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五
续降宣敕,多阙编录,望令诸路提点刑狱司常切检视,从之。
丙寅,令利州路转运司赈贷贫民,旱故也。
译继续下达的宣敕,大多缺失编录,希望命令各路提点刑狱司经常仔细检视,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丙寅日,命令利州路转运司赈济借贷给贫民,是因为旱灾的缘故。
己巳,幸元符观、资善堂。
辛未,鄜延部署言宥州蕃族腊儿,率觽劫熟户咩魏族,延州金明县监押、西头供奉官李士彬部兵击之,斩腊儿,枭七十余级,夺马三百匹,余觽悉擒。诏部署司以其事报赵德明。擢士彬为都监,加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士彬弟殿直士筠为右侍禁,依前提点族帐事。补蕃卒色伊喇勒为军主,余第迁之,仍赐衣带、茶彩、俸料。
诏:「诸民伪立田产要契,托衣冠形势户庇役者,限百日自首,改户输税。限满不首,许人陈告,命官除名,余人决配。所在揭榜示之。」
丙子,改诸路提点刑狱为劝农使,副使兼提点刑狱公事。仍诏所至取民籍,视其差等,有不如式者惩革之。劝□农民以时耕垦,招集逃散,检括陷税,凡农田一事已上悉领之。仍各赐农田敕一部。
诏铨司增注桂、广等州幕职官常及五员,择壮年干事者充,令供本职外,仍备转运、刑狱司差遣。
庚辰,诏:「三京诸州取进士、诸科三举已上,曾经御试无罪犯者,量试艺业,拣材质书札解送赴阙,当议于班行录用。如经御试者数少,许即选五举以上,南省终场下第人充。」
辛巳,命右谏议大夫张士逊诣滑州祭河。诏冯守信俟河平,留兵万人护之。
二月癸未朔,以淮南、江、浙谷贵民饥,命都官员外郎韩亿、合门祗候王若讷乘传安抚,发常平仓粟减直出粜以赈之。民有以粮储济觽者,第加恩銟。其乏食持仗盗粮者,并减等论罪。
乙酉,广州言注辇国遣使入贡方物,其使者至州死,以其表来上。诏本州岛宴犒其部下,赐器币缗钱遣之。
丁亥,户部员外郎、兼太子右谕德鲁宗道言:「伏见代州寨主□太初以捕获私盐决讫撤去殿直,田梦泽于公廨课子弟种麦半亩,咸以赃罪不许睳用。窃惟天下髃官,如此类甚觽。虑涉秋荼之繁,仰玷春台之化,欲望委刑部自今髃臣除故枉法受赃外【一】,其因事计赃,情可悯者并奏裁。」从之。宗道又言:「臣往任歙州判官日,坐预借俸钱,赎铜六斤。赴调日,刑部定为公罪,大理定为私罪。及再详议,刑部躀为私罪,大理躀为公罪。两司更互,仅同儿戏,徒使选人淹延费用。望自今选人有罪,令铨曹于刑部、大理寺两司中,止问一处,庶免稽留。」诏铨曹自今刑部、大理寺定选人罪名不一【二】,即送审刑院速详定以闻。(定罪名在五月辛酉,今并书。)
戊子,右街讲僧秘演等表请以圣制述释典文章,命僧笺注附于大藏。有司按太宗朝故事,请许之。诏可,仍遣近臣详覆,中贵人掌其事。
辛卯,参知政事李迪等上一州一县新编敕三十卷。(本志作一州一县【三】,会要并言一司一务一州一县,今从本志。)
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李垂言:「准诏,至大名府、滑卫德贝州、通利军,与长吏计度疏塞河流有无防阂。臣所至,并称黄河水入王莽沙河,与西河故渎注金、赤河,必虑水势浩大,浸伤民田,难于堤备。臣以谓河水所经,不无为害,少命疏治之,则本州岛长吏不得专其封土矣。今者,决河而南【四】,为害既多,而又阳武埽东、石堰埽西,地形污下【五】,东河泄水又难。或者云今决处槽底坑深,旧渠逆上,若塞之,旁必复坏。如是,则议塞河者诚以为难。若决河而北,为害虽少,一旦河水注御河,荡易水,径干宁军入独流口【六】,遂及戎境。或者云因此摇动边鄙。如是,则议疏河者又益为难。臣于两难之间,辄画一计,请自上流引北,载之高地,东至大伾,复泻于澶渊旧道,使南不至滑州,北不出通利军界【七】。何以计之?臣请自卫州东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河北岸凸处【八】,就岸实土坚引之正北近东十三里,破伯禹古堤,注裴家潭,径牧马陂。又正东近北四十里,凿大伾、西山【九】,酾为二渠,一逼大伾南足,决古堤,正东八里复澶渊旧道;一逼通利军城北曲河口,至大禹所道西河故渎正北稍东十里,开南北大堤。又东七里入澶渊旧道
译己巳日,皇帝驾临元符观、资善堂。
辛未日,鄜延路部署上奏说,宥州的蕃族腊儿,率领众人抢劫熟户咩魏族,延州金明县监压、西头供奉官李士彬率兵攻击他们,斩杀腊儿,斩首七十余人,夺回马匹三百匹,其余党众全部被擒获。皇帝下诏让部署司将此事报告给赵德明。提拔李士彬为都监,加授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李士彬的弟弟殿直李士筠任右侍禁,依旧职提点族帐事务。补授蕃卒色伊喇勒为军主,其余人员按等级升迁,并赐予衣带、茶彩、俸禄。
皇帝下诏说:“各地百姓伪造田产契约,依托有官职或权势的户主来逃避徭役的,限令一百天内自首,改换户籍缴纳赋税。期限届满不自首的,允许他人告发,官员免除职务,其余人杖责后流放。各地张贴榜文告示。”
丙子日,将各路提点刑狱改为劝农使,副使兼提点刑狱公事职务。仍然下诏让他们每到一处就调阅百姓户籍,查看其差役等级,有不合规范的予以惩处纠正。劝勉农民按时耕种开垦,招集逃亡散失的人口,核查隐瞒的赋税,凡是农田事务以上的事宜全部统领。并各自赐予《农田敕》一部。
皇帝下诏铨选部门增加注授桂州、广州等州幕职官常额及五员,选择年轻力壮、能办事的人充任,令他们在担任本职之外,仍备转运司、刑狱司差遣。
庚辰日,皇帝下诏说:“三京及各州选取进士、诸科三举以上,曾经参加殿试且无犯罪记录的,酌情测试其才艺,挑选材质、书法合格者解送赴京,应当商议在班行中录用。如果经过殿试的人数较少,允许直接选取五举以上,南省终场落第的人充任。”
辛巳日,命令右谏议大夫张士逊前往滑州祭祀黄河。下诏冯守信等到黄河水势平稳后,留兵万人护卫。
二月癸未日初一,因为淮南、江、浙地区谷价昂贵、百姓饥荒,命令都官员外郎韩亿、合门祗候王若�持符节安抚,打开常平仓粮食减价出售以赈济灾民。百姓中有用粮食储备救济众人的,按等级加恩赏赐。那些缺粮持械盗窃粮食的,都减轻等级论罪。
乙酉日,广州上奏说注辇国派遣使者进贡方物,其使者到达广州后去世,将其国书呈上。皇帝下诏本州宴请犒劳其部下,赐予器物、布帛、缗钱后遣返。
丁亥日,户部员外郎、兼太子右谕德杜宗道上奏说:“我见代州寨主□太初因捕获私盐判决后撤去殿直职务,田梦泽在公廨中让子弟种麦半亩,都因赃罪不被录用。私下认为天下群臣,像这类情况很多。担心涉及秋荼般的繁杂刑罚,仰赖玷污春台般的教化,希望委任刑部从今以后群臣除故意枉法受赃外,其他因事计算赃物,情理可悯的,一并奏请裁决。”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杜宗道又说:“我过去任歙州判官时,因预支俸钱,赎铜六斤。赴任调选时,刑部定为公罪,大理寺定为私罪。等到再次详议,刑部改为私罪,大理寺改为公罪。两司互相更替,几乎如同儿戏,白白让选人拖延费用。希望从今以后选人有罪,令铨选部门在刑部、大理寺两司中,只问一处,以免稽留。”皇帝下诏铨选部门从今以后刑部、大理寺对选人定罪不一的,即送审刑院迅速详定上报。(确定罪名在五月辛酉日,现在一并书写。)
戊子日,右街讲僧秘演等人上表请求将圣制阐述释典的文章,命僧人笺注附于大藏经中。有关部门查考太宗朝旧例,请求允许。皇帝下诏同意,并派遣近臣详细复核,由中贵人掌管此事。
辛卯日,参知政事李迪等人呈上一州一县新编敕三十卷。(《本志》作一州一县,《会要》并言一司一务一州一县,现在遵从《本志》。)
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李垂上奏说:“遵照诏书,到大名府、滑卫德贝州、通利军,与当地长官计议疏浚堵塞河流有无妨碍。我所到之处,都说黄河水流入王莽沙河,与西河故道注入金、赤河,必定担心水势浩大,浸坏民田,难以堤防。我认为河水所经之处,无不造成危害,稍微命令疏治,那么本州长官就不能独占其封土了。如今黄河决口向南,危害已经很多,而且阳武埽东、石堰埽西,地势低洼,东河泄水又难。有人说现在决口处槽底坑深,旧渠逆流而上,如果堵塞,旁边必定再次毁坏。像这样,那么议论堵塞黄河的人确实认为困难。如果黄河决口向北,危害虽然较少,一旦河水注入御河,荡易水,径直经干宁军进入独流口,于是波及戎狄边境。有人说因此动摇边疆。像这样,那么议论疏浚黄河的人又更加困难。我在两难之间,擅自谋划一计,请求从上游引水向北,承载于高地,向东到大伾山,再泻入澶渊旧道,使水南不到滑州,北不出通利军界。怎么计算呢?我请求从卫州东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河北岸凸起处,就岸实土坚固地引向正北近东十三里,冲破伯禹古堤,注入裴家潭,径直经过牧马陂。又正东近北四十里,开凿大伾山、西山,分流为二渠,一渠逼近大伾山南脚,决开古堤,正东八里恢复澶渊旧道;一渠逼近通利军城北曲河口,到大禹所道西河故道正北稍东十里,开南北大堤。又向东七里进入澶渊旧道
,与南渠合。夫如是,则北载之高地【一○】,大伾二山于脽股之间,分酌其势,浚泻两渠,汇注东北,不远三十里,复合澶渊旧道,则滑州不治自涸矣。其通利军,如河阳中城于两河之间,加以大伾二山居中作固,莫能坏也。朝廷必欲渐而缓成,先疏大伾南足一渠,则滑州亦已无患矣。臣请以兵夫二万,自来年二月兴作,除三伏半工外,至十月而成。其均厚埤薄【一一】,俟次年可也。」疏奏,朝议惧以烦扰【一二】,罢之。
译与南渠汇合。像这样,那么北岸的高地,大伾两座山在土丘之间,分别疏导其水势,疏通排泄两条渠道,汇聚注入东北方向,不到三十里,就重新汇入澶渊的旧河道,那么滑州不用治理自然就会干涸了。至于通利军,就像河阳中城位于两河之间,再加上大伾两座山居中作为坚固屏障,没有人能破坏它。朝廷如果一定要逐步缓慢地完成,先疏通大伾山南麓的一条渠道,那么滑州也就没有祸患了。臣请求征用两万士兵和民夫,从明年二月开始动工,除去三伏天减半用工的时间,到十月就能完工。那些加厚堤坝、加固薄弱处的工程,等到第二年再进行也可以。”奏疏呈上后,朝廷议论担心这会烦扰百姓,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
癸巳,以利州路阶、成民饥,遣侍御史姜遵、合门祗候张士安驰驿安抚之。(张士安,未见。)
诏祁州知州入辞日升殿奏事。时命供奉官、合门祗候张淡成知州事,知州旧无上殿例,因淡成之请,特有是诏。(会要,二月十三日事。张淡成,当考。)
令并、代、忻三州减直粜常平仓,以济饥民。
甲午,密州莒县马耆山九经杨光辅为国子四门助教,加赐束帛,诏长吏常存问之。光辅聚徒讲授三十余年,知州王博文为言,故命以官。负海有盐场,岁饥,民多盐鬻者,吏捕逐则髃起悍斗,皆坐法当死,博文请弛盐禁,俟岁丰乃复。从之。(弛盐禁,不得月日,今附见。)
丙申,诏曹濮郓单徐州、淮阳军赈贷贫民,以决河为害故也。
丁酉,以枢密直学士、左司郎中、知秦州李及为右谏议大夫,依前充职。
滑州言河塞,诏銟之。己亥,命翰林学士承旨晁迥致祭。又遣官谢京城宫观、诸陵、岳渎、灵山胜境。
庚子,髃臣请崇德殿称贺。赐修河部署、钤辖、转运、都监、官吏使臣等衣服、金银带、器币,将士缗钱有差。是役,凡赋诸州薪、石、楗、橛、芟、竹之数千六百万,用兵夫九万人。上亲制文刻碑,以纪其功。(李若谷传云:若谷为京东转运使。河决白马,调取楗刍。同列卢士伦协三司意趣,刻扰州县,若谷□之。士伦不悦,谮诸朝,徙若谷知陕州。实录乃无此事,今不取。)
辛丑,令唐、邓等八州发常平仓粟,减价出粜,以济贫民。
壬寅,诏:「应缘滑州役卒亡命者,限两月首罪,优给口粮,送隶本军。其因罪为部署司所移配者,亦送还本籍。所在揭榜告谕之。」
户部员外郎、知制诰李谘不为寇准所知,每草辞,必再三却之,令换易乃已。谘尝用「淑慎」字,准难之曰:「淑慎,妇人事也。」谘执毛诗诣合呈准曰:「『淑慎君子,其仪不忒』,此安有妇人事?」准性强固,又别加诋诮,卒改之。谘因是积愤,又以父留乡里,请外。乙巳,命谘知荆南府,代给事中乐黄目知潭州【一三】。长沙月给旧减于荆渚,特诏增之,又谕以兵赋繁综寄任之意。
诏诸州所须酝酒黄糯米、染色红花、紫草等,自今乘时收买,无以抑贫民。
丙午,明州言高丽夹骨岛民阔达,以风漂舟至定海县岸。诏本州岛存问,给度海粮遣还,自今有此类,准例给遣讫以闻。
己酉,马军都虞候、并代副都部署杨崇勋为客省使【一四】,依前英州防御使、兼髃牧使,同勾当三班院、皇城司,其月俸如管军防御使例。初,髃牧置使,皆以文臣领之,惟崇勋自都监至为使凡九年。属天下久罢兵,有言鬻□马者,崇勋曰:「马者,战之备。虽无事,可去耶?」遂寝其奏。
庚戌,赐光禄寺丞沈惟温同进士出身。惟温,伦之孙,献太祖、太宗与伦御署书,求赐科名故也。
三月戊午,淄州民饥,贷以牛粮。
诏翰林学士以下龙图阁直学士以上,自今官未至给谏者,该恩□封母妻,并如给谏之例。初,王曙既改旧制,盛度以兵部郎中为学士,因乞封其母,许之【一五】,乃降是诏。其后,天章阁直学士亦如龙图阁直学士。
庚申,甘州回鹘可汗王夜落隔归化遣使来贡。
甲子,令府州赈贷蕃部,去岁旱故也。
乙丑,右司谏、直集贤院祖士衡言:「伏见大宴,皇帝更衣降坐,髃臣谢赐花,止拜于坐次。欲望自今每更衣,所司揖髃臣下殿,候皇帝降坐,则髃臣班于殿庭;皇帝升坐乃上殿,如赐花,则拜于庭。又常朝起居日长春、崇德殿,假日后殿,中书、枢密院文武合班,而合门祗候一员在前,随班再拜,侧立赞喝【一六】。以臣愚见,未协矩仪。欲请自今令通班,合门祗候在前殿,则与内殿供奉官以下同起居,后殿则与军头司官同起居,然后立殿庭赞喝。」从之。
戊辰,改祯州为惠州。
罢给扬州蚕盐一年,从韩亿之请也。
庚午,诏审官院流内铨,自今髃官中川
译癸巳日,因为利州路的阶州、成州百姓遭受饥荒,派遣侍御史姜遵、合门祗候张士安全程快马加鞭前往安抚。(张士安,史籍未见记载。)
下诏规定,祁州知州在入朝辞行时,可以升殿奏事。当时任命供奉官、合门祗候张淡成担任祁州知州,知州以往没有上殿奏事的先例,因为张淡成的请求,特别颁布了这道诏令。(《会要》记载这是二月十三日的事。张淡成,有待考证。)
命令并州、代州、忻州三州降低价格出售常平仓的粮食,以救济饥民。
甲午日,密州莒县精通九经的马耆山杨光辅被任命为国子四门助教,加赐束帛,下诏让地方长官经常慰问他。杨光辅聚集门徒讲授经学三十多年,知州王博文为他陈述情况,所以任命他做官。沿海地区有盐场,遇到荒年,百姓多有私自贩卖盐的,官吏追捕驱赶,他们就群起强悍斗殴,都依法当判死刑,王博文请求放宽盐禁,等到丰收年成再恢复禁令。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放宽盐禁的具体日期不详,现在附记在此。)
丙申日,下诏让曹州、濮州、郓州、单州、徐州、淮阳军赈济借贷给贫民,这是因为黄河决口造成灾害的缘故。
丁酉日,任命枢密直学士、左司郎中、秦州知州李及为右谏议大夫,依旧担任原职。
滑州报告黄河决口已经堵塞,下诏进行祭祀。己亥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晁迥主持祭祀。又派遣官员去京城宫观、诸陵、五岳四渎、灵山胜境谢恩。
庚子日,群臣请求在崇德殿称贺。赏赐修河部署、钤辖、转运使、都监、官吏使臣等衣服、金银腰带、器物币帛,将士赏赐缗钱,各有差别。这次工程,总共向各州征收薪柴、石块、木桩、竹材等数千万,使用民夫九万人。皇上亲自撰写文章刻在石碑上,以记载这项功绩。(《李若谷传》记载:李若谷担任京东转运使。黄河在白马决口,调取木桩和柴草。同僚卢士伦迎合三司的意旨,苛刻侵扰州县,李若谷阻止了他。卢士伦不高兴,在朝廷中进谗言,李若谷被调任陕州知州。《实录》中没有这件事,现在不予采信。)
辛丑日,命令唐州、邓州等八州发放常平仓的粮食,降低价格出售,以救济贫民。
壬寅日,下诏说:“凡是因滑州工程而逃亡的役卒,限定两个月内自首认罪,优厚供给口粮,送归原部队。那些因犯罪被部署司移配的人,也送还原籍。各地张贴榜文告知晓谕。”
户部员外郎、知制诰李谙不被寇准所赏识,每次起草诏令,寇准必定再三驳回,让他更换修改才罢休。李谙曾经使用“淑慎”二字,寇准诘难他说:“淑慎,是妇女的事。”李谙拿着《毛诗》到合门呈给寇准说:“‘淑慎君子,其仪不忒’,这哪里有妇女的事?”寇准性格强横固执,又另外加以诋毁嘲笑,最终李谙改用了别的字。李谙因此积愤,又因为父亲留在乡里,请求外放。乙巳日,任命李谙为荆南府知府,代替给事中乐黄目担任潭州知州【一三】。长沙每月的供给原本比荆州少,特别下诏增加,又晓谕他兵赋繁重、寄托重任的意思。
下诏各州所需要的酿酒黄糯米、染色红花、紫草等,从今以后趁时收购,不要以此压迫贫民。
丙午日,明州报告高丽夹骨岛居民阔达,因风浪船只漂至定海县岸边。下诏本州存问,供给渡海粮食遣送回国,从今以后有此类情况,按照惯例供给遣送完毕后上报。
己酉日,马军都虞候、并代副都部署杨崇权担任客省使【一四】,依旧担任英州防御使、兼群牧使,同勾当三班院、皇城司事务,他的月俸按照管军防御使的惯例。起初,群牧设置使职,都由文臣统领,只有杨崇勋从都监到担任使职共九年。当时天下长久停止战争,有人建议卖掉官马,杨崇勋说:“马匹,是战备所需。虽然无事,可以撤除吗?”于是搁置了那份奏章。
庚戌日,赏赐光禄寺丞沈惟温同进士出身。沈惟温是沈伦的孙子,献出太祖、太宗与沈伦御笔签署的书信,请求赐予科名,所以如此。
三月戊午日,淄州百姓遭受饥荒,借贷给他们牛粮。
下诏翰林学士以下、龙图阁直学士以上,从今以后官职未达到给事中、谏议大夫的,遇到恩荫封赠母亲妻子,都按照给事中、谏议大夫的惯例。起初,王曙已经改定旧制,盛度以兵部郎中的身份担任学士,因此请求封赠他的母亲,朝廷准许了【一五】,于是颁布了这道诏令。后来,天章阁直学士也如同龙图阁直学士。
庚申日,甘州回鹘可汗王夜落隔归派遣使者来进贡。
甲子日,命令府州赈济借贷给蕃部,因为去年干旱的缘故。
乙丑日,右司谏、直集贤院祖士衡上言:“我见到大宴时,皇帝更衣降座,群臣谢恩赐花,只在座位上拜谢。希望从今以后每次更衣,有关部门揖让群臣下殿,等候皇帝降座,群臣就在殿庭列班;皇帝升座才上殿,如果赐花,就在庭院拜谢。又常朝起居日在长春、崇德殿,假日在后殿,中书、枢密院文武官员合班,而合门祗候一人在前,跟随班列再拜,侧立赞唱【一六】。以臣愚见,不符合礼仪规范。请求从今以后让通班,合门祗候在前殿,就与内殿供奉官以下一同起居,后殿就与军头司官员一同起居,然后立在殿庭赞唱。”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辰日,改祯州为惠州。
免除扬州一年的蚕盐供给,这是听从韩亿请求的缘故。
庚午日,下诏审官院流内铨,从今以后群官中
峡人有科名、历任无赃罪、经荐举者,三任内许一任去本贯三百里外守官。其年老致仕者,亦听还乡。
译峡州地区的人,如果有科举功名、历任官职没有贪赃罪过、并且经过推荐举拔的,在三次任职中允许有一次去本籍三百里以外担任守官。那些年老退休的人,也准许返回故乡。
壬申,令西骪府【一七】回鹘,自今贡奉并由秦州路出入。
秦州言,蕃部阿厮铎纳质归顺。
先是,诏以近年开封府举人稍多,屡致词讼,令翰林学士承旨晁迥等议定条约。于是迥等上言:「诸州举人多以身有服制,本贯难于取解,遂奔凑京毂,寓籍充赋,人数既觽,混而为一。有司但考其才艺,解送之际,本府土著登名甚少,交起喧竞,亦由于此。欲请自今有儙周卑幼以下服者,听取文解,寄应举人实无户籍者,许召官保任,于本府户籍人数外,别立分数荐送。」诏从之,仍取大中祥符七年寄贯人数中进士解十之三,诸科十之五。癸酉,诏川峡、广南诸州自今依先定条制解合格举人外,更有艺业可取者,悉取荐送。(本志不及广南,当考。又当考合格举人元数。)
乙亥,以益、梓州路物价翔踊,命知制诰吕夷简、引进副使曹仪乘传赈□之。夷简等请所至劳问官吏将校,仍取系囚与长吏等原情从轻决遣,民愿出谷救饥民者,元诏第加酬銟,望给空名告敕付臣赉往,从之。
丙子,诏自今县尉获斗杀全火贼,资考当入令录者,授节察推官。
戊寅,三司言,前诏江、淮、两浙、荆湖五路部纲殿侍听挈属随行,其惠民、石塘、广济、黄、御、蔡河押薪炭者,望令准例,从之。(前诏乃二年九月二十八日,见会要。)
己卯,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向敏中卒。上实时临哭之,恸,赠太尉、中书令,谥文简,五子洎诸婿并迁官,亲族受官者又数人【一八】。敏中端厚恺悌,多智寡交,特为人主所重,以至显达。历践中外,晓民政,善处繁剧,识大体,密静远权【一九】。累在衡轴,门无私谒,诸子不令厘务。虽当大事,若己不预焉。谨于采拔,不妄推荐。姿表绬硕,有仪矩,能谈论,为大僚几三十年,时以重德目之,上所优礼。故虽衰疾,终不得谢,亦以此为恨。及追命制入,上特批一幅曰【二○】:「敏中端谨温良,宜益此意。」其恩顾如此。
夏四月壬午朔,翰林学士钱惟演言:「伏以春秋朝陵,载于旧式,公卿亲往,盖表至恭。历代以来,国章斯在。唐显庆中,始诏三公行事,天宝以后,亦遣公卿巡谒,盖取朝廷大臣,不必须同国姓。后唐参用太常、宗正卿,晋开运中,亦命吏部侍郎李祥,其例甚多。近年以来,止遣宗正寺官,人轻位卑,实亏旧制。望自今于丞郎、诸司三品内遣官,或阙官,即差两省谏舍以上。所冀仰副追孝之心,以成稽古之美。」诏付有司详定。且言:「按唐显庆五年诏,三公备卤簿分行二陵,太常卿为副。长庆元年,通取尚书省四品以上清望官,及诸司五品以上清望官充。开宝通礼,差太常、宗正卿。今请依礼,三陵用太常、宗正卿,如阙官,即差尚书省四品以下两省五品以上,诸司三品或卿监。其分拜官二员,用尚书省五品以上。」诏可,如阙卿监以上官,即以次差摄。
审刑院、刑部、大理寺奏:「自今所举幕职、州县官充详断、法直官,请试律五道,取三道以上,仍断案三二十道,稍合格例,则保明闻奏。」从之。
丙戌,令杭州葺故□越王钱氏庙,从其孙惟演之请也。
以旱遣近臣分诣诸宫庙寺观祷雨。
丁亥,大风起西北,飞沙折木,昼晦数刻,命中使诣宫观建道场禳之。
翰林学士承旨晁迥累表求解近职,庚寅,授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许一子官河南以就养。
命工部侍郎杨亿为翰林学士。大中祥符末,亿自汝州代还,久之不迁,或问王旦曰:「杨大年何不且与旧职?」旦曰:「大年顷以轻去上左右,人言可畏,赖上终始保全之。今此职欲出自清衷,以全君臣之契也。」踰六年,乃复入禁署,于是令亿序班在钱惟演下【二一】、盛度上。惟演言亿景德中已为学士,况今与臣并官丞郎,望升亿班在臣上,从之。
诏:「自今奏举选人,令有司候参选日考较。有私罪及非时替者,别听进止。余即报中书门下遣官
译壬申日,下令西骪府的回鹘人,从今以后进贡的物品都经由秦州道路出入。
秦州报告说,蕃部首领阿厮铎纳送人质归顺朝廷。
在此之前,皇帝下诏认为近年来开封府的举人稍多,屡次导致诉讼纠纷,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晁迥等人商议制定条约。于是晁迥等人上奏说:“各州的举人大多因为身有丧服,在本籍难以取得解送文书,于是纷纷奔赴京城,寄籍充数参加科举,人数众多,混杂在一起。有关部门只考核他们的才艺,在解送之时,本府土著登名的人数很少,互相引起喧嚷争执,也是由于这个原因。请求从今以后,有服丧期未满的卑幼以下亲属的,允许取得解送文书;寄籍应举而确实没有户籍的,允许召请官员担保,在本府户籍人数之外,另外设立名额推荐送考。”皇帝下诏同意,并规定从中取大中祥符七年寄籍贯人数中进士解额的十分之三,诸科解额的十分之五。癸酉日,下诏川峡、广南各州从今以后依照先前制定的条令,在解送合格举人之外,如果有才艺可取的,全部推荐送考。(《本志》未提及广南,应当考证。又应当考证合格举人的原有人数。)
乙亥日,因为益州、梓州路物价飞涨,任命知制诰吕夷简、引进副使曹义乘坐驿车去赈济。吕夷简等人请求在所到之处慰劳询问官吏将校,仍然提取在押囚犯与长官等根据实情从轻判决遣送,百姓愿意拿出粮食救济饥民的,原诏书只说加倍酬谢,希望发给空名告敕交给臣等携带前往,皇帝听从了。
丙子日,下诏从今以后县尉捕获斗杀全户盗贼,资历考核应当进入令录的,授予节察推官。
戊寅日,三司上奏说,先前下诏江、淮、两浙、荆湖五路的部纲殿侍允许携带家属随行,那些在惠民、石塘、广济、黄、御、蔡等河押运薪炭的人,希望让他们照此例执行,皇帝听从了。(前诏是二年九月二十八日,见《会要》。)
己卯日,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的向敏中去世。皇帝当时亲自临丧痛哭,非常悲痛,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简,五个儿子以及各位女婿都升迁官职,亲族中受官的又有数人。向敏中端庄厚道、和乐平易,多智而少交往,特别被君主所看重,以至于显贵通达。历任内外官职,通晓民政,善于处理繁杂事务,识大体,沉静远离权谋。多次担任宰相,门庭没有私人的请托,诸子不让他们处理政务。即使面对大事,也好像自己不曾参与一样。谨慎选拔人才,不胡乱推荐。体态魁伟,有仪态法度,能言善辩,担任高官近三十年,当时人们用“重德”来称呼他,皇帝对他优待礼遇。所以虽然年老多病,最终没能辞官,也以此作为遗憾。等到追赠的命令下达,皇帝特别批写一幅说:“敏中端庄谨慎温和善良,应当更加发扬这种心意。”他的恩宠眷顾就是这样。
夏四月壬午日初一,翰林学士钱惟演上奏说:“我认为春秋两季朝拜陵墓,记载在旧制中,公卿亲自前往,大概是为了表示极致的恭敬。历代以来,国家典章都在这里。唐显庆年间,开始下诏三公行事,天宝以后,也派遣公卿巡谒,大概是选取朝廷大臣,不一定必须与国姓相同。后唐参用太常、宗正卿,后晋开运年间,也任命吏部侍郎李祥,这样的例子很多。近年以来,只派遣宗正寺官员,人微位卑,实在亏损旧制。希望从今以后在丞郎、各寺三品官员中派遣官员,如果缺官,就差遣两省谏舍以上官员。希望以此向上符合追孝之心,以成就稽古之美。”下诏交给有关部门详细审定。并且说:“查考唐显庆五年诏书,三公备齐卤簿分赴二陵,太常卿为副。长庆元年,普遍选取尚书省四品以上清望官,以及各寺五品以上清望官充任。《开宝通礼》,差遣太常、宗正卿。现在请求依照礼制,三陵使用太常、宗正卿,如果缺官,就差遣尚书省四品以下、两省五品以上,各寺三品或卿监。其中分拜官员二员,使用尚书省五品以上。”皇帝下诏同意,如果缺少卿监以上官员,就依次差遣代理。
审刑院、刑部、大理寺上奏:“从今以后所举荐的幕职、州县官充任详断、法直官,请求测试律令五道题,选取三道以上,仍然断案三二十道,稍微符合格例,就保明上奏。”皇帝听从了。
丙戌日,命令杭州修缮已故越王钱氏的庙宇,这是听从其孙子钱惟演的请求。
因为旱灾派遣近臣分别前往各宫庙寺观祈祷降雨。
丁亥日,大风从西北刮起,飞沙折木,白天昏暗了数刻,命令中使前往宫观建立道场驱邪。
翰林学士承旨晁迥多次上表请求解除近职,庚寅日,授予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守御史台,允许一个儿子在河南做官以便奉养。
任命工部侍郎杨亿为翰林学士。大中祥符末年,杨亿从汝州代还,很久没有升迁,有人问王旦说:“杨大年为什么不暂且给他旧职?”王旦说:“杨大年先前因为轻易离开皇上左右,人言可畏,幸赖皇上始终保全他。现在这个职位想要出自皇上清明的内心,以成全君臣的情义。”过了六年,才再次进入禁署,于是命令杨亿排在钱惟演之下、盛度之上。钱惟演说杨亿在景德年间已经担任学士,况且现在与我同为丞郎,希望提升杨亿的班次在我之上,皇帝听从了。
下诏:“从今以后奏举选人,命令有关部门等候参选之日考核比较。有私罪以及非正常时间替换的,另外听候指示。其余就报告中书门下派遣官员
出内藏钱七万贯付京西路市军粮。
壬辰,诏茶场、榷务,自今令三司副使、判官、转运使副、制置茶盐司举历任无赃私罪者,监榷务以京朝官、殿直以上使臣充,茶场以幕职、令录充。
京西转运使言,知襄州夏竦劝部民出粟八万余石赈济饥民,诏銟之。
丙申,杖杀前定陶县尉麻士瑶于青州。其兄大理评事致仕士安削籍配隶汀州,侄右正言直史馆温舒、太常丞直集贤院温其并削职,温舒改太常博士、监升州粮料,温其监光州酒税。家僮范辛等及州院司理院典级、冒名买场务人借词进士王圭等并黥面,决配广南、福建远恶州军牢城,家僮五十人分隶诸军。以临淄宅一区给其家,邸店资财取十之三均给其族,自余悉籍之。其田庄本因平债吞并典质者,许元主收赎。本路劝农使副,青州知州、通判,悉降等差遣。
初,士瑶祖希梦事刘铢为府掾,专以掊克聚敛为己任,兼并恣横,用致巨富。至士瑶累世益豪纵,郡境畏之,过于官府。士瑶素帷簿不修【二二】,又私蓄天文禁书、兵器。侄温裕先有憾,常欲讼之,士瑶惧,乃絷之密室,命范辛等三仆更守,绝其饮食,数日死,即焚之。又尝怒镇将张珪,遣家僮张正等率民夫伺珪于途中殴杀,弃其尸。顷之,珪复苏,讼于州,典级辈悉受士瑶赂,出其罪。承前牧宰而下,多与亢礼,未尝敢违忤。及镇海节度推官孙昌知临淄,愤其凶恶,有犯必讯理之。士瑶常声言遣人刺昌,昌乃送其族寓于他郡,每夕宿县廨,列人严更为备。士瑶复与王圭诬告昌不公事,又借同邑人姓名买场务。
先是,侍御史姜遵风闻士瑶幽杀其侄事,奏遣监察御史章频、推直官江钧往鞫之,(姜遵劾麻氏不法,实录在二月丙戌,今附此。)于是并得他罪,故悉加诛罚焉。仍诏刑部遍牒三京、诸路,揭牓谕民。擢遵为工部郎中,孙昌为大理寺丞,依前知临淄县,赏其发摘奸伏也。(国史载麻希梦事,盖因王皞百一编也。司马光记闻:景德初,契丹寇澶州,游兵至临淄,麻氏率庄人千余据堡自守,乡里赖之,全济者甚觽。至今基迹尚存,谓之麻氏寨。兵退,麻氏敛器械尽输官,留什二三以卫其家,乡里赖麻氏以全济。此事当考,或可增修。然光载姜遵为转运使,欲因此以立威名,则误矣。遵在仁宗时乃将漕京东,今不取。)
浮梁县民臧有金者,素豪横,不肯输租。畜犬数十头,里正近其门,辄噬之。绕垣密植橘柚,人不可入。每岁,里正常代之输租。及临泾胡顺之为县令,里正白其事,顺之怒曰:「汝辈嫉其富,欲使顺之与为仇耳,安有王民不肯输租者耶?第往督之。」里正白不能。顺之使手力继之,又白不能,使押司录事继之,又白不能。顺之怅然曰:「然则此租必使令自督耶【二三】。」乃命里正取矒,自抵其居,以矒塞门而焚之。臧氏皆迸逸,顺之悉令掩捕,驱至县,其家男子年十六以上,尽痛杖之。乃召谓曰:「胡顺之无道,既焚尔宅,又痛杖汝父子兄弟,尔可速诣府自讼矣。」臧氏皆慑服,无敢诣府者。自是臧氏租常为一县先。府尝遣教练使诣县,顺之闻之,曰:「是固欲来烦扰我也。」乃微使人随之,阴记其入驿舍,及受驿吏供给之物。既至,入谒,色甚倨,顺之延与坐,徐谓曰:「教练何官也?」曰:「本州岛职员尔。」曰:「应入驿乎?」教练使踧踖曰:「道中无邸店,暂止驿中。」又曰:「应受驿吏供给乎?」曰:「道中无刍粮,故受之。」又曰:「应与命官坐乎?」教练使趋下,谢罪,顺之即械系狱,置闇室中,以粪十瓮环其侧,教练不胜其苦,因顺之过狱,呼曰:「令何不问我罪?」顺之笑谢曰:「教练幸勿讶也。今方多事,未暇问也。」系十日,然后杖之二十。教练不服,曰:「我职员也,有罪,当受杖于州。」顺之笑曰:「教练久为职员,殊不知法,杖罪不送州耶?」卒杖之。自是府吏无敢扰县者,州虽恶之,然不能罪也。于是为青州幕僚,发麻氏罪【二四】,破其家,
译拿出内藏库钱七万贯,交付京西路购买军粮。
壬辰日,下诏规定茶场、榷务,从今以后,由三司副使、判官、转运使副使、制置茶盐司举荐历任没有贪赃枉法罪行的人,担任榷务监官,由京朝官、殿直以上的使臣充任;茶场则由幕职官、县令、县录事充任。
京西转运使上奏说,知襄州夏竦劝勉辖区百姓拿出八万余石粮食赈济饥民,皇帝下诏嘉奖他。
丙申日,在青州杖杀前定陶县尉麻士瑶。他的哥哥、已退休的大理评事麻士安被削去官籍,发配到汀州服役;侄子右正言直史馆麻温舒、太常丞直集贤院麻温其都被削去职务,麻温舒改任太常博士、监管升州粮料,麻温其监管光州酒税。家仆范辛等人以及州司理院的典级、冒名购买场务的人借词进士王圭等人都被刺面,发配到广南、福建偏远恶劣的州军牢城服役,家仆五十人分别编入各军。将临淄的一处宅院赐给麻士瑶家人,邸店资财取出十分之三分给他的族人,其余全部没收充公。那些田庄原本是因为平债而吞并典当的,允许原主赎回。本路劝农使副使、青州知州、通判,全都降级调任。
起初,麻士瑶的祖父麻希梦侍奉刘铢担任府掾,专门以苛刻聚敛为己任,兼并土地,恣意横行,因此积累了巨额财富。到了麻士瑶这一代,世代更加豪横放纵,郡中百姓畏惧他,超过了对官府。麻士瑶向来生活不检点,又私自收藏天文禁书、兵器。侄子麻温裕先前对他有怨恨,常常想告发他,麻士瑶害怕,就把他关在密室里,命令范辛等三个仆人轮流看守,断绝他的饮食,几天后他死了,就烧毁了尸体。麻士瑶又曾恼怒镇将张珪,派遣家仆张正等人率领民夫在途中守候张珪,殴打致死,抛弃尸体。不久,张珪苏醒过来,到州府控告,典级等人全都接受了麻士瑶的贿赂,开脱了他的罪行。前任州长官以下,大多与他平起平坐,不曾敢违背违抗他。等到镇海节度推官孙昌担任临淄知县,愤恨他的凶恶,有犯罪必定审讯处理。麻士瑶常常扬言派人刺杀孙昌,孙昌于是将他的族人安置在其他郡县,每晚住在县衙,安排人员严密警戒以防备。麻士瑶又与王圭诬告孙昌办事不公,又借同县人的姓名购买场务。
在此之前,侍御史姜遵听说麻士瑶幽禁杀害侄子的事情,上奏派遣监察御史章频、推直官江钧前往审讯,(姜遵弹劾麻氏不法,实录记载在二月丙戌日,现在附在此处。)于是又查出其他罪行,所以全部加以诛罚。仍然下诏刑部遍告三京、各路,张贴榜文晓谕百姓。提拔姜遵为工部郎中,孙昌为大理寺丞依旧担任临淄知县,奖赏他们揭发隐藏奸恶的行为。(国史记载麻希梦的事,大概是依据王皞的《百一编》。司马光《记闻》记载:景德初年,契丹侵犯澶州,游兵到达临淄,麻氏率领庄客一千多人据守堡垒自卫,乡里依靠他们,保全救济的人很多。至今遗迹尚存,称为麻氏寨。军队退去后,麻氏收集兵器全部上交官府,留下十分之二三保卫自家,乡里依靠麻氏得以保全救济。此事应当考证,或许可以增补修订。然而司马光记载姜遵担任转运使,想借此树立威名,则是错误的。姜遵在仁宗时才担任京东路转运使,这里不予采纳。)
浮梁县有个百姓叫臧有金,向来豪横,不肯缴纳租税。养了几十条狗,里正靠近他的门,狗就咬人。围绕院墙密植橘柚,人无法进入。每年,里正常常替他缴纳租税。等到临泾人胡顺之担任县令,里正禀告这件事,胡顺之愤怒地说:“你们嫉妒他的富有,想让我与他结仇罢了,哪有王民不肯缴纳租税的呢?只管去督促他。”里正禀告说不能。胡顺之派手力接着去,又禀告说不能,派押司录事接着去,又禀告说不能。胡顺之怅然地说:“那么这租税一定要让县令亲自去督促吗?”于是命令里正取来草绳,亲自前往他的住所,用草绳塞住门而放火烧屋。臧氏都逃散,胡顺之全部命令捕捉,驱赶到县衙,他家男子十六岁以上的,全都痛打一顿。于是召见他们说:“胡顺之无道,既烧了你们的宅子,又痛打你们父子兄弟,你们可以迅速到府衙自行诉讼。”臧氏都恐惧屈服,没有敢到府衙诉讼的。从此臧氏的租税常常是全县最先缴纳的。府衙曾经派遣教练使到县里,胡顺之听说后,说:“这本来是想来烦扰我的。”于是暗中派人跟随他,暗中记下他进入驿舍,以及接受驿吏供给的物品。教练使到了,进入拜见,脸色非常傲慢,胡顺之邀请他坐下,慢慢问他说:“教练是什么官?”回答说:“是本州的职员罢了。”问:“应该进入驿舍吗?”教练使局促不安地说:“路上没有邸店,暂时停在驿舍中。”又问:“应该接受驿吏供给吗?”回答说:“路上没有草料粮食,所以接受了。”又问:“应该与命官同坐吗?”教练使快步走下,谢罪,胡顺之立即把他枷锁关进监狱,放在暗室中,用十瓮粪环绕在他旁边,教练使受不了这种痛苦,趁胡顺之巡视监狱时,呼喊说:“县令为什么不审问我的罪行?”胡顺之笑着谢罪说:“教练幸好不要惊讶。现在正多事,没有空闲审问。”关了十天,然后杖打二十下。教练使不服,说:“我是职员,有罪,应当在州府受杖。”胡顺之笑着说:“教练长期做职员,竟然不知道法律,杖罪不送到州府吗?”最终杖打了他。从此府吏没有敢骚扰县里的,州府虽然厌恶他,然而不能治他的罪。于是担任青州幕僚,揭发麻氏的罪行,破了他的家,
高丽尝入贡,道出州境,中贵人挟以为重,使州官旅拜于郊,顺之曰:「青,大镇。在唐押新罗、渤海,纵其国王来,尚当与之均礼。今见陪臣,奈何卑屈如此!」独不拜,因上书论辨,朝廷是之。既诛麻氏,上记其名,召见,改著作佐郎,优与差遣。(正史顺之传,豪横者,乃休宁汪氏。休宁属歙州,浮梁属饶州。今从司马光记闻,光载此事尤详故也。传云改官知常熟县,光云签判洪州,不知孰是,当考。)
丁酉,诏寄班祗候自今准三班使臣所定年限考课。
三司言福州官庄旧止随私产一例收租,请估直许见田民买之。诏第遣常参官一员与转运使依漳、泉州例,均定租课。寻罢不遣。(罢遣使,在八月辛丑,今并书。)
戊戌,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遂谒景灵宫、开宝寺。
先是,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祁暐出知潍州,母亡,殡于州城之南,暐既解官,就殡所筑小室,号泣守护,蔬食,读佛经者三载,徒跣经冬,足堕二指。有白乌、白兔驯扰坟侧,州人异之,以状闻。己亥,降诏旌美。及其归葬,又赐帛三十疋、粟三十石,令州长吏每月就所居存问。暐,胶水人也。
庚子,谒玉清昭应宫。
癸卯,利州路转运使李防请雕印四时纂要、齐民要术付诸道劝农司,以勖民务,从之。
乙巳,诏访闻忻、代州民秋后结朋角抵,谓之野场,有杀伤者,自今悉禁绝之。
丁未,合门请自今庶子以下至京官,合门祗候至三班使臣,并为一班。文武髃官值假三日,则朝见辞谢于崇政殿,其酒食缗帛赐于门外,奏可。时上不豫,故多从省约之制。
先是,左正言、知制诰张师德移病出守颍州【二五】。五月癸丑,师德言皇弟德雍现任本州岛防御使、其署衔望降规式。中书门下言,据御史台称,每大朝会立班,皇亲防御、团练使、刺史,并次节度下,稍退序立。因诏师德署衔于德雍之下,非典故也。凡知制诰着位,两省则次给谏,南省、御史台次丞郎,外官则在观察使上云。(此据掖垣志。)
甲寅,诏礼部权停贡举一年。
丙辰,诏銟泾原路都监李余懿等,补指使、殿侍赵荣为三班借职,以其击杀蕃寇故也。
丁巳,令京兆、凤翔减直粜粟,赈秦、陇诸州流民。
戊午,开封府请撤民舍侵街陌者,上以劳扰不许。
将作监丞、通判果州张观上言:「父居业见任越州支使,年踰耳顺,犹滞选门。臣今蒙恩授秘书郎,愿回授父。」诏流内铨召居业考课引对,其秘书郎告仍以付观。
己未,益梓路安抚吕夷简,言秦、陇、利等州饥民稍多,望令逐处募充本城诸军,从之。
初,感德军节度使、知陕州王嗣宗以老病再表愿入朝,且言得一见即归田里,优诏召还。会郊祀,改静难节度使,留京师累月,竟以足疾不任朝谒。复上表求再知许州,宰相寇准素恶其为人,庚申,特命以左屯卫上将军致仕。嗣宗乃请面辞,诏免舞蹈,许其子扶掖之,对数刻,赐钱百万。及准罢相,又特从其请,令月给实俸五十千。
嗣宗历事三朝,最为宿旧,所至以严明御下。尤傲狠,务以丑言凌挫髃类。家有恩仇簿,已报者即勾之,晚年交游,皆入仇簿。为中丞日,尝忿宋白、郭贽、邢昺七十不请老,屡言于上,请敕其休致,又遣亲属讽激之。及嗣宗眷厚禄不忍去,尝谓人曰:「仆惟此一事,未能免物议尔。」觽皆嗤焉。雅好为文,而朴缪尤甚。奉祀岁,近臣皆令为颂记,宰相以嗣宗所撰不足发挥盛德,虑为后所诮,乃不许刻石。然敦睦宗族,待诸侄如己子。临终,着遗戒,训子孙毋析居,又令以孝经、弓剑、笔砚置圹中云。
壬戌,广南东路转运、劝农司言:「准诏,计度徙春州于古城。请依例于土人内注无赃罪幕职、州县官充通判兼知州,量与恩赐,支录事参军俸给。满日,依漳州龙岩等县例优銟【二六】。」从之。(据本志,景德元年移治阳春界明石津古城,大中祥符九年又并入新州,天禧四年复
译高丽曾经入朝进贡,途经本州境内,宦官倚仗权势,让州官在郊外集体跪拜,顺之说:“青州是大镇,在唐朝时统辖新罗、渤海,即使是它们的国王前来,尚且应当与之行平等之礼。现在面对的是陪臣,为何要如此卑躬屈膝!”唯独不跪拜,于是上书论辩,朝廷认为他是对的。诛杀麻氏之后,皇上记起他的名字,召见了他,改任著作佐郎,给予优厚的差遣。(正史中顺之的传记,豪横的人家是休宁汪氏。休宁属于歙州,浮梁属于饶州。现在采用司马光《涑水记闻》的记载,因为司马光记载此事尤其详细。传记中说改官后任常熟县知县,司马光说任洪州签判,不知哪个正确,应当考证。)
丁酉,下诏规定寄班祗候从现在起按照三班使臣所规定的年限进行考核。
三司上言福州官庄过去只随着私人产业一起收取租税,请求估价允许现田的百姓购买。下诏只派遣一名常参官与转运使按照漳州、泉州的先例,均定租税。不久罢免了派遣。(罢免派遣使者,在八月辛丑,现在一并书写。)
戊戌,拜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于是拜谒景灵宫、开宝寺。
在此之前,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祁晖出任潍州知州,母亲去世,安葬在州城南面,祁晖卸任官职后,就在殡所建造小屋,哭泣守护,吃蔬菜,读佛经三年,冬天赤脚行走,脚趾脱落两个。有白乌鸦、白兔在坟侧驯服亲近,州人认为奇异,将情况上报。己亥,下诏表彰赞美。等到他归葬母亲时,又赐给帛三十匹、粟三十石,命令州长官每月到他住处慰问。祁晖,是胶水人。
庚子,拜谒玉清昭应宫。
癸卯,利州路转运使李防请求雕印《四时纂要》、《齐民要术》交给各路劝农司,以勉励百姓从事农务,听从了他的请求。
乙巳,下诏访闻忻州、代州百姓在秋后结伙角抵,称之为野场,有杀伤人的,从现在起全部禁止。
丁未,合门请求从现在起庶子以下到京官,合门祗候到三班使臣,并为一班。文武群官休假三天,就在崇政殿朝见辞谢,他们的酒食钱帛赐给在门外,上奏得到许可。当时皇上身体不适,所以多采用节省简约的制度。
在此之前,左正言、知制诰张师德因病移任颍州知州【二五】。五月癸丑,张师德上言皇弟德雍现任本州防御使,他的署衔希望降低规格。中书门下上言,根据御史台称,每次大朝会立班,皇亲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都排在节度使之后,稍微退后序立。于是下诏张师德署衔在德雍之下,这不是典故。凡是知制诰着位,两省则排在给事中、谏议大夫之后,南省、御史台排在丞郎之后,外官则在观察使之上。(这是根据《掖垣志》。)
甲寅,下诏礼部暂时停止贡举一年。
丙辰,下诏赏赐泾原路都监李余懿等,补任指使、殿侍赵荣为三班借职,因为他们击杀蕃寇的缘故。
丁巳,命令京兆、凤翔减价卖粟,赈济秦、陇各州流民。
戊午,开封府请求拆除侵占街道的民房,皇上认为劳扰百姓不允许。
将作监丞、通判果州张观上言:“父亲张居业现任越州支使,年龄超过六十岁,还滞留在选官部门。臣现在蒙恩授任秘书郎,愿意回授给父亲。”下诏流内铨召张居业考核引对,那秘书郎的告身仍然交给张观。
己未,益梓路安抚使吕夷简,上言秦、陇、利等州饥民稍微增多,希望命令各处招募充任本城各军,听从了他的请求。
起初,感德军节度使、陕州知州王嗣宗因为老病再次上表愿意入朝,并且说得以一见就回归田里,优诏召还。恰逢郊祀,改任静难节度使,留在京师几个月,最终因为脚疾不能朝谒。又上表请求再次任许州知州,宰相寇准一向厌恶他的为人,庚申,特别任命他为左屯卫上将军退休。王嗣宗于是请求当面辞别,下诏免除舞蹈,允许他的儿子搀扶他,对话几刻钟,赐钱百万。等到寇准罢相,又特别听从他的请求,命令每月供给实俸五十千。
王嗣宗历经三朝,最为老臣,所到之处以严明驾驭部下。尤其傲慢凶狠,务用丑恶言语凌辱挫败同类。家中有恩仇簿,已报复的就勾去,晚年交往的人,都列入仇簿。任中丞时,曾经愤恨宋白、郭贽、邢昺七十岁不请求退休,屡次对皇上说,请求敕令他们退休,又派遣亲属讽喻激励他们。等到王嗣宗眷恋厚禄不忍离去,曾经对人说:“我只有这一件事,未能免除物议罢了。”众人都嗤笑他。向来喜欢写文章,而朴拙谬误尤其严重。奉祀那年,近臣都令写颂记,宰相认为王嗣宗所撰写的不足以发挥盛德,担心被后人讥笑,于是不同意刻石。然而他敦睦宗族,对待各位侄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临终时,写下遗戒,训诫子孙不要分家居住,又命令将《孝经》、弓剑、笔砚放在墓穴中。
壬戌,广南东路转运、劝农司上言:“按照诏书,计划迁移春州到古城。请求依照惯例在土人中注任无赃罪的幕职、州县官充任通判兼知州,酌情给予恩赐,支给录事参军俸禄。任期届满,依照漳州龙岩等县例优厚赏赐【二六】。”听从了他的请求。(根据本志,景德元年移治阳春界明石津古城大中祥符九年又并入新州天禧四年复
置。)
甲子,环州界熟户七臼族军主近腻纳质归化。以近腻领顺州刺史,首领惹都等十五人补蕃官有差。
译(前文省略。)
甲子日,环州边境熟户七臼族的军主近腻,送人质前来归顺朝廷。任命近腻担任顺州刺史,首领惹都等十五人分别补授蕃官,各有差等。
丙寅,诏:「自今天下犯十恶、劫杀、谋杀、故杀、斗杀、放火、强劫贼、官典正枉法赃、伪造符印、厌魅□诅、造妖言、传妖术、合造毒药、禁军诸军逃亡为盗罪至死者,每至十二月权住区断,过天庆节决之;余犯至死者,十二月内及春夏未得断遣,禁锢奏裁。」又诏大辟有先准诏即行处斩者,自今除恶逆四等准律用刑,自余斩刑遇春夏止决重杖处死,俟秋分如故。以上封者言皇帝诞月及春夏长育之时,宜贷严科故也。(张知白、赵湘奏议可考。知白见咸平五年十一月,湘见景德四年九月。)
丁卯,两浙、淮南劝农使王贯之等导海州界石闼堰水入涟水军溉民田,知定远县江择、知江阴军崔立率部民修废塘、浚石沟,以灌高仰之田。诏并銟之,仍令代还日考课引对,因谕诸路劝农司应塘堰可以利民者,准此缮修。(崔立事在明年六月,今从本志,并书于此。)
甲戌,以时雨沾洽,遣官谢庙社、宫观、寺院。
保安军小湖族【二七】都虞候喏嵬、巡检胡怀节等击贼有劳,并进秩。
己卯,诏应缘河州军,自今每岁令长吏等与巡河及本地使臣躬亲检视堤岸,当浚筑者,联署以闻,勿复减省功料,以图恩銟,违者重置其罪。
光禄寺丞谢绛上言:「帝王之兴,必推五行之盛德,所以配天地、符阴阳也。神农氏以火德,有火星之瑞。圣祖以土德,黄龙地螾见【二八】。夏以木德,青龙止于郊。商以金德,山泽自溢。周以火德,有赤乌之符。国家膺开先之庆,宜黜五代,绍唐土德,以继圣祖,犹汉之黜秦,兴周火德,以继尧也。臣闻太祖生而包络惟黄【二九】,及受命,五纬聚于奎,而镇星是主。陛下升中泰山,日抱黄珥;朝祀太清宫,有星曰含誉,其色黄而润泽;其余神龟珍兽【三○】,自远至者,或毳或介,佥有厥应,非土德之验乎?兹事体大,惟陛下勿以变古为疑。且汉兴至武帝,越九十年,始寖寻于火德,至光武盖二百载,方习定乎正运。国家受祚,犹在五纪。陛下谦而弗答,气壅未宣,河决遂溃,岂不神哉。考六府之厌镇,验五行之胜□,亦宜兴土之运,御时之灾,不可因循旧典,废天人之休也。其度量律历之则,车服衣冠之法,圜丘方泽之事,明堂辟雍之制,宗庙荐飨之序,方国朝贡之典,政教礼乐,文质增杀,愿下搢绅鸿硕之士,参议条奏。然后升中嵩,告上帝,循五载,见髃后,以示中方之位,以符用五之数。」
时大理寺丞董行父请用天为统,以金为德。诏两制议,皆言用土德则当越唐上承于隋,用金德则当越五代绍唐,而太祖实受终周室,岂可弗遵传继之序。绛、行父议皆黜不用。绛,涛子也。(行父,未见。)
六月甲申,右谏议大夫李应机言,岭南惠州河源、韶州翁源、循州兴宁锡场、梅州管界县分,属岚瘴多处,其令佐及梅州知州、监押,望并用广南人充,所冀习其风土,从之。
乙酉,陕西转运使刘楚言:「自今阳武埽逃亡军士,有亲属在营者,望令同、华州依滑州修河例,给三月钱粮。有子愿充军,量材质录之。」诏可。
己丑,上御崇政殿亲虑庶狱,徒流递减,杖以下原之。
壬辰,诏通、泰、楚等州煎盐亭户,因灾沴乏食,预请钱粮,逋欠者悉蠲之。
审刑院言:「详刑之官,虽各勤尽,然阅实之际,不无缪误。一有差舛,即行勘劾,颇塞自新之路,虑增巧诋之文。请自今每大理寺封草检至院,有以杖从徒,以徒从杖,以流入死,以死入流之类,即札还本寺。如断官显知误失,自首改正,则更不奏劾。如其不然,致再下诘问,显章错误,则具名奏劾。」从之。
殿中侍御史王博文言:「密州民有经大中祥符九年后累岁灾沴饥乏,亲属散在民间,为人所收养及充奴婢、妻口,本无契券离书者,望令画时放还。如有诉认,官司不为理者,并论违制罪。」从之。
癸巳,三班院言,自今内地驻泊捉贼使臣,请以合任远地监押、巡检殿直以下习戎事者充,
译丙寅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天下犯有十恶、劫杀、谋杀、故意杀人、斗殴杀人、放火、强盗抢劫、官吏枉法贪赃、伪造符节印信、厌魅诅咒、制造妖言、传播妖术、配制毒药、禁军及其他军队逃亡并沦为盗贼,罪行应处死刑的,每到十二月暂时停止执行死刑,等到天庆节过后才执行;其余罪行应处死刑的,在十二月内以及春夏季节不得执行判决,须将犯人关押起来,上奏朝廷裁决。”又下诏说,对于原本依据诏令可以立即执行斩刑的大辟之罪,从今以后,除了谋反大逆等四类罪行仍按律法用刑外,其余斩刑在春夏季节只执行重杖处死,等到秋分时节再按旧例执行。以上这些规定,是因为有人进言,认为皇帝诞生的月份以及春夏万物生长的时节,应当宽贷严酷的刑罚,所以如此。(张知白、赵湘的奏议可以考证。张知白的事见咸平五年十一月,赵湘的事见景德四年九月。)
丁卯日,两浙、淮南劝农使王贯之等人引导海州石闼堰的水流入涟水军灌溉百姓的田地;定远县知县江择、江阴军知军崔立率领当地百姓修缮废弃的堤塘、疏通石沟,用来灌溉地势高亢的田地。皇帝下诏一并嘉奖他们,并命令他们在任期结束回京时,由朝廷考核政绩并引见,借此晓谕各路劝农司,凡是堤塘堰坝能够有利于百姓的,都参照此例进行修缮。(崔立的事发生在次年六月,现在依据本志,一并记载于此。)
甲戌日,因为及时雨滋润充足,派遣官员到庙社、宫观、寺院谢恩。
保安军小湖族都虞候喏嵬、巡检胡怀节等人击退盗贼有功,都晋升官阶。
己卯日,皇帝下诏说,凡是沿河的州军,从今以后每年命令长官等人与巡河官员及本地使臣亲自检查堤岸,应当疏浚修筑的地方,联合署名上报,不要再削减工程物料,以谋求恩赏,违者加重其罪。
光禄寺丞谢绛上奏说:“帝王兴起,必定推崇五行中盛德的属性,用来配合法天地、符合阴阳。神农氏以火德为王,有火星的祥瑞。圣祖以土德为王,出现黄龙地螾的祥瑞。夏朝以木德为王,青龙停留在郊外。商朝以金德为王,山泽自然溢出。周朝以火德为王,有赤乌的符瑞。国家承受开创先河的喜庆,应当废除五代的德运,继承唐朝的土德,以接续圣祖,就像汉朝废除秦朝,兴起周朝的火德,以接续尧帝一样。我听说太祖出生时包裹着黄色的衣被,等到接受天命时,五大行星汇聚在奎宿,而镇星(土星)是主宰。陛下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太阳抱着黄色的珥光;朝拜祭祀太清宫时,有一颗星叫含誉,颜色黄而润泽;其余的神龟珍兽,从远方到来的,有的长毛有的有甲壳,都有相应的征兆,这难道不是土德的验证吗?这件事体重大,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改变古制而疑虑。况且汉朝兴起直到汉武帝,经过九十年,才逐渐转向火德,到光武帝大约两百年,才最终确定正统运数。国家承受皇位,还在五个纪年之内。陛下谦逊而不答复,气运壅塞未能宣通,黄河决堤溃败,难道不是神奇吗?考察六府的厌镇之法,验证五行的胜克之理,也应当兴起土德的运数,抵御时下的灾祸,不可因循旧典,废弃天人的吉兆。那些度量衡律历的准则,车服衣冠的法度,圜丘方泽的祭祀,明堂辟雍的制度,宗庙祭祀的顺序,四方诸侯朝贡的典礼,政教礼乐,文质增减,希望下达给士大夫中的博学之士,参议条陈上奏。然后登上嵩山,告祭上帝,遵循五年一次的惯例,会见诸侯,以显示中央的位置,以符合用五的数字。”
当时大理寺丞董行父请求以天为统,以金为德。皇帝下诏让两制官员商议,都说如果用土德就应当越过唐朝上承于隋朝,如果用金德就应当越过五代继承唐朝,而太祖实际上是继承后周的基业,怎么能不遵循传继的顺序呢。谢绛、董行父的议论都被废弃不用。谢绛是谢涛的儿子。(董行父,未见记载。)
六月甲申日,右谏议大夫李应机上言,岭南惠州河源、韶州翁源、循州锡场、梅州管辖的县份,属于山岚瘴气多的地方,希望那里的县令、县佐以及梅州知州、监押,都任用广南人担任,希望他们熟悉当地的风土,皇帝听从了。
乙酉日,陕西转运使刘楚上言:“从今以后,阳武埽逃亡的军士,如果有亲属在营中的,希望命令同州、华州依照滑州修河的成例,供给三个月的钱粮。有儿子愿意充军的,酌情录用。”皇帝下诏同意。
己丑日,皇帝在崇政殿亲自审理各类案件,徒刑和流刑都递减一等,杖刑以下的罪行予以赦免。
壬辰日,皇帝下诏说,通、泰、楚等州煎盐的亭户,因为灾祸缺乏粮食,预先借取钱粮,拖欠的都予以免除。
审刑院上言:“详刑的官员,虽然各自勤勉尽责,但在核实案件时,难免有错误。一旦有差错,就立即进行勘验弹劾,这很堵塞了自我改正的道路,担心会增加巧言诋毁的文辞。请求从今以后,每次大理寺封送草稿到审刑院,如果有把杖刑改为徒刑,把徒刑改为杖刑,把流刑改为死刑,把死刑改为流刑之类的情况,就发还本寺。如果断案官员明显知道有失误,自首改正,就不再上奏弹劾。如果不是这样,导致再次下发诘问,明显暴露错误,就具名上奏弹劾。”皇帝听从了。
殿中侍御史王博文上言:“密州百姓有在大中祥符九年后连年遭受灾祸饥荒,亲属散落在民间,被人收养以及充当奴婢、妻妾的,本来没有契约文书分离的,希望命令立即放还。如果有诉讼认领,官府不办理的,都以违反制令的罪名论处。”皇帝听从了。
癸巳日,三班院上言,从今以后内地驻泊的捉贼使臣,请求任用适合担任远地监押、巡检的殿直以下熟悉军事的人充任,
甲午,以太常少卿、直史馆陈靖为太仆卿、集贤院学士、知建州。靖,丁谓所善也。
诏从翰林学士杨亿等所请,选官笺注御制文集、仍令宰相等参详。
丙申,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寇准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先是,准为枢密使,曹利用副之,准素轻利用,议事有不合者,准辄曰:「君一夫尔【三二】,岂解此国家大体耶。」利用由是衔之。而丁谓以拂须故,亦恨准,及同为枢密使,遂合谋欲排准。翰林学士钱惟演见谓权盛,附离之,与讲姻好。而惟演女弟实为马军都虞候刘美妻。时上不豫,艰于语言,政事多中宫所决,谓等交通诡秘,其党日固。刘氏宗人横于蜀,夺民盐井,上以皇后故,欲赦其罪,准必请行法,重失皇后意,谓等因媒孽之【三三】。准尝独请间曰:「皇太子人望所属,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以固万世基本。丁谓,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愿择方正大臣为羽翼。」上然之。(正传云:丁谓、钱惟演,佞人也,不可辅少主。按此时惟演但为翰林学士,不当便与丁谓同日而语,附传亦不载惟演,恐正传误增之,今不取。张唐英仁宗政要,又载准言丁谓恃才挟奸,曹利用恃权使气。恐唐英所载亦不得实。利用恃权使气,当在太后垂帘时,今犹未也。陈绎拜罢录亦止称丁谓。)
准乃属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援亿以代谓。亿畏事泄,夜屏左右为之辞,至自起剪烛跋,中外无知者。既而准被酒,漏所谋。(亿自起剪烛,此据附传,今正传削去。龙川别志乃云亿私语其妻弟张演曰:「数日之后,事当一新。」语稍泄,丁谓夜乘妇人车,与曹利用谋之。不知别志何所据。然别志所称立太子、废刘后,则是准罢相后周怀政之谋,而亿所草乃太子监国表尔。虽附传亦以为微服过利用为在此时,盖误也。拜罢录与附传同,今正传已改之。附传及拜罢录并云草制,正传但云草表,今从正传。)谓等益惧,力谮准,请罢准政事。上不记与准初有成言,诺其请。会日暮,召知制诰晏殊入禁中,示以除目,殊曰:「臣掌外制,此非臣职也。」乃召惟演,须臾,惟演至,极论准专恣,请深责。上曰:「当与何官?」惟演请用王钦若例,授准太子太保。上曰:「与太子太傅。」又曰:「更与加优礼。」惟演请封国公,出袖中具员册以进,上于小国中指莱字,惟演曰:「如此,则中书但有李迪,恐须别命相。」上曰:「姑徐之【三四】。」殊既误召,因言恐泄机事,臣不敢复出。遂宿于学士院。及宣制,则非殊畴昔所见者,不知殊所见除目又何等也?殊不以告人,故亦莫得其详云。(仁宗实录寇准附传、陈绎拜罢录、司马光记闻、张唐英政要、曾氏隆平集、苏氏龙川别志,并误以准初罢相时事,即周怀政所谋,盖不考其月日故也。国史正传已略正之,但不详耳,今取钱惟演日记及江休复杂志附益之。请太子监国,准奏也;传位太子、废皇后,周怀政谋也。准以监国奏泄罢相,以怀政谋泄远贬,二事初不同。诸书见准坐怀政出,即谓准本谋如此。其实谋出怀政,准未必知尔。仁宗景佑元年四月,以王曙言追谥杨亿,亦但云草奏请太子亲政,不云草制也。龙川别志又云:使亿草诏书,遣曙出使,诛异己者,曙藏去之,恐实不然,今止从实录。)
监察御史章频尝受诏,鞫漖州【三五】牙校讼盐井事,刘美依倚后家受赇,使人市其狱。频请捕系,上以后故不问,出频知宣州。(频事因寇准请治刘氏附见,不得其时也。钱惟演日记:五月二日,寇公将制院文字上,事连刘马军,寇请赴台勘,上怒曰:「管军自前岂有此例,卿要送台,但送下。」寇惶恐而退。曹、丁并奏:「天旱不宜更起噃狱,中伤平人,乞罢之。」上云:「便罢,便罢!」寇又上殿,上甚不悦。其日,寇沮丧甚。惟演所言虽未可尽信,章频出知宣州必在此时,今附见,当考。)
吕夷简言:「淳化末,蜀民或从草寇,刺面为应运雄军。今请
译甲午日,任命太常少卿、直史馆陈靖为太仆卿,兼任集贤院学士,并主持建州政务。陈靖是丁谓所亲善的人。
下诏听从翰林学士杨亿等人的请求,选派官员对御制文集进行笺注,并命令宰相等人参与审订。
丙申日,任命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的寇准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在此之前,寇准担任枢密使,曹利用作为副手,寇准向来轻视曹利用,每当议事意见不合时,寇准就说:“你不过是一介武夫,哪里懂得国家的重大原则呢。”曹利用因此对他怀恨在心。而丁谓因为拂须的缘故,也怨恨寇准,等到两人同为枢密使时,便合谋想要排挤寇准。翰林学士钱惟演见丁谓权势显赫,便依附他,并与他结为姻亲。而钱惟演的妹妹正是马军都虞候刘美的妻子。当时皇帝身体不适,说话困难,政事多由皇后决断,丁谓等人暗中勾结,诡秘行事,他们的党羽日益巩固。刘氏宗族在蜀地横行霸道,强夺百姓的盐井,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想要赦免他们的罪责,寇准却坚持请求依法惩处,这严重触怒了皇后,丁谓等人便趁机从中挑拨陷害。寇准曾经单独请求屏退左右说:“皇太子是人心所向,希望陛下考虑宗庙社稷的重任,将皇位传给他,以巩固万世基业。丁谓是个奸佞之人,不可以辅佐年幼的君主,希望选择正直的大臣作为辅佐。”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正传》记载:丁谓、钱惟演是奸佞之人,不可辅佐少主。按此时钱惟演只是翰林学士,不应当就与丁谓相提并论,附传也没有记载钱惟演,恐怕是《正传》误增了,现在不予采纳。张唐英的《仁宗政要》又记载寇准说丁谓恃才挟奸,曹利用恃权使气,恐怕唐英所记载的也不符合事实。曹利用恃权使气,应当是在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现在还没有到那时。陈绎的《拜罢录》也只提到丁谓。)
寇准于是嘱托翰林学士杨亿起草奏表,请求太子监国,并且想援引杨亿来取代丁谓。杨亿害怕事情泄露,夜里屏退左右为他起草文辞,甚至亲自起身剪烛跋,内外都没有人知道。不久寇准喝醉了酒,泄露了密谋。(杨亿亲自起身剪烛,这是根据附传,现在《正传》删去了。《龙川别志》却说杨亿私下对妻弟张演说:“几天之后,事情应当焕然一新。”话语稍有泄露,丁谓夜里乘坐妇人车,与曹利用谋划此事。不知道《别志》依据的是什么。然而《别志》所说的立太子、废皇后,那是寇准罢相后周怀政的阴谋,而杨亿起草的乃是太子监国的奏表。即使附传也认为微服拜访曹利用是在此时,大概是错误的。《拜罢录》与附传相同,现在《正传》已经改正了。附传及《拜罢录》都说起草诏制,《正传》只说起草奏表,现在遵从《正传》。)丁谓等人更加恐惧,极力诬陷寇准,请求罢免寇准的政事职务。皇帝不记得当初与寇准有过约定,答应了他的请求。恰逢天色已晚,召知制诰晏殊进入禁中,把任命文书给他看,晏殊说:“臣掌管外制,这不是我的职责。”于是召来钱惟演,不一会儿,钱惟演到了,极力论述寇准专横恣意,请求严厉斥责。皇帝说:“应当授予他什么官职?”钱惟演请求按照王钦若的先例,授予寇准太子太保。皇帝说:“授予太子太傅。”又说:“再给予优厚的礼遇。”钱惟演请求封为国公,拿出袖中的官员名册进献,皇帝在小国名中指了指“莱”字,钱惟演说:“这样的话,中书省就只有李迪一人,恐怕需要另外任命宰相。”皇帝说:“暂且慢慢来。”晏殊既然被误召,便说恐怕泄露机密,不敢再出来。于是住在学士院。等到宣布任命时,却不是晏殊以前所见到的,不知道晏殊所见的任命文书是什么样子?晏殊没有告诉别人,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详细情况。(仁宗实录寇准附传、陈绎《拜罢录》、司马光《记闻》、张唐英《政要》、曾氏《隆平集》、苏氏《龙川别志》,都错误地认为寇准初罢相时的事,就是周怀政所谋划的,大概是没有考证日期所致。国史《正传》已经大致纠正了,只是不详细,现在取钱惟演日记及江休复《杂志》加以补充。请求太子监国,是寇准的奏请;传位太子、废皇后,是周怀政的阴谋。寇准因为监国奏请泄露而罢相,因为怀政阴谋泄露而远贬,两件事起初不同。各书见寇准因怀政事被贬出,就认为寇准本来谋划如此。其实阴谋出自怀政,寇准未必知道。仁宗景佑元年四月,因王曙言追谥杨亿,也只说起草奏请太子亲政,不说起草诏制。《龙川别志》又说:让杨亿起草诏书,派遣王曙出使,诛杀异己者,王曙藏匿诏书离去,恐怕实在不是这样,现在只遵从实录。)
监察御史章频曾经受诏,审讯漖州牙校诉讼盐井的事,刘美依仗皇后家族收受贿赂,派人买通狱讼。章频请求逮捕拘禁,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不予追究,外放章频任宣州知州。(章频的事因寇准请求治刘氏罪而附见,不得其时。钱惟演日记:五月二日,寇准将制院文字上呈,事牵连刘马军,寇准请求赴御史台勘问,皇帝怒道:“管军自从前岂有此例,你要送御史台,只管送下。”寇准惶恐而退。曹利用、丁谓并奏:“天旱不宜再起冤狱,中伤无辜,请求罢免。”皇帝说:“就罢,就罢!”寇准又上殿,皇帝非常不悦。那天,寇准非常沮丧。惟演所言虽不可尽信,章频外放宣州必定在此时,现在附见,应当考证。)
吕夷简说:“淳化末年,蜀地百姓有的跟随草寇,刺面为应运雄军。现在请求
滑州言河决于天台山下。初议修河,以天台决口去水稍远,聊兴葺之。及西南堤成,乃于天台口旁筑月堤,亦非牢固,议者咸请再葺。修河都部署冯守信曰:「吾奉诏止修西南埽,此非所及也。」会马军都指挥使王守赟外任,京师缺旧城巡检,守信承召亟归。及是,河复决,走卫南,泛徐、济,害如三年而益甚,人皆以罪守信焉。守信通孝经、论语,后迁威塞节度使。五年三月,其弟尝欲上其子为守信子,以取高荫。守信对之慨然曰:「吾自行伍,蒙主上擢至此,欲弃躯久矣,顾未有所,奈何欺之!」是岁,并己子无所荫,曰:「以明吾心于弟,非有爱也。」人亦以此多之。(此据日记。)
己亥,补教骏军士李谦为本军小校,赐缗钱。时军使武赞为逃卒霍兴所刺,谦急持兴,以身蔽捍,中十六创,赞得走免。上善其义勇,特召见而銟之。
辛丑,鄜延路钤辖周文质言,赵德明继遣人骑寇略熟户,望多发军马于庆州界,破荡族帐,以遏侵扰。上以边候兴兵,或致生事,止令文质侦逻,密为之备。
壬寅,上御崇政殿,亲试礼部奏名举人,命官考覆如常例,授三班奉职者九十二人、借职者十三人。其不合格者,补诸州上佐文学。自奉职至殿侍,悉免短使,与家便差遣。
丙午,姜遵自陕西还,言知襄州夏竦抚俗有方,騳事无滞,诏銟之。又言知阶州许申、知文州胡靖、知三泉县房中正皆有治绩,诏审官院记姓名,代还日,升陟任使。(胡靖、房中正未见。)
戊申,判吏部流内铨陈尧咨言:「旧制,河北、河东缘边幕职、州县官,不许挈家赴任,代还日,免其守选。近准赦文并许挈家赴任,傥官满日,仍旧免选注近官,颇为优幸。请自今依江、浙、荆湖远地得替例守选。」从之。
诏枢密院,凡给赐钱银,每季进纳数目札子,自今岁作一册进内。
诏牛羊司,三栈圈自今只差三班使臣句当,内侍省勿差。(嘉佑四年六月,可考。)
注 释
【一】欲望委刑部自今髃臣除故枉法受赃外宋会要职官七六之八作「望委刑部自今臣僚除故违枉法受赃外」。
【二】诏铨曹自今刑部大理寺定选人罪名不一「诏」原作「望」,「刑部」原作「刑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四改。
【三】本志作一州一县「一县」原作「二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正文改。
【四】决河而南「决河」二字原倒,据下文「决河而北」文例及宋史卷九一河渠志、奏议卷二四九水利乙正。
【五】地形污下「污」原作「圩」,据上引宋史、奏议改。
【六】径干宁军入独流口「径」原作「泾」,「独」原作「浊」,据同上书改。
【七】北不出通利军界「出」原作「至」,据同上书改。
【八】臣请自卫州东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河北岸凸处「卫州」原作「郓州」,「凸」原作「亚」,据同上书改。
【九】凿大伾西山「凿」原作「击」,据同上书改。
【一○】则北载之高地「北」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其均厚埤薄「埤」原作「裨」,据同上书改。
【一二】朝议惧以烦扰「扰」原作「挠」,据同上书改。
【一三】命谘知荆南府代给事中乐黄目知潭州按宋史卷二九二李谘传云:「以父留乡里请外,遂出知荆南。」(隆平集卷一○、东都事略卷五五本传均同。)同书卷三○六乐黄目传谓黄目「降左谏议大夫知荆南府。明年,复为给事中,徙潭州。」本书系黄目左降事于天禧二年八月乙卯,其徙潭州实李谘出知荆南之时。以此,「代」字疑衍,或当作「以」。倘于「乐黄目」下句绝,则「知潭州」上必有脱文。
【一四】并代副都部署杨崇勋为客省使「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景文集卷六一杨太尉行状补。
【一五】许之「之」原作「上」,据各本改。
【一六】侧立赞喝「喝」原作「谒」,据宋会要仪制二之一○改。
【
译滑州上报黄河在天台山下决口。当初商议修河时,因为天台决口距离水流稍远,只是略微修缮。等到西南堤修成,才在天台决口旁修筑月堤,但也不牢固,议论的人全都请求再次修缮。修河都部署冯守信说:“我奉诏令只修西南埽,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恰逢马军都指挥使王守赟外调,京城缺少旧城巡检,冯守信接到召令急忙回京。到了这时,黄河再次决口,水流冲向卫南,泛滥徐、济两地,灾祸比三年前更加严重,人们都归罪于冯守信。冯守信通晓《孝经》、《论语》,后来升任威塞节度使。五年三月,他的弟弟曾想让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冯守信,以获取高官荫庇。冯守信对他感慨地说:“我出身行伍,蒙受皇上提拔至此,早就想献出生命,只是没有找到机会,怎么能欺骗皇上呢!”这一年,连同自己的儿子也没有给予荫庇,说:“这是为了向弟弟表明我的心迹,并非吝啬。”人们也因此称赞他。(此据日记。)
己亥日,补授教骏军士李谦为本军小校,赏赐钱贯。当时军使武赞被逃卒霍兴刺杀,李谦急忙抓住霍兴,用身体掩护抵挡,身中十六处创伤,武赞得以逃脱免死。皇上赞赏他的忠义勇敢,特意召见并赏赐他。
辛丑日,鄜延路钤辖周文质上言,赵德明接连派遣骑兵侵扰熟户,希望多发军马到庆州边界,击破其族帐,以遏制侵扰。皇上认为边境兴兵,或许会引发事端,只命令周文质侦察巡逻,秘密做好防备。
壬寅日,皇上驾临崇政殿,亲自考核礼部奏名的举人,命官员按惯例复核,授予三班奉职的九十二人、借职的十三人。那些不合格的,补任各州上佐文学。从奉职到殿侍,全部免除短期差役,给予方便家庭的差遣。
丙午日,姜遵从陕西回来,上言知襄州夏竦安抚民俗有方,处理事务没有滞碍,下诏赏赐他。又说知阶州许申、知文州胡靖、知县房中正都有治理政绩,下诏审官院记下姓名,等到任期结束回来时,提升任用。(胡靖、房中正未见记载。)
戊申日,判吏部流内铨陈尧咨上言:“旧制,河北、河东沿边的幕职、州县官,不允许携带家属赴任,任期结束回来时,免除守选。近来根据赦令都允许携带家属赴任,倘若任期结束时,依旧免除守选并注授近地官职,颇为优待侥幸。请求从今以后依照江、浙、荆湖远地任期结束的守选例子。”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枢密院,凡是赏赐的钱银,每季进纳数目的札子,从今岁起做成一册进呈宫内。
下诏牛羊司,三栈圈从今以后只派遣三班使臣主管,内侍省不要派遣。(嘉佑四年六月,可考。)
【一八】亲族受官者又数人「亲族」,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均作「亲校」,编年录卷三作「亲故」。
【一九】密静远权「远」原作「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录、编年纲目卷八、宋史全文卷六、东都事略卷四一本传改。
【二○】上特批一幅曰「曰」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录补。
【二一】于是令亿序班在钱惟演下「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二】士瑶素帷簿不修「簿」原作「箔」,据同上书改。
【二三】然则此租必使令自督耶「然则」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六补。
【二四】发麻氏罪「罪」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左正言知制诰张师德移病出守颍州「颍州」原作「颍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六本传改。
【二六】依漳州龙岩等县例优銟「漳州」原作「潭州」,据宋会要职官四七之五改。
【二七】小湖族原作「小蕃族」,据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改。
【二八】黄龙地螾见「黄龙」与「地螾」原互倒,据宋会要运历一之一乙正。
【二九】臣闻太祖生而包络惟黄「惟」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其余神龟珍兽「兽」原作「献」,据同上书改。
【三一】仍支监押例添给宋会要职官四九之二作「仍支监押添给」。
【三二】君一夫尔「一」下原衍「武」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编年录卷三删。
【三三】谓等因媒孽之「媒」原作「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三丁谓事迹改。
【三四】姑徐之「徐」原作「除」,据同上书改。
【三五】漖州原作「印州」,据宋史卷三○一章频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九十六
卷九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天禧四年七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天禧四年(庚辛,1018)
全 文
秋七月庚戌朔,先天节,髃臣上寿,泾王元俨摄太尉,以未命宰相故也。
吕夷简等还自东、西川,言梓州路劝农使王鬷、知梓州苏维甫、知漖州沈同、知蜀州钱昆、知昌州张用、通判益州狄棐刘随、通判永兴军董希甫、知益州灵池县李纮,堪充三司、台省、转运提调刑狱藩郡之职。诏有司记其姓名,代还日升陟任使。鬷,临城人,大中祥符初,举进士,授婺州观察推官,代还,上见其状貌奇伟,特迁著作佐郎。同,钱塘人。昆,易之兄。棐,长沙人。纮,昌龄从子也。(苏维甫、张用、董希甫三人,未详邑里。)
西南蕃千三百人来贡。
丙辰,遣使市小车,给凤翔府至绵州驿递军士,仍为增葺庐舍,悯其劳也。
韩亿使淮南、江、浙还,言:「池州青阳县旌表门闾方纲状称,籍管税钱四百余千、米二千五百斛,同居七百口,凡八世四百年。景德中,准诏旌表,而本县科率一无□假,望蠲其户下杂配物。」诏本州岛凡有科率,量优减之。
丁巳,太白昼见。
辛酉,召宗室、近臣及太子太傅寇准、兵部尚书冯拯,观苑中嘉谷,遂宴于玉宸殿。(隆平集言准罢相,以太子太傅归班,请对不许。据此,则尝从后苑游观矣。钱惟演日记,七月十二日召给谏、舍人及太子太傅等入承明殿,先赐食讫,召入玉宸殿看瑞谷。先于太清楼见讫,赐茶,便诣种谷处。按此,则隆平集误也。)
知制诰吕夷简言:「伏见河再决滑州,计功巨万。以臣所见,未宜修塞,俟一二年间,渐收梢芟,然后兴功。兼闻诸州有贱易庄田者,盖虑不时科率,无从出办。望降明诏,谕以河决未议修塞,仍令滑州规度所须梢芟,以军士采伐,或于旁近秋税折纳。」从之。遂诏京东西、河北路经水灾州军,勿得科调丁夫。其守捍堤防役兵,仍令长吏并加存□、番休之。
癸亥,上对参知政事李迪、
译【一八】亲属中受任官职的又有好几个人。“亲族”,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均作“亲校”,《编年录》卷三作“亲故”。
【一九】密静远暂代。“远”字原作“达”,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所引《编年录》、《编年纲目》卷八、《宋史全文》卷六、《东都事略》卷四一本传改正。
【二○】皇上特意批写一幅说。“曰”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所引《年录》补入。
【二一】于是命令韩亿排序在钱惟演之下。“钱”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二二】士瑶向来帷簿不修。“簿”字原作“箔”,根据同上书改正。
【二三】那么这租税必定是让令自督吗?“然则”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六补入。
【二四】揭发麻氏的罪过。“罪”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二五】左正言知制诰张师德称病离职出任颍州知州。“颍州”原作“颍川”,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史》卷三○六本传改正。
【二六】依照漳州龙岩等县的例子给予优待。“漳州”原作“潭州”,根据《宋会要》职官四七之五改正。
【二七】小湖族原作“小蕃族”,根据《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改正。
【二八】黄龙地螾出现。“黄龙”与“地螾”原本位置颠倒,根据《宋会要》运历一之一乙正。
【二九】臣听说太祖出生时包裹的只有黄色。“惟”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三○】其余的神龟珍兽。“兽”字原作“献”,根据同上书改正。
【三一】仍然支给监押例添给。《宋会要》职官四九之二作“仍支监押添给”。
【三二】您不过是一介匹夫罢了。“一”字下原本多出一个“武”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编年录》卷三删去。
【三三】说等人因为媒孽之。“媒”字原作“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三丁谓事迹改正。
【三四】姑且缓一缓。“徐”字原作“除”,根据同上书改正。
【三五】漖州原作“印州”,根据《宋史》卷三○一章频传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九十六
卷九十六
起讫时间 从真宗天禧四年七月开始到同年闰十二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六
帝号 宋真宗
年号 天禧四年(庚辛,1018年)
全文
秋季七月庚戌朔日,先天节,群臣向皇帝祝寿,泾王赵元俨代理太尉,这是因为尚未任命宰相的缘故。
吕夷简等人从东川、西川回来,上奏说梓州路劝农使王鬷、梓州知州苏维甫、漖州知州沈同、蜀州知州钱昆、昌州知州张用、益州通判狄棐和刘随、永兴军通判董希甫、益州灵池县知县李纮,可以担任三司、台省、转运提点刑狱及藩镇郡守的职务。下诏让有关部门记下他们的姓名,等他们任期届满回京时提升任用。王鬷,临城人,大中祥符初年考中进士,授任婺州观察推官,任期届满回京,皇上见到他相貌奇特雄伟,特别提拔为著作佐郎。沈同,钱塘人。钱昆,是钱易的哥哥。狄棐,长沙人。李纮,是李昌龄的侄子。(苏维甫、张用、董希甫三人的籍贯不详。)
西南蕃一千三百人来进贡。
丙辰日,派遣使者购买小车,供给凤翔府到绵州驿站传递文书的军士使用,并且为他们增修房屋,是怜悯他们辛劳的缘故。
韩亿出使淮南、江、浙回来,上奏说:“池州青阳县旌表门闾的方纲上状称,登记管理的税钱四百多贯、米二千五百斛,同堂居住七百口人,共八代四百年。景德年间,按照诏令旌表,而本县征收赋税没有给予任何减免,希望免除他户下的杂项配给物。”下诏本州凡有征收赋税,酌情优待减免。
丁巳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辛酉日,召见宗室、近臣以及太子太傅寇准、兵部尚书冯拯,观看御苑中的嘉谷,于是在玉宸殿设宴。(《隆平集》说寇准被罢免宰相后,以太子太傅身份归入班列,请求面见不被允许。根据此条记载,那么他曾跟随皇上在后苑游观。钱惟演日记,七月十二日召见给事中、谏官、舍人以及太子太傅等人进入承明殿,先赐饭食完毕,召入玉宸殿观看瑞谷。先在太清楼看完,赐茶,便前往种谷的地方。按照此条,那么《隆平集》记载有误。)
知制诰吕夷简上奏说:“臣看见黄河再次在滑州决口,估计工程浩大。以臣所见,不适宜立即修筑堵塞,等一两年间,逐渐收集砍伐芦苇,然后动工。又听说各州有低价变卖田产的人,大概是担心不时征收赋役,无法筹措办理。希望颁布明确的诏书,晓谕黄河决口尚未商议修筑堵塞,仍然命令滑州规划所需芦苇,由军士采伐,或者在附近秋税中折价缴纳。”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京东西路、河北路遭受水灾的州军,不得征调丁夫。那些守卫堤防的役兵,仍然命令长官一并加以慰问、轮休。
癸亥日,皇上面对参知政事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