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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三十五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558–3571 段

。」安石曰:「琦尤严重洙。」王珪言:「狄青亦尊洙。」安石曰:「青但以洙有时名,能毁誉人,可因以致名誉,取利禄,故推尊洙,非实以洙为可宗师也。青所以获誉于世又多爵禄者,洙亦有力也。」上以为然。

译王安石说:“韩琦尤其敬重陈洙。”王珪说:“狄青也推崇陈洙。”王安石说:“狄青只是因为陈洙当时有名望,能够褒贬人物,可以借此来博取名声,获取利禄,所以推崇陈洙,并不是真心认为陈洙可以作为师表的。狄青之所以在世上获得赞誉,又得到许多爵位俸禄,陈洙也是出了力的。”皇上认为王安石说得对。

甲寅,王安石白上:「西人虽未降誓诏,然边备便可弛如已降誓诏。今西人所甚惜者绥州二十里,彼今已与我,我所甚欲者环庆地,我今既已与彼,即余处更无所争,何缘更肯与兴兵?」前一日论西事,佥以为未降誓诏则防秋不可缓,安石谓彼不能犯境。上曰:「彼髃臣但忧秉常长大,追究其罪,谁肯为戎首者!」安石曰:「新送李崇贵、韩道喜来中国【七】,已屡许其和。彼髃臣岂不自计为戎首或不免如韩、李被执送以解急难?」上曰:「又恐彼不思算,妄举动。」安石曰:「如此即取乱侮亡,何所不可。我所惧者,彼有谋而已,无谋而妄动非所惧也。」

  乙卯,礼院言:「中太一冠服依东、西太一,而东、西太一惟五福君綦服,冠通天冠,大游以下皆冠道冠。按史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之佐曰五帝;又方士言十太一,皆天尊神。伏请并用通天冠、绛纱袍。」从之。

  权陕西转运副使赵瞻言:「边事息宁,宜分戍兵为三,常依一分就粮于内地,延州可移于鄜州及康宁军,保安军可移于坊州,环州可移于彭原县,庆州可移于邠、宁,渭州可移于泾州及镇戎、德顺诸城寨,原州可移于长武寨,可以减省边费,庶二三年间余一年之食,欲乞下诸寨具逐年合移兵之数措置,以为定法。」诏送枢密院。

  诏庆州荔原堡都监内殿承制窦琼、内殿崇班朱辛各夺一官冲替,管勾蕃部司公事任怀政罚铜十斤,以失觉察蕃官臧嵬等投西界故也。初,诸路降羌皆分属城寨,上每谕敕官吏拊循怀辑,并资给廪食,及是,致臧嵬等逃归,故特加谴黜。四月二十三日可考。先是,庆州投降蕃部往往为西人诱纳,上欲令牒宥州理索,王安石曰:「庆州地已约属我,我以其欲地,即速与之,诏捉到西人欲归,即给赐遣还。今郄诱纳我投降蕃部【八】,须理索乃立得纲纪。若不肯送还,即未降誓诏,彼自急和,我无所急。」上以为然。癸亥,送还嵬逋等。名字不同,当考。并十七日给田事参考。

  遣入内供奉官李宪环庆路勾当公事,赐蕃官军主以下绢米有差。上问治军,王安石曰:「御将帅以道,使皆向上,然后训练募兵,什伍三边百姓,鼓舞以好恶利害,便皆精强。陛下难遽令三边尽如此,即先试之河东。河东之民受困敝最多,人尤劲悍好武,除其困敝而布其便利,诱以所好,其势甚易,但将帅不向上则为此难。」

  丙辰,诏诸路以新法募役,民不愿而辄抑勒者,官吏并以违制论,虽去官遇赦不原。

  丁巳,谢雨。

  己未,中书言:「欲下合门,今后紫宸殿上寿,亲王、宗室、驸马都尉欲并依故事赴坐。」从之。以李评论列合门仪制,欲改此法故也。

  王安石初言评所定仪制不可行,上心主评议,安石既力争,而上终右评,安石因言评为欺害政事。评先坐擅改易枢密副使蔡挺文字,上令取评戒厉。评复诉于上前,以为吏未尝明言已经枢密副使更定,故辄用己意改易数十字,实有卤莽之罪。上谓评本心实无他,但于职事不敢苟且,理宜矜假,遂批付枢密院免评罪。于是,安石指此事证评为欺,上曰:「评自言不知。」安石曰:「奏章有枢密院使副押字,岂得言不知?人尽以为吏畏评,不敢证评。」上曰:「就令改,亦何妨?若有差失,评有罪。」安石曰:「名分有上下,如臣为参知政事,觽以为过当。然曾公亮所批判,臣但有不着字,与公亮反复论可否,岂敢改公亮文字?臣若改公亮文字,即左右攻臣者必觽,陛下必极以为臣不可。臣职任于公亮乃是等夷,如李评乃是密院吏人,若为事关李评便可改抹,即贴房亦可改枢密使文字,如此即岂有上下?陛下若为李评可倚仗,不如便以李评为枢密使。且评所改文字,非特蔡挺文字,从前所改至多,评乃以为不知,此其为欺甚矣。陛下要推问,是非不难见,但恐承前密院被改文字不能正心为耻,更共蔽覆,即不可知。如评非忠良,恐陛下篅。」上曰:「岂以评为忠良?但人难求备。如评肯尽

译甲寅日,王安石向皇上禀报:“西夏人虽然还没有下达誓诏,但边防部署就可以像已经下达誓诏那样放松。如今西夏人非常吝惜的是绥州二十里的土地,他们现在已经把它给了我们;我们非常想要的是环州、庆州的土地,我们如今也已经把它给了他们,那么其余的地方就没有什么可争的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肯再兴兵作战呢?”前一天讨论西夏事务时,众人都认为如果没有下达誓诏,那么秋季的防备就不能松懈,王安石却说西夏人不会侵犯边境。皇上说:“他们的群臣只是担心秉常长大成人,追究他们的罪责,谁肯充当祸首呢!”王安石说:“新近送李崇贵、韩道喜来到中国,已经多次许诺和解。他们的群臣难道不会自己盘算,如果充当祸首,或许难免像韩、李那样被俘获押送,用来解除急难吗?”皇上说:“又恐怕他们不考虑算计,轻举妄动。”王安石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趁其混乱、侮辱其灭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我所担心的是,他们有谋略而已,没有谋略而轻举妄动,并不是我所担心的。”

乙卯日,礼院上言:“中太一的冠服依照东太一、西太一,而东太一、西太一只有五福君穿绛色衣服,戴通天冠,大游以下的都戴道冠。查考《史记》,天神中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叫五帝;又有方士说十太一,都是天尊神。恳请都使用通天冠、绛纱袍。”皇上听从了。

代理陕西转运副使赵瞻上言:“边境事务平息安宁,应当把戍守的士兵分为三部分,经常让其中一部分在内地就粮,延州的军队可以移到鄜州及康宁军,保安军的军队可以移到坊州,环州的军队可以移到彭原县,庆州的军队可以移到邠州、宁州,渭州的军队可以移到泾州及镇戎、德顺各城寨,原州的军队可以移到长武寨,这样可以节省边境的军费,大概两三年内能剩余一年的粮食,请求下达各寨详细列出每年应当移防的军队数量进行安排,作为固定的法规。”皇上下诏送交枢密院。

皇上下诏庆州荔原堡都监内殿承制窦琮、内殿崇班朱辛各削去一官并冲替,管勾蕃部司公事任怀政治罚铜十斤,是因为没有觉察蕃官臧嵬等人投奔西夏的缘故。起初,各路投降的羌人都分别归属城寨,皇上常常告诫官吏安抚怀柔,并供给粮食,等到这时,导致臧嵬等人逃归,所以特别加以谴责罢黜。四月二十三日可考。在此之前,庆州投降的蕃部往往被西夏人诱骗接纳,皇上想让人牒文给宥州理索,王安石说:“庆州的土地已经约定属于我们,我们因为他们想要土地,就迅速给他们,下诏捉到西夏人想要回去,就给予赏赐遣返。如今他们却诱骗接纳我们投降的蕃部,必须理索才能树立纲纪。如果不肯送还,那么还没有下达誓诏,他们自己急于求和,我们并不急于求和。”皇上认为王安石说得对。癸亥日,送还嵬逋等人。名字不同,应当考证。并与十七日给田的事参考。

派遣入内供奉官李宪在环庆路勾当公事,赏赐蕃官军主以下绢、米有差别。皇上询问治理军队的方法,王安石说:“用道义驾驭将帅,使他们都向上进取,然后训练招募士兵,把三边百姓编入什伍,用喜好厌恶、利害关系来鼓舞他们,于是都能精锐强大。陛下难以立刻让三边都这样,就先在河东尝试。河东的百姓受困顿疲敝最多,人尤其勇猛强悍喜好武事,解除他们的困顿疲敝而布施便利,用他们所喜欢的来诱导,这种形势很容易,只是将帅不向上进取,那么这样做就困难。”

丙辰日,皇上下诏各路用新法招募役夫,百姓不愿意而擅自强迫的,官吏都按违反制度论处,即使离任遇到赦免也不宽恕。

丁巳日,谢雨。

己未日,中书省上言:“想要下达合门,今后在紫宸殿上寿,亲王、宗室、驸都尉想要都依照旧例赴座。”皇上听从了。这是因为李评列举合门仪制,想要改变这个法令的缘故。

王安石起初说李评所定的仪制不可行,皇上心里支持李评的意见,王安石既然极力争辩,而皇上最终还是偏袒李评,王安石于是说李评欺骗危害政事。李评先前因擅自更改枢密副使蔡挺的文字获罪,皇上让人取来李评的告诫严厉。李评又在皇上面前申诉,认为吏人曾经没有明确说已经由枢密副使更改,所以擅自用自己的意思更改了几十个字,确实有粗疏草率的罪过。皇上说李评本心实在没有别的,只是在职事上不敢苟且,按理应当怜悯宽恕,于是批付枢密院免除李评的罪责。于是,王安石拿这件事证明李评欺骗,皇上说:“李评自己说不清楚。”王安石说:“奏章上有枢密院使副的押字,怎么能说不知道?大家都认为吏人畏惧李评,不敢证明李评。”皇上说:“即使更改,又有什么妨碍?如果有差错,李评有罪。”王安石说:“名分有上下,像我担任参知政事,大家认为过分。然而曾公亮所批判的,我只有不签字,与公亮反复讨论可否,怎么敢更改公亮的文字?如果我更改公亮的文字,那么左右攻击我的人一定很多,陛下一定极力认为我不行。我的职务与公亮是平等的,像李评不过是密院的吏人,如果事关李评就可以更改涂抹,那么贴房也可以更改枢密使的文字,这样怎么还有上下?陛下如果认为李评可以倚仗,不如干脆让李评担任枢密使。况且李评所更改的文字,不只是蔡挺的文字,从前所更改的非常多,李评却说不清楚,这欺骗太严重了。陛下要推问,是非不难看清,只是恐怕承袭前密院被更改文字不能正心以为耻,更共同掩盖,那就不可知了。如果李评不是忠良,恐怕陛下受蒙蔽。”皇上说:“难道把李评当作忠良?只是人难以要求完备。如果李评肯尽

力亦少。」安石曰:「既非忠良,上慢下暴,而阴与近习相为朋比,欺陛下耳目,岂可略不检察?」又言评造揭贴簿无补,又不见剩员数,即以为无。上曰:「朱明之乃以造揭贴簿为非。见用此差拨兵士,岂可言无用?以不见剩员数为无,即不可知,但恐是外处不申到耳。」正批付密院,据御集,乃五月十三日,与改正合门官吏放罪指挥同日,今附见此。

译力量也减少了。”王安石说:“既然他们不是忠良之臣,对上怠慢、对下残暴,而且暗中与皇帝身边的亲信结党营私,蒙蔽陛下的耳目,怎么能稍微不加以检查呢?”又提到评定和制作揭贴簿没有益处,又没见到多余的人员数目,就认为没有(多余人员)。皇上说:“朱明之认为制作揭贴簿是错误的。既然现在使用这个差遣来拨派兵士,怎么能说它没有用处呢?因为没见到多余人员的数目就认为没有,那就不一定知道了,只怕是外地没有申报上来罢了。”随后批示交付枢密院,根据《御集》记载,这是五月十三日的事,与改正合门官吏赦免罪过的命令是同一天,现在附记在这里。

它日,安石又言:「评所修仪制大率乖缪,难以责合门一一申明。今不申明尚有罪,元修仪制乖缪岂可得无罪?评修仪制既乖缪,乃奏合门才失提掇,便致失事,渐成弊坏,其奸罔一至此,陛下见其点检事便以为尽力,臣窃谓诬其同类以自为功,乃是奸罔小人,不当谓之尽力。」上曰:「此小事,已降指挥。」安石曰:「此小事,然陛下三降手诏,当是疑臣于此事不直,有所左右。臣备位大臣,当为陛下分别枉直,若亲为陛下左右小人所欺,不能自直,即难以安职。若陛下谓为欺,使去此位,固无所复议;若未许臣去位,即当容臣辨正,以中书所奏下合门,令中外知事枉直。」上乃从安石议而降是诏。

  壬戌,权三司使、司勋郎中、天章阁待制薛向为右谏议大夫。明堂礼成,有司误迁向官,诏罚中书吏而迁向官如故。罚中书吏而不夺向官,此据向本传,当考。

  诏河北都转运司劾雄州官吏以闻。旧例,岁赐北界绢,于白沟交大数而已。时北人欲遍阅之,上疑其簄恶,乃遣使覆视,果得穿穴者数百匹,而雄州未始以闻,故有是诏。

  癸亥,知制诰王益柔兼判礼部贡院。试法分四场,除第三、第四场策论如旧,其第一场试本经五道,第二场论语、孟子各三道。试官每一人试卷各分一场考校,考毕觽官参定高下去留,仍许同差官三两员点检杂犯。其诸路州军举人如五百人以上,亦许差官一员点检。新纪书诏以四场试进士,旧纪无此。

  诏权通远军都监王存等五人各减磨勘三年。初,奄东熟户久不顺命,招呼不至,王韶遣存等破荡,而秦凤路经略司以闻,故赏及之。初,议赏,王安石曰:「方欲创事,宜加厚。」文彦博曰:「打族帐与军赏格不同,难用军赏。」上曰:「惟赏无常,轻重视功。」蔡挺曰:「比捉贼赏未为厚,以此比捉贼,则其劳绩岂不过于捉贼乎?」上曰:「王中正言,洮河以西未有朝廷明降指挥许招纳。」蔡挺曰:「乘今机会,破竹之势,正可厚以金帛、官职招纳,然王韶新经摧沮,不敢开阔擘画,须朝廷谕意。」乃令中书、密院谕意。王安石言:「将帅事事指教关防不得,必得有智略自肯建功人,乃可使为将帅。」上曰:「如何得如此人?」安石曰:「岂患无人,但患知人未尽。若陛下尽知人之道,御制不失礼,则人才自出。如王韶被朝廷三度疑其为盗,若尚气节,自免去久矣,安肯复黾勉到今?功名如梦幻,气节之士岂肯摧气节以就功名?朝廷遇人如此,即未有以致豪杰之士。」上曰:「既被人诬罔,须与辨明。」安石曰:「被人诬罔须与辨,诚是,然陛下前出手诏端委密院指挥,令市易司息钱别封桩蕃户料钱以省钱支。陛下以为人言市易司全无息钱,言此事者必有其人,陛下后来既知言此者非实,即未见陛下行法。若为陛下建立事功之人为觽人沮害忌疾,及其为人言即推究其罪,有罪陛下固不容,无罪即诬罔之人未尝诘问。建功尽力者寡,为邪者觽,寡已不胜觽,而陛下又不恶其为邪,则人何为不苟比周以养交党,乃欲出死力犯觽人所忌恶,为陛下立事?」上曰:「郭逵便行遣。」安石曰:「郭逵若但肤受浸润,虽百年无害,今所以不免行遣,乃是逵自作孽【九】至于不可复容故也。臣以谓人主用威福,所以操制奸罔,不必待其自猖獗不可复容,然后行法也。陛下所以优容此辈,不过欲广耳目。若其言尽实,即可广耳目;若敢为欺罔,乃是自蔽塞聪明,何利之有?陛下必欲开广耳目,但忠信则赏之,欺罔则刑之【一○】,不患蔽塞也。」

  诏内殿承制苏浚永不与亲民差遣,以浚先任戎、泸、资、荣、富顺监同巡检使,私役战卒故也。上以主兵官例多私役,而法制不严,不足以惩艾,故重责之,仍令自今私役教阅兵,犯徒以上者依此。

  环庆路经略司言夏人送还荔原堡逃去熟户嵬逋等七十八人。先是,夏人未尝以逃户来归,至是,欲请和故也。其两户乃新招到,曾体问不愿归者,其十五户盖治平

译过了些日子,王安石又说:“吕公著所修订的仪制大体上错乱谬误,难以要求合门一一详细申明。现在不申明还有罪,原本修订的仪制错乱谬误难道就可以无罪吗?吕公著修订仪制既然错乱谬误,却上奏说合门才刚提出提醒,就导致失误,逐渐形成弊病败坏,他的奸诈欺罔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陛下看见他检查事务便认为他尽力,臣私下认为他诬陷同类来为自己邀功,这是奸诈欺罔的小人,不应当说他尽力。”皇上说:“这是小事,已经下达命令了。”王安石说:“这是小事,但陛下三次下达手诏,应当是怀疑臣在这件事上不公正,有所偏袒。臣充任大臣,应当为陛下分辨冤枉和正直,如果亲自为陛下左右的小人所欺骗,不能自己辩白,就难以安心任职。如果陛下认为臣欺瞒,让臣离开这个职位,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再议论的;如果还没有允许臣离任,就应当容许臣辩白纠正,把中书省所上的奏章下达给合门,让朝廷内外知道事情的冤枉和正直。”皇上于是听从了王安石的议论而下达了这道诏书。

壬戌日,暂任三司使、司勋郎中、天章阁待制的薛向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明堂祭祀礼成,有关部门错误地升迁了薛向的官职,皇上下诏处罚中书省的官吏,而升迁薛向的官职如旧。处罚中书省官吏而不剥夺薛向的官职,这是根据薛向的本传记载,应当考证。

皇上下诏让河北都转运司弹劾雄州的官吏并上报。旧例,每年赏赐给北界的绢,在白沟交接时只核对总数而已。当时北边的人想要全部查验,皇上怀疑其中有粗劣的绢,于是派遣使者重新查看,果然发现有好几百匹有破洞的绢,而雄州从未上报,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癸亥日,知制诰王益柔兼任判礼部贡院。考试方法分为四场,除了第三、第四场考策论如旧制外,第一场考本经五道题,第二场考《论语》、《孟子》各三道题。考官每人分领一场的试卷进行考核,考核完毕后各位官员共同评定高低去留,仍然允许同差的官员两三人检查杂项违规。各路州军举人如果超过五百人,也允许派遣一名官员检查。新编的《宋史》记载皇上下诏以四场考试进士,旧编的《宋史》没有这一条。

皇上下诏暂任通远军都监的王存等五人每人减少三年磨勘期限。起初,东部熟户长期不顺从命令,招唤不到,王韶派遣王存等人攻破荡平,秦凤路经略司上报朝廷,所以赏赐到他们。起初,商议赏赐时,王安石说:“正想要开创事业,应当厚加赏赐。”文彦博说:“打击族帐与军赏的规格不同,难以使用军赏。”皇上说:“赏赐没有固定标准,轻重看功劳。”蔡挺说:“比起捉贼的赏赐还不算厚,用这个来比捉贼,那么他们的劳绩难道不是超过捉贼吗?”皇上说:“王中正说,洮河以西没有朝廷明确下达命令允许招纳。”蔡挺说:“趁着现在的机会,势如破竹,正可以用重金、官职厚加招纳,然而王韶刚遭受挫折,不敢开阔筹划,需要朝廷传达旨意。”于是命令中书省、枢密院传达旨意。王安石说:“将帅事事指教防备是不行的,一定要有智谋且自己愿意建功立业的人,才可以让他做将帅。”皇上说:“怎么才能得到这样的人?”王安石说:“哪里是担心没有人,只是担心了解人不够全面。如果陛下完全掌握了解人的方法,驾驭臣下不失礼节,那么人才自然会出现。比如王韶被朝廷三次怀疑他是盗贼,如果他还有气节,早就自己免职离开了,怎么肯再勤勉到现在?功名如同梦幻,有气节的人难道肯摧残气节来换取功名吗?朝廷对待人这样,就无法招致豪杰之士。”皇上说:“既然被人诬陷,必须为他辩白。”王安石说:“被人诬陷必须为他辩白,确实是这样,然而陛下先前出手诏端正地命令枢密院指挥,让市易司的利息钱另外封存作为蕃户料钱以节省开支。陛下认为有人说市易司完全没有利息钱,说这件事的人一定有其人,陛下后来既然知道说这话的人不属实,就没有看到陛下执行法度。如果为陛下建立事功的人被众人阻挠忌恨,等到被他人议论时就追究他的罪责,有罪陛下固然不容忍,无罪的话诬陷的人却从未被质问。建功尽力的人少,做邪事的人多,少已经胜不过多,而陛下又不厌恶他们做邪事,那么人们为什么不随意结党营私来培养交情,而要冒着生命危险触犯众人所忌恨的,为陛下建立事业呢?”皇上说:“郭逵就进行处理。”王安石说:“郭逵如果只是听信表面之言,即使百年也没有害处,现在之所以不免于处理,是因为郭逵自己作孽以至于不可再容忍的缘故。臣认为君主使用威福,是用来控制奸诈欺罔的人,不必等到他们自己猖狂到不可再容忍,然后才执行法度。陛下之所以宽容这些人,不过是想扩大耳目。如果他们的言论都属实,就可以扩大耳目;如果敢于欺罔,那就是自己遮蔽聪明,有什么好处呢?陛下一定要开广耳目,只要忠信就赏赐,欺罔就刑罚,不担心被遮蔽。”

皇上下诏内殿承制苏浚永远不再授予亲民官职,因为苏浚先前担任戎、泸、资、荣、富顺监的同巡检使,私自役使战卒的缘故。皇上认为主管军队的官员大多私自役使士兵,而法制不严,不足以惩戒,所以重责他,并命令从今以后私自役使教阅兵,犯徒刑以上罪行的依照此例。

环庆路经略司上报西夏人送还荔原堡逃走的熟户嵬逋等七十八人。在此之前,西夏人从未把逃户送还,到这时,是想请求和好的缘故。其中两户是新招来的,曾经体问不愿回去的人,那十五户大概是治平年间

间所招不经体问者。王安石言:「访得王广渊,既退还西界礓石、闹讹堡地,给田与熟户数少故逃去。」冯京曰:「西人或有谋,当是怨彼背叛,故送来令我杀之。」安石曰:「西人不候理索,送来乃得计。」上问所以措置,文彦博曰:「两户新经体问,自合依法【一一】。十五户除头首外,可矜贷配近里。」安石曰:「两户诚合依法,然法皆斩,谓宜贷其女弱。若强壮要走,女弱何缘不随?徒行诛戮,有损仁政。余十五户必广渊措置乖方,给地不足,致其逃叛。此事但可责广渊,恐十五户不须行法。」上曰:「若释之,今后逃叛何可复禁?」安石曰:「但顾我恩信方略如何,不在诛戮此数十口,然后能使人不逃叛。」上曰:「西人将银彩来招去,亦未必是广渊措置乖方。」安石曰:「此事难根问,然付以一路,若能检御,何缘致得人走投外界?但根问必见诣实【一二】。」上曰:「已令李宪体问,且指挥未得断遣,候李宪体问到商量。」安石曰:「十五户必然措置失所故叛,并合责广渊。若体问见失所之状,因而抚存此蕃户,给足田土,只令在边居住,彼既为西人执送,必无复叛之理,既自谓必死,蒙恩更生,则必有如报秦穆公食骏马之志。兼其余蕃户见朝廷待之如此,岂不感悦?不然,徒诛戮此辈,有伤仁政,于边防大计实无所补。」上悦。李宪后来体问如何,当考。

译近来所招抚而未加审问的人。王安石说:“查访得知王广渊,在退还西界礓石、闹讹堡土地后,因给予熟户的土地数量较少,所以他们逃走了。”冯京说:“西夏人或许有阴谋,应当是怨恨他们背叛,所以送来让我们杀他们。”王安石说:“西夏人不等待我们理据索取,就送来,这才是他们的计谋。”皇上询问处理的办法,文彦博说:“两户刚经过审问,自然应当依法【一一】。十五户除去首领外,可以怜悯宽恕,发配到内地。”王安石说:“两户确实应当依法,但法律都是斩首,我认为应当宽恕其中的老弱妇孺。如果强壮的人要逃跑,老弱妇孺怎么会不跟随?白白进行杀戮,有损仁政。其余十五户必定是王广渊处理不当,给予的土地不足,导致他们逃叛。这件事只可以责备王广渊,恐怕十五户不需要执行法律。”皇上说:“如果释放他们,今后逃叛怎么能够再禁止?”王安石说:“只看我们的恩信方略如何,不在于诛杀这几十个人,然后才能使人不逃叛。”皇上说:“西夏人带着银彩来招诱他们,也未必是王广渊处理不当。”王安石说:“这件事难以彻底查问,但既然托付他管理一路,如果能够检点控制,怎么会致使人们逃投外境?只要彻底查问必定能见到实情【一二】。”皇上说:“已经命令李宪审问,且下令不得判决遣送,等李宪审问后再商量。”王安石说:“十五户必定是因为处理失当所以叛逃,都应当责备王广渊。如果审问见到失当的情况,从而安抚存恤这些蕃户,给足土地,只让他们在边境居住,他们既然被西夏人捉拿送来,必定没有再次叛逃的道理,他们既然自以为必死,蒙受恩惠得以重生,那么必定会有像报答秦穆公食骏马那样的志向。况且其余的蕃户看到朝廷这样对待他们,难道不会感激喜悦吗?不然,白白诛杀这些人,有伤仁政,对于边防大计实际上没有什么补益。”皇上很高兴。李宪后来审问的情况如何,应当考证。

甲子,诏河北军马番上河东屯戍者,二年一替。旧制,河北军马不出戍。上虑其骄惰,乃命更去于河东驻泊,而减更期一岁以优之。

  赐江南东路转运副使韩铎、新权提点刑狱张稚圭银绢二百,以提举开江宁府张公凸上栾家矶、马鞍山河道故也,仍降诏奖谕。

  乙丑,权盐铁副使、兵部郎中陈经知润州,度支郎中、同知审官西院王克臣权发遣盐铁副使。经以病求出,王安石请用罗拯代之,上欲且留拯为发运使,曰:「克臣可代经也。」安石曰:「善。」

  诏近遣董诜相度添填河东马递铺兵士,赵子几、蔡天申相度京西差役【一三】及案视水利,并令体量逐路监司、提举司有措置不如法及弛慢不职事以闻。董诜是何人、何官,当考。

  诏环庆荔原堡、大顺城降羌每口给地五十亩【一四】,首领加倍,不足,以里外官职田及逃绝田充,又不足即官买地给之。王安石以环庆奏臧嵬等给田图进呈【一五】,曰:「虽见图,然无由知臧嵬等所得地足与未足。据所给价钱,即是非良田【一六】,恐未足存济。今臧嵬等自拔内附,若令失所,即恩信不孚,于边事所损不细。臣以谓倍以钱买蕃户地,多给与顷亩,须管优足;未买得地,即且振以粮食,令无失所。况见在人只数百口,不及千口,就以千口计之,每口除见地外岁给两石物,一岁所给才二千石;倍价买地,不过费数百缗。」或疑无地可买,安石曰:「若以倍价买,必可买,料边人亦必有典卖地者,今以倍价招之,何患无地?」上以为然,曰:「须明说与王广渊,彼不知朝廷意如此,即不敢如此擘画。」此月七日、十五日、十七日。

  知雄州张利一言:「辽人修城隍,点阅甲兵,必有奸谋,宜先事为备。」上曰:「彼或为自防之计。」王安石曰:「诚如此。无事而使人疑之,殆也。若因此更示以缮完点阅之形,则彼以我为真有谋彼之心,更生其计。惟静以待之,彼将自定也。」此十七日事。

  丙寅,诏西作坊铸京师诸门铜符契三十四。令三司给左契付诸门,右契付内钥匙库,依法勘同请纳;其开朝门牌六面,亦随铜契发放【一七】。上以京城门禁不严,素无符契,命枢密院约旧制更造铜契,中刻鱼形,以门名识之,分左右给纳,以戒不虞,而启闭之法密于旧矣。两纪并书此。

  丁卯,诏太子中允、馆阁校勘陈侗同判登闻鼓院,罢枢密院检详,以御史张商英言「侗行能不足,宫邸有妻族之亲,每休沐相从,宴饮无度」故也。

  试国子四门助教张延年换额外翰林医学,特免试,从岐王颢请也。诏自今陈乞医官院职名,不许免试,上以医官免试容有幸进,故申严旧制。

  王安石恶李评,必欲去之,既辨其上寿新仪不可用,谓合门吏不当劾,而合门吏因言评所修新仪率不可用,遇不可即擅改非一。于是,中书取新仪看详,其间如改元会殿前三帅起居等皆非是。及三帅论其不可,评乃擅令用旧仪而不奏,至中书责问,仍迫取吏人状云「使副已令申举」,然至今不曾申举,吏又云「实未尝见使副指挥」。又沈衡判刑部,评已令告谢,及杜纮判刑部,评乃止之,中书诘其故,辄抵云「仪制在中书,无所检用,方欲申禀」,然中书先所取仪制乃其副也。安石具以白上,曰:「评诞谩大抵类此。前改蔡挺文字,猥云吏人不言,臣闻评擅改使副文字多矣。陛下以为不可,即归咎吏人不言。」上曰:「评所改,皆非使副签署者。昨改蔡挺文字,则吏人状谓评果不知。」安石曰:「吏人状安可为据?大臣尚畏评中伤,不敢与校,何况吏人,岂敢证评不直?」上曰:「人中伤评者却多,如御史言评与□充结亲,评与充乃不成亲。」安石曰:「御史言事诚疏略,又非特此一事。然汉元帝以刘向、京房疏略,遂信石显为忠。今评欺罔状明甚,陛下但推鞫,即评虽巧说【一八】,亦必不能自蔽。」上曰:「第恐评有说。」安石曰:「陛下若偏听则评必有说,若推鞫则明见欺罔之状。」上曰:

译甲子日,下诏规定河北地区轮班前往河东驻防的军队,每两年轮换一次。旧制规定,河北的军队不出戍外地。皇上担心他们因此骄纵懒惰,于是命令他们改去河东驻扎,并将轮换期限减少一年以优待他们。

赐给江南东路转运副使韩铎、新任权知提点刑狱张稚圭银绢二百匹,这是因为他们主持开凿江宁府张公凸、栾家矶、马鞍山河道有功,同时下诏嘉奖勉励。

乙丑日,权盐铁副使、兵部郎中陈经出任润州知州,度支郎中、同知审官西院的王克臣暂代盐铁副使。陈经因生病请求外任,王安石请求任用罗拯代替他,皇上想暂时留下罗拯担任发运使,说:“王克臣可以代替陈经。”王安石说:“好。”

下诏命令最近派遣去考察增补河东马递铺兵士的董诜,以及去考察京西差役和视察水利的赵子几、蔡天申,一并让他们考察各路监司、提举司是否有处置不合法规及松懈怠慢不尽职的情况,并上报朝廷。董诜是何人、担任什么官职,应当考证。

下诏规定环庆路的荔原堡、大顺城的归降羌人,每人给予土地五十亩,首领加倍给予,如果土地不足,就用里外官职田及逃亡绝户的田地充抵,如果还不足,就由官府购买土地给予。王安石将环庆路奏报的臧嵬等人受田的图样进呈给皇上,说:“虽然看到了图样,但无法知道臧嵬等人所得的土地是否充足。根据所给的价钱来看,这些恐怕不是良田,担心不足以维持生计。现在臧嵬等人主动归附,如果让他们失去依靠,朝廷的恩信就不能取信于人,对边防事务的损失不小。我认为加倍用钱购买蕃户的土地,多给予顷亩,必须保证优厚充足;如果还没买到土地,就先发放粮食赈济,让他们不致失所。况且现在的人口只有几百口,不到一千口,即使按一千口计算,每人除了现有的土地外,每年给予两石物资,一年所给的才两千石;加倍价钱买地,不过耗费几百缗钱。”有人怀疑没有土地可买,王安石说:“如果用加倍价钱购买,必定可以买到,估计边境百姓也一定有典当出卖土地的人,现在用加倍价钱招买,何必担心没有土地?”皇上认为正确,说:“必须明确告诉王广渊,他不知道朝廷心意如此,就不敢这样筹划。”这是本月七日、十五日、十七日的事。

雄州知州张利一说:“辽人修筑城墙,检阅军队,必定有奸诈的阴谋,应该事先做好准备。”皇上说:“他们或许是为了自我防御的计策。”王安石说:“确实如此。没有事却让人怀疑,是危险的。如果因此更显示出修缮完备、检阅军队的样子,那么他们就会认为我们真有图谋他们之心,从而更生计谋。只有静静地等待他们,他们自然会安定下来。”这是十七日的事。

丙寅日,下诏西作坊铸造京师各门的铜符契三十四副。命令三司将左契发给各门,右契发给内钥匙库,依法核对相同后请领交纳;那六面开启朝门的牌符,也随铜契一起发放。皇上因为京城门禁不严,向来没有符契,命令枢密院参照旧制重新铸造铜契,中间刻有鱼形,用门名来识别,分左右发给和交纳,以警戒不测之事,而开关的方法比旧制更严密了。两纪都记载了这件事。

丁卯日,下诏太子中允、馆阁校勘陈侗兼任登闻鼓院判官,罢免枢密院检详官,这是因为御史张商英说“陈侗品行才能不足,在宫邸有妻族亲属,每逢休沐日就互相跟随,宴饮无度”的缘故。

试国子四门助教张延年改任额外翰林医学,特别免除考试,这是听从岐王赵颢的请求。下诏规定从今以后,陈请医官院职名的,不许免除考试,皇上因为医官免试容易让侥幸之人进用,所以申明严整旧制。

王安石厌恶李评,一定要罢免他,在辩明李评所上的祝寿新仪不可使用后,认为合门吏不应当被弹劾,而合门吏于是说李评所修的新仪大多不可用,遇到不可行的地方就擅自更改,不止一次。于是,中书省取来新仪查看,其中如更改元会殿前三帅起居等都不对。等到三帅议论其不可行时,李评却擅自命令使用旧仪而不奏报,到中书省责问时,仍然逼迫取来吏人的状子说“使副已经命令申报”,然而至今不曾申报,吏人又说“确实未曾见过使副的指令”。又沈衡任刑部判官时,李评已经让他告谢,等到杜纮任刑部判官时,李评却阻止他,中书省质问其原因,他就抵赖说“仪制在中书省,无处查用,正要申报禀告”,然而中书省先前所取的仪制却是他的副本。王安石详细地禀告皇上,说:“李评虚妄欺骗大体像这样。先前更改蔡挺的文字,胡乱说吏人不说话,我听说李评擅自更改使副文字很多了。陛下认为不可,他就归咎于吏人不说话。”皇上说:“李评所更改的,都不是使副签署的。昨天更改蔡挺的文字,吏人的状子说李评果然不知道。”王安石说:“吏人的状子怎么能作为依据?大臣尚且畏惧李评中伤,不敢与他计较,何况吏人,岂敢证明李评不正直?”皇上说:“中伤李评的人却很多,如御史说李评与□充结亲,李评与□充并没有结亲。”王安石说:“御史言事确实疏略,又不止这一件事。然而汉元帝因为刘向、京房疏略,于是相信石显是忠臣。现在李评欺罔的情况非常明显,陛下只要推究审讯,那么李评虽然巧言辩解,也必定不能自我掩盖。”皇上说:“只怕李评有辩解。”王安石说:“陛下如果偏听偏信那么李评必定有辩解,如果推究审讯那么欺罔的情况就会明显。”皇上说:

「元会事已多时。」安石曰:「事固多时,中书久未进呈者,正为无因耳。而评乃因杜纮事反诬中书久留仪制,故不得不以闻。评欺罔如此,又安可纵!」上曰:「此诚有罪,令送宣徽院取勘。」已而上批:「合门失检点三事,寻召问评等,更无他辞,并各引罪,纵加推鞫,不过如此。其狄谘【一九】,张诚一止是偶失点检,罪可矜恕,皆由评故,致此滋蔓,若不罢去,事必愈多,烦费推求,何日穷己?可令评更不管勾合门事,余悉放罪。」七月戊戌当考。要录云:安石曰:「评所定合门仪制不可行。」上心主评议,安石力争,上终右评。评擅改枢密副使蔡挺文字,安石指此证评为欺,上曰:「岂以评为忠良,但人难求备。如评肯尽力亦少。」安石曰:「既非忠良,蔽欺陛下耳目,岂可不略检察,必破去之?」至是,上乃令评更不得管勾合门。

译“元会的事情已经拖延很久了。”王安石说:“事情确实拖延已久,中书省很久没有呈报,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缘由。而曾评却借着杜纮的事情,反过来诬陷中书省故意扣留仪制文书,所以不得不将此事上报。曾评如此欺瞒,又怎能放纵!”皇帝说:“这确实有罪,命令将他送往宣徽院查问。”不久皇帝批示:“合门失职,没有检查三件事,随即召问曾评等人,他们再无其他辩解,都各自认罪,即使加以审问,也不过如此。其中狄谘、张诚一只是偶然疏忽检查,罪行可以宽恕,这都是因为曾评的缘故,导致事情蔓延扩大,如果不罢免他,事情一定会更多,烦费精力去推究,何时才能穷尽?可以命令曾评不再管理合门的事务,其余人都免除罪责。”七月戊戌日应当考核。《要录》记载:王安石说:“曾评所定的合门仪制不可实行。”皇帝内心倾向于曾评的意见,王安石极力争辩,皇帝最终偏袒曾评。曾评擅自改动枢密副使蔡挺的文书,王安石以此证明曾评欺瞒,皇帝说:“难道认为曾评是忠良吗?只是人很难做到完美。像曾评这样肯尽力的人,也很少。”王安石说:“既然不是忠良,蒙蔽欺瞒陛下的耳目,怎能不略加检察,一定要揭穿他?”到这时,皇帝才命令曾评不再管理合门的事务。

己巳,王安石谒告,上令冯宗道抚问,安石因附表札请解机务,上复令宗道赍手诏封还表札,趣安石入见。

  大食勿巡国使辛押陀罗进助修广州城钱粮,仍乞统察蕃长司,诏勿受其状,令广州相度所乞以闻。是年月【二○】,勿巡国入贡,大食国不与焉。辛押陀罗乃勿巡使者,不知何故却称大食勿巡?会要于大食国亦载此,时政记同,当考。

  辛未,诏雄州两地供输户,凡有科率名件,并依旧例,不得令带纳椓箔及增他赋。

  诏荆湖路转运副使孙珪、江南东路转运副使韩铎等可并降敕奖谕。初,诸路厢军沿五代旧制,军额参杂,请给不一,上命枢密院合并,而铎等以两路厢军合为一军,最先成书故也。

  是日,王安石入见,上怪安石求去,安石曰:「疲疾不任劳剧,兼任事久,积中外怨恶多。又人情容有壅塞,暂令臣辞位,既少纾中外怨恶,又上下或有壅塞,陛下可以察知。若察知臣不为邪,异时复驱策,臣所不敢辞也。」上曰:「卿从来岂畏人怨恶者?人情有何壅塞?卿心别有所怀,何不道?」安石曰:「臣所怀具此。」上曰:「得非为李评事?评自言合门事偶失提掇,便致失事,今既有失检点事,固合勘。」安石曰:「臣所怀具如奏状所陈,非有他也。」上曰:「卿无乃谓朕有疑心?朕自知制诰知卿,属以天下事,如吕诲比卿少正卯、卢杞,朕固知卿,不为诲所惑,岂更有人能惑朕者?朕于卿断无疑心,即不须如此。」安石曰:「臣平生操行本不为人所疑,在仁宗朝知制诰,只一次上殿,与大臣又无党。及蒙陛下拔擢,曾未及一两月,初未曾有施为,吕诲乃便以方卢杞,就令臣所存如杞,亦须有所施为,其罪状明白,乃可比杞,今既未有一事,便以比杞,此不待陛下聪明然后可知其妄。若任事久,疑似之迹多,而谗诬之人,材或过于吕诲,即臣未敢保陛下无疑也。」上曰:「吕公着与卿交游至相善,然言韩琦必以兵讨君侧恶人,朕亦不为公着所惑。」安石曰:「公着此言,亦非特陛下聪明然后可辨;明明在上,岂有如此之理!」上曰:「卿知性命之理,非有心于功名爵禄。然君臣之义,卿必不废。朕于卿未有失,卿又实无病,何缘便有去就?」安石曰:「臣非敢言去就,但乞均劳逸而已。」上曰:「卿之所存,虽朋友未必知。至于觽人见朕于卿相知如此,亦皆不知其所以。朕与卿相知,近世以来所未有,所以为君臣者形而已,形固不足累卿;然君臣之义,固重于朋友,若朋友与卿要约,勤勤如此,卿亦宜为之少屈。朕既与卿为君臣,安得不为朕少屈?」安石曰:「臣荷陛下知遇,固当以死报陛下,诚以疾病。又古今异宜,大臣久擅事未有无衅者,及其有衅然后求去,则害陛下知人之明,又伤臣私义,此臣所以不免违忤陛下。」上曰:「周公为成王所疑,故逃居东,及成王不疑则归周。纵朕于卿有疑,今既相见无疑,卿亦可止。」又曰:「如亢瑛至微贱,尚敢言卿,上下何由壅塞?卿不须虑此。」安石固乞退,上固留之,比三四退,上又固留,约令入中书不复乞。安石曰:「日旰不敢久劳圣体,容别具奏至中书。」遂出,复具札子乞罢。上令冯宗道赍手诏封还札子,曰:「卿已许朕,何故又入?以卿素守,岂可食言也?」安石复具奏,而合门等处皆有旨不许收接安石文字。陈瓘论曰:熙宁八年,安石再为宰相,其年七月,颁三经义考天下。当是之时,安石与吕惠卿同在中书,已反目而不相语矣。明年,神考以御史中丞邓绾奸回颇辟,怒而出之,安石求去,亦不留也。观其人,读其书,不论其时可乎?臣今取三经义考安石及雱解经之微意,先论其时,然后以日录合之,讥薄之言藏于经义,诋诬之语肆于私史。追思神考所以眷待安石之意,臣能流涕而已矣!雱所撰书义,以谓圣人君子不可疑而远之也,疑而远之则违天矣;又以谓人君不明,可惑以非义,则于周公忠圣不能无疑;又以谓成王不明,为小人所惑,故疑周公;

译己巳日,王安石请假,皇上派冯宗道去慰问,王安石于是呈上表章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上又派冯宗道带着手诏将表章封存退回,催促王安石入宫觐见。

大食勿巡国使者辛押陀罗进献助修广州城的钱粮,并请求统领蕃长司,下诏不接受他的请求,命令广州方面酌情处理他的请求并上报。这一年二月,勿巡国入朝进贡,大食国没有参与。辛押陀罗本是勿巡国的使者,不知为何却称大食勿巡?《会要》在大食国条目下也记载了此事,《时政记》相同,应当考证。

辛未日,下诏雄州两地供输户,凡是有科派征收的名目,都依照旧例,不得让他们连带缴纳椓箔以及增加其他赋税。

下诏荆湖路转运副使孙珪、江南东路运转副使韩铎等人都可降敕书奖谕。起初,各路厢军沿袭五代旧制,军额混杂,俸禄不一,皇上命令枢密院合并,而韩铎等人将两路厢军合并为一军,是最先完成编制的缘故。

这天,王安石入宫觐见,皇上怪王安石请求离职,王安石说:“我疲惫生病,不能胜任繁重的事务,况且任职时间久,积累的中外怨恨厌恶很多。又或许人情有壅塞不通之处,暂且让我辞去职位,既能稍微缓解中外的怨恨厌恶,又能让上下若有壅塞之处,陛下可以察知。如果察知我不做邪恶之事,日后再次驱策我,我不敢推辞。”皇上说:“你向来难道害怕别人怨恨厌恶吗?人情有什么壅塞?你心里另有怀抱,为什么不说明?”王安石说:“我所怀抱的都在奏状中陈述了。”皇上说:“莫非是因为李评事?李评事自己说合门的事偶然疏忽,便导致失误,现在既然有疏忽检点的事,本来就应该查办。”王安石说:“我所怀抱的正如奏状中所陈述的,没有别的。”皇上说:“你莫非认为朕有疑心?朕自从任知制诰时就了解你,把天下事托付给你,像吕诲那样把你比作少正卯、卢杞,朕本来就了解你,不被吕诲所迷惑,难道还有别人能迷惑朕吗?朕对你断没有疑心,就不必这样。”王安石说:“我平生操行本来就不被人怀疑,在仁宗朝任知制诰,只一次上殿,与大臣又没有党派。等到蒙受陛下提拔,还没到一两月,起初未曾有什么作为,吕诲便拿卢杞来比喻我,就算我内心像卢杞,也必须有所作为,罪状明白,才能比作卢杞,现在既然没有一件事,就比作卢杞,这不需要等到陛下聪明然后才知道其虚妄。如果任职时间久,疑似的痕迹多,而谗言诬陷的人,才能或许超过吕诲,那么我不敢保证陛下没有疑心。”皇上说:“吕公着与你交游到非常友好,然而说韩琦必定用兵讨伐君侧恶人,朕也不被吕公着所迷惑。”王安石说:“吕公着这话,也不只是等到陛下聪明然后才能分辨;明明在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皇上说:“你懂得性命之理,不是有心于功名爵禄。然而君臣之义,你必定不会废弃。朕对你没有过失,你又确实没有病,什么缘由就有去留?”王安石说:“我不敢说去留,只是请求均衡劳逸罢了。”皇上说:“你所怀抱的,虽然朋友未必知道。至于众人见朕与你相知如此,也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朕与你相知,近世以来所未有,所以作为君臣的只是形迹而已,形迹本来不足以拖累你;然而君臣之义,本来重于朋友,如果朋友与你约定,如此勤勉,你也应该为此稍微委屈。朕既与你为君臣,怎能不为我稍微委屈?”王安石说:“我蒙受陛下知遇,本来应当以死报答陛下,确实因为疾病。又古今情况不同,大臣长久专权没有没有衅端的,等到有了衅端然后请求离职,就损害陛下知人的英明,又伤害我的私义,这是我所以不免违忤陛下的原因。”皇上说:“周公被成王怀疑,所以逃居东方,等到成王不怀疑就回到周。纵然朕对你有疑心,现在既然相见没有疑心,你也可以停止。”又说:“像亢瑛那样微贱,尚敢说你,上下怎么会有壅塞?你不必顾虑这个。”王安石坚决请求退职,皇上坚决挽留他,经过三四次退让,皇上又坚决挽留,约定让他入中书不再请求。王安石说:“天色已晚不敢久劳圣体,容我另外具奏到中书。”于是退出,又具札子请求罢免。皇上派冯宗道带着手诏封还札子,说:“你已经答应朕,为什么又入?以你平素的操守,岂能食言呢?”王安石又具奏,而合门等处都有旨意不允许接收王安石的文书。陈瓘议论说:熙宁八年,王安石再次担任宰相,那年七月,颁布三经义考天下。当时,王安石与吕惠卿同在中书,已经反目而不相语了。第二年,神宗因为御史中丞邓绾奸邪反复颇受排斥,愤怒而将他罢免,王安石请求离职,也不挽留他。观察其人,阅读其书,不评论当时的情况可以吗?我现在选取三经义考王安石及王雱解经的微妙之意,先论述当时的情况,然后用日录来印证,讥讽轻薄的言论藏在经义中,诋毁诬蔑的话语肆行于私史中。追思神宗所以眷待王安石的意思,我只能流泪而已!王雱所撰写的书义,认为圣人君子不可怀疑而疏远他们,怀疑而疏远他们就违背天意了;又认为人君不明,可以用非义来迷惑,那么对周公的忠圣不能没有怀疑;又认为成王不明,被小人所迷惑,所以怀疑周公;

又谓成王易惑,疑忠圣之人。而安石所撰士师八成义【二一】,以谓守正特立之士,以邪诬而不容于时,此祸本之所注而大盗之所以作也。蔡卞继述之说,其本在此。守此意者谓之守正,不然则指为邪朋;立此说者谓之特立,不然则指为流俗。非我类者皆邪朋也,异我说者皆邪诬也。于是,用其所谓守正特立之士,废其所谓邪朋邪诬之人,从而喜曰「祸本消矣,大盗息矣」。此卞之所谓国是也。人主不得违,同列不敢议,惇、布在其术内而不知也。臣昨在谏省,尝进中说一卷,但论蔡卞力主安石;及观日录,然后知罪乃始于安石、王雱假诗、书以文其奸。安石托圣训以肆其诋,三经、日录诬伪相应,盖雱以易惑之语诬薄神考,所以甚明其父之忠圣而不可疑也。安石自圣,遂以其诈悖之身僭比周公,而以含糊不分明之语上诋先烈者,不可一二数。圣主继志述事,事亡追远;三经包藏之说,日录诬讪之言,其亦忍闻之乎!向使安石不着日录,则私意之在三经及他书者未尽露也。今三经、日录前唱后应,枝叶粲然,非无文义,而大理乖舛,奸名犯教,习用其说者终为身患。臣于王氏之学,安敢无改往自新之意也。陈瓘尊尧余言曰:臣窃考日录,安石书神考圣训曰:「所以为君臣者形而已,形固不足以累卿。朕既与卿为君臣,卿宜为朕少屈。」呜呼,果自神考之训乎?托训如此,纵而不辨,臣恐自今以后,事君以形者颦笑进止,皆无真实之心矣;自尊大者骄很傲上,皆有难屈之气矣。此等托训之言,为臣子者安可以不辨哉!

译又认为成王容易受迷惑,怀疑忠诚圣明的人。而王安石所撰写的《士师》八成义【二一】,认为坚守正道、特立独行的人,因为被邪恶诬陷而不被当时所容,这正是祸根所在,也是大盗兴起的原因。蔡卞继承阐述的说法,其根本就在于此。坚守这种意思的称为守正,不这样做的就指为邪党;确立这种学说的称为特立,不这样做的就指为流俗。不属于我这一类的人都是邪党,与我说法不同的人都是邪恶诬陷。于是,任用他们所谓的守正特立之士,罢黜他们所谓的邪党邪诬之人,从而高兴地说:“祸根消除了,大盗平息了。”这就是蔡卞所说的国是。君主不得违背,同僚不敢议论,章惇、曾布在他们的权术之中却不自知。臣昨天在谏院,曾进呈《中说》一卷,只论述蔡卞极力主张王安石;等到看了《日录》,才知道罪过始于王安石、王雱假借《诗》《书》来文饰他们的奸邪。王安石借圣训肆意诋毁,三经新义与《日录》的诬伪相互呼应,大概王雱用容易迷惑人的话语诬蔑轻视神宗,以此来更加显明他父亲的忠诚圣明而不可怀疑。王安石自认为圣明,于是用他欺诈悖逆的身份僭越比拟周公,而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向上诋毁先代功业的,不可一一列举。圣明的君主继承遗志、叙述事迹,侍奉亡者、追念祖先;三经新义包藏的说法,《日录》诬蔑讥讽的言论,难道能忍心听到吗!假如王安石不写《日录》,那么三经及其他书中私意就没有完全暴露。现在三经新义与《日录》前呼后应,枝节分明,并非没有文辞义理,但大道理乖谬错乱,奸邪之名触犯教化,习用这种学说的人最终会成为自身的祸患。臣对于王氏的学问,怎敢没有改过自新的意思呢。陈瓘《尊尧余言》说:臣私下考察《日录》,王安石记载神宗的圣训说:“所谓君臣关系不过是形式罢了,形式本来不足以牵累你。我既然与你为君臣,你应当为我稍微委屈一下。”唉,这果真是神宗的训诫吗?假托训诫如此,放纵而不辨明,臣担心从今以后,以形式侍奉君主的人,皱眉微笑、进退举止,都没有真实的心意了;自高自大的人,骄横傲慢对待上级,都有难以屈服的意气了。这类假托训诫的话,作为臣子怎能不辨明呢!

壬申,上又令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召安石入见,安石欲附舜举表札,舜举不可乃已【二二】。

  癸酉,安石自赍表入见,上不肯视,复以授安石,敦譬令就职,曰:「朕自得卿文字,累日惶惑,卿且念朕如此。」安石固请,勿许,是日早出。

  屯田员外郎高旦罢将作监丞,送审官东院,以御史张商英言旦不治职事、多游权门故也。晁补之铭旦墓。

  成都府、利州路走马承受潘孝和言:「屯驻雄威兵乐升、王庆告神勇兵杨进等谋夺县尉甲为乱,钤辖司断配进等沙门岛及广南,乞特迁升一资。」诏凤翔府斩进首送成都府,令觽余配沙门岛;升与下班殿侍,仍赐钱三百千,王庆二百千。旧制告变者赐袍带、迁十将,上以远方屯戍至觽,赏之宜重,故特命之。于是,上谓执政曰:「朝廷改成都便宜行事法,□中复屡乞复行。及杨进结觽为变,而中复乃止刺配之,若付以便宜,不过反是,妄配平人为多,有何所补也。」

  甲戌,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知泸州张宿庸恶贪残,乞改差文臣知州。」从之。仍诏本路转运司体量宿以闻。七月二十四日改文臣。

  京西提举常平司乞留先借转运司紬绢十四万缗,为常平本钱,从之。墨本于此日附郭逢原书,篅也,今移见七月末。【二三】

  是日,王安石见上,曰:「陛下不许臣去,臣不敢固违圣旨,然臣实病,若更黾勉半年不可强,即须至再烦圣听。」上曰:「卿许朕就职甚善,如何却半年后又乞出?且勿如此。」先是,上曰:「卿所谓小人,朕亦何尝昵之?」安石曰:「臣私计于小人无所惮,陛下遇臣如此,纵有小人浸润,臣不过去位而已。然所以不愿陛下近小人者,但以亏损圣德,无以观示四方而已。」上曰:「知卿不欲朕近小人者是为朕计也。」安石又曰:「陛下所以眷眷留臣者,欲臣助成天下之务。臣愚以谓成天下之务,在陛下不在臣。欲成天下之务,在通天下之志,若不能通天下之志,即不能运动天下变移风俗,则何由成天下之务?」上曰:「朕不明,诚是有所不见,每事须赖卿扶持。」安石曰:「陛下至明,非臣所能仰望,然于事机亦时有不见。臣愚以谓自古圣贤之君,亦赖股肱耳目,所以虑无遗策。陛下左右前后,诚为乏人,陛下怜其愚无它而容之者多矣,能启迪陛下聪明者殆无其人。然则陛下不可不深考前王所以维御天下大略,自为龟鉴。陛下好察细务,诚由聪明有余,然恐不能不于大略却有所遗。臣愿观古兴王所以运动天下【二四】,变移风俗如何,即见陛下今日得失事,固难一一尽言,臣请试言郭逵、王韶事。陛下以郭逵诞谩,故许其辞秦州,既而逵微谮王韶,陛下又不寤而从之。逵知陛下可欺,然后使刘希奭入奏,因而游说,窥伺陛下意向,陛下又为其所惑,故逵敢放肆为王韶之狱。今杜纯奏王韶讨奄东事,陛下以为何如?」上曰:「又不合如此。」安石曰:「纯为勘官,于奄东事了不相关,又辄如此诬罔妄奏。小人敢无忌惮者,陛下当求其所以然,此不在他人,在陛下而已。陛下诚能照奸而断以义,则无人敢如此。」上曰:「只为事难得分明者。」安石曰:「事何尝不分明,但是陛下不穷究到底。前后小人为欺,岂是尽无形迹,但以陛下含糊不穷究,若穷究到底【二五】,岂有不分明之理。」二十八日,安石又辞位。先是,杜纯勘王韶市易司事,奏韶出纳官钱不明,韶答勘院,置辞率诋谰骄慢,有云:「委不曾依诸场务出纳,致有差互。韶私家物却上公使历,乞根问是与不是韶发意侵盗?」又韶先奏:「元瓘称臣见欠瓘钱二百六十贯未归着,若勘得是侵盗,只乞以功赎过,贷臣死。」其它多类此,故纯奏韶欺狡事难究治,乞依韶元奏候满三年磨勘。又因韶不发遣王君万对狱,遂及韶讨杀奄东蕃部,谓韶生事邀功。王安石见纯奏大怒,自为画一,问纯何以证韶于官钱不明令韶具析?上曰:「文历差互,韶或不免。初疑韶为侵盗耳,韶亦必不至侵盗九十余贯钱。

译壬申日,皇上又命令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召王安石入宫觐见。王安石想附在李舜举的表札上(一同上奏),李舜举不同意,于是作罢。

癸酉日,王安石亲自带着表章入宫觐见,皇上不肯看,又把表章还给王安石,反复劝告让他就任官职,说:“我自从收到你的信,连日来惶恐疑惑,你暂且体谅我这样的心情。”王安石坚决请求(辞职),皇上不许,当天早上王安石出宫。

屯田员外郎高旦被罢免将作监丞的职务,调任审官东院,这是因为御史张商英弹劾高旦不处理职事、经常出入权贵之门。晁补之为高旦撰写墓志铭。

成都府、利州路走马承受潘孝和上奏说:“屯驻的雄威兵乐升、王庆告发神勇兵杨进等人谋划夺取县尉的铠甲作乱,钤辖司判决将杨进等人发配到沙门岛及广南,请求特别提升乐升一资。”皇上下诏在凤翔府斩下杨进的首级送到成都府,命令其余的人发配到沙门岛;给乐升升任下班殿侍,并赐钱三百千,王庆赐钱二百千。旧制规定告发变乱的人赐袍带、升任十将,皇上认为远方屯戍的士兵众多,赏赐应当厚重,所以特别下诏。于是,皇上对执政大臣说:“朝廷修改了成都便宜行事法,吕公弼屡次请求恢复执行。等到杨进聚众作乱,吕公弼却只判处刺配,如果给他便宜行事的权力,不过是反过来,随意发配无辜的人更多,有什么补益呢?”

甲戌日,权御史中丞邓绾上奏说:“泸州知州张宿庸俗恶劣、贪婪残暴,请求改派文臣担任知州。”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又诏令本路转运司考察张宿的情况上报。七月二十四日改派文臣。

京西提举常平司请求留下先前借给转运司的紬绢十四万缗,作为常平仓的本钱,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墨本在这一天附有郭逢原的书信,篅也,现在移到七月末。

这一天,王安石觐见皇上,说:“陛下不允许臣离去,臣不敢固执地违背圣旨,然而臣确实有病,如果再勉强支撑半年就不行了,就必须再次烦劳圣听。”皇上说:“你答应我就职很好,为什么半年后又要请求出宫?暂且不要这样。”在此之前,皇上说:“你所说的小人,我也何曾亲近他们?”王安石说:“臣私下认为对于小人无所畏惧,陛下对待臣如此,即使有小人在中间挑拨,臣不过是离开职位而已。然而我不愿意陛下亲近小人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会损害圣德,无法向四方展示罢了。”皇上说:“知道你不愿意我亲近小人,是为我考虑。”王安石又说:“陛下之所以眷眷不舍地挽留臣,是想让臣协助完成天下的事务。臣愚昧地认为完成天下的事务,在于陛下而不在于臣。想要完成天下的事务,在于通达天下的意志,如果不能通达天下的意志,就不能推动天下改变风俗,那么凭什么完成天下的事务呢?”皇上说:“我不明察,确实有所不见,每件事都必须依赖你扶持。”王安石说:“陛下极其明察,不是臣所能仰望的,然而对于事机的关键也时常有所不见。臣愚昧地认为自古圣贤的君主,也依赖股肱耳目,所以考虑没有遗漏的策略。陛下左右前后,确实缺乏人才,陛下怜悯他们愚笨没有其他过错而宽容他们的很多,但能启发陛下聪明的人大概没有。那么陛下不能不深入考察前代帝王驾驭天下的大略,自己作为借鉴。陛下喜好察究细微的事务,确实是因为聪明有余,然而恐怕不能不在大略上有所遗漏。臣愿意观看古代兴王推动天下、改变风俗是如何做的,就能看见陛下今天的得失之事,固然难以一一尽言,臣请试着说说郭逵、王韶的事。陛下认为郭逵虚妄欺骗,所以允许他辞去秦州的职务,不久郭逵暗中诬陷王韶,陛下又不醒悟而听从了他。郭逵知道陛下可以被欺骗,然后让刘希奭入朝上奏,从而游说,窥探陛下的意向,陛下又被他所迷惑,所以郭逵敢放肆地制造王韶的冤狱。现在杜纯上奏王韶讨伐奄东的事,陛下认为怎么样?”皇上说:“又不应该这样。”王安石说:“杜纯作为勘问官员,与奄东的事不相关,又擅自这样诬罔妄奏。小人敢肆无忌惮,陛下应当寻求其中的原因,这不在别人,在于陛下自己。陛下如果真的能明察奸邪而依据道义决断,那么没有人敢这样。”皇上说:“只是因为事情难以分辨清楚。”王安石说:“事情何尝不分明,只是陛下不彻底追究到底。前后小人欺骗,难道都没有形迹吗,只是因为陛下含糊而不彻底追究,如果彻底追究到底,难道有不分明的道理吗。”二十八日,王安石又辞去职位。在此之前,杜纯勘问王韶市易司的事,上奏王韶收支官钱不明,王韶回答勘问院,言辞大多抵赖骄慢,有说:“确实不曾依照各场务收支,导致有差错。王韶私人的物品却记入公使账簿,请求追查是不是王韶起意侵吞盗用?”又王韶先前上奏:“元瓘称臣还欠元瓘钱二百六十贯没有归还,如果查得是侵吞盗用,只请求以功劳赎过,宽贷臣的死罪。”其他大多类似这样,所以杜纯上奏王韶欺骗狡诈的事难以究治,请求依照王韶原来的上奏等待满三年磨勘。又因为王韶不发送王君万对质,于是涉及王韶讨杀奄东蕃部,说王韶生事邀功。王安石看到杜纯的上奏大怒,亲自制定条令,问杜纯用什么证据说明王韶在官钱上不明,让王韶详细分析?皇上说:“账目差错,王韶或许难免。起初怀疑王韶是侵吞盗用罢了,王韶也必定不至于侵吞盗用九十余贯钱。”

」安石又言:「韶讨杀蕃部,于纯所勘事初无与,纯本枢密院属官,久知枢密院恶韶,观望利害,辄敢诬奏,其情意可见,今当别遣人推鞫。」上以为然。时纯己丁父忧去官,朝廷权纯大理寺丞、检详枢密院吏房文字命未下也。

译王安石又说:“韶讨伐并诛杀蕃部,与纯所查办的事情起初毫无关联。纯本是枢密院的属官,长期知道枢密院厌恶韶,便观望利害,竟敢诬告上奏,其用心显而易见,现在应当另派人去推审查究。”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当时纯已经因父亲去世离职守丧,朝廷暂命纯担任大理寺丞、检详枢密院吏房文书,但任命尚未下达。

乙亥,枢密院言,仁宗时尝建武学,既而中辍,庆历三年五月丁亥置武学,八月戊午罢之。乞复之。诏于武成王庙置武学,选文武官知兵者为教授。凡使臣未参班并门荫、草泽人,许召京朝官保任试验人才弓马,应试武举合格者方许入学,给常膳,习诸家兵法。教授官纂次历代用兵成败,及前世忠义之节足以训者讲释之。愿试阵队者,量给兵伍隶习。在学及三年,则具艺业保明考试,等第推恩,未及格者逾年再试。凡试中三班使臣,与三路巡检、监押、寨主;白身与经略司教押军队,准备差使,三年无遗阙与亲民或巡检。如至大使臣,有大两省或本路钤辖以上三人保举堪将领者,并与兼诸卫将军,外任回,归环卫班。仍遣兵部郎中韩缜判学,内藏库副使郭固同判。赐食本钱万缗。新、旧纪并书:乙亥,置武学通略,仍以天章阁待制孙固判武学。初除韩缜,缜寻使河北,遂改用孙固。

  初,枢密院修武举条令,不能答策者止答兵书墨义。王安石曰:「今三路武艺入等、义勇第三等以上,皆已有旨录用。陛下又欲推府界保甲法于三路,即须每岁解发合试人赴阙录用,如此则录用武力之人已多,又广开武举一路,恐入官太冗。兼近方以学究但知诵书,反更愚鲁不晓事,废之;今又置武举墨义一科,其所习墨义又少于学究,所取武艺又不难及,则向时为学究者乃更应武举,若收得如此人作武官,亦何补于事?先王收国之勇力之士皆令属于车右者,盖亦不使此辈委弃于民伍,且以备御侮之用也。既所取在于勇力御侮而已,则令诵书答墨义复何为也?」上曰:「朕亦语密院以墨义不可用。」至是,再进呈武举条制,乃悉从中书所定。闰七月五日当并此。安石因言:「四方有逸材之人,朝廷当留意收拾。」上曰:「止军校中甚有部辖胜总管、钤辖者,此辈止是官大耳,亦何尝有智?」安石曰:「臣在外州军,见每处军校必有三两人得力者,今一切以阶级迁转,更无分别。宜如选人,于军校中荐举有才略者,则不惟拔出可使之材,亦足劝将校竞修职业也。」上曰:「如此诚好。止是今将帅兵官不过取有利口及能为干私事者荐之,此所以难行也。」上谓王安石曰:「早欲了西事,别措置边事。」安石曰:「西事了与未了,何妨措置边事?自古人君兴造功业,皆以有事之时,惟有事乃可兴功造业。昨者西事自是陛下失在不详虑熟计也,若陛下详虑熟计,即无可悔之事,仍有因事措置之功。」陈瓘论曰:臣伏见熙宁四年三月十七日,内降德音曰:「朕德不明,听任失当,外勤师旅,内耗黎元。秦、晋之郊,重罹困扰,使人至此,咎在朕躬。其推恻隐之恩,以昭悔过之义。」臣每读此诏,未尝不流涕也。韩绛边事,罪在安石,神考推恩悔过,未尝责安石也。安石著书欲掩前罪,乃铺陈诬伪之语于韩绛败事之前,然后于韩绛败事之后归过神考,其所铺陈,凡有四语,其一曰臣非怯而惮事,以谓陛下且当柔远而修中国之政;其二曰岂宜不以生事为忧;其三曰今灾异觽,关中旱,正是欲静边鄙之时;其四曰关中骚然,岂宜更有可悔之事。夫造作边事,本由安石所为,何尝畏灾异而忧生事哉!四语诬伪可谓甚矣。日录载韩绛之言曰:「王安石忠于陛下,所以尽言。」又曰:「安石所言皆是,陛下但听之,三四年后便见效。」又曰:「安石所陈非一,皆至当之言可用,陛下宜省察。」及韩绛求去,安石则曰:「韩绛不宜如此,如此则遂无一人同正论。」以此观之,绛与安石可谓合矣。神考以昭文馆【二六】大学士超命韩绛而位之于安石之上者,以与安石无嫌故也,至于许其便宜节制诸路,皆安石所肯,然后施行。及韩绛败事,安石则曰:「臣自接侍清光以来,陛下固未尝许韩绛以智略,一旦陛下举一方之事属之,则边事自宜如此。」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二七】。又曰:「陛下失在不详虑熟计。」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又曰:「陛下于一切小事劳心,于大事独篅。今日国事

译乙亥日,枢密院上奏说,仁宗时期曾设立武学,不久便中途废止;庆历三年五月丁亥日重新设立武学,八月戊午日又将其撤销。请求恢复武学。皇帝下诏在武成王庙设立武学,选拔通晓军事的文武官员担任教授。凡是未列入朝班的使臣以及凭父祖恩荫入仕者、平民百姓,允许由京朝官担保推荐,经过才能和弓马技艺的测试,应试武举合格者才准许入学,供给日常膳食,学习各家兵法。教授官编纂历代用兵成败的案例,以及前世忠义节操足以作为训诫的内容,进行讲解阐释。愿意演练阵型队列的,酌情拨给士兵供其练习。在学满三年,则根据学业表现出具保明文书进行考试,按等级给予恩赏,未及格者过一年再试。凡是考中三班使臣的,授予三路巡检、监押、寨主等职;无官职出身者授予经略司教押军队之职,准备差遣,三年若无过失,授予亲民官或巡检之职。如果晋升至大使臣,有大两省官员或本路钤辖以上三人保举其堪任将领的,一并兼任诸卫将军,外任期满回京,归入环卫班。仍然派遣兵部郎中韩缜主管武学,内藏库副使郭固共同主管。赐予办学经费一万缗。新旧《唐书》纪事均记载:乙亥日,设立武学。《通略》仍记载以天章阁待制孙固主管武学。起初任命韩缜,韩缜不久出使河北,于是改任孙固。

起初,枢密院修订武举条令,规定不能回答策问者只回答兵书墨义。王安石说:“如今三路武艺入等、义勇第三等以上,都已下旨录用。陛下又想把府界保甲法推广到三路,就必须每年解送符合应试条件的人到京城录用,这样录用武力之人已经很多,又广泛开辟武举这一途径,恐怕入仕为官的人太过冗杂。况且近来因为学究只知诵读书本,反而更加愚钝不懂世事,所以废除了学究科;现在又设立武举墨义一科,其所习得的墨义又少于学究,所考的武艺又不难达到,那么以前做学究的人就会转而参加武举,如果录取这样的人做武官,对事情又有什么补益呢?先王收纳国家的勇力之士,都让他们隶属于车右,大概也是不让这类人弃置于民间,且以备抵御外侮之用。既然所取在于勇力御侮罢了,那么让他们诵读书本、回答墨义又是为了什么呢?”皇帝说:“朕也曾对枢密院说墨义不可用。”至此,再次呈上武举条制,于是全部采纳中书省所定的方案。闰七月五日应当合并此事。王安石趁机说:“四方有隐逸之才,朝廷应当留意搜罗。”皇帝说:“只是军校中很有统领胜过总管、钤辖的人,这类人只是官位大罢了,何曾有过智慧?”王安石说:“臣在外州军任职时,见每处军校必有三两人得力,现在一律按阶级升迁,再无分别。应当像选任流外官一样,在军校中荐举有才略的人,这样不仅拔擢出可任用的人才,也足以劝勉将校竞相修习本职。”皇帝说:“这样确实好。只是现在将帅兵官不过选取那些口齿伶俐及能办私事的人推荐,这就是难以推行的原因。”皇帝对王安石说:“早就想解决西夏之事,另行处置边防事务。”王安石说:“西夏之事解决了与否,不妨碍处置边防事务?自古人君兴建功业,都是在有事之时,只有有事才能兴功造业。先前西夏之事自然是陛下失于不详细考虑、成熟谋划,如果陛下详细考虑、成熟谋划,就没有可后悔的事,还有因事处置的功劳。”陈瓘议论说:臣见熙宁四年三月十七日,内降德音说:“朕德行不明,听任失当,对外劳师动众,对内耗费百姓。秦、晋之地,再次遭受困扰,使人达到这种地步,罪责在于朕身。推恩恻隐,以昭示悔过之义。”臣每次读此诏书,没有不流泪的。韩绛的边防事务,罪责在王安石,神宗推恩悔过,未曾责备王安石。王安石著书想要掩盖前罪,便在韩绛败事之前铺陈诬伪之语,然后在韩绛败事之后归咎于神宗,他所铺陈的,共有四句话,其一说臣并非怯懦而畏惧事端,认为陛下应当怀柔远方而修治中国之政;其二说岂能不把生事作为忧虑;其三说如今灾异众多,关中干旱,正是想要安静边境之时;其四说关中骚动不安,岂能再有可后悔之事。制造边防事端,本由王安石所为,何曾畏惧灾异而忧虑生事呢!四句话诬伪可谓严重了。《日录》记载韩绛的话说:“王安石忠于陛下,所以尽言。”又说:“安石所言都是对的,陛下只要听从,三四年后便见成效。”又说:“安石所陈述的不止一条,都是恰当可用的话,陛下应当省察。”等到韩绛请求离职,王安石却说:“韩绛不应当这样,这样于是就没有人赞同正论。”由此看来,韩绛与王安石可谓合谋了。神宗以昭文馆大学士超擢韩绛而位居王安石之上,是因为与王安石无嫌隙的缘故,至于允许他便宜行事节制诸路,都是王安石所同意的,然后才施行。等到韩绛败事,王安石却说:“臣自从侍奉清光以来,陛下固然未曾许以韩绛智略,一旦陛下把一方之事托付给他,那么边防事务自然应当如此。”四年五月二十六日。又说:“陛下失于不详细考虑、成熟谋划。”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又说:“陛下在一切小事上劳心,在大事上却疏忽。今日国事

亦犹前日边事也。」四年六月十二日。夫计虑不熟以篅大事,直是安石之罪【二八】。归过宗庙,乃以为西事之初,不敢先事极争。五年正月初九。安石议事,果是不争之人否?又谓庆州兵变,不当归咎于保甲、淤田【二九】,四年五月二十。保甲、淤田尚不可,况归咎于宗庙乎?

译这也就像前日边疆的战事一样。」四年六月十二日。谋划考虑不周详就轻率地处理大事,这确实是王安石的罪过【二八】。回到宗庙后,却说是因为西线战事刚开始,不敢在事前极力争辩。五年正月初九。王安石议论政事,果真是不争辩的人吗?又说庆州兵变,不应当归咎于保甲法和淤田法【二九】,四年五月二十日。保甲法、淤田法尚且不可以,何况将罪责归咎于宗庙呢?

丙子,王安石又辞位,上引刘备托后于诸葛亮事曰:「卿所存岂愧诸葛亮?朕于卿君臣之分,宁有纤毫疑贰乎?」二十六日安石已入见。

  诏知雄州张利一等措置北界巡马事,令依累降约束,以理约拦出界及移文诘问,未宜轻出人马以开边隙。先是,利一等奏北界差兵过拒马河巡,欲候其来即遣官引兵驱逐,示之以强,彼乃帖服。王安石曰:「恐不宜如此。」上曰:「彼兵直过河,距雄州城下数里,不驱逐非便。」安石曰:「雄州亦自创添弓手过北界巡,即彼兵来未为大过。今戎主非有倔强,但疆吏生事,正须静以待之,若争小故,恐害大计。就令彼巡兵到雄州城下,必未敢攻围雄州。若我都不计较,而彼辄有卤掠侵犯,即曲在彼,我有何所害?」上乃令戒利一等无得妄出兵。文彦博因言李牧急入收保事,上笑曰:「惟李牧乃可。如雄州官,才出城便举家哭,又安可比李牧也!」

  诏闻畿县及辅郡民被旱灾,而官司以出条限不许披诉,令开封府界提点司【三○】、京东西转运司体量合放税分数以闻。

  废□州邹县、邢州任县为镇【三一】,入仙源、南和。

  河溢北京夏津。此据本志。

  注  释

  【一】知大州府「府」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五九之九补。

  【二】逐路职司考定优劣「职司」原作「职方」,据同上书改。

  【三】其考校职司课绩殿最「其」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即只开坐逐人区别到部下官吏等第「只」字与「第」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五】初以考幕职州县官为审官院按本书卷三四,淳化四年二月丙戌,「以磨勘京朝官院为审官院。幕职州县官院为考课院」,疑此处有误。

  【六】入谢乃十八日诏「谢」原作「赐」,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七七之四九改。

  【七】中国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八】今漤诱纳我投降蕃部「降」字原脱,据上文补。

  【九】乃是逵自作孽「是」原作「自」,据阁本改。

  【一○】欺罔则刑之「刑」原作「行」,据阁本改。

  【一一】自合依法「合」原作「来」,据阁本改。

  【一二】但根问必见诣实「诣」,阁本作「指」。

  【一三】相度京西差役「京西」原作「京师」,据阁本改。

  【一四】每口给地五十亩「口」原作「日」,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五】以环庆奏臧嵬等给田图进呈「图进」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六】即是非良田「是」,阁本作「似」。

  【一七】亦随铜契发放「契」原作「符」,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改。

  【一八】即评虽巧说「说」原作「设」,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九】狄谘原作「祝谘」,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九王安石事迹上改。

  【二○】是年月「月」上疑有脱文。

  【二一】士师八成义「士」原作「土」,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舜举不可乃已「舜」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二三】七月末「末」原作「未」,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四】臣愿观古兴王所以运动天下「运动」二字原倒,据阁本及上文改。

  【二五】若穷究到底「若穷究」三字原脱,据纲目备要卷一九补。

  【二六】昭文馆「馆」原作「殿」,据宋史卷三一五韩绛传、卷二一一宰辅表改。

  【二七】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二」原作「三」,据活字本及本书卷二二三熙宁四年五月庚戌条改。

  【二八】直是安石之罪「直」原作「真」,据阁本改。

  【二九】不当归咎于保甲淤田「保甲」原作「保田」,据本书卷二二三熙宁四年五月甲辰条改。下句同。

  【三○】开封府界提点司「界」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一】废笃州邹县邢州任县为镇「为」字原脱,据宋史卷八五、卷八六地理志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五

卷二百三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五年七月尽其月

译丙子日,王安石再次请求辞去官职,神宗引用刘备将后事托付给诸葛亮的典故说道:“你的用心难道有愧于诸葛亮吗?朕对于你我的君臣情谊,难道有丝毫的怀疑吗?”二十六日,王安石已经入宫觐见。

下诏命令知雄州张利一等负责处理北界巡逻马匹的事务,要求他们依照多次下达的约束规定,以道理来约束拦阻越界行为,并发送公文进行质问,不应当轻易出动人马从而开启边境争端。在此之前,张利一等上奏说北界派遣士兵越过拒马河巡逻,打算等他们来时立即派遣官员率领军队驱逐,向他们显示强硬,他们才会顺从。王安石说:“恐怕不应当这样做。”神宗说:“他们的士兵直接渡过河,距离雄州城下只有几里,不驱逐他们是不方便的。”王安石说:“雄州也自行增派弓手越过北界巡逻,那么他们的士兵前来也不算太大的过错。如今辽国君主并没有倔强不服,只是边境官吏制造事端,正需要安静地等待他们,如果为了小事争执,恐怕会损害国家大计。即使他们的巡逻士兵到达雄州城下,必定也不敢攻打围困雄州。如果我们都不予计较,而他们却擅自进行掠夺侵犯,那么理亏就在他们,我们有什么损失呢?”神宗于是命令告诫张利一等不得妄自出兵。文彦博趁机谈到李牧紧急入城收兵保卫的事情,神宗笑着说:“只有李牧才可以这样做。像雄州的官员,刚出城就全家痛哭,又怎么能与李牧相比呢!”

下诏得知京城附近的县及辅郡百姓遭受旱灾,而官府因为超过了规定的期限不允许百姓申诉,命令开封府界提点司、京东西转运司核查应当减免的赋税比例后上报。

废除□州邹县、邢州任县,改为镇,并入仙源县、南和县。

黄河在北京夏津决溢。这是根据本志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