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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三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070–2087 段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二年(壬午,1042)

译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八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二年(壬午年,公元1042年)

全  文

  冬十月辛丑朔,诏战没臣僚子孙若亲属补班行者特给俸。

  壬寅,麟府路诸寨都巡检使、西作坊使王凯为并代钤辖,专管勾麟府路军马司。

  癸卯,渭州言葛怀敏战没。

  丙午,以右正言、知制诰、史馆修撰富弼为翰林学士。弼言于上曰:「增金帛与敌和,非臣本志也。特以朝廷方讨元昊,未暇与敌角,故不敢以死争尔,功于何有,而遽敢受赏乎!愿陛下益修武备,无忘国耻。」卒辞不拜。敌既复修和好,有忌弼功高,妄指他事谮弼奉使不了,乞斩于都市者,上虽不听,而弼深畏恐,故每迁官辄力辞云。此据弼□前后辞免恩命辨谗谤札子。但不知谗谤者果何人也。据魏泰杂录则王拱辰盖尝毁弼于上前,然不见他书,未敢决信,当考。

  诏知广南诸州军代还而道卒者,如在官例,录其子孙一人。

  戊申,枢密院言,近遣兵九千九百余人屯陕府,欲令庆州团练使魏进往彼训练,兼充本府部署,从之。

  鄜延走马承受、入内高班刘温润为内殿崇班、鄜延都监,以尝领兵入西界,破荡族帐,特迁之。

  己酉,鄜延钤辖、西京作坊使、贵州刺史王信为保州刺史、本路部署,鄜延都监、西上合门使狄青为秦州刺史、泾原部署,泾原都监兼知原州、左藏库副使景泰为西上合门使、本路钤辖、兼知镇戎军,皆赏其破贼之功也。后三日,信及青各兼本路经略安抚、招讨副使。信、青并兼本路经略安抚副使,实录在辛亥,百官表在壬子,今附此。

  始,贼以兵十万,分二道,一出刘璠堡一出彭阳城,入攻渭州。葛怀敏援刘璠,战崆峒北,败没,贼踰平凉,至潘原。泰率兵五千,从间道赴援,而先锋左班殿直张迥逗遛不进,泰斩以徇。遇贼彭阳西,裨将夏侯观以为觽寡不敌,欲退守彭阳,泰不许,乃依山而阵。未成列,贼骑来犯,短兵接,泰阴遣二百骑,分左右翼,张旗帜为疑兵。贼徘徊不进,欲遁去。将校请进击,泰止之,遣士搜山,果得伏兵,与战,遂斩首千余级。

  先是,上以西边诸将数有战功,特召见之。环庆都监、宫苑副使范全入奏近刺知天都左右厢点兵,然未知寇出何路。上曰:「适有边奏,已犯高平军刘璠堡,可乘驿亟往。」遂迁礼宾使、荣州刺史、环庆钤辖。手诏令趣范仲淹麾下起兵赴援。全昼夜兼行,比至平凉,贼已解去。全受礼宾、荣刺乃十月一日。

  狄青时亦被召,会贼寇渭州急,乃命图形以进。

  知秦州韩琦尝奏本路兵备素少,请益军马。朝廷以诸处未可抽那,难于应副,诏琦详度,以点到弓手,选其少壮刺手背充军,或为保毅弓箭手,或别立名额,速具利害以闻。琦奏曰:「有唐以前,兵出于民,而国不费财,战得其用者,盖军令必行,而尺籍有□也。五代多故,法制不立,乃募黥面以名正军,年祀浸久,耳目习熟,百姓更不知前代籍民为兵,但为刺面给粮,则甘死战斗。圣朝因旧重改,广置禁卒,以安天下,以服四夷,亦随时御世不易之良制也。自逆昊寇扰西鄙,乃于陕西点民为弓手以助防守,有警则赴集,无事则归农。武艺废而不修,禁约轻而易犯,至有父子兄弟,簄属外戚,或则雇人应名,更相为代,而官中了不可别。每遇上州防拓,多是结觽逃避,以此州郡徒有人数。若倚以战守,适足败事。臣累陈拣刺士兵,自是祖宗旧法。今或只刺手背,及充保毅弓箭手名目,终是与民不殊。请黥为禁军,人给刺面钱二千,无用例物。」诏从琦请,简陕西弓手悉刺面充保捷指挥,仍给例物。命既下,朝廷复检会前奏,令勿给。琦复奏:「拣刺士兵,人皆知为当今之利,顾无敢发明者,虑生事己有责耳。臣不避数十万户之怨【一】,捐躯建言,觽情幸已帖然。今数十万人所得之物,乃以臣一言故罢,岂不取怨益深,欲使总此新兵御戎立事,不亦难哉!愿给例物,如前诏【二】。」从之。

  庚戌,转运司言刺保捷军凡一百八十五指挥。

  秦州既刺保捷,又增收保毅及

译冬天十月辛丑初一,下诏规定:战死臣僚的子孙或亲属若被补授班行官职的,特别给予俸禄。

壬寅日,麟府路诸寨都巡检使、西作坊使的王凯被任命为并代钤辖,专门掌管麟府路军马司。

癸卯日,渭州报告葛怀敏战死。

丙午日,任命右正言、知制诰、史馆修撰的富弼为翰林学士。富弼对皇上说:“增加金帛与敌人议和,并非我的本意。只是因为朝廷正在讨伐元昊,无暇与敌人对抗,所以不敢以死力争罢了,我有什么功劳,竟敢立刻接受赏赐呢!希望陛下更加修习武备,不要忘记国耻。”最终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敌人既然又恢复和好,有人嫉妒富弼功高,胡乱指控其他事情,诬陷富弼奉命出使未能完成,请求在闹市将他斩首,皇上虽然没有听从,但富弼内心非常畏惧恐慌,所以每次升迁官职都极力推辞。这是根据富弼前后辞免恩命、辩白谗言诽谤的札子。只是不知道进谗言诽谤的人究竟是谁。根据魏泰的《杂录》,王拱辰曾在皇上面前诋毁富弼,但其他书籍没有记载,不敢断定相信,应当考证。

下诏规定:担任广南各州军长官,任期届满返回途中病死的,如果符合在任去世的条例,录用其子孙一人。

戊申日,枢密院上言,最近派遣九千九百多名士兵驻扎在陕府,打算让庆州团练使魏进前往那里训练,并兼任本府部署,皇上听从了。

鄜延走马承受、入内高班的刘温润被任命为内殿崇班、鄜延都监,因为他曾经率领军队进入西夏境内,摧毁部落营帐,特别提升他的官职。

己酉日,鄜延钤辖、西京作坊使、贵州刺史的王信被任命为保州刺史、本路部署;鄜延都监、西上合门使的狄青被任命为秦州刺史、泾原部署;泾原都监兼知原州、左藏库副使之景泰被任命为西上合门使、本路钤辖兼知镇戎军,这都是奖赏他们击败敌人的功劳。三天后,王信和狄青各自兼任本路经略安抚、招讨副使。王信、狄青都兼任本路经略安抚副使,实录记载在辛亥日,百官表记载在壬子日,现在附记在这里。

起初,敌人出动十万兵力,分两路,一路从刘璠堡,一路从彭阳城,进入攻打渭州。葛怀敏救援刘璠,在崆峒山北面作战,战败身亡,敌人越过平凉,到达潘原。景泰率领五千士兵,从小路赶赴救援,而先锋左班殿直张迥逗留不前,景泰将他斩首示众。在彭阳西面遇到敌人,副将夏侯观认为众寡不敌,想要退守彭阳,景泰不允许,于是依山布阵。还没排好阵势,敌人的骑兵前来侵犯,短兵相接,景泰暗中派遣二百骑兵,分为左右两翼,张开旗帜作为疑兵。敌人徘徊不前,想要逃跑。将领们请求进攻,景泰制止了他们,派遣士兵搜索山中,果然发现伏兵,与之交战,于是斩首一千多级。

在此之前,皇上因为西边各位将领多次有战功,特别召见他们。环庆都监、宫苑副使范全面奏最近刺探得知天都左右厢正在点兵,但不知道敌人从哪条路出兵。皇上说:“刚才有边关奏报,已经侵犯高平军刘璠堡,你可以乘驿马急速前往。”于是提升他为礼宾使、荣州刺史、环庆钤辖,手诏命令他催促范仲淹麾下起兵赴援。范全日夜兼程,等到到达平凉,敌人已经撤退。范全接受礼宾使、荣州刺史的任命是在十月一日。

狄青当时也被召见,恰逢敌人侵犯渭州紧急,于是命令画他的画像进献。

知秦州韩琦曾经上奏本路兵备一向不足,请求增加军马。朝廷认为各处不能抽调,难以供给,下诏让韩琦详细考虑,将点到的弓手,挑选其中年轻力壮的刺手背充军,或者作为保毅弓箭手,或者另立名额,迅速具报利弊。韩琦上奏说:“唐朝以前,士兵来自百姓,而国家不耗费钱财,作战能得其用,是因为军令必定执行,而户籍有记录。五代多事,法制不立,于是招募刺面来名正言顺地充当正军,年代渐久,耳目习以为常,百姓不再知道前代籍没百姓为兵,只知道刺面给粮,就甘愿赴死战斗。圣朝沿袭旧制不再轻易更改,广泛设置禁卒,以安定天下,以臣服四方夷狄,也是顺应时势治理天下不可改变的良好制度。自从叛逆的元昊侵扰西部边境,就在陕西点民为弓手以辅助防守,有警报则集合,无事则回归农耕。武艺荒废而不修习,禁令约束轻微而易于触犯,甚至有父子兄弟,乃至外戚亲属,或者雇人顶替名字,互相替代,而官府无法辨别。每当遇上州郡防拓,多是结伙逃避,因此州郡徒有人数。如果依靠他们作战防守,正好足以败坏事情。臣屡次陈述拣选刺字士兵,这是祖宗的旧法。现在如果只刺手背,以及充当保毅弓箭手的名目,终究是与百姓没有区别。请求刺面作为禁军,每人给予刺面钱两千,不给予惯例物品。”下诏听从韩琦的请求,简选陕西弓手全部刺面充任保捷指挥,仍然给予惯例物品。命令下达后,朝廷又检阅会合前奏,命令不要给予。韩琦再次上奏:“拣选刺字士兵,人人都知道是当今的利益,只是没有人敢阐明,担心惹事自己承担责任罢了。臣不避数十万户的怨恨,舍身提出建议,众情幸好已经顺服。现在数十万人所得的物品,却因为臣一句话而停止,岂不是招致怨恨更深,想要让统领这些新兵抵御戎狄建立功业,不也很难吗!希望给予惯例物品,如同前诏。”皇上听从了。

庚戌日,转运司上言刺字保捷军共一百八十五指挥。

秦州既然刺字保捷,又增收保毅及

三千人,环、庆、保安亦各籍置。是时,诸州保毅总六千五百十八人,为指挥三十一。此据本志,因刺保捷,附见。

译三千人,环州、庆州、保安军也各自登记编置。这时,各州的保毅军总共六千五百一十八人,编为三十一指挥。这是根据《兵志》的记载,因为涉及刺配保捷军,所以附带提及。

河东、河北义勇,当庆历初,河北路总十八万九千二百三十人,河东路总七万七千七十九人,皆简强壮并钞民丁□手背为之【三】。户三等以上置弩一,当税钱二千;三等以下官给。各营于其州,岁分两番训练,上番给俸廪,犯罪断比厢军,下番比强壮。此据本志,因陕西刺保捷数,遂附见。

  辛亥,以环庆路都部署、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兼知庆州范仲淹,秦凤路都部署、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秦州观察使、知秦州韩琦并为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鄜延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兼知延州庞籍为左谏议大夫。葛怀敏败,贼大掠至潘原,关中震恐,居民多窜山谷间。仲淹率觽六千,由邠、泾援之,知贼已出塞,乃还。帝始闻定川【四】事,按图谓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无虑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知仲淹可用。」亟加职进官【五】。仲淹以西师久无功,密疏乞赐贬降,以谢边陲,辞不受命,不听。琦初拜观察使,独不辞,曰:「吾君方忧边,岂臣子择官之时乎?」及仲淹等累辞未听,琦奏乞并罢所受,且言:「恐不知臣者谓他路辞之为得宜,臣则壮年贪受禄位【六】。」会有诏令琦依枢密直学士立位系衔。琦又言朝廷定着,不可以恩乱。皆不听。至是乃还旧职,又迁其官,琦辞所迁官曰:「臣得还旧职固荣矣,贼犯邻境,臣虽督遣援兵,实无毫发之助,官不当复迁。」不听。范仲淹附传云:进枢密直学士、右大中大夫,寻拜四路安抚经略招讨使。正传云:仲淹上表言不受所除官职,帝不许。初欲移仲淹镇泾原,仲淹请与韩琦、庞籍分领之,仲淹与琦开府泾州同经略。帝用其言,复置四路经略招讨安抚使,以仲淹、韩琦、庞籍分领之,仲淹与琦开府泾州。按此,则初除密直、谏议时,未尝兼领四路也。又按韩琦家传:十月授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十一月与仲淹同为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并驻泾州。行状亦云十月为谏议、密直,十一月为四路帅。而实录乃于辛亥日因仲淹、琦、籍进职,即书三人兼领四路,仲淹、琦并驻泾州,与附传、家传、行状并不合。又按仲淹让表,称冬至后一日,庆州地震。此年冬至乃十一月初二日,让表殊不及兼领四路事,则此时必未有此指挥。若遂与密直、谏议同受【七】,让表不应不略说及也。疑行状所云十一月,必得实。而家传云十二月者【八】,琦是月始到泾州尔。庞籍修桥子谷寨成,降诏奖谕,已见四月戊子【九】,今与仲淹、琦同进官职,必以是月己酉王信、狄青等破贼功,但史所记,或簄略。又检籍附传、正传、司马光墓志,并不载籍兼领四路事。王珪神道碑略载,亦不详。今以仲淹琦附传、仲淹正传、琦家传行状及仲淹让表为据,于辛亥日仲淹、琦、籍进官职下削去「并为陕西四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琦、仲淹并驻泾州」,凡二十二字。

  诏永兴军如四路置部署兼本路安抚使,提举干、耀等州军马。

  卫州防御使【一○】、知澶州郭承佑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尝有中使过澶州,遽延入,问管军阙补何人。使者曰:「闻朝廷方择才武。」承佑起挽强自衒,左右皆笑,已而果有是命。

  癸丑,赠泾原路副都部署【一一】、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葛怀敏为镇西军节度使、兼太尉,谥忠隐;子宗晟、宗寿、宗礼、宗师,皆迁官;妻寿宁郡王氏为河内郡夫人。泾原钤辖、知镇戎军、西京左藏库副使、恩州刺史曹英为华州观察使,泾原都监、供备库使李知和为秦州团练使,泾原都监、合门通事舍人赵珣为莫州刺史,泾原都监、内殿承制、合门祗候王保为左卫将军、贺州刺史,泾原都监、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王文为左龙武军将军、涪州刺史,环庆都监、内殿崇班刘贺为右龙武军将军、嘉州刺史,镇戎军都监、内殿承制李岳为右卫将军、端州刺史,天圣寨主、内殿崇班张贵为右龙武军将军、蜀州刺史,西路都巡检

译河东、河北的义勇军,在庆历初年,河北路总计十八万九千二百三十人,河东路总计七万七千七十九人,都是从强壮民丁和抄没民丁中挑选手背刺字的人组成的。户等在三等以上的,配备一张弩,相当于缴纳二千文税钱;三等以下的,由官府供给。各州分别驻扎,每年分两批进行训练,上批训练时给予俸禄和粮食,犯罪判刑比照厢军,下批训练时比照强壮军。这是根据《兵志》记载,因为陕西刺字保捷军的数目,所以附带提及。

辛亥日,任命环庆路都部署、经略安抚缘边招讨、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兼知庆州的范仲淹,秦凤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秦州观察使、知秦州的韩琦,都担任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任命鄜延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兼知延州的庞籍为左谏议大夫。葛怀敏战败后,敌军大肆掠夺至潘原,关中地区震动恐惧,居民大多逃窜到山谷间。范仲淹率领六千人,从邠州、泾州出发去救援,得知敌军已经出塞,于是返回。皇帝刚听说定川战事,指着地图对左右说:“如果范仲淹出兵救援,我就没有忧虑了。”奏报送到,皇帝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范仲淹是可以任用的。”急忙加官进职。范仲淹因为西夏战事长久没有功效,秘密上疏请求赐予贬降,以谢罪于边疆,推辞不接受任命,皇帝不听从。韩琦起初被任命为观察使,唯独没有推辞,说:“我们的君主正为边疆担忧,哪里是臣子选择官职的时候呢?”等到范仲淹等人屡次推辞未被允许,韩琦上奏请求一并罢免所受官职,并且说:“恐怕不了解我的人,认为其他路推辞是得宜的,而我却在壮年贪图禄位。”恰逢有诏令让韩琦按照枢密直学士的位次排列官衔。韩琦又说朝廷制度已经确定,不可以因恩宠而扰乱。皇帝都不听从。至此才恢复旧职,又提升他的官阶,韩琦推辞所提升的官阶说:“臣能恢复旧职已经很荣幸了,敌军侵犯邻境,臣虽然督促派遣援兵,实际上没有丝毫帮助,官阶不应当再提升。”皇帝不听从。范仲淹附传记载说:晋升为枢密直学士、右大中大夫,不久任命为四路安抚经略招讨使。正传记载说:范仲淹上表说不接受所除授的官职,皇帝不允许。起初打算调范仲淹镇守泾原,范仲淹请求与韩琦、庞籍分别统领,范仲淹与韩琦在泾州开府共同经略。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重新设置四路经略招讨安抚使,由范仲淹、韩琦、庞籍分别统领,范仲淹与韩在泾州开府。根据这些记载,那么在最初任命为枢密直学士、谏议大夫时,并没有兼任统领四路。又查考韩琦家传:十月授任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十一月与范仲淹同为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都驻扎在泾州。行状也说十月担任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十一月担任四路统帅。而实录却在辛亥日因为范仲淹、韩琦、庞籍晋升官职,就记载三人兼任统领四路,范仲淹、韩琦都驻扎在泾州,这与附传、家传、行状都不相符。又查考范仲淹的辞让表,称冬至后一天,庆州发生地震。这一年冬至是十一月初二,辞让表中完全没有提及兼任统领四路的事,那么此时一定没有这项命令。如果与枢密直学士、谏议大夫同时接受任命,辞让表不应该不稍微提及。怀疑行状所说的十一月,必定是实情。而家传所说的十二月,是韩琦在这个月才到达泾州罢了。庞籍修筑桥子谷寨完成,降诏奖赏慰谕,已在四月戊子日记载,现在与范仲淹、韩琦一同晋升官职,必定是因为这个月己酉日王信、狄青等人破敌有功,只是史书记载,或许有所遗漏。又查考庞籍附传、正传、司马光墓志铭,都不记载庞籍兼任统领四路的事。王珪神道碑略加记载,也不详细。现在以范仲淹附传、范仲淹正传、韩琦家传行状以及范仲淹辞让表为依据,在辛亥日范仲淹、韩琦、庞籍晋升官职下,删去“都担任陕西四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韩琦、范仲淹都驻扎在泾州”共二十二字。

诏令永兴军像四路一样设置都部署兼任本路安抚使,提举干州、耀州等州军马。

卫州防御使、知澶州郭承佑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曾经有宦官经过澶州,郭承佑急忙延请入内,询问管军缺补何人。宦官说:“听说朝廷正在挑选才武之人。”郭承佑起身拉弓炫耀,左右的人都笑了,不久果然有这个任命。

癸丑日,追赠泾原路副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葛怀敏担任镇西军节度使、兼太尉,赐谥号忠隐;儿子宗晟、宗寿、宗礼、宗师,都提升官职;妻子寿宁郡王氏封为河内郡夫人。泾原钤辖、镇戎军知军、西京左藏库副使、恩州刺史的曹英担任华州观察使,泾原都监、供备使的李知和担任秦州团练使,泾原都监、合通事舍人的赵珣担任莫州刺史,泾原都监、内殿制、合门祗候的王保担任左卫将军、贺州刺史,泾原都、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的王文担任左龙武军将军、涪州刺史,环都监、内殿崇班的刘贺担任右龙武军将军、嘉州刺史,镇戎都监、内殿承制的李岳担任右卫将军、端州刺史,天圣寨、内殿崇班的张贵担任右龙武军将军、蜀州刺史,西路都巡

、内殿崇班赵璘为右龙武军将军、汉州刺史,泾原路巡检、东头供奉官杨遵为右骁卫将军、贺州刺史,瓦亭寨都监【一二】、左侍禁、合门祗候许思纯为右屯卫将军、潮州刺史,笼竿城弓箭手巡检、右侍禁姚奭为右屯卫将军、汀州刺史,西路巡检、左班殿直、合门祗候李良臣为左千牛卫将军、梅州刺史,泾原都巡检司步军监押、左班殿直董谦为左千牛卫将军。泾原同巡检、三班奉职唐斌,泾原路都监司指使、三班奉职霍达,并为太子右司御率府率。怀敏通时事,善候人情,故多以材荐之。及用为将,而轻率昧于应变,遂至覆军。李良臣,四年九月复见。庆历五年三月,韩琦疏言李良臣自虏来归。盖良臣此时实不死也。据赵珣传,珣亦不死,后没于虏中。

译内殿崇班赵璘任右龙武军将军、汉州刺史,泾原路巡检、东头供奉官杨遵任右骁卫将军、贺州刺史,瓦亭寨监军、左侍禁、合门祗候许思纯真右屯卫将军、潮州刺史,笼竿城弓兵巡检、右侍禁姚奭任右屯卫将军、汀州刺史,西路巡检、左班殿直、合门祗候李良任左千牛卫将军、梅州刺史,泾原路巡检司步军监押、左班殿直董谦任左千牛卫将军。泾原路同巡检、三班奉职唐斌,泾原路监军司指使、三班奉职霍达,均任太子右司御率府率。怀敏通达时事,善于揣测人心,所以人们多因他推荐人才。等到任用他为将领,却轻率冒进,不明应变,最终导致全军覆没。李良臣,在四年九月再次出现。庆历五年三月,韩琦上疏说李良臣从敌境归来。大概李良臣此时实际上并未死去。根据赵珣传记载,赵珣也未死,后来死在敌境中。

甲寅,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王尧臣为泾原路安抚使,洛苑使、英州团练使、内侍副都知蓝元用副之。始,尧臣还自陕西,请先备泾原,弗听。及葛怀敏败【一三】,上乃思其言,故复遣尧臣往。于是前所格议,多见施行,复任韩琦、范仲淹为统帅,实自尧臣发之。

  河东都转运使、吏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文彦博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兼泾原路都部署、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

  丙辰,命右正言、知制诰梁适为回谢契丹国信使【一四】。

  丁巳,赐环州戍卒缗钱有差。

  戊午,诏发定州路禁军二万二千人屯泾原路,人赐装钱千五百,俟至长安更赐千钱。

  庚申,诏阵亡将校妻女无依者养之禁中。

  辛酉,御崇政殿,阅龙卫军士武艺【一五】。

  乙丑,诏泾州南有间路自宜禄县径至邠州,宜令置城寨以守之。

  丙寅,契丹遣林牙、保大节度使萧偕来报撤兵。本纪云遣使来再致誓书报撤兵。按:实录不云再致誓书。契丹传又不载萧偕事,今但从实录。

  丁卯,泾州观察使、知渭州王沿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降知虢州,坐葛怀敏之败也。沿始教怀敏驻军瓦亭,及怀敏趋镇戎,沿驰书戒勿入,第背城为寨,以羸师诱寇,寇至发伏击之,可有功。怀敏弗听,进至定川,果败。寇乘胜犯渭州,沿率州人乘城,多张旗帜为疑兵,贼引去。先是,沿子豫谓怀敏非将才,请沿奏易之,沿不听,故及此【一六】。

  戊辰,御史中丞贾昌朝上疏言:

  太祖初有天下,鉴唐末五代方镇武臣、土兵牙校之盛,尽收其权,当时以为万世之利。及太宗【一七】所命将帅,率多攀附旧臣亲姻贵冑,赏重于罚,威不逮恩,而犹仗神灵,禀成算,出师御寇,所向有功。自此以来,兵不复振。近岁恩幸子弟,饰□传,沽名誉,不由勋效,坐取武爵者多矣。其志不过利转迁之速,俸赐之厚尔,御侮平患,何望于兹?然乘边鄙无事,尚得以自容。昨西羌之叛,骤择将领,鸠集士觽,士不素练,固难指纵,将未得人,岂免屡易?以屡易之将驭不练之士,故战必致败。此削方镇兵权过甚之弊也。且亲旧、恩幸已任军职者,便当为将,兵谋战法素不知晓,一旦付千万士卒之命,使庸人致之死地。此用亲旧【一八】、恩幸之弊也。臣谓守方镇者【一九】无数更易,管军并刺史以上官秩,宜审其所授,以待有功。如杨崇勋、李昭亮辈恩幸之人,尚在边任,宜速别选人代之。此臣所陈救弊之端也。方今边备之尤切者凡六事:

  其一曰驭将帅。古帝王以恩威驭将帅于内,将帅以赏罚驭士卒于外,故军政行而战功集。干德中,诏王全斌等伐蜀。是冬大雪,太祖皇帝着暖帽,被貂裘,御讲武殿□幄,顾左右曰:「今日此中寒不能御,况伐蜀将士乎?」却脱所服裘帽,遣中使驰骑往赐全斌,此御以恩也。又曹彬、李汉琼、田钦祚等讨江南,召彬立于前,汉琼等立于后,授匣剑曰:「副将而下,不用命者,得以专戮之。」汉琼等股栗而退,此驭以威也。今命将帅,必先疑贰,非近幸不信,非姻旧不委。锡与金帛巨万而心无感悦者,以例所当得也。盖向来锡与,一皆用例。如举兵之际,须特出非常,然后可以动其心也。又陕西四路,自部署而下,钤辖、都监、巡检之属,军政必相参,谋之未成,事已先漏,彼可则我否,上行则下戾,虽有主将,不专号令,故动则必败也。请自今命将,去疑贰,推恩意,舍其小节,责以大效,爵赏威刑,皆得便宜从事。偏裨而下,有不听令者,以军法论。至于筦榷赋税,府库之物,皆得而用之。如太祖【二○】监方镇过盛,虽朘削武臣之权,然边将一时赏罚及用财集事,则皆听其自专,有功则必赏,有败则必诛,此所谓驭将之道也。

  其二曰复土兵。今河北河东强壮、陕西弓箭手之属,盖土兵遗制也。且戎居苦寒,沙碛之地,恶衣菲食,好驰善射。自古御寇,非此不可。然河北乡兵,其废已久,陕西土兵

译甲寅日,任命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王尧臣担任泾原路安抚使,洛苑使、英州团练兵使、内侍副都知蓝元用作为副手。起初,王尧臣从陕西回来,请求预先防备泾原地区,朝廷没有听从。等到葛怀敏兵败,皇上才想起他的话,所以再次派遣王尧臣前往。于是之前被搁置的议论,大多得以施行,重新任用韩琦、范仲淹为统帅,实际上是由王尧臣发起的。

河东都转运使、吏部员外郎、天章待制文彦博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渭州知州兼泾原路都部署、经略安抚缘招讨使。

丙辰日,命令右正言、知制诰梁适担任回谢契丹国信使。

丁巳日,赐予环州戍守士兵不同数额的铜钱。

戊午日,下诏调发定州路禁军二万二千人驻扎在泾原路,每人赐予装钱一千五百文,等到到达长安后再赐予一千文。

庚申日,下诏将阵亡将校中无依无靠的妻子和女儿收养在宫中。

辛酉日,皇帝亲临崇政殿,检阅龙卫军士的武艺。

乙丑日,下诏说泾州南面有一条小路从宜禄县直通邠州,应当下令设置城寨来防守。

丙寅日,契丹派遣林牙、保大节度使萧偕前来报告撤兵。本纪记载说派遣使者来再次递交誓书并报告撤兵。查考:实录中没有说再次递交誓书。契丹传也没有记载萧偕的事,现在只依据实录。

丁卯日,泾州观察使、渭州知州王沿再次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贬降为虢州知州,是因为葛怀敏兵败的缘故。王沿起初教导葛怀敏在瓦亭驻军,等到葛怀敏趋向镇戎,王沿快马送信告诫不要进入,只背靠城池建立营寨,用疲弱的军队引诱敌人,敌人到来时发动伏兵攻击,可以立功。葛怀敏不听从,进军到定川,果然兵败。敌人乘胜侵犯渭州,王沿率领城中百姓登上城墙,多张旗帜作为疑兵,敌人撤退离去。在此之前,王沿的儿子王豫说葛怀敏不是将才,请求王沿上奏更换他,王沿不听从,所以遭受这样的牵连。

戊辰日,御史中丞贾昌朝上疏说:

太祖刚拥有天下时,鉴于唐末五代方镇武臣、地方士兵牙校势力强盛,全部收回他们的权力,当时认为这是万世的利益。等到太宗所任命的将帅,大多攀附旧臣、亲信、姻亲、贵族,奖赏重于惩罚,威严赶不上恩惠,还依靠神灵,秉承既定的计谋,出兵抵御敌人,所到之处都有战功。从此以后,军队不再振作。近年以来,受宠幸的子弟,粉饰履历,沽名钓誉,不凭借功勋效力,坐着就取得武职爵位的人很多了。他们的志向不过是贪图升迁的快速,俸禄赏赐的丰厚罢了,抵御外侮平定祸患,对他们有什么指望呢?然而趁着边境无事,尚且能够得以自保。去年西羌叛乱,匆忙选择将领,聚集士兵,士兵没有平时训练,固然难以指挥,将领没有得人,怎能避免频繁更换?用频繁更换的将领驾驭没有训练好的士兵,所以作战必定导致失败。这是削弱方镇兵权过度的弊端。况且亲旧、受宠幸的人已经担任军职,就应当作为将领,军事谋略战法平时不知道,一旦托付千万士兵的性命,让庸人把他们置于死地。这是任用亲旧、受宠幸之人的弊端。我认为镇守方镇的人不要频繁更换,管军以及刺史以上的官职,应当审慎授予,以等待有功之人。像杨崇勋、李昭亮这类受宠幸的人,还在边境任职,应当迅速另外选择人来替代他们。这是我陈述的救弊的开端。当今边防尤其紧迫的大约有六件事:

第一是驾驭将帅。古代帝王用恩威在内部驾驭将帅,将帅用赏罚在外部驾驭士兵,所以军政得以推行而战功得以成就。干德年间,下诏王全斌等人讨伐蜀地。这年冬天大雪,太祖皇帝戴着暖帽,披着貂皮衣,在讲武殿的帷帐中,环顾左右说:“今天这里寒冷难以抵御,何况讨伐蜀地的将士呢?”脱下所穿的皮衣帽子,派遣宦官快马前往赐给王全斌,这是用恩惠驾驭。又曹彬、李汉琼、田钦祚等人讨伐江南,召曹彬站在前面,李汉琼等人站在后面,授予匣中的剑说:“副将以下,不服从命令的,可以擅自杀头。”李汉琼等人吓得发抖而退下,这是用威严驾驭。现在任命将帅,必定先有猜疑,不是近臣宠幸的不信任,不是姻亲旧交的不委任。赐予金帛数以万计而内心没有感激喜悦的,因为这是按惯例应当得到的。大概以往的赐予,都是按惯例。如果举兵的时候,必须特别拿出非常的手段,然后才可以打动他们的心。又陕西四路,从都部署以下,钤辖、都监、巡检之类,军政必定互相牵制,计谋还没有形成,事情已经先泄露,那边可行这边不行,上面执行下面违背,虽然有主将,不专断号令,所以行动必定失败。请从今以后任命将领,去除猜疑,推行恩意,忽略小节,要求大的成效,爵位赏赐威严刑罚,都得以便宜行事。偏将裨将以下,有不听从命令的,按军法论处。至于盐铁专卖赋税,府库的物品,都得以使用。像太祖鉴于方镇势力过盛,虽然削减武臣的权力,但边将一时的赏罚以及用财办事,都听任他们自己专断,有功必定赏赐,有败必定诛杀,这就是所谓的驾驭将帅的方法。

第二是恢复土兵。现在河北河东的强壮、陕西的弓箭手之类,大概是土兵的遗留制度。况且戎狄居住在苦寒、沙碛之地,穿粗劣的衣服吃简单的食物,喜欢奔驰善于射箭。自古以来抵御敌人,没有这些是不行的。然而河北乡兵,废除已经很久了,陕西土兵

,屡为贼破,其存者十有二三。臣以谓河北、河东强壮,除已诏近臣详定法制外,每因阅习,则视其人武力兵技之优劣,又择其家丁夫之壮者以代老弱,每乡为军。其才能绝类者,籍记其名姓而递补之。陕西蕃落弓箭手,贪召募钱物,利月入粮俸,多就黥刺,混为营兵。今宜优复田畴,安其庐舍,使力耕死战,世为边用,则可以减屯戍而省供馈,为不易之利。内地州县,增置弓手,亦当约如乡军之法而阅试之。

译(军队)多次被贼寇击败,幸存的人只有十分之二三。我认为河北、河东的强壮士兵,除了已下诏让近臣详细制定法制之外,每次在检阅操练时,就观察他们武力和军事技能的优劣,又挑选他们家中壮丁来替代老弱,每乡编为一军。其中才能特别出众的人,登记他们的姓名并递补入选。陕西的蕃落弓箭手,贪图招募的钱物,贪图每月领取粮饷,大多接受刺字,混杂成为营兵。现在应当优待并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安定他们的居所,使他们努力耕种、拼死作战,世代为边防所用,这样就可以减少驻军和节省军需供应,这是不可改变的好处。内地的州县,增设弓手,也应当依照乡军的办法来检阅测试。

其三曰训营卒。太祖朝,下令诸军食无肉,衣无帛,营舍之门有鬻酒肴者则逐去之,士卒服缯彩者则笞责之。异时披甲铠、冒风霜,攻苦服劳,无不一以当百。今营卒骄惰【二一】,临敌无勇,此殆素所资用之过也。旧例三年转员,谓之落权正授者,虽未能易此制,即不须一例使为部署、钤辖,且于其间择实有材勇可任将者授之。又今之兵器多诡状,造之不精,且不适用,虚费民力。宜按八阵之法,依五兵之用,以时教习。使启殿有次序、左右有形势,前却相附【二二】,上下相援,令之曰:「失一队长,则斩一队。」何患觽不为用乎?

  其四曰制外域。今远蕃荡然与中国通。北方诸国则臣契丹,其西诸国则臣元昊,而西、北合从,以掎角中国之势。就使西戎来服,不免与之重贿,是朝廷岁遗二敌,不可胜计。古之备边,西则金城、上郡,北则云中、雁门。今自沧之秦,挠亘数千里,非有山海峻深之阻,独恃州县镇戍耳【二三】。凡岁所供赡,又不下数千万,以天下岁入之数,纔可取足,而一谷不熟,则或至狼狈也。契丹近岁兼用燕人,治国建官,一同中夏。昊贼据河南列郡,而行赏罚,善于用人,此中国之患也。宜度西戎诸国如沙州、唃畼啰、明珠、灭藏之族,近北如黑水女真、高丽、新罗等处,皆旧通中国,今为二敌隔绝,可募人往使,诱之来朝,如此,则二敌必憾于诸国矣。敌憾则为备,备则势分,此中国之利也。

  其五曰绥蕃部。且属户者,边陲之屏翰也。如延有金明,府有丰州,皆戎人内附之地。朝廷恩威不立,抚驭乖方,比为强敌胁从,而塞上诸州,藐焉孤垒,蕃部既坏,土兵亦衰,恐未有破敌之期。请令陕西诸路缘边知州军皆带「安抚蕃部」之名,多设方略,务在招集,财赋法令,得以自专,择其族盛而有劳者以为酋帅,如河东折氏比,庶可为吾藩篱之固矣。

  其六曰明探候。古者守封疆,出师旅,居则有行人觇国,战则有前茅虑无,其审谨若此。太祖命李汉超镇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郭进控西山,武守琪戍晋阳,李谦溥守隰州,李继筠镇昭义,赵赞领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筦榷之利,悉输军中,仍听贸易,而免其征税,召募勇士以为牙爪。故边臣富于财,得以养死力为间谍,外蕃情状,无不预知者。二十年间,无西北之忧,善用将帅,精于觇候之所致也。今西鄙刺事者,所遗不过数千钱,但略涉境上,盗听传言,塞命而已,故敌情贼状与夫山川、道路险易之利势,绝而莫通。夫蹈不测之戎,入万死之地,觇伺微密,探索机会,非有重赂厚赏,孰肯自效乎?愿鉴艺祖任将帅之制【二四】,边城财用一切委之,专使养勇士为爪牙,而临战自卫,无杀将之辱;募死力为觇候,而坐知敌来,免陷兵之耻也。

  始,昌朝馆伴契丹使者,建言和亲辱国而尺地亦不可许,朝议欲以金帛啖契丹使攻元昊【二五】,昌朝曰:「契丹许我而有功,则责报无穷,且以我市于元昊。昔尚结赞【二六】欲助唐讨朱泚,而陆贽以为不可,后乃知吐蕃阴与泚合。今安知契丹计不出此耶?」于是,命昌朝报使契丹,昌朝力辞,因奏此疏,上嘉纳之。

  原州属羌明珠、灭藏二族,兵数万,与元昊首尾,隔绝邻道,范仲淹闻泾原欲袭讨之,己巳,奏言:「二族道险不可攻。前日高继嵩尝已丧师,平时犹怀反侧,今讨之,必与贼为表里,南入原州,西扰镇戎,东侵环州,边患未艾也。宜因昊贼别路大入之际,即并兵取细腰、芦泉为堡障,以断贼路,则二族自安,而环州、镇戎径道通彻,则可亡忧矣。」后二岁,遂筑细腰、葫芦诸寨。此年三月己未,泾原请于细腰城属羌地内建筑堡寨,虽许之,竟不闻兴役,仲淹十月己巳乃有此奏。当是为二族所隔,未能建筑,将议讨之,故仲淹以为不可。至四年十二月,乃卒城细腰也。

  十一月壬申,诏

译其三,训练营卒。太祖时期,下令各军士兵吃饭没有肉,穿衣没有丝绸,军营门口有卖酒菜的就驱逐出去,士兵穿锦绣彩衣的就鞭打责罚。过去披甲戴盔、冒着风霜,吃苦受累,没有不以一当百的。如今营卒骄纵懒惰,临敌没有勇气,这大概是平时供给过于优厚的缘故。旧例三年轮换一次,称为“落权正授”,虽然不能改变这个制度,但也不必一律让他们担任部署、钤辖,应当从中挑选确实有材勇可以担任将领的人授予官职。又如今兵器多形状怪异,制造不精良,而且不适用,白白耗费民力。应当依照八阵的方法,根据五种兵器的用途,按时教习。使前锋后卫有次序,左右有阵势,前进后退互相依托,上下互相救援,命令说:“损失一个队长,就斩全队。”还担心众人不服从指挥吗?

其四,制约外域。如今远方藩国公然与中国交往。北方各国臣服于契丹,西方各国臣服于元昊,而西、北两国联合,形成掎角之势来对抗中国。即使西戎来归服,不免要给予他们厚重的贿赂,这样朝廷每年送给两个敌人的财物,不可胜计。古代防备边境,西边有金城、上郡,北边有云中、雁门。如今从沧州到秦州,绵延数千里,没有山海险峻的阻隔,只依靠州县镇戍罢了。每年供给的费用,又不低于数千万,以天下每年的收入,才勉强够用,一旦谷物歉收,就会陷入困境。契丹近年兼用燕地人,治理国家建立官制,完全同中原一样。元昊占据河南各郡,实行赏罚,善于用人,这是中国的祸患。应当估量西戎各国如沙州、唃厮啰、明珠、灭藏等族,靠近北方的如黑水女真、高丽、新罗等地,都以前与中国通好,如今被两个敌人隔绝,可以招募人前往出使,引诱他们来朝贡,这样,两个敌人必定怨恨这些国家了。敌人怨恨就会防备,防备就会势力分散,这是中国的利益。

其五,安抚蕃部。况且属户,是边境的屏障。如延安有金明,府州有丰州,都是戎人内附的地方。朝廷恩威不立,安抚驾驭方法不当,近来被强敌胁迫跟随,而塞上各州,孤零零像堡垒一样,蕃部既已败坏,土兵也衰弱,恐怕没有破敌的日期。请求命令陕西各路沿边的知州军都带有“安抚蕃部”的名号,多设谋略,务必招集,财赋法令,得以自行专断,挑选那些族势强盛而有功劳的人作为酋帅,像河东折氏那样,或许可以成为我们坚固的藩篱。

其六,明确侦察。古代守卫疆土,出兵作战,平时有行人观察敌国,战时有前茅虑无,如此审慎严谨。太祖命令李汉超镇守关南,马仁瑀守卫瀛州,韩令坤镇守常山,贺惟忠守卫易州,何继筠统领棣州,郭进控制西山,武守琪戍守晋阳,李谦溥守卫隰州,李继筠镇守昭义,赵赞统领延州,姚内斌守卫庆州,董遵诲屯驻环州,王彦升守卫原州,冯继业镇守灵武,专卖的利益,全部输送给军队,仍然允许贸易,而免除他们的征税,招募勇士作为爪牙。所以边臣富有钱财,得以养活死士作为间谍,外蕃的情况,没有不预先知道的。二十年间,没有西北的忧患,是善于任用将帅,精通侦察的缘故。如今西边侦察敌情的人,所给的不过数千钱,只是略微进入边境,偷听传言,敷衍塞责罢了,所以敌情贼状以及山川、道路险易的形势,断绝而无法沟通。冒着不可测度的戎狄,进入万死之地,侦察细微秘密,探索机会,如果没有重赂厚赏,谁肯自我效命呢?希望鉴察太祖任用将帅的制度,边城财用一切委托给他们,专门用来养活勇士作为爪牙,而临战自卫,没有杀将的耻辱;招募死士作为侦察,而坐知敌人到来,免除陷兵的耻辱。

起初,吕昌朝接待契丹使者,建议说和亲侮辱国家而且寸土也不能答应,朝议想用金帛引诱契丹去攻打元昊,吕昌朝说:“契丹答应我们而有功,那么要求报答无穷,而且把我们卖给元昊。过去尚结赞想帮助唐朝讨伐朱泚,而陆贽认为不可,后来才知道吐蕃暗中与朱泚联合。如今怎么知道契丹的计谋不出于此呢?”于是,命令吕昌朝回访契丹,吕昌朝极力推辞,因此上奏这篇疏文,皇上嘉奖采纳。

原州所属羌人明珠、灭藏二族,军队数万,与元昊首尾呼应,隔绝邻道,范仲淹听说泾原想要袭击讨伐他们,己巳日,上奏说:“二族道路险峻不可攻打。前日高继嵩曾经已经丧师,平时还怀有二心,如今讨伐他们,必定与贼人互为表里,南入原州,西扰镇戎军,东侵环州,边患没有止境。应当趁着元昊贼人从别路大举入侵的时机,就并兵夺取细腰、芦泉作为堡障,以切断贼路,那么二族自然安定,而环州、镇戎军的直路通畅,就可以没有忧虑了。”两年后,于是修筑细腰、葫芦等寨。这年三月己未日,泾原请求在细腰城所属羌人地内建筑堡寨,虽然允许了,最终没有听说动工,范仲淹十月己巳日才有此奏。当时是因为被二族隔绝,未能建筑,将要商议讨伐他们,所以范仲淹认为不可。到四年十二月,才最终修筑细腰城。

十一月壬申日,下诏

合门自今契丹使,不以官高下,并移坐近前。旧例,垂拱殿燕,契丹使坐在西皇亲、节度使位少后,集英殿大燕,在学士少后,并近南别行。至是,萧偕言北朝坐南使班高,而南朝坐北使位绝下。既许升坐,偕又言与北朝仪制未同。故又遇大燕,移参知政事皆在东。升契丹使坐自此始。

译合门从今以后,对于契丹使者,不论官职高低,都将其座位移到近前。旧例是,在垂拱殿设宴时,契丹使者的座位在西面皇亲、节度使座位的稍后处;在集英殿举行大宴时,则在学士座位的稍后处,并且靠近南面另设一行。到了这时,萧偕说北朝(契丹)让南朝使者的班次很高,而南朝让北朝使者的位次极低。既然已经允许契丹使者升座,萧偕又说这与北朝的礼仪制度尚不相同。因此又逢大宴时,将参知政事都移到东面。提升契丹使者的座位从此开始。

御史中丞贾昌朝,言王沿节度无状,乞劾问,以行典宪。甲戌,诏罢沿龙图阁直学士,降为天章阁待制。昌朝又言:「沿不当复领近职。」丙子,诏沿落天章阁待制。

  诏:「比令臣僚荐使臣,须较弓马,而久不得引试,自今预荐者并迁一资,边上任使。」

  庚辰,诏泾原路【二七】。弓箭手属户避寇未还者,宜令经略司招辑之。

  置登州澄海水军弩手两指挥,每月给料钱五百文,立威远之下,克戎之上。

  知庆州范仲淹言陕西【二八】驻泊兵士,自今满三年即乞与添支钱,从之。

  辛巳,徙知渭州、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文彦博为秦凤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兼知秦州,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知泾州滕宗谅为天章阁待制、环庆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兼知庆州,西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知瀛州张亢为四方馆使、泾原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兼知渭州。先是,帝以泾原伤夷,欲令范仲淹与文彦博对易,遣内侍王怀德喻旨,仲淹谢曰:「泾原地重,臣恐不足以独当,愿与韩琦同经略泾原,并驻泾州,琦兼秦凤,臣兼环庆。一则中外稍安,事不亟易【二九】;二则泾原有警,臣与韩琦可合秦凤、环庆之兵,犄角而进,若秦凤、环庆有警,亦可率泾原之师以相应援;三则通修环州、镇戎诸寨,藉此两路事力,必能速有成功;四则臣与韩琦日夜计议,选练兵将,渐复横山,以断贼臂,不数年间,可期平定。愿诏庞籍兼领环庆,以成首尾之势。秦州委文彦博,庆州用滕宗谅总之,孙沔亦可办集,渭州,一武臣足矣。」于是复置陕西四路都部署、经略安抚兼缘边招讨使,命韩琦、范仲淹、庞籍分领之。仲淹与琦【三○】开府泾州,而徙彦博帅秦,宗谅帅庆,皆从仲淹之请也。三人分领四路,卒不得其日月。今因秦、庆二州改命帅守,并书之。余靖奏议亦称闻已降敕命,差韩琦等充四路都部署。韩琦、范仲淹于泾州驻札,仍差文彦博知秦州。则韩琦等为四路都部署,必与文彦博知秦州同是十一月辛巳日也。实录于十月辛亥日即书三人分领四路,已辨其误矣。

  初,葛怀敏军败于定川,诸郡震恐,宗谅顾城中兵少,乃集农民数千,戎服乘城,又募敢勇,谍知贼远近形势,报旁郡使为备。会仲淹引环庆兵来援,时天阴晦者十日,人情忧沮【三一】,宗谅乃大设牛酒,迎犒士卒,又籍定川战没者,哭于佛祠祭酹之,因厚抚其孥,使各得所欲。于是士卒感发增气,边民稍安,故仲淹荐以自代。

  北作坊副使蒋偕知泾州。

  集贤校理余靖言:

  臣窃闻已降暣命,差韩琦等充泾原等四路都部署,韩琦、范仲淹并于泾州驻札,仍差文彦博知秦州者。

  臣闻兵之勇怯在乎将,胜败在乎气。窃见贼昊侵轶边鄙已来,大战者三矣【三二】,延安之役,人犹勇斗。好水之师,陷敌伏中。定川之败,不战而走。此皆贼昊乘屡胜之气,而吾将勇怯之分也。臣观贼昊虽曰小羌,其实黠虏。其所举动,咸有次序。必先翦我枝附,坏我藩篱,先攻易取之处,以成常胜之势。金明之族,最近贼庭,故先取之。丰州之地,援兵难集,故次取之。泾原将帅软懦,故又次取之。此乃贼知先后之计也。

  臣窃料沿边诸郡,最富实者【三三】秦州尔,贼所以盘桓未敢攻秦州者三焉:邈川尚强,杂羌未附,而韩琦为守也。此贼昊之所畏,朝廷之所恃也。今可忧者邈川唃族为贼所侵,渐已低折【三四】,一恃去矣。其余杂羌,附汉者未必全,归贼者未必诛,向我坚者往往族灭而不能救。今虽受我封拜,贼兵若至,其肯出死力而援我乎?此二恃去矣。若使韩琦且守秦州,招怀种落,抚以恩信,训励士卒,耸以忠果,犹须精择材勇以为斗将,庶几完辑三恃,使贼有所畏可也。今乃专委文彦博、许怀德守此一路,臣深为朝廷忧之。

  臣亦非敢横议沮事,但以三军所恃者将耳。韩琦数年在边,虽未成功,羌贼知名,士卒信服。今一旦使文彦博

译御史中丞贾昌朝上奏,称王沿身为节度使却行为不端,请求弹劾审问,以执行法纪。甲戌日,下诏免去王沿龙图阁直学士的职务,降为天章阁待制。贾昌朝又上奏说:“王沿不应当再担任亲近皇帝的职务。”丙子日,下诏剥夺王沿天章阁待制的头衔。

下诏说:“近来命令臣僚推荐使臣,必须考核弓马技艺,但长久未能进行引试,从今以后,凡是预先被推荐的人,都晋升一级官资,派往边境任职。”

庚辰日,下诏关于泾原路的事宜:弓箭手所属的农户躲避敌寇尚未返回的,应当命令经略司招集安抚他们。

设置登州澄海水军弩手两个指挥,每月发放俸钱五百文,编制立在威远指挥之下、克戎指挥之上。

庆州知州范仲淹上奏说,陕西驻泊的士兵,从今以后服役满三年就请求给予增加津贴,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辛巳日,调任渭州知州、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的文彦博为秦凤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討使、兼任秦州知州;调任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泾州知州的滕宗谅为天章阁待制、环庆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兼任庆州知州;调任西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瀛州知州的张亢为四方馆使、泾原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兼任渭州知州。在此之前,皇帝因为泾原路遭受创伤,想让范仲淹与文彦博互换职位,派遣内侍王怀德传达旨意,范仲淹谢恩说:“泾原地区重要,臣恐怕不足以独自担当,愿意与韩琦共同经略泾原,并驻扎在泾州,韩琦兼管秦凤路,臣兼管环庆路。这样第一可以使内外稍得安定,事务不至于急切变更;第二如果泾原有警情,臣与韩琦可以联合秦凤、环庆的军队,形成犄角之势前进,如果秦凤、环庆有警情,也可以率领泾原的军队来相互支援;第三可以共同修筑环州、镇戎等寨,借助这两路的财力人力,必定能迅速取得成功;第四臣与韩琦日夜计议,选拔训练兵将,逐渐收复横山,以切断敌人的臂膀,不出几年,可以期待平定。希望下诏让庞籍兼领环庆路,以形成首尾呼应的态势。秦州委任文彦博,庆州任用滕宗谅统领,孙沔也可以办理,渭州有一位武臣就足够了。”于是重新设置陕西四路都部署、经略安抚兼缘边招討使,命令韩琦、范仲淹、庞籍分别统领。范仲淹与韩琦在泾州开府,而调任文彦博统帅秦州,滕宗谅统帅庆州,都是听从了范仲淹的请求。三人分领四路,最终没能确定具体的日期。现在因为秦州、庆州改任主帅,一并记载下来。余靖的奏议也称听说已降下敕命,派遣韩琦等人担任四路都部署。韩琦、范仲淹在泾州驻扎,仍然派遣文彦博担任秦州知州。那么韩琦等人担任四路都部署,必定与文彦博担任秦州知州同是十一月辛巳日。《实录》在十月辛亥日就记载三人分领四路,已经辨明其错误了。

起初,葛怀敏军队在定川战败,各郡震惊恐惧,滕宗谅考虑到城中兵力少,于是召集数千农民,让他们穿上军服登上城墙,又招募敢死勇士,侦察敌人远近形势,报告邻近郡县让他们做准备。恰逢范仲淹率领环庆路的军队来支援,当时天色阴暗了十天,人心忧虑沮丧,滕宗谅于是大摆牛酒,迎接犒劳士兵,又登记定川战死的人,在佛寺中哭泣祭奠,因而厚待他们的家属,使他们各得其所。于是士兵感动振奋,士气大增,边境百姓稍得安定,所以范仲淹推荐他代替自己。

北作坊副使蒋偕担任泾州知州。

集贤校理余靖上奏说:

臣私下听说已降下敕命,派遣韩琦等人充任泾原等四路都部署,韩琦、范仲押都在泾州驻扎,仍然派遣文彦博担任秦州知州的命令。

臣听说军队的勇怯在于将领,胜负在于士气。私下看到西夏元昊侵犯边境以来,大战了三次,延安之战,人们还勇敢战斗。好水川之战,陷入敌人伏击。定川之败,不战而逃。这都是因为元昊乘着屡胜的士气,而我们将领勇怯的区别。臣观察元昊虽然说是小羌,其实是狡猾的虏贼。他的行动,都有次序。必定先剪除我们的枝附,破坏我们的藩篱,先攻打容易夺取的地方,以形成常胜的态势。金明族,最近元昊朝廷,所以先夺取。丰州之地,援兵难以集结,所以其次夺取。泾原将帅软弱懦弱,所以又其次夺取。这是元昊知道先后计策的表现。

臣私下推测沿边各郡,最富实的是秦州,元昊徘徊不敢攻打秦州的原因有三:邈川尚强,杂羌未归附,而韩琦为守将。这是元昊所畏惧的,朝廷所依赖的。现在可担忧的是邈川唃厮啰族被敌人侵犯,逐渐衰弱,一个依赖去除了。其余杂羌,归附汉朝的未必完全,归附敌人的未必被诛杀,向我坚定的往往被灭族而不能救援。现在虽然接受我们的封拜,敌人军队如果到来,他们肯出死力来援助我们吗?这是两个依赖去除了。如果让韩琦暂且守秦州,招抚怀纳部落,用恩信安抚,训练激励士卒,用忠勇果敢耸动他们,还需要精心选择材勇作为斗将,或许能保全整合三个依赖,使敌人有所畏惧是可以的。现在却专门委任文彦博、许怀德守这一路,臣深深为朝廷担忧。

臣也不敢妄议阻挠事情,只是三军所依赖的是将领罢了。韩琦多年在边境,虽然未成功,羌贼知道他的名声,士卒信服。现在一旦让文彦博

代之,恩信未洽,缓急有难,兵将肯用其命乎?且彦博新进,怀德无闻,羌贼固轻之矣。今虽以韩琦、范仲淹在泾原遥制诸路,以为声援,但益秦州之忧耳。贼若出其上策,以一军守瓦亭,则泾渭之师不得南矣;以一军趋陇坻,则岐陇之兵不复西矣;以一军直捣秦州,而援军不至,杂羌外附,则秦州非我之有也。贼若出其下策,前驱杂羌,志在掠夺,则吾之救兵可至,胜负未可知也。若谓贼轻去巢穴以为不然,此所以出我不意也。

译代替他,恩威信义尚未深入人心,一旦遇到紧急危难,士兵将领肯听从他的命令吗?况且吕公著是新人,德行声望不为人所知,羌人贼寇本来就轻视他。现在虽然凭借韩琦、范仲淹在泾原地区遥制各路军队,作为声援,但这只会增加秦州的忧虑罢了。贼寇如果采取上策,派一支军队驻守瓦亭,那么泾渭地区的军队就无法向南进发了;派一支军队奔赴陇坻,那么岐山、陇山的军队就不能向西进发了;派一支军队直捣秦州,而援军不能到达,杂居的羌人从外部归附贼寇,那么秦州就不再属于我们了。贼寇如果采取下策,前锋是杂居的羌人,目的在于掠夺,那么我们的救兵可以赶到,胜负还难以预料。如果说贼寇轻易离开巢穴,认为他们不会这样做,这正是他们用来出乎我们意料的手段。

臣以为当今之计,不若急遣韩琦兼领大帅,归镇秦州,增兵故关,以扼冲要,诸路有急,不妨应援,此最安危之机也。益泾州之戍,以当兵冲,以成辅车之势,一大将居之足矣。更宜选擢材勇,以代怀德,亦最急也。贼自倔强以来,未尝挫折,若得勇将以摧其锋,则庶可屈伏矣。朝廷处置大事,臣妄言其间,甘俟鼎镬。

  不报。

  壬午,供备库使、恩州团练使、知贝州张茂实为西上合门使、知瀛州。茂实副富弼再使契丹,议论虽出弼,然茂实亦安重习事,故特迁之。

  诏文武臣僚授边任而辄辞者,令御史台举劾之。

  甲申,以泰山处士孙复为试校书郎、国子监直讲。复,平阳人,举进士不中,退居泰山,学春秋,着尊王发微十二篇,大约本于陆淳,而增新意。石介有名山东,自介而下皆以先生事复。年四十不娶,李迪知其贤,以其弟之子妻之。复初犹豫,石介与诸弟子谓:「公卿不下士久矣,今丞相不以先生贫贱,欲托以子,宜因以成丞相之贤名。」复乃听。孔道辅闻复之贤,就见之。介执杖屦立侍复左右,升降拜则扶之,其往谢亦然。介既为学官,语人曰:「孙先生非隐者也。」于是范仲淹、富弼皆言复有经术,宜在朝廷,故召用之。

  乙酉,命枢密直学士杨偕,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姚仲孙,殿前副指挥使李用和,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琮并管勾制置军器司;盐铁副使林潍,盐铁判官方偕,入内副使知岑守素同管勾。

  丙戌,占城国主刑卜施离值星霞拂遣使献驯象三。

  己丑,降石州刺史向进为崇仪使,梧州刺史、西京左藏库副使高惟和为供备库副使,李禹珪、□从周并为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郝从政、内殿崇班合门只候赵瑜并落职,坐定川之败也。高惟和、李禹珪、□从周,当败时不见此三人官职名姓。孟渊、郭纶二人不死,亦不见责降。韩质、胡恩与郝从政俱不赴援,质、恩独不责降。刘湛与向进俱不赴援,湛独免责降,当考。

  辛卯,诏知永兴军郑戬兼管勾陕西转运司【三五】,计度粮草公事。戬建言:「凡军行所须,愿下有司,相援急析为三等,非急切者罢去。」先是,衙吏输木京师,浮渭泛河,多漂没,既至,则斥不中程,往往破家不能偿。戬奏岁减三十余万,又奏罢括籴,以劝民积粟。长安故都,衣冠子弟多豪恶,戬治之颇严,甚至黥窜法外,人皆惕息。

  诏陕西见屯军马,宜令四路都部署司相度,分其半屯次边。

  又诏京朝官请侍养而亲疾愈者,须一年方听朝参。

  诏以河中府、同华耀商虢解陕、庆成军并隶永兴军都转运司。

  甲午,以泸州乌蛮王子得盖所居为姚州,仍令有司铸印给之。初,本州岛言:「管下溪洞巩州、定州、高州、奉州、淯州、宋州、纳州、晏州、浙州、长宁州十州,皆自唐以来及本朝所赐州额,今乌蛮所居族盛,旁有旧姚州,废已久,乌蛮累使人诣州,愿得州名,以长夷落。」故许之。其后,得盖又请降黄暣,亦许焉。乞降黄暣,乃四年五月事,今并书。余靖奏议云:朝廷与得盖州印,而不与官,得盖遂作过。此事当考。

  乙未,贬知邠州、东上合门使马崇政为衡州司马,坐违经略使范仲淹约束也。

  丁酉,徙通判雄州、太常博士梁蒨通判德州。初,契丹使萧偕入境,而接伴未至,蒨遂引至京师,知谏院田骮劾其不俟命,故徙之。知雄州、六宅使、忠州刺史杜惟序寻亦徙知沧州,坐专遣蒨也。及知谏院张方平使契丹还,言:「雄州守将,委任甚重。惟序虽未能有长才远略,察其识用,颇为通审。去春已来,值边圉多事,随宜应副,无大旷失。臣比在朝,闻议者多以萧偕之来,惟序不合专遣通判接伴入界。盖其时北戎已释兵,闻朝廷未弛备,戎帐不自安于燕京,故遣偕走马来使。又涿州谍报,先约定过界日辰。详此事理,惟序仓卒处置,盖虑止之,别召疑生事尔。臣窃观河北中路武臣守郡者,悉出惟序之下,其于崇饰□传,惟序实不足。

译臣认为当今的对策,不如紧急派遣韩琦兼任大帅,返回镇守秦州,在故关增派兵力,以扼守交通要冲,各路若有紧急军情,不妨碍他前往救援,这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关键所在。增加泾州的戍守兵力,以抵挡敌军冲击,形成唇齿相依的态势,由一位大将镇守就足够了。更应选拔提拔有才能且勇敢的人,来替代怀德,这也是最紧急的事。贼寇自从变得倔强以来,未曾遭受过挫折,如果得到勇猛的将领来挫败他们的锐气,那么或许可以使其屈服。朝廷处理重大事务,臣在此妄加议论,甘愿等待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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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午日,供备库使、恩州团练使、贝州知州张茂实升任西上合门使、瀛州知州。张茂实作为富弼的副使再次出使契丹,虽然议论出自富弼,但张茂实也稳重且熟悉事务,所以特别提拔了他。

下诏规定,文武官员被授予边疆职务却擅自推辞的,命令御史台检举弹劾他们。

甲申日,任命泰山处士孙复为试校书郎、国子直讲。孙复是平阳人,考进士未中,退居泰山,研习《春秋》,撰写了《尊王发微》十二篇,大体上本于陆淳,但增加了新意。石介在山东有名声,自石介以下的人都以先生之礼侍奉孙复。孙复四十岁不娶妻,李迪知道他有贤德,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孙复起初犹豫不决,石介和众弟子说:“公卿不礼遇士人已经很久了,现在丞相不因先生贫贱,想托付女儿,应当借此成就丞相的贤名。”孙复于是听从了。孔道辅听说孙复贤德,去拜见他。石介拿着手杖和鞋子站在孙复身旁侍候,上下台阶或拜见时都搀扶他,前往答谢时也是这样。石介担任学官后,对人说:“孙先生不是隐居的人。”于是范仲淹、富弼都说孙复通晓经术,应当在朝廷任职,所以召用他。

乙酉日,任命枢密直学士杨偕,龙图阁直学士兼权三司使姚仲孙,殿前副都指挥使李用和,马军副都指挥使曹�共同掌管制置军器司;盐铁副使林渭,盐铁判官方偕,入内副使岑守素一同掌管。

丙戌日,占城国君主刑卜施离值星霞拂派遣使者进献驯象三头。

己丑日,降石州刺史向进为崇仪使,降梧州刺史、西京左藏库副使高惟和供备库副使,李禹珪、方从周都降为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郝从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赵瑜都免去职务,这是因为定川之战失败的原因。高惟和、李禹珪、方从周,在战败时不见这三人的官职姓名。孟渊、郭纶二人没有战死,也没有见被责罚降职。韩质、胡恩与郝从政都不去救援,韩质、胡恩唯独没有被责罚降职。刘湛与向进都不去救援,刘湛唯独免于责罚降职,应当考证。

辛卯日,下诏让永兴军知州郑戬兼管陕西转运司,筹划粮草事务。郑戬建议:“凡是军队行军所需,希望下达到有关部门,根据紧急程度分为三等,非紧急的取消。”在此之前,衙役运送木材到京城,在渭水、黄河上漂流,大多沉没,即使到了,也被斥责不符合标准,往往导致家破人亡也无法偿还。郑戬奏请每年减少三十多万,又奏请停止强制收购粮食,以鼓励百姓积蓄粮食。长安是旧都,士大夫子弟多豪强凶恶,郑戬治理他们颇为严厉,甚至超出法律进行黥刑和流放,人们都恐惧屏息。

下诏陕西目前驻扎的军队,应当命令四路都部署司斟酌,分出一半驻扎在边境。

又下诏京朝官请求侍奉父母而亲人病愈的,必须满一年才允许上朝参拜。

下诏将河中府、同州、华州、耀州、商州、虢州、解州、陕州、庆成军都隶属永兴军都转运司。

甲午日,将泸州乌蛮王子得盖所居住的地方设为姚州,仍然命令有关部门铸造印信给他。起初,本州上言:“管辖下的溪洞巩州、定州、高州、奉州淯州、宋州、纳州、晏州浙州、长宁州十州,都是从唐朝以来及本朝所赐予的州名,现在乌蛮所居住的部落兴盛,旁边有旧姚州,废弃已久,乌蛮多次派人到州府,希望得到州名,以统领夷人部落。”所以允许了。后来,得盖又请求降授黄暣,也允许了。请求降授黄暣,是四年五月的事,现在一并记载。余靖奏议中说:朝廷给得盖州印,而不给官职,得盖于是作乱。此事应当考证。

乙未日,贬邠州知州、东上合门使马崇政为衡州司户参军,因为违背经略使范仲淹的约束。

丁酉日,调任通判雄州、太常博士梁蒨为通判德州。起初,契丹使者萧偕进入边境,而接伴使未到,梁蒨于是引导他到京城,知谏院田骮弹劾他不等待命令,所以调任他。雄州知州、六宅使、忠州刺史杜惟序不久也调任沧州知州,因为擅自派遣梁蒨。等到知谏院张方平出使契丹回来,说:“雄州守将,委任很重。杜惟序虽然没有长才远略,考察他的识见和运用,颇为通达审慎。去春以来,正值边境多事,他随机应变,没有大的失误。臣最近在朝中,听说议论者多认为萧偕到来,杜惟序不该擅自派遣通判接伴入境。大概那时北方戎狄已解除武装,听说朝廷未放松戒备,戎狄在燕京不自安,所以派遣萧偕快马出使。又涿州谍报,事先约定过界的日期。详察此事理,杜惟序仓促处置,大概是担心阻止他,另外召来疑心滋生事端。臣私下观察河北中路武臣守郡者,都出在杜惟序之下,他在崇饰传达方面,杜惟序确实不足。

向来雄州守将如葛怀敏辈,皆以善承迎得虚誉,误蒙采擢【三六】,终败大事。若惟序守分务实,今乃左迁,恐非所以劝边臣也。王克基前在沧州以贿闻,顾擢引进使、知定州。张茂实徒以出使道途之劳,自供备库使授东上合门使、知瀛州。王克忠无他勤效,近得遥刺、知贝州。惟序当边事纷纭之际,应接一年,事已定而更被责去郡。朝廷赏罚旌别,于兹有累。伏乞录惟序用心之实,不使废于悠悠之毁,得比茂实授一横行,在臣观之,谅未为忝。至于任用之间,亦望使之以器,令得尽其才。」不报。蒨,郓人也。

译先前雄州的守将如葛怀敏等人,都因为善于迎合上级而获得虚名,错误地受到提拔,最终败坏了大事。如果像惟序这样安守本分、讲求实效的人,如今反而被贬官,恐怕不能起到鼓励边防臣子的作用。王克基以前在沧州时以行贿闻名,却反而被提拔为引进使、定州知州。张茂实仅仅因为出使途中辛苦,就从供备库使升任东上合门使、瀛州知州。王克忠没有其他功劳,最近却得到遥领刺史、贝州知州的任命。惟序在边防事务纷繁复杂的时候,应对处理了一年,事情已经平定,反而被责备并调离郡守职位。朝廷的赏罚褒贬,在这方面有所损害。恳请陛下体察惟序用心的实在,不让他被无端的毁谤所废弃,能像张茂实那样授予一个横行官职,在我看来,确实不算辱没。至于任用方面,也希望根据他的才能来使用他,让他能够充分发挥才干。”没有得到答复。蒨,是郓州人。

录填县尉贾从政子靖,为蕲县尉,荀,为郊社斋郎,仍赐钱五万,以从政与盗力斗而死也。

  戊戌,诏凡有劫盗入州县城,其长吏、都监、巡检、令长并劾罪以闻。

  又诏河北见教习义勇,宜并放归田里,俟来岁正旦,分作四番,勾集训练。

  徙青州都监、衣库使、贺州刺史王果为永兴军钤辖。

  十二月庚子朔,泾原路安抚使王尧臣言:「今体量定川之败,其失有四:不住瓦亭,奔五谷口,一失也。离开远堡北,不入镇戎军,由西南直移养马城,二失也。自养马城越长城壕赴定川,三失也。定川见贼不能尽死,四失也。其长城壕深阔各五七丈,最为险固,旧有板桥,为贼毁去,断官军归路,别筑道二十四自行,贼马壅定川水泉上流,将佐无觉知者。而怀敏素强愎,其属谏止,多不听,始则贪功轻敌,至定川,贼觽四集,仓皇不知所从,遂议南遁,使数万之觽投于死地,劲兵利器如委沟壑,用兵以来,无辱于此。望暣边臣,自今深鉴前弊,不可更驱士旅以陷败机也。」

  河北都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张存,言河北幸无事,愿以故官留成德。辛丑,诏存复为兵部郎中、知成德军。

  徙判成德军杨崇勋判郑州【三七】。

  壬寅,诏两制举文武官各一员为武学教授,从御史中丞贾昌朝之言也。

  乙巳,赐渭州崆峒山慧明院主赐紫僧法淳号志护大师,法涣、法深、法汾并赐紫衣,行者云来等悉度为僧。初,法淳率其徒与西贼战,能护守御书院及保蕃汉老幼孳畜数万计,故赏之。

  壬戌,诏韩琦、范仲淹、庞籍已带四路招讨使,其诸路招讨使副并罢【三八】,从知庆州滕宗谅之言也。宗谅言,自定川丧师,朝廷命韩琦等都统四路,则逐路帅臣当禀节制,其官号不可同称也。

  癸亥,降秦凤都监、崇仪副使冯诰为礼宾副使。初,诰与都监齐再升同路进兵,攻蕃部李宫家族,分两阵斗敌,而不知再升战没。至是,经略司言诰焚荡族帐甚觽,蕃部畏服,而再升之死,实不相从,又无退怯之状,然师出无功,故降之。诰,明年六月复故官。

  乙丑,契丹国母遣林牙、河西节度使耶律庶成,崇禄卿赵成;契丹主【三九】遣定难节度使耶律宁、少府监张旦等来贺正旦。

  是冬,宰相吕夷简感风眩不能朝,上忧之,手诏拜司空、平章军国重事,俟疾损,三五日一入中书。夷简力辞,复降手诏曰:「古谓髭可疗病,今翦以赐卿。」又问髃臣可任两府者。其宠遇如此。夷简平生朝会,出入进止,皆有常处,不差尺寸。一日见上,误忘一拜而起,外间讙言吕相失仪。汉州人张纮,时举制科在京师,闻之曰:「吕公为相久,非不详审者,今大朝会而失仪,是天夺之魄,殆将亡矣。」后旬余,遂感风眩云。是年冬至不受朝,不知所指何日也。此据司马光记闻,当考。夷简得疾,实录并不书,此据本传。按朔历丙辰,夷简以疾请告,上许之。癸亥,夷简又以久疾辞中书、枢密商量文字,诏有大事即与夷简议之,然不载中书、枢密商量文字元降指挥是何日,又不载拜司空、平章重事及剪髭以赐,不知何也。今但从本传称是冬,而略其月日,须细考之。会要:十二月二十六日,宰臣吕夷简言所患未痊,右手尚难举,忝居重任,深不遑安,乞罢政事,未赐俞允,切虑中书、枢密院公事稽滞,已面说与章得象、晏殊等,两府事并请一面商量进呈施行,乞特降指挥。诏答依奏,如有大事,即与卿同共商量。又云庆历三年正月制,宰臣吕夷简进司空、平章军国重事,候疾损,三五日一入中书。夷简累以疾求罢,朝廷异数留之也。所称正月与本传不同,当考。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六十七万一千三百九十二,口一千四百八十三万一千九百二;客户三百七十六万四千六百二十六【四○】,口六百二十九万二千八百三十三【四一】。

  元昊之贵臣野利刚浪凌、遇乞兄弟,皆有材谋,伪号大王。亲信用事,边臣多以

译录填县尉贾从政,字子靖,担任蕲县尉;他的儿子荀,担任郊社斋郎,朝廷仍赐钱五万,这是因为贾从政与盗贼奋力搏斗而死。

戊戌日,下诏规定:凡有劫盗进入州县城的,其长官、都监、巡检、县令等一并弹劾治罪并上报朝廷。

又下诏:河北目前正在教习的义勇军,应当全部放归乡里,等到明年正月初一,分作四批,征召集结进行训练。

调任青州都监、衣库使、贺州刺史王果担任永兴军钤辖。

十二月庚子日初一,泾原路安抚使王尧臣上言:“如今查究定川战败的原因,其失误有四点:不驻守瓦亭,却奔逃至五谷口,这是第一失。离开远堡北,不进入镇戎军,而从西南径直移驻养马城,这是第二失。从养马城越过长城壕沟奔赴定川,这是第三失。在定川面对贼寇不能拼死作战,这是第四失。那长城壕沟深宽各有五七丈,最为险要坚固,原先有板桥,被贼寇毁坏,切断了官军的归路,另外修筑道路二十四自行,贼马堵塞定川水泉的上游,将领和佐官没有察觉。而刘怀敏向来刚愎自用,下属劝谏制止,大多不听,起初贪功轻敌,到了定川,贼众四面聚集,惊慌失措不知听从谁,于是商议向南逃跑,致使数万军队陷入死地,精锐士兵和精良武器如同丢弃在沟壑之中,用兵以来,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了。希望陛下告诫边臣,从此深刻吸取以前的教训,不可再驱赶士兵陷入失败的境地。”

河北都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右谺议大夫张存,上言河北幸好无事,希望以原官职留在成德军。辛丑日,下诏张存复任兵部郎中、知成德军。

调任判成德军杨崇勋判郑州。

壬寅日,下诏两制官员推举文武官各一员担任武学教授,这是听从御史中丞贾昌朝的建议。

乙巳日,赐渭州崆峒山慧明院住持赐紫僧法淳号为志护大师,法涣、法深、法汾一并赐紫衣,行者云来等人全部度为僧人。起初,法淳率领他的徒众与西夏贼寇作战,能够守护书院以及保护蕃汉老幼和牲畜数万,因此赏赐他们。

壬戌日,下诏韩琦、范仲淹、庞籍已经兼任四路招讨使,其他各路招讨使副职一并罢免,这是听从知庆州滕宗谅的建议。滕宗谅上言,自从定川丧师后,朝廷任命韩琦等人统领四路,那么各路帅臣应当禀承节制,他们的官号不可以同时称招讨使。

癸亥日,降秦凤都监、崇仪副使冯诶为礼宾副使。起初,冯诶与都监齐再升同路进兵,攻打蕃部李宫家族,分两阵与敌作战,而不知道齐再升战死。至此,经略司上言冯诶焚烧荡平族帐很多,蕃部畏惧臣服,而齐再升的死,确实没有听从指挥,又没有退怯的表现,然而出兵没有战功,所以降职。冯诶,第二年六月恢复原官职。

乙丑日,契丹国母派遣林牙、河西节度使耶律庶成、崇禄卿赵成;契丹主派遣定难节度使耶律宁、少府监张丹等人来祝贺正旦。

这年冬天,宰相吕夷简感染风眩病不能上朝,皇上担忧他,亲手写诏书拜他为司空、平章军国重事,等病稍减,每三五天入中书省一次。吕夷简极力推辞,皇上又降手诏说:“古人说胡须可以治病,现在剪下来赐给你。”又询问群臣中谁可以担任两府职务。他受到的宠遇就是这样。吕夷简平生朝会,出入进退,都有固定的位置,不差尺寸。一天见皇上,误忘了一拜就起身,外面喧哗议论吕相失仪。汉州人张纮,当时考中制科在京师,听说后说:“吕公做宰相很久,不是不详细审慎的人,如今在大朝会上失仪,是天夺去了他的魂魄,大概将要死了。”十多天后,果然感染风眩病。这年冬至不接受朝贺,不知道指的是哪一天。这是根据司马光《记闻》,应当考证。吕夷简得病,实录并没有记载,这是根据本传。查考历法丙辰日,吕夷简因病请假,皇上准许。癸亥日,吕夷简又因久病辞去中书、枢密商量文字之职,诏书说如有大事就与吕夷简商议,但没有记载中书、枢密商量文字最初下达命令是哪一天,也没有记载拜司空、平章重事以及剪胡须赐给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只根据本传称是冬天,而略去月日,须仔细考证。《会要》:十二月二十六日,宰臣吕夷简上言所患未愈,右手尚难举起,愧居重任,深感不安,请求罢免政事,未获批准,深切忧虑中书、枢密院公事稽留停滞,已当面告知章得象、晏殊等,两府事务请一并商量进呈施行,请求特别下达命令。诏书答复依奏,如有大事,就与你共同商量。又说庆历三年正月制书,宰臣吕夷简进封司空、平章军国重事,等候病减,三五日一入中书。吕夷简屡次因病请求罢免,朝廷以特殊待遇挽留他。所称正月与本传不同,应当考证。

这一年,天下上报户部,主户六百六十七万一千三百九十一户,人口一千四百八十三万一千九百二人;客户三百七十六万四千六百二十六户,人口六百二十九万二千八百三十三人。

元昊的贵臣野利刚浪凌、遇乞兄弟,都有才能谋略,伪称大王。亲信用事,边臣多以

谋间之。刚浪凌即旺荣也。始,旺荣答范仲淹书求和,语犹嫚。仲淹既去,庞籍代知延州,乃言诸路皆传元昊为西蕃所败,野利族叛,黄鼠食稼,天旱,赐遗、互市久不通,饮无茶,衣帛贵,国内疲困,思纳款。遂令知保安军刘拯为书,赂蕃部破丑使达旺荣,言旺荣方总灵、夏兵,倘阴图内附,即当以西平茅土分册之。而泾原路王沿、葛怀敏亦遣僧法淳持书及金宝以遗遇乞。会刚浪凌诈使浪埋、赏乞、媚娘等三人诣青涧城请降,种世衡知之,曰:「与其杀此三人,不若因以为间。」命监商税,出入有骑从,甚宠。又为蜡书,遣王嵩遗刚浪凌,言浪埋等已至,朝廷知王有向汉心,命为夏州节度使,俸钱月万缗,旌节已至,趣其归附,以枣缀画龟喻意。刚浪凌得书大惧,自所治执嵩归元昊。元昊颇疑刚浪凌贰己,不得还所治,且锢嵩藊中。遣教练使李文贵以刚浪凌旨报世衡,且言:「不达所遗书意,岂欲通和乎?」文贵自言用兵来,牛羊悉已卖契丹,一绢之直为钱二千五百,人情便于和。时世衡已去青涧城,籍不信其言,意虏欲款吾军,止文贵于青涧城数月,贼果大入,败葛怀敏于定川。世衡传云李文贵至青涧城,世衡以白籍。按世衡春时已徙环州,以文贵书白籍必非世衡。若始谋遣嵩,则固世衡也。朝廷益厌兵,会契丹使者来,亦言元昊欲归款南朝而未敢,若南朝以优礼怀来之,彼宜洗心自新。记闻称梁适使契丹,契丹主亲与言。按适以十月十七日受命,其还朝必在冬末或明年春首。按籍自青涧城召文贵至延州,遣至夏州,又从夏州却回延州,必数月事,而明年正月贺从勖已来,从勖之来,又在文贵却回延州后,期程太迫。然则契丹所言优礼元昊,不当是适初闻之契丹主也。萧偕以十月二十六日入见,此言或萧偕所致,适归自契丹亦继言此,故朝廷亟遣适与籍议之,其密诏籍招怀元昊,必不因适使归始有,此密诏决在前矣。今约墓志铭稍删润之。王珪撰梁适墓志云契丹遣刘六符来报元昊欲纳款,朝廷命适复聘契丹,已而元昊令贺从勖赍表至境,上又命适使延州,遂定元昊复臣之礼。按六符以九月二十五日持契丹誓书与富弼俱来,六府之来乃报聘也。十月二十六日又遣萧偕来言撤兵。梁适先以十六日受命为回谢契丹使。所云回谢,盖指萧偕,非刘六符矣。墓志恐误。然亦可见使南朝以优礼招怀元昊,实非梁适初闻于契丹主,刘六符固尝言之,或优礼招怀之言,更自萧偕出,记闻审误也。记闻所以误,盖缘实录所载贺从勖语,云:「南朝遣梁侍郎到北朝,令北朝谕西界通和。不知北朝欲令西界通和,刘六符、富弼已先言之。梁适往聘,盖申举前议,虽契丹实对梁适遣人谕元昊通和,又语适令南朝优礼招怀,亦非事实也。今载优礼招怀元昊事,但云契丹使者来言,不指名刘六符及萧偕以示疑。

译策划离间他们。刚浪凌就是旺荣。起初,旺荣回复范仲淹的书信请求讲和,言语中还带着轻慢。范仲淹离开后,庞籍接替担任延州知州,于是向各路官员说:都传闻元昊被西蕃击败,野利族叛变,黄鼠害庄稼,天旱,赏赐和互市很久没有通商,没有茶喝,丝绸衣服昂贵,国内疲敝困顿,想要归顺。于是命令保安军知州刘拯写信,贿赂蕃部破丑让他转达给旺荣,说旺荣正统领灵州、夏州的军队,如果暗中图谋内附,就应当把西平的封地分封给他。而泾原路的王沿、葛怀敏也派遣僧人法淳带着书信和金玉宝物送给遇乞。恰逢刚浪凌假意派遣浪埋、赏乞、媚娘等三人到青涧城请求投降,种世衡知道后,说:“与其杀了这三个人,不如借此作为间谍。”命令他们监管商税,出入有骑马随从,非常宠信。又制作蜡丸密信,派遣王嵩送给刚浪凌,说浪埋等人已经到了,朝廷知道你有归顺大宋的心意,任命你为夏州节度使,每月俸禄一万缗钱,旌节已经送到,催促你归附,用枣子串成画龟的形状来暗示心意。刚浪凌收到信后非常恐惧,从自己的驻地抓获王嵩押回元昊那里。元昊很怀疑刚浪凌有二心,不让他回到驻地,并且把王嵩囚禁在牢狱中。派遣教练使李文贵拿着刚浪凌的旨意报告种世衡,并且说:“不明白所送书信的意思,难道是想通和吗?”李文贵自己说自从用兵以来,牛羊全都卖给了契丹,一匹绢的价值是二千五百钱,人心倾向于讲和。当时种世衡已经离开青涧城,庞籍不相信他的话,认为敌人想要向我军求和,就把李文贵留在青涧城几个月,敌人果然大规模入侵,在定川打败了葛怀敏。《种世衡传》说李文贵到了青涧城,种世衡把这事报告给庞籍。查考种世衡春天时已经调任环州,把李文贵的信报告给庞籍一定不是种世衡。如果起初谋划派遣王嵩,那确实是种世衡。朝廷更加厌恶战争,恰逢契丹使者到来,也说元昊想要归顺南朝而不敢,如果南朝用优厚的礼节安抚他,他应该会洗心革面。《记闻》称梁适出使契丹,契丹主亲自与他交谈。查考梁适在十月十七日接受任命,他回朝一定在冬末或第二年春初。查考庞籍从青涧城召李文贵到延州,派遣他去夏州,又从夏州返回延州,必定是几个月的事情,而第二年正月贺从勖已经到来,贺从勖的到来,又在李文贵返回延州之后,时间太紧迫。那么契丹所说的优厚礼遇元昊,不应当是梁适初次从契丹主那里听来的。萧偕在十月二十六日入朝觐见,这话或许是萧偕传达的,梁适从契丹回来也接着说这话,所以朝廷急忙派遣梁适与庞籍商议,那密诏庞籍招抚元昊,一定不是因为梁适出使归来才开始有的,这密诏决定在前。现在根据墓志铭稍作删减润色。王珪撰写的梁适墓志说契丹派遣刘六符来报告元昊想要归顺,朝廷命令梁适再次出使契丹,不久元昊命令贺从勖带着表文来到边境,皇上又命令梁适出使延州,于是确定了元昊重新称臣的礼仪。查考刘六符在九月二十五日拿着契丹誓书与富弼一起来,刘六符的到来是回访。十月二十六日又派遣萧偕来说撤兵。梁适先在十六日接受任命为回访感谢契丹的使者。所说的回访感谢,大概是指萧偕,不是刘六符了。墓志恐怕有误。然而也可以看出让南朝用优厚礼节招抚元昊,实在不是梁适初次从契丹主那里听来的,刘六符本来就说过了,或许优厚礼遇招抚的话,更出自萧偕之口,《记闻》确实有误。《记闻》之所以有误,大概是因为实录所记载贺从勖的话,说:“南朝派遣梁侍郎到北朝,让北朝告知西界通和。不知道北朝想让西界通和,刘六符、富弼已经先说了。梁适前往出使,不过是重申前面的提议,虽然契丹确实对梁适说派人告知元昊通和,又告诉梁适让南朝优厚礼遇招抚,也不是事实。现在记载优厚礼遇招抚元昊的事,只说契丹使者来说,不指名刘六符和萧偕来表示怀疑。

于是密诏籍招纳元昊:「元昊苟称臣,虽仍其僭号亦无害;若改称单于、可汗,则固大善。」籍以为元昊骤胜方骄,若中国自遣人说之,彼益骄蹇,不可与言。乃自青涧城召文贵谓之曰:「汝之先主及今主之初,奉事本朝,皆不失臣节。汝曹忽无故妄加之名,使汝主不得为臣,纷纷至今。彼此之民,肝脑涂地,皆汝髃下之过也。汝犯边之初,以国家久承平,民不习战,故屡为汝胜。今边民益习战,汝之屡胜,岂可常邪?我国家富有天下,虽偏师小耱,未至大损。汝一败,则社稷可忧矣。天之立天子者,将使博爱四海之民而安定之,非必欲残彼而取快也。汝归语汝主,若诚能悔过从善,称臣归款,以息彼此之民,朝廷所以待汝主者,礼数必优于前。」文贵顿首曰:「此固西人日夜之愿也。龙图能为言之朝廷,使彼此休兵,其谁不受赐!」籍乃厚赆遣之。元昊固欲和而耻先言之,及文贵还,闻籍语,大喜,亟出嵩于藊中,厚礼之,使与文贵偕来。月余,文贵复持刚浪凌及其弟旺令、嵬名□口□(□□□)□、卧誉诤等书抵籍议和,且云:「如日之方中,止可顺天西行【四二】,安可逆天东下。」籍嫌其不逊,未敢复书,请于朝。诏籍复书许其和,而书称旺荣等为太尉,籍言:「太尉,天子上公,非陪臣所得称,使旺荣当之,则元昊不可复臣矣。今其书自谓宁令或谟宁,皆虏官,中国不能知其义,称之无嫌也。」诏听籍言。既而旺荣等又以书来,欲仍其僭号而称臣纳款。籍曰:「此非边臣所敢知也。而主必自奉表章【四三】,乃敢达之朝廷。名号正,则议易合尔。」时方议修复泾原城寨,籍恐敌猝犯之,败其功,故数与其使往反计议,抑止其僭,亦不决然绝也。遣间使,诸书不一,今酌取其不相抵牾者联书之。庞籍正传、附传、墓志、神道碑,种世衡传、墓志,沈括笔谈,司马光记闻,元昊正传、附传,实录所载贺从勖语,皆在是也。

  注  释

  【一】数十万户之怨「户」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一改。

  【二】如前诏其上原有「勿」字,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韩魏公集删。

  【三】皆简强壮并钞民丁□手背为之「并」原作「兵」,据通考卷一五六兵考、宋史卷一九一兵志改。

  【四】定川原作「定州」,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改。

  【五】亟加职进官「亟」原作「并」,据宋本、大典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六】贪受禄位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二、同上治迹统类均作「贪禄而已」。

  【七】若遂与密直谏议同受「遂」原作「随」,据大典本改。

  【八】而家传云十二月者各本同。按上文引韩琦家传谓十一月与仲淹同为四路径略安抚招讨使,兹检韩魏公集及安阳集均作十一月,此云十二月,不知何故。

  【九】四月戊子「四」原作「是」,据大典本、阁本及本书卷一三五庆历二年四月戊子条改。

  【一○】卫州防御使「使」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补。

  【一一】赠泾原路副都部署「都」上原脱「副」字,据东都事略卷四二本传、宋史全文卷八上及宋史卷二八九本传补。

  【一二】瓦亭寨都监「都监」原作「督寨主」,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改。

  【一三】及葛怀敏败「及」原作「乃」,据同上诸本改。

  【一四】为回谢契丹国信使「为」字原脱,据大典本、阁本补。

  【一五】阅龙卫军士武艺「军」字原脱,据同上诸本补。

  【一六】故及此「此」字原脱,据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补。

  【一七】太宗原作「太祖」,据编年纲目卷一一、宋史卷二八五贾昌朝传改。

  【一八】亲旧「亲」原作「新」,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九】守方镇者「守」原作「授」,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编年纲目改

译于是,皇帝密诏庞籍招纳元昊说:“元昊如果称臣,即使仍然使用他僭越的称号也没有害处;如果改称单于、可汗,那就更好了。”庞籍认为元昊刚刚取得连胜正骄傲,如果宋朝自己派人去游说他,他更加骄傲轻慢,无法与他交谈。于是庞籍从青涧城召来文贵对他说:“你的前任君主以及当今君主在初期,侍奉本朝,都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你们忽然无缘无故妄加给他名号,使得你的君主不能做臣子,纷争不断直到今天。双方百姓肝脑涂地,都是你们手下人的过错。你们侵犯边境之初,因为国家长久太平,百姓不熟悉战争,所以屡次被你们战胜。如今边境百姓越来越熟悉战争,你们屡次获胜,难道能长久吗?我国家富有天下,即使派出偏师小战,也未造成重大损失。你们一旦失败,社稷就值得忧虑了。上天设立天子,是让他博爱四海百姓并安定他们,并非一定要残害对方来取快意。你回去告诉你的君主,如果真能悔过从善,称臣归顺,以平息双方百姓的苦难,朝廷对待你君主的礼节,一定比从前更优厚。”文贵叩头说:“这本来就是西夏人日夜的愿望。龙图阁能向朝廷转达,使得双方休战,谁不感激恩赐!”庞籍于是厚赠礼物打发他回去。元昊本来就想和好但耻于先开口,等到文贵回来,听到庞籍的话,非常高兴,急忙将嵩从藊中放出,以厚礼相待,让他与文贵一起来。一个多月后,文贵又拿着刚浪凌及其弟旺令、嵬名某、卧誉诤等人的书信交给庞籍商议和谈,并且说:“如同太阳正当中天,只能顺天向西运行,怎能逆天向东落下。”庞籍嫌他们言语不谦逊,不敢回复书信,向朝廷请示。皇帝下诏让庞籍复信答应和谈,但信中称旺荣等人为太尉,庞籍说:“太尉是天子的上公,不是陪臣所能称的,如果让旺荣担任,那么元昊就不能再称臣了。如今他们的书信自称宁令或谟宁,都是虏人的官职,中国不知道其含义,称呼它们没有嫌疑。”皇帝听从了庞籍的话。不久,旺荣等人又来信,想要保留他们僭越的称号而称臣纳款。庞籍说:“这不是边境臣子敢决定的。如果主上一定要亲自奉表章,才敢上达朝廷。名号端正,那么议和就容易达成。”当时正商议修复泾原的城寨,庞籍担心敌人突然侵犯,破坏工程,所以多次与他们的使者往返计议,压制他们的僭越行为,也不完全断绝关系。派遣间谍,各种书信不一,现在选取其中不矛盾的内容连缀书写。庞籍的正传、附传、墓志、神道碑,种世的传、墓志,沈括的笔谈,司马光的记闻,元昊的正传、附传,实录所载贺从勖的话,都在这里。

。

  【二○】太祖原作「太宗」,据宋史卷二八五贾昌朝传改。

译【二○】太祖原作“太宗”,根据《宋史》卷二八五《贾昌朝传》改正。

【二一】骄惰「惰」原作「愤」,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宋史改。

  【二二】前却相附「附」原作「符」,据同上诸本及宋史改。

  【二三】独恃州县镇戍耳「戍」原作「戎」,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宋史改。

  【二四】任将帅之制「任」字原脱,据同上宋史补。编年纲目卷一一作「任将之制」。

  【二五】啖契丹使攻元昊「啖」原作「嚤」,据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及同上宋史改。

  【二六】尚结赞「结」原作「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旧唐书卷一九六下吐蕃下、编年纲目卷一一、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二七】诏泾原路「诏」原作「招」,据大典本改。

  【二八】陕西「陕」字原脱,据大典本、阁本补。

  【二九】事不亟易「亟」原作「率」,据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改。

  【三○】仲淹与琦「琦」原作「韩琦」,于文例不合,据宋本删。

  【三一】人情忧沮「沮」原作「阻」,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改。

  【三二】大战者三矣「矣」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补。

  【三三】最富实者「实」原作「贵」,据阁本改。

  【三四】渐已低折「低」原作「抵」,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改。

  【三五】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同上诸本改。

  【三六】误蒙采擢「蒙」字原脱,据乐全集卷二一论雄州杜惟序事补。

  【三七】杨崇勋判郑州「崇」原作「宗」,据大典本、阁本改。按杨崇勋宋史卷二九○本传谓「徙成德军,又徙郑州」,与本书合。

  【三八】其诸路招讨使副并罢「使副」原作「副使」,据大典本、阁本乙正。

  【三九】契丹主「主」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客户三百七十六万四千六百二十六「三百」二字原脱,据宋本、大典本、阁本补。

  【四一】口六百二十九万二千八百三十三「百二」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补。

  【四二】止可顺天西行「止」原作「上」,据同上诸本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改。

  【四三】而主必自奉表章「必」,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均作「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九

卷一百三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三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3)

  全  文

  春正月庚午朔,御大庆殿受朝。

  封皇第三子为鄂王、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仍赐名曦,生甫三岁。病既革,诏学士苏绅就宰相第草制,未及宣也。辛未,曦薨,赠太师、中书令,谥悼懿。

  丙子,大理寺丞、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陆经落职,监汝州酒税。初,鄂王服既除,以甲戌燕契丹使,下太常礼院议,经言天子绝儙,今鄂王虽有爵命不为殇,皇帝制服已除,当作乐。既燕罢,经复论奏,以鄂王为无服之殇,燕在以日易月之内,不宜举乐。上以经前后反复,又援臣庶之礼,非是,故责及之。

  三司言在京营缮,岁用材木凡三十万,请下陕西转运司收市之。诏减三之一,仍令官自遣人就山和市,无得抑配于民。

  泾原安抚使王尧臣言:

  至陕西,见鄜延、环庆路其地皆险固而易以守;惟泾原则不然,自汉、唐以来,为戎马之冲。汉武时匈奴入寇,烧回中宫,唐则吐蕃、回纥再至渭水便桥【一】,皆由此路。盖自镇戎军至渭州,沿泾河大川直抵泾、邠以来【二】,略无险阻。虽有城寨,多居平地,贼径交属,难以扞防,如郭子仪、浑瑊,常宿重兵守之。今贼昊尽有匈奴、吐蕃故地,自叛命数年,凡由此三入寇。今朝廷置帅府于泾州,为控扼关、陕之会,诚合事机。然频经败覆,边地空虚,士气不振。虽兵马新集,未全训练,将佐又多巽懦,观其事形固未可攻取

译【二一】骄惰:“惰”字原本作“愤”,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以及上述《宋史》改正。

【二二】前却相附:“附”字原本作“符”,根据上述各本以及《宋史》改正。

【二三】独恃州县镇戍耳:“戍”字原本作“戎”,根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以及上述《宋史记》改正。

【二四】任将帅之制:“任”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宋史》补入。《编年纲目》卷一一作“任将之制”。

【二五】啖契丹使攻元昊:“啖”字原本作“嚤”,根据《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以及上述《宋史》改正。

【二六】尚结赞:“结”字原本作“给”,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旧唐书》卷一九六下《吐蕃下》、《编年纲目》卷一一、《宋史全文》卷八上改正。

【二七】诏泾原路:“诏”字原本作“招”,根据大典本改正。

【二八】陕西:“陕”字原本脱落,根据大典本、阁本补入。

【二九】事不亟易:“亟”字原本作“率”,根据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夏要略》改正。

【三○】仲淹与琦:“琦”字原本作“韩琦”,与文例不合,根据宋本删去。

【三一】人情忧沮:“沮”字原本作“阻”,根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以及同上《治迹统类》改正。

【三二】大战者三矣:“矣”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本、阁补入。

【三三】最富实者:“实”字原本作“贵”,根据阁本改正。

【三四】渐已低折:“低”字原本作“抵”,根据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改正。

【三五】转运司:“司”字原本作“使”,根据上述各本改正。

【三六】误蒙采擢:“蒙”字原本脱落,根据《乐全集》卷二一《论雄州杜惟序事》补入。

【三七】杨崇勋判郑州:“崇”字原本作“宗”,根据大典本、阁本改正。按杨崇勋《宋史》卷二九○本传说“徙成德军,又徙郑州”,与本书相符。

【三八】其诸路招讨使副并罢:“使副”原本作“副使”,根据大典本、阁本乙正。

【三九】契丹主:“主”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四○】客户三百七十六万四千六百二十六:“三百”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大典本、阁本补入。

【四一】口六百二十九万二千八百三十三:“百二”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大典补入。

【四二】止可顺天西行:“止”字原本作“上”,根据上述各本以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改正。

【四三】而主必自奉表章:“必”字,宋撮要本、大典本、阁本均写作“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九

卷一百三十九

起讫时间:起于仁宗庆历三年正月,止于该年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九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三年(癸未,1043年)

全文

春季正月庚午朔日,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拜。

封皇第三子为鄂王、武昌节度使、参知政事,并赐名曦,当时刚出生三岁。病情危急时,下诏让学士苏绅到宰相府起草诏书,还没来得及宣布。辛未日,曦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悼懿。

丙子日,大理寺丞、集贤校理、同知常礼院陆经被罢免职务,监管汝州酒税。起初,鄂王守丧期满,在甲戌日宴请契丹使者,下诏让太常礼院商议,陆经说天子不再娶妻,现在鄂王虽然有爵位任命但不算未成年而死,皇帝服丧已经期满,应当奏乐。宴会结束后,陆经又上奏议论,认为鄂王属于无服丧期的未成年死者,宴请是在以日易月的服丧期内,不宜奏乐。皇上认为陆经前后反复,又援引臣民的礼仪,是不对的,所以责罚了他。

三司说在京师营建修缮,每年用木材共三十万,请求下诏让陕西转运司收购。下诏减少三分之一,仍命令官员亲自派人到山里公平收购,不得强行摊派给百姓。

泾原安抚使王尧臣说:

到了陕西,看到鄜延、环庆路那些地方都险要坚固而容易防守;只有泾原不是这样,自汉、唐以来,就是战马驰骋的要冲。汉武帝时匈奴入侵,烧毁回中宫,唐代则吐蕃、回纥两次到达渭水便桥,都是从这条路。大概从镇戎军到渭州,沿着泾河大川直抵泾、邠以来,几乎没有险阻。虽然有城寨,大多建在平地上,贼寇路径交错相连,难以抵御防范,像郭子仪、浑瑊,常常驻扎重兵守卫。现在贼寇元昊占有匈奴、吐蕃原来的土地,自从叛乱以来几年,总共从这条路三次入侵。现在朝廷在泾州设置帅府,作为控制关、陕交汇处的要地,确实符合事理机宜。然而接连遭受失败覆没,边境地区空虚,士气不振。虽然兵马新近集结,没有完全训练好,将佐又多懦弱,看事情形势本来不可以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