年增加。到这时,士兵一百二十五万九千,宗室、吏员受禄的一万五千四百四十三人,俸禄赏赐随之增加扩大。又在景德年间,祭祀南郊,内外赏赐的缗钱、金帛总共六百一十万,等到飨明堂,增加到一千二百多万,所以用度不得不短缺。自从天圣以来,皇帝每次以经费为忧虑,命令官员裁减节约的有好几次,臣下也多次为此进言,而官吏不能承接皇上的心意,拘泥于习俗,最终没有建立明确的制度,议论的人认为这是遗憾。这是根据《食货志》附见的。
丙辰日,殿中侍御史赵抃进言说:“臣从前二月二十日以前,多次上奏章,请求惩治宰相陈执中的罪过,又条奏陈执中可以罢免的八件事,承蒙陛下省视采纳并开导醒悟,宣付政府施行。陈执中退居私宅,不上朝请安,前后几个月,虽然两次大宴以及干元圣节,也免除上寿赴会。外面的议论认为陛下礼貌对待大臣,虽然陈执中罪恶显著,不立即降职罢免,是想让他保全名节而退下。所以臣不敢再三论列,害怕显得唠叨,烦扰圣听。这个月二十二日,陈执中突然上朝,再次进入中书省,像以前一样供职,朝廷内外惊骇,无法揣测圣意,臣虽然极其愚笨,也不能没有疑惑。臣本来不知道陛下认为臣以前的话是对呢,还是错呢,又不知道陛下认为陈执中的罪过是有呢,还是无呢!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是对的,而认为陈执中有罪,就恳请陛下早日执行朝廷的法律,而罢免他的相位,以顺从天下人的公议。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是错的,而认为陈执中无罪,也恳请陛下执行朝廷的法律,而将臣流放到远方,宣布于朝廷内外以警戒后来的人。臣孤立危险朴实忠诚,不识忌讳,恳望陛下将臣以前多次上奏的章疏再次赐阅,那么臣的话是对是错,陈执中的罪过有还是没有,难道能逃过圣明的判断吗?”
这个月,殿中侍御史赵抃又进言说:“王拱辰出使契丹,行程到达鹷淀,还没有传达君命。契丹设宴饯行,宋选、王士全、王拱辰等人于是穿着窄衣与会,
自以随行京酒换所设酒,痛饮深夜,席上联句,语同俳优。选及士全因醉,与敌使争,及契丹主自弹琴以劝拱辰酒,拱辰既不能辞,又求私书为己救解。失礼违命,损体生事,乞加黜降。」宋选寻坐罪,责通判宿州,朝廷独不问拱辰。
译(宋选)自认为随行的京城酒换掉了所准备的酒,痛饮至深夜,席间联句,言语如同俳优一般。轮到宋选时,他因醉酒与敌使争执;等到契丹主亲自弹琴劝拱辰喝酒,拱辰既不能推辞,又请求写私信为自己开脱。失礼违命,损害体面并惹出事端,请求加以贬降。」宋选不久因罪受罚,被责授为宿州通判,朝廷唯独没有追究拱辰的责任。
抃又言:「拱辰比□奎罪恶为大,两府恶奎,即逐之,乃阴庇拱辰,不顾邦典。顷年韩综坐私劝契丹主酒,落职知许州。去年契丹遣泛使,欲援综例上寿,赖接伴杨察以朝廷曾黜综以告之,敌使乃止。拱辰既辄当契丹主弹琴送酒之礼,今若不责拱辰,异时敌使妄欲援拱辰例,则朝廷将何辞拒之?」诏拱辰罚金二十斤,放。此据赵抃奏□追书。宋选责宿倅,选传有之,实录及略去。
五月戊午朔,汝南郡王允让子右领军卫大将军宗师为康州刺史,北海郡王允弼子右监门卫将军宗乔为右领军卫大将军,皆以父领大宗正久,因干元节推恩特迁之,后毋得为例。会要云:今知大宗正司每岁有与子减磨勘恩例,乃缘其例也。允让、允弼初领宗正,在景佑三年七月。
己未,御崇政殿录系囚,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流以下释之。
庚申,雨,赐喜雨宴于中书。
辛酉,诏中书公事,自今并用祖宗故事施行。初,宰相刘沆建言中书不用例,而议者皆以为非便,左司谏贾黯奏罢之。二月丙午,沆初建言。
癸亥,右屯卫大将军叔韶领贺州刺史,上书求试繁剧,特迁之。叔韶赐第,皇佑元年六月已见。
先是,久不雨,帝问翰林侍读学士吕公绰何以致雨,公绰曰:「狱久系则旱。」帝亲虑狱,已而大雨。时公绰受命知河阳既数月,乙丑,诏留侍经筵。
知谏院范镇言:
比奉使河北还,伏见河北连岁招兵未已,皆是坊市无赖及陇亩力田之人,冒为军营子弟。诚是军营子弟,则今日诏下,明日自当投牒,岂有及今一年尚未尽至,其为坊市无赖、陇亩力田之人明矣。况今田甚旷,民甚稀,赋役甚重,国用甚不足,所以然者,正由兵多也。
先朝用兵时,兵才四十余万,今不用兵,而兵已倍之。臣不知大臣以何见而为此议也,必以为备契丹也?今塘水东西三百余里,多于先朝也。岁予金缯五十万,礼聘又十余万,亦多于先朝也。以多于先朝之塘水,多于先朝之金缯,以备契丹而与之和也,宜省兵以息民,而反多兵以困民者,臣所以深惑也。
契丹自知顾塘水之限,贪金缯之利,而不敢动者,五十年于今矣。方契丹贪利而不敢动之时,其民宜富实,而反日以困,国用宜饶足,而反日以蹙。此无他,兵多而民稀,田旷而赋役重也。使契丹而有一日之警,将何以继之哉。大臣终不知念此,而但以多兵为有备,此臣所以深惑也。
今契丹五十年不敢南入为寇者,贪金缯之利厚也。就使弃利为寇,则大河以北,妇人女子皆是乘城之人,其坊市无赖、陇亩力田者,又将焉往?况契丹贪利而不敢动,而预畜养之以困斯民乎【二一】?夫取兵于民则民稀,民稀则田旷,田旷则赋役重,赋役重则民心离。寓兵于民则民稠,民稠则田辟,田辟则赋役轻,赋役轻则民心固。与其离民之心以备契丹,契丹未至,而民力先已困,国用先已匮,孰若固民之心以备契丹,契丹虽至而民力有余,国用有备?其利害若视白黑,若数一二,而大臣以为难者,臣所以深惑也。
昔汉武以兵困天下者,用兵以征匈奴至漠北,得所欲也。今陛下以兵困天下者,不用兵以至是也,非以快所欲也,何苦而为是乎?五口之家,尚知量入以为出,况天下大计,其可以不校出入,其可以无经制乎?臣伏见今之世,有失入徒罪若流死者,陛下必加罪有司,其在选人必加停殿,后虽用之,不得迁改,此所以见陛下□民之心至矣。今大臣举天下之民而困之,岂特失入徒流死罪之比【二二】,而陛下略不加问,是舍所大而急所细也,臣愚岂得默焉。陛下诚罢招兵【二三】,敕大臣使具太祖时赋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太宗时赋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真宗时赋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陛下天圣中赋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约今赋入之数、兵数、官数,酌取中道,立为经制。以赋入之数十分为率,以七分给郊庙、宫省诸费,三分留备水旱及缓急非常。为之十年,仅可以言
译赵抃又说:“拱辰的罪过比奎更大,两府厌恶奎,就驱逐了他,却暗中庇护拱辰,不顾国家的法典。前些年韩综因私自劝契丹主饮酒,被削去官职任许州知州。去年契丹派遣泛使,想援引韩综的先例向皇帝祝寿,幸亏接伴使杨察将朝廷曾贬黜韩综的事告知他们,敌使才停止。拱辰既然擅自充当契丹主弹琴送酒的礼仪,现在如果不责罚拱辰,将来敌使妄图援引拱辰的先例,那么朝廷将用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呢?」下诏罚拱辰金二十斤,释放了他。这是根据赵抃奏疏追记的。宋选被责罚为宿州副职,宋选的传记中有记载,实录及略去掉了。
五月戊午初一,汝南郡王允让的儿子右领军卫大将军宗师任康州刺史,北海郡王允弼的儿子右监门卫将军宗乔任右领军卫大将军,都因为父亲担任大宗正官职很久,趁着干元节推恩特别提拔他们,以后不得作为先例。《会要》说:现在知大宗正司每年有给儿子减少磨勘年限的恩例,就是沿袭这个先例。允让、允弼最初担任宗正,是在景佑三年七月。
己未,皇帝在崇政殿审查在押囚犯,死罪以下的依次降低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
庚申,下雨,在中书省赐喜雨宴。
辛酉,下诏中书省公事,从今以后都依照祖宗旧例施行。起初,宰相刘沆建议中书省不沿用旧例,而议论的人都认为不便,左司谏贾黯上奏罢免了这个建议。二月丙午,刘沆最初提出建议。
癸亥,右屯卫大将军叔韶任贺州刺史,上书请求考核繁剧事务,特别提拔了他。叔韶赐第,皇佑元年六月已经见过。
在此之前,很久不下雨,皇帝问翰林侍读学士吕公绰什么办法能致雨,公绰说:“监狱长期羁押囚犯就会干旱。”皇帝亲自审查案件,不久下了大雨。当时公绰受命任河阳知州已经几个月了,乙丑,下诏留他在经筵侍讲。
知谏院范镇说:
近来奉命出使河北回来,看见河北连年招兵不止,都是市井无赖和田间耕种的人,冒充军营子弟。如果是真正的军营子弟,那么今天诏书一下,明天自然应当递交文书,哪有到现在一年了还没有全部到齐的,这显然是市井无赖、田间耕种的人。况且现在田地非常空旷,百姓非常稀少,赋税徭役非常沉重,国家用度非常不足,之所以这样,正是由于士兵太多。
先朝用兵时,士兵才四十多万,现在不用兵,而士兵已经加倍。臣不知道大臣凭借什么见解而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为了防备契丹吗?现在塘水东西三百多里,比先朝多。每年给予金帛五十万,礼聘又十多萬,也比先朝多。用比先朝多的塘水,比先朝多的金帛,来防备契丹并与之和睦,应该节省士兵来使百姓休养生息,反而增加士兵来困害百姓,这是臣深深疑惑的。
契丹自己知道顾忌塘水的限制,贪图金帛的利益,而不敢行动,到现在五十年了。当契丹贪图利益而不敢行动的时候,它的百姓应该富裕充实,反而一天比一天困窘,国家用度应该充裕,反而一天比一天紧缩。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士兵多而百姓少,田地空旷而赋税徭役沉重。假使契丹有一天发生警报,将用什么来维持呢。大臣始终不知道考虑这些,而只把多兵当作有准备,这是臣深深疑惑的。
现在契丹五十年不敢南侵为寇,是因为贪图金帛的利益丰厚。即使放弃利益来为寇,那么黄河以北,妇女儿童都是守城的人,那些市井无赖、田间耕种的人,又将去哪里呢?况且契丹贪图利益而不敢行动,却预先蓄养士兵来困害这些百姓吗?从百姓中招募士兵则百姓稀少,百姓稀少则田地空旷,田地空旷则赋税徭役沉重,赋税徭役沉重则民心离散。寓兵于民则百姓稠密,百姓稠密则田地开垦,田地开垦则赋税徭役减轻,赋税徭役减轻则民心稳固。与其离散民心来防备契丹,契丹还没到,而民力先已困乏,国家用度先已匮乏,哪里比得上稳固民心来防备契丹,契丹虽然到了而民力有余,国家用度有准备?其利害如同分辨黑白,如同数一二,而大臣认为难以实行,这是臣深深疑惑的。
过去汉武帝用士兵困害天下,是用兵征讨匈奴到漠北,得到了想要的。现在陛下用士兵困害天下,是不用兵而到了这种地步,不是为了满足欲望,何必苦苦这样做呢?五口之家,尚且知道量入为出,何况天下大计,怎么能不计算收支,怎么能没有常法制度呢?臣看见现在,有错判徒刑、流刑、死罪的,陛下必定加罪于主管官员,如果是选人必定加停殿,后来虽然任用,不得升迁改任,这是看见陛下爱惜百姓的心到了极点。现在大臣举天下之民而困害他们,难道只是错判徒刑、流刑、死罪相比,而陛下略微不加过问,这是舍弃大的而急于小的,臣愚昧岂能沉默。陛下如果真的停止招兵,敕令大臣使具太祖时赋税收入多少、士兵多少、官员多少,太宗时赋税收入多少、士兵多少、官员多少,真宗时赋税收入多少、士兵多少、官员多少,陛下天圣中赋税收入多少、士兵多少、官员多少、约当今赋税收入之数、士兵数、官员数,斟酌取中道,立为常法制度。以赋税收入之数十分为率,以七分供给郊庙、宫省诸费,三分留备水灾旱灾及紧急非常之事。实行十年,才可以谈论
治。
古者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今自京师至天下州郡,大率无二年之蓄,边城甚者或三数月耳【二四】,不幸有连二年之水旱,将何以养此兵乎?此兵不足以养,则其忧不在契丹也。此臣之所谓言责也,陛下所宜留念,大臣所宜尽心悉力之时也。伏乞下臣章于中书、枢密大臣,并臣前奏看详,若不以臣非才而信用其言,先罢招兵,然后量今天下赋入之数以为国用,使上下□裕,非独臣之幸也,乃天下之幸也。
译治理国家。
古代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储备叫做国家不像国家。如今从京城到天下的州郡,大抵没有两年的储备,边境城市严重的甚至只有三四个月的储备,如果不幸遇到连续两年的水灾旱灾,将用什么来供养这些士兵呢?这些士兵如果不足以供养,那么忧患就不在于契丹了。这就是臣所说的言官职责,是陛下应当留意、大臣应当尽心尽力的时候。恳请陛下将臣的奏章下达给中书、枢密院的大臣,连同臣以前的奏章一起审阅,如果不认为臣没有才能而信用臣的话,先停止招募士兵,然后衡量今天天下的赋税收入数量作为国家开支,使上下宽裕,这不仅是臣的幸运,也是天下的幸运。
辛未,左屯卫大将军从湜为右神武军大将军,妻父王贻永为请而迁之。从湜,已见景佑元年。
诏河东转运司,今春陨霜杀桑,其被灾州军夏税绢听以中价输钱。
乙亥,右神武军大将军、睦州团练使宗谔自陈生太宗宫中,及上所藏真宗御容,特迁左龙武军大将军。宗谔,已见皇佑五年六月。
戊寅,诏曰:「朕祗绍骏谟,厉精庶政,眷兹文武之列,所谓邦家之基,惟古今治忽之常,系上下义利之分。吁惟近岁,洊至烦言,以为参顾问者间怵于私,尸言责者或失于当。騳官无匪懈之恪,专觊谬恩,荐士乖责实之诚,时容私谢。至于命令之下,以及诏除之行,论议所移,纲条益紊。朕惟舜德之盛,股肱有赓载之和;周道之衰,朝廷多谗怨之愬。咨尔周行之士,适逢至治之期,与其涉险以徼荣,曷若饬躬而驯致!爰伸戒告【二五】,以厉俊明【二六】。苟迷修省之方,浸长浇浮之俗,必从吏议,以正邦彝。」时上封者言:「古之取士以德行,故淳明朴茂之人用,后世取士以词章,故浮薄纤巧之人进。望条列弊事【二七】,申戒百官。」故降是诏。
礼部员外郎、知制诰韩绛为吏部员外郎、知河阳,从所请也。绛寻自言,伏睹诏书申戒在位,臣不敢辄承谬恩,乞罢所迁官,从之。
御史中丞孙抃与其属言:「臣等近以宰臣陈执中家杖杀女使事,有诏置狱勘,不尽情理,亏朝廷之法,各曾具状弹奏,乞正执中之罪。至今道路腾沸,未蒙施行。窃闻多有大臣及近侍臣僚曲为党扇,上惑宸听。伏缘党扇之人,尽是交结朋附,树恩坏法。伏望陛下特从圣断,早赐指挥,正执中之罪,以塞中外公议。」据孙抃奏□,此系第四章。
又言:「执中诬罔朝端,轻废诏狱,缘嬖昵之私爱【二八】,屈公平之大议,内则灭家法,外则隳国纲。又其作为,全是虚诡。当居官之日,则务扬声,言乞引退。及待罪之时,则多设事意【二九】,密图召还。罔上欺心,忠实何在!陛下姑全大体,不念远谋,尚传天音,留任宰府【三○】。人人相目【三一】,愤愤不平。况执中少不读书,壮不稽古,及其寖老,遂暗而荒,事之十端,颠倒七八,物议以为必不可更当大任。臣等屡曾论列,总是人言所隔,致兹圣意未回。纪纲一差,纷不可整。且朝廷之法是陛下之法,陛下之法即祖宗之法。祖宗之法,乃一天下、平元元之大本,臣等可戮,此法不可屈。其陈执中,伏乞特行责降,以正本朝典章。」不报。
于是抃与知杂事郭申锡、侍御史毋湜、范师道、殿中侍御史赵抃同乞上殿,合门以违近制,不许。
壬午,诏孙抃等轮日入对。
知谏院范镇言:「御史台全台请对,陛下何不延问,听其所陈,别白是非,可行则行,不可行亦当明谕不可之故,使知自省。今拒其请,非所以开言路也。」
御史中丞孙抃、侍御史知杂事郭申锡入对,言:「臣等昨以宰臣陈执中杖杀女使事,外议皆谓嬖人阿张打杀,致开封府检验推穷。其执中既自奏乞差官勘劾【三二】,朝廷遂起诏狱,洎至勾追干证奴隶之人,却又拒抗不遣。寻又入札子乞不枝蔓,其制院从而希旨,卤莽结绝,枢密院亦是无所建明,所以制狱之兴,由执中而兴,制狱之废,亦由执中而废。家声丑秽,物议喧腾,不恤中外之言,复坏朝廷之法,欺公罔上,愧心厚颜,岂宜更居台司,使辅国政!其措置无状,职事不修,臣等前后累曾弹奏,伏乞陛下特赐宸断【三三】,正执中虐杀幼弱、违拒制狱、欺公罔上之罪,使朝廷之法不坏,则宗庙社稷之幸。」据孙抃奏□,此系中丞知杂上殿第六章。
抃又言:「前日诏狱,言事官屡有弹奏,未闻陛下特降指挥,臣僚中亦有解救者,伏虑陛下因而疑惑。臣愚窃以弹奏之言,为朝廷、为法、为纪纲;解救之语,为宰相、为身、为利禄。二途事意,黑白可验。昔唐宪宗时,五坊使杨朝汶【三四】擅拘平人以蠲财物,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上疏论列,裴度、
译辛未日,左屯卫大将军从湜被任命为右神武军大将军,这是他的岳父王贻永请求后得以升迁的。从湜,已在景佑元年记载过。
诏令河东转运司,今年春天降霜冻死了桑树,受灾的州军夏季征收的绢税,允许按中等价格折纳钱币。
乙亥日,右神武军大将军、睦州团练使赵宗谔自己陈述出生在太宗宫中,并献上所收藏的真宗皇帝画像,特别升任为左龙武军大将军。赵宗谔,已在皇佑五年六月记载过。
戊寅日,下诏说:“我恭敬地继承宏大的谋略,振奋精神处理各项政务,眷顾文武官员,他们是国家的基石。古今治乱的关键,在于上下义利的分别。唉,近年来,接连出现烦杂的言论,认为参与顾问的人偶尔被私心所动,担任言官的人有时失当。做官的人没有不懈怠的恭敬,只希望得到错误的恩宠;推荐人才的人违背了考察实际的诚意,时常容许私下酬谢。以至于命令下达,以及诏令任命施行,舆论所转移,纲纪更加紊乱。我认为舜帝德行盛大,辅佐大臣有和声相应;周道衰微,朝廷多有谗言怨恨的申诉。咨尔周行之士,恰逢太平盛世,与其冒险以求荣耀,何不修身而循序渐进!于是发布告诫,以激励俊才明达之人。如果迷失修养反省的方法,滋长浇薄浮华的习俗,必定听从吏议,以端正国家常法。”当时有人上书说:“古代选拔人才看重德行,所以淳朴明达的人被任用;后世选拔人才看重辞章,所以浮薄纤巧的人得进。希望列举弊病,申诫百官。”因此颁布此诏。
礼部员外郎、知制诰韩绛被任命为吏部员外郎、知河阳,是顺从他的请求。韩绛不久自己陈述,看到诏书申诫在位官员,臣不敢擅自接受错误的恩宠,请求罢免所升任的官职,朝廷听从了。
御史中丞孙抃与其属官说:“臣等最近因为宰相陈执中在家杖杀女使一事,有诏令设置监狱审问,没有穷尽情理,损害朝廷的法度,各自曾具状弹劾,请求治陈执中的罪。至今道路传闻沸腾,没有得到施行。私下听说有许多大臣及近侍臣僚曲意结党煽动,向上迷惑圣听。因为结党煽动的人,都是交结朋党依附,树立私恩破坏法度。希望陛下特别听从圣断,早日赐下指令,治陈执中的罪,以平息中外公议。”根据孙抃奏章,这是第四章。
又说:“陈执中欺骗朝廷,轻易废除诏狱,因为宠幸亲近的私爱,屈从公平的大议,对内灭绝家法,对外毁坏国纲。而且他的作为,全是虚伪诡诈。当他在任时,就务求扬名,言辞请求引退。等到待罪之时,就多方设谋,密图召回。欺骗皇上,良心何在!陛下姑且保全大体,不念长远谋划,尚且传达天音,留任宰相府。人人相视,愤愤不平。况且陈执中少年不读书,壮年不考察古事,等到渐渐年老,就昏暗荒疏,事情十件,颠倒七八件,舆论认为他必不可再担任大任。臣等屡次曾论列,总是被人言阻隔,致使圣意未回。纪纲一旦差错,纷乱不可整理。况且朝廷的法度是陛下的法度,陛下的法度就是祖宗的法度。祖宗的法度,是统一天下、安抚百姓的根本,臣等可杀,此法不可屈。那陈执中,希望特别责罚降职,以端正朝廷典章。”没有回复。
于是孙抃与知杂事郭申锡、侍御史母湜、范师道、殿中侍御史赵抅一同请求上殿,合门使以违背近制,不许。
壬午日,诏令孙抃等人轮流入对。
知谏院范镇说:“御史台全体请求入对,陛下为何不延问,听他们陈述,分辨是非,可行的就实行,不可行的也应当明白告知不可的原因,使他们知道自省。现在拒绝他们的请求,不是开启言路的做法。”
御史中丞孙抃、侍御史知杂事郭施锡入对,说:“臣等昨天因为宰相陈执中杖杀女使一事,外面议论都说宠幸之人阿张打死,导致开封府检验推究。那陈执中既然自己上奏请求差官勘劾,朝廷于是兴起诏狱,等到勾追干证奴隶之人,却又抗拒不遣。不久又上札子请求不枝蔓,制诰院于是迎合旨意,草率结案,枢密院也是无所建明,所以诏狱的兴起,由陈执中而兴,诏狱的废除,也由陈执中而废。家声丑秽,舆论喧腾,不顾中外之言,又破坏朝廷之法,欺公罔上,厚颜无耻,岂宜再居台司,辅佐国政!他措置无状,职事不修,臣等前后屡次曾弹劾,希望陛下特别赐下圣断,治陈执中虐杀幼弱、违拒诏狱、欺公罔上的罪,使朝廷之法不坏,则是宗庙社稷的幸运。”根据孙抃奏章,这是中丞知杂上殿第六章。
孙抃又说:“前日诏狱,言事官屡次有弹劾,没听说陛下特别降下指令,臣僚中也有解救的人,担心陛下因此疑惑。臣愚以为弹劾之言,为朝廷、为法、为纪纲;解救之言,为宰相、为自身、为利禄。两种途径的意图,黑白可验。昔日唐宪宗时,五坊使杨朝汶擅拘平民以减免财物,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上奏论列,裴度、
崔髃因延英对,极言之。宪宗曰:『且欲与卿等商量东军,此小事我自处置。』度奏曰:『用兵,小事也。五坊追捕平人,大事也。兵事不治,止忧山东,五坊使暴横,恐乱辇谷。』宪宗悟,遂置于法。况今相臣轻侮朝柄,诏狱废置,议皆自我,顾其所为,何止暴横!陛下纵全君臣之分,免其责罚,亦当罢去,以惩不法之罪。奈何优游迁延,固执不下?臣恐而今而后,宰相得欺朝廷,大臣得罔君上,居近列者得报私恩而毁公议,为狱官者得舍实状而结虚案,纷纷谗冤,望风而起,陛下何以止之?方今憸言得行,正道差塞,事若寖弛,人将不安。愿陛下圣治之闲,一讲祖宗遗范,公赏公罚,再清朝路,俾共成大业,永永无穷。臣不胜恳悃之至。」据孙抃奏□,系第八章,不得其时,故附此。
译崔髃借延英殿对答的机会,极力陈述此事。宪宗说:“暂且想与你们商量东军之事,这件小事我自会处置。”李德裕上奏说:“用兵,是小事。五坊使追捕平民,才是大事。兵事若不整治,只担忧山东地区;五坊使暴虐横行,恐怕会扰乱京城。”宪宗醒悟,于是将五坊使依法惩处。何况如今宰相轻慢朝廷权柄,诏狱的废置,议论皆由他一人决定,看他的所作所为,何止是暴虐横行!陛下即使保全君臣的情分,免除他的责罚,也应当罢免他,以惩戒其不法之罪。为何却优柔寡断、拖延不决,固执不肯下诏?臣担心从今往后,宰相得以欺瞒朝廷,大臣得以蒙蔽君主,位居近臣者得以报私恩而毁公议,担任狱官者得以舍弃实情而罗织冤案,纷纷谗言与冤屈,望风而起,陛下将如何制止?当今奸邪之言得以施行,正道被阻塞,政事若逐渐松弛,人心将不得安宁。愿陛下在圣治闲暇之时,重温祖宗留下的典范,公正赏罚,再次澄清朝廷仕途,使大家共同成就大业,永远无穷。臣不胜恳切至诚之情。」根据孙抃的奏章,此段属于第八章,因不知其具体时间,故附于此。
甲申,右武卫大将军、永州团练使宗懿上所撰诗赋,右屯卫大将军克修自言幼时尝侍上禁中,特迁宗懿领和州防御使,克修领贵州刺史。宗懿,允让长子;克修,德恭孙也。
罢河北、河东、陕西三路知州兼路分钤辖、都监,其正任团练使以上只为本州岛部署,诸司使以上为本州岛钤辖,余管勾本州岛驻泊兵马公事。其员多处,将来有阙,更不除。
翰林学士欧阳修言京师近有雕布宋贤文集【三五】,其间或议论时政得失,恐传之四夷不便,乞焚毁,从之。
乙酉,殿中侍御史赵抃言:「臣伏睹近降诏书,有『尸言责者或失其当』之语。臣以谓自朝廷至举天下,自辅相至百执事,孰为忠义,孰为奸邪,孰为贤正,孰为欺诈,陛下念尧、舜知人之难,欲别白真伪而进退之,莫若取中外之公议。欲闻中外之公议,莫若信风宪之直言。故德音丁宁,遽然下诏。今御史台,陛下耳目之司,当是职者既能言之,又不失其当,则陛下固宜听之不疑,断之不惑。听断之必行焉,虽朝廷至举天下,虽辅相至百执事,某忠义,某奸邪,某贤正,某欺诈,无所逃遁,莫不悉知之矣。知忠义贤正既进任之,知奸邪欺诈既退黜之。夫如是,则天子尊而天下安矣。伏惟圣宋基业仅百年,祖宗继承,使纪纲不破坏者,有礼法而已。扶树礼法而不使破坏者,有宰相而已。今宰相陈执中居庙堂之上,自去年春正以来,处置大事,违越典故,先意希旨,动成乖谬。身为大臣,既破朝廷之礼。而私门之内,信纵嬖人,杀虐无罪,陈乞置狱,复自废之,情涉诬罔。托疾归第,不赴大宴,不赴圣节上寿,一旦昂然复入中书,殊无廉耻,不恤人言。身为大臣,而又坏朝廷之法。宰相既破礼,又坏法,御史不言之,不可也;御史之言既无不当,陛下不断之,不可也。臣昨二月中,曾疏奏执中可罢免者八事,臣自省臣之言,无不当也。陛下前日之诏,谓言之失当者,固已敕戒之矣,若言之无不当者,愿陛下听之于不疑,断之于不惑。其朋附执中之人,救解荧惑之偏说,不足信也。臣愚伏望早赐宸断,正执中之罪,复朝廷之礼法,振中外之纪纲,念祖宗继承之艰难,广社稷百年之基业,天子得以尊,天下得以安,亦以示诏书之出不徒然也。」校勘记
注 释
【一】盗困蹙乞降「盗」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刘湜传补。
【二】御迩英阁「御」原作「遇」,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三】在汉魏曰褒成褒宗尊圣按宋史卷三三一祖无择传惟云「前代所封曰宗圣」;卷一一九礼志则云「在汉、魏曰褒成、褒尊、宗圣」;皇朝类苑卷三二、玉海卷一三五引祖无择此文都作「在汉、魏曰褒成、宗圣」,疑「成」下「褒」字及「尊」字衍。
【四】后魏「后」原作「侯」,据宋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卷一一九礼志改。
【五】开元中「中」原作「初」,按旧唐书卷九谓开元二十七年追赠孔宣父为文宣王,不得言初,今据同上编年纲目及宋史改正。
【六】臣伏见去冬多南风「臣」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七】天下之幸也此句上宋本有「非特臣之幸也」一句。
【八】州郡原作「诸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六仁宗圣政改。
【九】举事轻脱「脱」原作「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八论修河第一状改。
【一○】半天下苦旱「半」下原衍「年」字,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删。
【一一】宜不虚发各本同。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作「必不虚发」。
【一二】县差役之事韩魏公集卷一三家传作「县中差役之事」。
【一三】又每乡被差簄密「又」原作「及」,据同上韩魏公集及编年纲目卷一五改。
【一四】三年一替各本同。同上韩魏公集及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作「二年一替」。
【一五】皆谓如琦所议便「谓」
译甲申日,右武卫大将军、永州团练使宗懿呈上他所撰写的诗赋,右屯卫大将军克修自述幼年时曾在禁中侍奉皇上,于是特别提拔宗懿兼任和州防御使,克修兼任贵州刺史。宗懿是允让的长子;克修是德恭的孙子。
罢免河北、河东、陕西三路知州兼任路分钤辖、都监的职务,其中正任团练使以上官员只担任本州部署,诸司使以上官员担任本州钤辖,其余官员管理本州驻泊兵马公事。那些官员多的地方,将来出现空缺,不再任命新官。
翰林学士欧阳修进言,京城近来有人雕版印刷宋代贤臣的文集,其中有的议论时政的得失,担心流传到四方夷狄那里不便,请求焚毁这些文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酉日,殿中侍御史赵抃进言:“臣看到最近颁布的诏书,有‘尸位言责者有时失当’的话。臣认为,从朝廷到举国上下,从辅相到百官,谁是忠义,谁是奸邪,谁是贤正,谁是欺诈,陛下考虑到尧、舜知人之难,想要辨别真伪而决定进退,不如采纳中外的公议。想要听闻中外的公议,不如信任风宪官员的直言。所以德音叮咛,匆忙下诏。如今御史台,是陛下的耳目之司,担任此职的人既能进言,又不失当,那么陛下固然应该毫不怀疑地听从,毫不困惑地决断。听从决断必定施行,那么即使是从朝廷到举国上下,从辅相到百执事,谁忠义,谁奸邪,谁贤正,谁欺诈,无处逃避,没有不全部知晓的。知道忠义贤正就进用他们,知道奸邪欺诈就退黜他们。像这样,那么天子尊贵而天下安定了。希望圣宋基业将近百年,祖宗继承,使得纲纪不破坏的,只有礼法而已。扶持树立礼法而不使其破坏的,只有宰相而已。如今宰相陈执中居于庙堂之上,自去年正月以来,处理大事,违背逾越典故,揣测上意迎合旨意,动辄造成乖谬。身为大臣,已经破坏了朝廷的礼。而在私门之内,听信放纵宠幸之人,杀戮无辜,陈请设置监狱,又自行废除,情涉诬罔。托病回家,不参加大宴,不参加圣节上寿,一旦昂然再次进入中书省,毫无廉耻,不顾及人言。身为大臣,又破坏了朝廷的法。宰相既破坏礼,又破坏法,御史不进言,是不可以的;御史进言既然没有不当,陛下不决断,是不可以的。臣去年二月,曾上疏奏陈执中可以罢免的八件事,臣反省臣的话,没有不当之处。陛下前日的诏书,说进言失当的人,固然已经告诫他们了,如果进言没有不当之处,希望陛下毫不怀疑地听从,毫不困惑地决断。那些朋附陈执中的人,解救迷惑的偏颇之说,不值得相信。臣愚昧地希望早日赐予圣断,纠正陈执中的罪过,恢复朝廷的礼法,振作中外的纲纪,念及祖宗继承的艰难,扩大社稷百年的基业,天子得以尊贵,天下得以安定,也以此显示诏书的颁布不是徒然的。”
【一六】转运使「使」原作「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三四年「四」原作「十」,据续通鉴卷五五改。
【一八】淮南两浙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淮南」下有「江南」,前文谓韩绛陈江南两路衙前应役不均,又有□几复、蔡礏往江东、江西相度之语,疑有「江南」二字是。
【一九】益兵不已「不已」原作「无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九仁宗诸臣谋国远略,宋史全文卷九上、宋史卷一七九食货志、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改。
【二○】二千原作「三千」,据同上两本及同上治迹统类、宋史改。
【二一】而预畜养之以困斯民乎「预」原作「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改。
【二二】徒流死罪之比「流」原作「罪」,按上文谓「有失入徒罪若流死者」,则此处不得只言徒罪死罪甚明,今据同上宋蜀文辑存改。
【二三】诚罢招兵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蜀文辑存「招兵」上都有「今」字,治迹统类卷九仁宗诸臣谋国远略「今」作「令」。
【二四】边城甚者或三数月耳「耳」原作「矣」,据同上宋蜀文辑存改。
【二五】爰伸戒告「戒」、「告」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三诫饬在位诏乙正。
【二六】以厉俊明各本同。同上宋大诏令集、续通鉴卷五五「俊明」均作「浚明」,疑是。
【二七】望条列弊事「列」原作「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八】缘嬖昵之私爱「缘」原作「缓」,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赵抃等论陈执中改。
【二九】多设事意「设」原作「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三○】留任宰府「任」原作「住」,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一】人人相目各本同。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作「人人侧目」。
【三二】自奏乞差官勘劾「奏」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三】伏乞陛下特赐宸断「伏」原作「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赵抃论陈执中改。
【三四】杨朝汶「汶」原作「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旧唐书卷一七○裴度传改。
【三五】雕布宋贤文集「布」,阁本作「市」。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
卷一百八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至和二年六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至和二年(甲午,1055)
全 文
六月戊子朔,赵抃入对,又言:「臣窃以宰相之任,赏罚二柄,出乎其手,能祸人,能福人,当世庸常之人,既惧祸,又邀福,谁不附会而迎承之。宰相有罪恶彰露,迹状狼籍,谏官不论列,御史不纠弹【一】,天子不得闻,下情不得通,积日持久,天子之势危矣。昨以宰臣陈执中很愎昏暗,诋诬欺罔,破坏礼法,侮弄朝廷,臣职忝御史,以身许国,极口论列,累章纠弹。不敢阿容执中而上负陛下者,诚恐陛下不得闻执中之罪,而外廷庸常之人又多附会迎承之者,如此积日持久,使天下之势危,则臣之为罪,虽伏斧钺【二】,肆市朝,不足以偿其默默也。伏望陛下纳忠荩谠直之言,辟奸佞荧惑之说【三】,特早发宸断,正执中之罪而罢免之。则圣德愈隆,公议大协,庆流宗社,福蒙生民矣。」
定国留后允初为威德节度使。允初,元俨第四子也。允初建节在前月丙戌,嫌与赵抃相乱,移附允良知宗正前,书此为范镇论谏张本。
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允良同知大宗正事。大宗正司旧止二员,允良以燕王遗表陈乞,故特增置。既而台谏官言:「大宗正表率之地,宜择贤才,非陈乞所宜得。允良操行不修,其起居反昼夜,不可任宗正。」遂罢之,但徙镇奉宁军。迁镇乃乙未日,今并书。允良,元俨子,已见。
己丑,翰林学士欧阳修为翰林侍读学士、
译【一六】转运使:“使”字原本作“司”,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七】三四年:“四”字原本作“十”,依据《续资治通鉴》卷五十五改正。
【一八】淮南两浙:《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在“淮南”之下有“江南”二字,前文提到韩绛陈述江南两路衙前服役不均,又有几复、蔡礏前往江东、江西考察商议的记载,怀疑有“江南”二字是正确的。
【一九】益兵不已:“不已”原本作“无穷”,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治迹统类》卷九《仁宗诸臣谋国远略》、《宋史全文》卷九上、《宋史》卷一七九《食货志》、《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改正。
【二○】二千:原本作“三千”,依据上述两本以及上述《治迹统类》、《宋史》改正。
【二一】而预畜养之以困斯民乎:“预”原本作“顾”,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义》改正。
【二二】徒流死罪之比:“流”原本作“罪”,按照上文所说“有失入徒罪若流死者”,那么此处不能只说徒罪死罪是很明显的,现在依据上述《宋蜀文辑存》改正。
【二三】诚罢招兵: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宋蜀文辑存》在“招兵”之上都有“今”字,《治迹统类》卷九《仁宗诸臣谋国之远略》“今”字作“令”。
【二四】边城甚者或三数月耳:“耳”原本作“矣”,依据上述《宋蜀文辑存》改正。
【二五】爰伸戒告:“戒”、“告”二字原本颠倒,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三《诫饬在位诏》校正。
【二六】以厉俊明:各本相同。上述《宋大诏令集》、《续资治通鉴》卷五十五“俊明”均作“浚明”,怀疑是正确的。
【二七】望条列弊事:“列”原本作“例”,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二八】缘嬖昵之私爱:“缘”原本作“缓”,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赵抃等论陈执中》改正。
【二九】多设事意:“设”原本作“说”,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改正。
【三○】留任宰府:“任”原本作“住”,依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改正。
【三一】人人相目:各本相同。上述《长编纪事本末》作“人人侧目”。
【三二】自奏乞差官勘劾:“奏”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三三】伏乞陛下特赐宸断:“伏”原本作“状”,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赵�论陈执中》改正。
【三四】杨朝汶:“汶”原本作“政”,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旧唐书》卷一七○《裴度传》改正。
【三五】雕布:《宋贤文集》“布”,阁本作“市”。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
卷一百八十
起止时间:从仁宗至和二年六月开始,到当年八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
帝号:宋仁宗
年号:至和二年(甲午,1055年)
全文
六月戊子初一,赵抃入宫对答,又说:“我私下认为,宰相的职权,赏罚这两项权柄,出自他手,能使人遭祸,能使人得福,当世平庸寻常的人,既害怕遭祸,又谋求得福,谁不依附迎合他呢。如果宰相有罪恶显露,行迹狼藉,谏官不列举批评,御史不弹劾,天子听不到,下情不能上达,日子久了,天子的权势就危险了。过去因为宰相陈执中狠戾固执、昏庸不明,诋毁诬陷、欺骗蒙蔽,破坏礼法,轻侮玩弄朝廷,我职位忝列御史,以身许国,极力陈述意见,多次上章弹劾。不敢迎合陈执中而辜负陛下,实在是担心陛下听不到陈执中的罪行,而外朝平庸寻常的人又多依附迎合他,这样日子久了,使天下的局势危险,那么我的罪过,即使伏在斧钺之下,在街市上示众,也不足以抵偿我沉默不语的罪责。恳请陛下采纳忠诚正直的言论,驳斥奸邪迷惑的言论,特别早日发出圣断,纠正陈执中的罪行并罢免他。那么圣德更加崇高,公论大大协调,喜庆流传于宗庙社稷,福泽覆盖百姓了。”
定国留后允初担任威德节度使。允初是元俨的第四个儿子。允初建节在前月丙戌日,嫌与赵抃相混淆,移附在允良知宗正之前,写此作为范镇论谏的铺垫。
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允良兼任知大宗正事。大宗正司原来只有两员,允良凭借燕王的遗表陈述请求,所以特别增设。不久台谏官说:“大宗正是表率的地方,应当选择贤才,不是陈述请求所应该得到的。允良操行不修,他的起居反而昼夜颠倒,不能担任宗正。”于是罢免他,只调任镇奉宁军。迁镇是在乙未日,现在一并书写。允良是元俨的儿子,前面已经见过。
己丑,翰林学士欧阳修担任翰林侍读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