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
。会推直官李实岁将满,因简鼎臣宜留实补御史,鼎臣亦谓议协公望。不意逾两月,乃诬臣与实为朋党。臣初被黜,阅诸□中,鼎臣所遗私书,别纸故在,臣令男谌亟悉焚毁。臣与实僚友,鼎臣乡曲之旧,鼎臣为御史,臣延誉推引,实有力焉,待之不疑,因以诚告,岂谓倾险包藏,甘为鹰犬,惟陛下察之。」未几卒官,诏录谌为郊社斋郎。录李谌官在十二月乙亥,今并书。王贽,庐陵人。
译恰逢推举直官李实任期将满,于是选拔鼎臣,认为应当留任李实补任御史,鼎臣也说此举符合公议和众望。没想到过了两个月,竟诬陷臣与李实结为朋党。臣刚被罢黜时,查阅各种文书,鼎臣留下的私信,另附的纸条还在,臣让儿子李谌赶紧全部烧毁。臣与李实是同事朋友,鼎臣是臣同乡的老友,鼎臣担任御史时,臣对他赞誉推荐,李实出力不少,臣对他毫不怀疑,因此以诚相待告知实情,岂料他阴险狡诈、包藏祸心,甘愿充当鹰犬,请陛下明察。」不久在任上去世,朝廷下诏录用李谌为郊社斋郎。录用李谌的官职在十二月乙亥日,现在一并记载。王贽,庐陵人。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属者西贼寇边,斥候不明,比官军至,则纵略而去矣。其缘边蕃汉户有能先期来告者,与优赏之,仍定赏格以闻。」
又诏河北所括马死者,限其户二年偿之。【二】
戊子,尚书左丞、知兖州杜衍为太子少师,致仕。衍时年方七十【三】,正旦日上表愿还印绶。宰相贾昌朝素不喜衍【四】,遽从其请。议者谓衍故宰相,一上表即得谢,且位三少,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
辛卯,御大庆殿门,阅太仆寺新作金辂、玉辂。
癸巳,兵部员外郎、知制诰杨伟权知谏院。伟尝曰:「谏官宜论列大事,细故何足论!」然当时讥其无补。
戊戌,禁河北缘边停居北界人。
己亥,庆历编敕成,凡十二卷,别为总例一卷。视天圣敕增五百条,大辟增八,流增五十有六,徒减十有六,杖减三十有八,笞减十有一;又配隶减三,大辟而下奏听旨者减二十有一。详定官张方平、宋祁、曾公亮并加勋及赐器币有差。
辛丑,命权御史中丞高若讷、同判太常寺吕公绰管勾修郊庙祭器。
诏凡降敕举提点刑狱,自今非曾历两任通判以上毋得差。
又诏诸□劳绩者,毋得升为省府推官及转运使、提点刑狱。
壬寅,诏减连州民家为猺贼所害者来年夏租。
癸卯,徙广南东路转运使、侍御史王丝知通州,以疾自请也。
二月丙午朔,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琪责授信州团练副使,不签书州事。初,琪对便殿,上从容谓曰:「卿雅有心计,若三司使缺,宜无以易卿。」及使契丹,道属疾,肩舆以行。使还,其副钱晦希执政意,言琪至靴淀,敌遣医候之,云无疾,更饮以马溺,又在道多失言。御史何郯亦言琪与枢密院有亲嫌,自当辞行,既冒宠利,又托疾废事,启外蕃疑心,不可不惩。琪坐是黜降。此段据王珪所作琪墓志及何郯奏议修入。
丁未,诏流内铨:「应纳粟授官人,不除司理、司法参军洎上州判官;资考深,无过犯,方注主簿、县尉;如循资入县令、录事参军者,铨司依格注拟,止令临监物务。」从御史知杂事李柬之所请也。会要七年二月二日事。
己酉,诏取益州交子三十万于秦州,募人入中粮草。时议者谓蜀商多至秦,方秦州乏军储,可使入中以交子给之。
又诏枢密院,陕西用兵时,环庆、鄜延两路互相援,今夏人请和,恐因而弛备,其严戒两路,常讲习如故。
壬子,髃牧制置使王贻永言,髃牧司先因详定所减罢副使二员、都监二员、判官一员,比来颇致阙事,请自今以使、副各一员,都监、判官各二员为定制,从之。
丙辰,命内侍二员提举月给军粮。时侍御史□鼎臣言,诸军、班所给粮多陈腐,又斗升不足,请以内侍纠察之。翌日,诸监仓官进呈军粮,上谕曰:「自今当足其数以给之。」时卫士皆在殿下,殿前都指挥使李昭亮因相率罗拜以谢。军粮自江、淮转漕至京师,又积年而后支,惟上军所给斗升仅足,中下军率十得八九,虽遣内侍提举,徒动军情而终不可行。此据实录,全文不知出自谁笔,当考。
张方平言:「窃闻近日中使传宣诸司,颇为烦数,其至三司,日或数次。臣闻王言惟作命,百官承式,洪范五事,言曰从,从作乂。故王者之言是谓号令,令出惟行,不行,则权纲亏矣。今夫屑屑□微之事,皆贱者之所亲,责在攸司,各有程序。发输督促,动烦宣下,所司既被受,其有不可奉行者,又须禀复,或却寝罢,下成废命,上为损威,习以为常,恬不知怪。欲乞今后除有指挥中书、枢密院事,特降中使外,自余细务,合下三司提举司、开封府等处者【五】,只乞传宣中书、枢密院札下逐处有司,或敢违慢,自应合行勘责。即事干急速,不容留滞,即乞宣付入内内侍省相度事体缓急,须即施行者,具录宣旨报下所司,所冀出纳有常【六】,上下得体。」方平此奏不得其时,附内侍提举军粮后,当考。
壬戌,引进使、果州团练使
译诏令陕西、河东经略司:“近来西夏贼寇侵犯边境,侦察瞭望不明,等到官军到达,贼寇就掠夺一番后离去了。那沿边蕃汉百姓中,有能提前来报告敌情的,给予优厚的赏赐,并制定赏赐的等级上报朝廷。”
又下诏河北地区清查马匹中死去的,限定其户主在两年内赔偿。【二】
戊子日,尚书左丞、兖州知州杜衍任太子少师,退休。杜衍当时刚满七十岁【三】,在元旦那天上表请求交还印绶。宰相贾昌朝一向不喜欢杜衍【四】,立刻批准了他的请求。议论的人说杜衍本是前宰相,一上表就得以谢职,而且职位是三少,都不符合旧例,大概是贾昌朝压制他。
辛卯日,皇帝亲临大庆殿门,检阅太仆寺新制作的金辂、玉辂。
癸巳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杨伟代理谏院知院。杨伟曾说:“谏官应当议论陈述大事,琐碎的小事哪里值得议论!”然而当时人们讥讽他毫无补益。
戊戌日,禁止河北沿边地区停居在北界的人。
己亥日,庆历编敕完成,共十二卷,另外编成总例一卷。与天圣编敕相比,增加了五百条,死刑增加了八条,流刑增加了五十六条,徒刑减少了十六条,杖刑减少了三十八条,笞刑减少了十一条;又配隶减少了三条,死刑以下需奏请听旨的减少了二十一条。详定官张方平、宋祁、曾公亮相加勋位及赏赐器物、布帛,各有差别。
辛丑日,命令代理御史中丞高若讷、同判太常寺事吕公绰负责修造郊庙祭器。
下诏凡是降敕举荐提点刑狱的,从今以后,没有曾经担任过两任通判以上职务的,不得差遣。
又下诏各路有劳绩的人,不得升任省府推官及转运使、提点刑狱官。
壬寅日,下诏减免连州百姓家中被猺贼杀害者的来年夏租。
癸卯日,调任广南东路转运使、侍御史王丝为通州知州,因为他因病自己请求。
二月丙午日初一,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琪被贬为信州团练副使,不签署州事。起初,王琪在便殿应对,皇帝从容地对他说:“你向来有心计,如果三司使空缺,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等到出使契丹,途中生病,坐轿子前行。出使回来,他的副使钱晦迎合执政者的意思,说王琪到了靴淀,敌人派医生探视,说他没有病,反而给他喝马尿,又在途中多次失言。御史何郯也说王琪与枢密院有亲属嫌疑,本应当辞行,既然贪恋宠禄,又借口生病荒废事务,引起外邦的疑心,不可不惩罚。王琪因此获罪被贬。这段文字根据王珪所写的王琪墓志及何郯的奏议修入。
丁未日,下诏流内铨:“凡是纳粟授官的人,不任命为司理、司法参军以及上州判官;资历深,没有过错,才注授主簿、县尉;如果按资历入任县令、录事参军的,铨选部门按常规注拟,只让他们临时监管物资事务。”这是听从御史知杂事李柬之的请求。会要七年二月二日事。
己酉日,下诏从秦州取益州交子三十万,招募人入中粮草。当时议论的人说蜀地商人多到秦州,正值秦州缺乏军粮储备,可以让他们入中粮草,用交子支付给他们。
又下诏枢密院,陕西用兵时,环庆、邠延两路互相救援,如今西夏人请求讲和,恐怕因此松懈防备,要严厉告诫两路,经常像往常一样讲习军事。
壬子日,群牧制置使王贻永说,群牧司先前因为详定所减罢副使二员、都监二員、判官一员,近来颇致事务缺失,请求从今以后以正使、副使各一员,都监、判官各二員为定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辰日,命令内侍二员提举每月供给军粮。当时侍御史□鼎臣说,各军、班所供给的粮食大多陈旧腐败,而且斗升不足,请求以内侍纠察。第二天,各监仓官进呈军粮,皇帝告诫说:“从今以后应当足额供给。”当时卫士都在殿下,殿前都指挥使李昭亮于是率领众人罗拜谢恩。军粮从江、淮转运到京师,又积存多年后才发放,只有上军所给的斗升勉强足够,中下军通常十成只能得到八九成,虽然派遣内侍提举,只是动摇军心而最终不可行。此据实录,全文不知出自谁手,应当考证。
张方平说:“私下听说近日中使传宣诸司,颇为频繁,到了三司,一天有时数次。臣听说王言只作命令,百官承奉法式,洪范五事,说‘言曰从’,顺从就治理得好。所以君王的言语叫做号令,令出惟行,不执行,那么权纲就亏损了。现在那些琐碎细微的事情,都是卑贱之人所亲近的,责任在主管官员,各有程序。发输督促,动辄烦劳传宣下达,主管官员既然接受,如果有不可奉行的,又须禀报回复,或者却止罢免,下面成为废命,上面损害威严,习以为常,安然不觉奇怪。请求今后除了有指挥中书、枢密院的事,特别降中使外,其余细务,应当下达三司提举司、开封府等处的【五】,只请求传宣中书、枢密院札下各处有司,如果有敢违慢的,自然应当勘问责罚。如果事情干系急速,不容留滞,就请求宣付入内内侍省相度事体缓急必须立即施行的,具录宣旨报下所司,希望出纳有常规【六】,上下得体。”张方平此奏不得其时,附在内侍提举军粮后,应当考证。
壬戌日,引进使、果州团练使
、瀛州张亢领眉州防御使,为泾原副都部署。亢尝言瀛州城小而人觽,缓急无所容,若广东南关,则居民皆在城中。河北安抚使夏竦前在陕西,恶亢不附己,特沮止其役,然卒城之。
译瀛州人张亢担任眉州防御使,出任泾原路副都部署。张亢曾经说,瀛州城池狭小但人口众多,遇到紧急情况没有地方容纳,如果扩建东南关,那么居民就都在城内了。河北安抚使夏竦以前在陕西任职时,因憎恶张亢不依附自己,特意阻挠这项工程,但最终还是修筑了城池。
丙寅,遣官五岳、四渎祈雨。
庚午,夏竦言博州军人赵宗者,夜寐常有蛇出入口鼻中,恐以妖惑觽,请度为僧,令居京师,毋得出外,从之。
壬申,西上合门副使张得一为西上合门使、知潞州。始,得一引曹佾例求正使,枢密使王贻永、副使□育、庞籍,譬以曹中宫亲,例不可用。得一曰:「公朝岂私亲耶?」育谓得一曰:「侍中子若孙恩泽各别,簄亲又差降,岂非用亲乎!」得一意小绌,又引它例非亲者,贻永曰:「此边任。」得一遽请边任,乃有此命。既而以潞州非契丹使所经行,改贝州,有旨候代到赴贝,又请不候代,许之。此据江氏杂志,志云引曹佾、李璋,佾为合使在元年七月,而璋为合使乃在八年五月,合削去璋名。
三月壬午,御崇政殿录系囚,天下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癸未,诏求□恤民力之事,听官吏驿置以闻,上其副于转运司,利害明白者,转运司端行之。
毁后苑龙船。初,有司请修以备幸,诏特毁之。
丁亥,以旱罢大燕。
戊子,诏太常礼院权停所上去夏读时令仪。
升登州平海两指挥为禁军。
己丑,诏御史中丞高若讷入侍经筵。
左屯卫大将军致仕王仲宝卒,录其子平为太庙斋郎、述为郊社斋郎,仍诏毋得援例。
知庆州、户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施昌言,所为不法,语彻朝廷。昌言疑通判陈湜言之,追发湜罪,坐废。辛卯,亦降昌言知华州。
癸巳,诏曰:「自冬讫春,旱暵未已,五种弗入,农失作业【七】。朕惟灾变之来,应不虚发,殆不敏不明以干上帝之怒,咎自朕致,民实何愆,与其降疾于人【八】,不若移灾于朕。自今避正殿,减常膳,中外臣僚指当世切务,实封条上,三事大夫,其协心交儆,称予震惧之意焉。」上每命学士草诏,未尝有所增损。至是杨察当笔,既进诏草,以为未尽罪己之意,令更为此诏。
乙未,工部侍郎、平章事贾昌朝罢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育为给事中,归班。昌朝与育数争论帝前,论者多不直昌朝。时方闵雨,昌朝引汉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罢,而御史中丞高若讷在经筵,帝问以旱故,若讷因言阴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帝用其言,即罢昌朝等,寻复命育知许州。贾昌朝判大名府即兼河北安抚使,据本传。
工部侍郎平章事陈执中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夏竦,依前官充枢密使。故事,文臣自使相除枢相,必纳节还旧官,独竦不然。景佑元年八月王曾事可考。
初,降制召竦为宰相【九】,谏官御史言,大臣和则政事起,竦与陈执中论议素不合,不可使共事。越三日,遂贴麻改命焉。竦以乙未日除宰相,丁酉日改枢密使,而实录并书之。今从本纪,仍书其日。知益州、枢密直学士、户部郎中文彦博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碧云騢可考。
上因李柬之建议,再畋近郊。南城之役,卫士不及整而归以夜,有雉殒于殿中,谏者以为不祥。是月乙亥,诏将复出,谏者甚觽,有雉殒于殿中,此据孙抗墓志,但年月差殊,今参取附见。御史何郯言:
古者天子具四时之田,所以讲威武而勤远略,不图事游戏而翫细娱,载之策书,具有典法。前日伏闻法驾将猎近郊,中外之人,听者颇惑。良以去岁车驾已尝出畋,髃臣抗言,随即停罢,忽兹再举,未谕圣心。伏以陛下继统以来,动遵法度,不喜弋猎,不数豫游,恭俭之风足迈前古,而今之举事,固必有因。岂陛下以宇内有年,方隅无事,故于农隙以讲武经,欲为都邑游观之盛乎,抑有献议者,谓田猎之事,具有礼文,行之以时,盖举坠典,则向者谏止之言不足顾乎?若圣意果然如是先定,则非愚臣之所敢议也。然其中事有切于利害者,尚可得而言焉。
恭自真宗皇帝即位之后,遂
译丙寅日,派遣官员前往五岳、四渎祈求降雨。
庚午日,夏竦上言,博州军人赵宗,夜里睡觉时常有蛇从口鼻进出,担心他以此妖术迷惑众人,请求让他剃度为僧,让他居住在京城,不得外出,皇帝听从了。
壬申日,西上合门副使张得一升任西上合门使、知潞州。起初,张得一援引曹佾的先例请求正式任命为正使,枢密使王贻永、副使吕夷简、庞籍,用曹佾是中宫亲属、此例不可援引的道理来开导他。张得一说:“朝廷难道会偏私亲属吗?”吕夷简对张得一说:“侍中(曹佾)的子孙恩泽各不相同,疏远的亲属又依次降等,这难道不是任用亲属吗!”张得一心中稍感理亏,又援引其他非亲属的先例,王贻永说:“那是边疆要职。”张得一立刻请求担任边疆要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不久因为潞州不是契丹使者经过的地方,改任贝州,有旨意说等继任者到任后再赴贝州,他又请求不等继任者,皇帝准许了。这是根据《江氏杂志》,该书记载援引曹佾、李璋,曹佾任合门使在元年七月,而李璋任合门使在八年五月,应删去李璋的名字。
三月壬午日,皇帝亲临崇政殿审查在押囚犯,天下杂犯死罪以下的罪行依次降一等处罚,杖刑以下的释放。
癸未日,下诏寻求体恤民力的措施,听任官吏通过驿站上报,将副本呈交转运司,利弊明确的,由转运司坚决执行。
毁掉后苑的龙船。起初,有关部门请求修缮以备皇帝临幸,皇帝下诏特意将其毁掉。
丁亥日,因旱灾取消大型宴会。
戊子日,下诏太常礼院暂时停止已上报的夏季诵读时令礼仪。
将登州平海两指挥升格为禁军。
己丑日,下诏御史中丞高若讷入宫侍奉经筵。
左屯卫大将军致仕王仲宝去世,录用他的儿子王平为太庙斋郎、王述为郊社斋郎,并下诏不得援引此例。
知庆州、户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定施昌言,行为不法,言论传到朝廷。施昌言怀疑是通判陈湜上奏的,追究陈湜的罪责,陈湜获罪被废。辛卯日,施昌言也被降职为知华州。
癸巳日,下诏说:“从冬天到春天,旱灾不停,五谷不入,农民失去耕作时节。我认为灾变到来,响应不会凭空发生,大概是我愚钝不明而触怒了上天,罪责由我招致,百姓有什么过错,与其降下疾病给百姓,不如将灾祸移给我。从今以后避居偏殿,减少日常膳食,内外臣僚指出当世紧要事务,密封条陈上奏,三事大夫,应当同心协力互相警戒,以符合我震惊恐惧的心意。”皇帝每次命令学士起草诏书,未曾有所增删。这时杨察当值执笔,进呈诏书草稿后,认为未能完全表达罪己之意,命令重新起草了这道诏书。
乙未日,工部侍郎、平章事贾昌朝被罢免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知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枢密使、右谏议大夫吕夷简任给事中,回归原班。贾昌朝与吕夷简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评论者多不认为贾昌朝正确。当时正忧虑旱灾,贾昌朝援引汉代因灾异策免三公的先例,上表请求罢免,而御史中丞高若讷在经筵侍讲,皇帝询问旱灾的原因,高若讷于是说阴阳不和,责任在宰相,《洪范》说“大臣不严肃,则雨水不按时节”。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立即罢免贾昌朝等人,不久又命令吕夷简知许州。贾昌朝知大名府即兼任河北安抚使,根据本传。
工部侍郎平章事陈执中加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知大名府夏竦,依原官职充任枢密使。旧例,文臣从使相提拔为枢密使,必须交还节度使印信恢复旧官,唯独夏竦不这样。景佑元年八月王曾的事可考证。
起初,下诏任命夏竦为宰相,谏官御史上言,大臣和睦则政事兴起,夏竦与陈执中议论向来不合,不可让他们共事。过了三天,于是贴麻改命。夏竦在乙未日被任命为宰相,丁酉日改任枢密使,而实录一并记载了。现在遵从本纪,仍然记载其日期。知益州、枢密直学士、户部郎中王彦博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碧云騢》可考证。
皇帝因为李柬之的建议,再次在近郊打猎。南城那次行动,卫士来不及整顿就夜间归来,有野鸡死在殿中,进谏者认为是不祥之兆。这个月乙亥日,下诏将要再次出猎,进谏者很多,有野鸡死在殿中,这是根据孙抗墓志,只是年月有差异,现在参取附见。御史何郯上言:
古代天子具备四季田猎,是用来讲求威武而勤奋远略,不是为了追求游戏和玩弄细微娱乐,记载在史册中,都有典章法度。前几天听说法驾将要到近郊打猎,内外之人,听者颇为疑惑。实在是因为去年车驾已经曾出猎,群臣极力谏言,随即停止,忽然再次举行,未能理解圣心。我认为陛下继承皇统以来,行动遵循法度,不喜欢射猎,不频繁出游,恭俭之风足以超越前代,而现在的举动,必定有原因。难道是陛下认为天下丰收,四方无事,所以在农闲时讲求武经,想要为都城游观增添盛况吗,还是有献议者,说田猎之事,都有礼文,按时进行,大概是恢复坠落的典章,那么先前谏止的话不值得顾及吗?如果圣意果然如此事先确定,那就不是愚臣所敢议论的。然而其中有关乎利害的事,还可以说说。
恭敬地自从真宗皇帝即位之后,于是
下诏书,罢放五坊鹰鹞,猎事不讲,踰四十年,校联之籍【一○】,率非宿将,士卒久不便习其事,官司又不素详其仪,仓卒而行,必多旷阙。窃闻去岁乘舆之出,往返甚劳,一日之间,殆驰百里,而又兵卫不肃,警跸不严,从官不及侍行,有司不暇供亿,逮于暮夜,始入都门,此岂非士不习其事,官不详其仪而致然欤!而况以骑乘而有疾驰之劳,在原野而弛严卫之备,或御者蹉跌,变生衔畑,愚民迷误,犯及车尘,臣子之罪,将何赎焉!虽则仁圣之资,固有神灵之卫,然不可不备非常。且西北二隅,变故难测,岂无奸伪,杂于稠人广觽之中。由是而言,益可深虑。传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矧于万乘之尊乎。贾谊曰:「射猎之娱,与安危之机孰急?」今不猎猛敌而猎田彘,不搏强寇而搏蓄兔,翫细娱而不图大患,非所以为安也。
译下诏书,停止释放五坊的鹰鹞,不再举行狩猎活动,超过四十年,掌管马匹的簿籍,大都不是经验丰富的将领,士兵长久不习惯从事这类事务,官府也不曾预先熟悉其礼仪,仓促行事,必定多有疏漏缺失。私下听说去年皇帝出行,往返非常劳苦,一天之内,几乎奔驰百里,而且兵卫不严肃,警戒不严,随从官员来不及侍奉随行,有关部门无暇供应所需,直到傍晚,才进入都门,这难道不是士兵不习惯从事这类事务,官员不熟悉其礼仪而导致的吗!何况骑马奔驰而有疾驰的劳苦,在原野上而放松严密的卫备,或许驾车的人失足跌倒,变故发生在马口之间,愚昧的百姓迷惑误入,触犯到车驾的尘埃,臣子的罪过,将用什么来赎呢!虽然仁圣的资质,本来有神灵的护卫,然而不可不防备意外。况且西北两个角落,变故难以预测,难道没有奸诈虚伪之人,混杂在稠密的人群之中。由此说来,更可以深深忧虑。《传》说:“千金之家的子弟,坐在堂上不靠近屋檐。”何况是万乘之尊呢。贾谊说:“射猎的娱乐,与安危的关键哪个更紧急?”现在不猎取猛烈的敌人而猎取田间的野猪,不搏击强大的寇贼而搏击家养的兔子,玩弄细微的娱乐而不图谋大的祸患,这不是用来求得安定的方法。
伏望陛下罢省出游,无重过举,遵烈考诏书之旨,念前良警戒之规,优游养神,乐过从禽【一一】,拱揖在御,虑无乘危,则宗庙生灵,实有攸赖【一二】。臣职当言责,理合开陈,罔逃严诛,贵少有补。
编修唐书官王畴,亦陈十事以谏。是日,有诏罢出猎。
又诏停建州造龙凤茶。
丙申,诏髃臣无得以郊祀请加尊号。
丁酉,改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文彦博为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高若讷为枢密副使。
诏天下毋得擅毁诸祠庙,其载祀典者,官司以时兴葺之。
己亥,赐天章阁待制、兼侍讲曾公亮三品服。故事,待制入谢,未始赐服。至是上御迩英阁面赐之,仍宣谕曰:「朕即讲席赐卿,盖所以尊宠儒臣也。」公亮自修起居注当迁知制诰,贾昌朝其友貋也,避嫌,故使待制天章阁。昌朝罢既半载,乃命知制诰。
庚子,髃臣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诏不允,其后虽得雨,表上三,乃从之。
辛丑,幸西太一宫祈雨,所过神祠,皆遣中使致祷。
壬寅,降宰臣工部侍郎陈执中为给事中,参知政事、给事中宋庠为右谏议大夫,工部侍郎丁度为中书舍人。先是,贾昌朝引汉故事乞罢相,昌朝既罢,执中等复申前请,于是各降官一等而辅政如故。
上之幸西太一宫也,日方炎赫,却盖不御,及还而雨,是日大浃。邵博记祷雨西太一宫事由王素,然此时不在谏院,已具五年五月。
癸卯,太常礼院言:「天子宗庙皆有常制,今太庙之南门立□,即庙正门也。又有外墙棂星门,即汉时所谓壖垣,乃庙之外门也。昨新建面西墙门,元在通衢,以止车马之过庙者,其臣僚下马宜勿禁。」从之。初,知宗正丞赵恭和言今庙壖短,而去民居近,非所以严宗庙也,请别为复墙,以甓累之。故又设面西之门,然而非制也。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丁未,谢雨于西太一宫,以玉仙圣母殿为洞华观,即太一之别院也。
己酉,内出诏曰:「前京东转运使薛绅,任部吏孔宗旦、尚同、徐程、李思道等为耳目,侦取州县细过,以滋刑狱,陷害人命,时号四瞪。前江东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提点刑狱王鼎,皆亟疾苛察相尚,时号三虎。是岂称朕忠厚爱人之意欤!纮已降知衡州,而绅等故在,其降绅知陕州、鼎知深州,绰方居丧,候服除日取旨。自今皆无得用为监司。宗旦等四人,并与远小处差遣。」绰,益都人;鼎,沿子;与纮三人者,皆范仲淹等所选用也。天章阁待制、侍讲杨安国,因讲筵为上言三虎、四瞪事,故有是诏。
绰先为刑部详覆官,有廖均者,挟当路权势雪罪,中书连旧例送刑部,官属无敢违者。绰独以为敕一定而例有出入,今废敕用例,非有司所敢闻也。执政虽深恶之,然终不能屈。迁通判雄州【一三】,城久坏,守将虑违契丹誓书,不敢修。绰以为今徒修之而已,实非增广,则于誓书为无害。既兴役,契丹果来问,绰报以前语,仍缓其使,及使返而役已毕,契丹亦不敢复问。杜衍、富弼尤称其材【一四】,及丧除,责通判莱州。杨安国言三虎、四瞪,本传载之,但云由是罢按察使,误也。按察使前已罢矣,台记王绰传又云,大理寺丞朱处仁上疏言,为天下之害,莫大乎三虎、四瞪,亢旱之来,未必不由此。仁宗览疏大惊,遂令召鼎等并绰赴阙,绰责莱州。今亦不取。
庚戌,京东转运使、监察御史包拯为工部员外郎【一五】、直集贤院、陕西转运使,拯入见,既行,会它路监司有对,自求改服章者,上不悦,因谕中书曰:「包拯使陕西,未尝自言也,可赍赐之。」行次华阴,换三品服。拯言:「臣前年夏中,因伴送北使回见河北麦熟价贱,乞支借见钱,及时收籴,外可以实边备,内可以□国用。虽寻蒙差监察御史刘元瑜往彼催促,缘河北钱币有限,竟不能广有积聚,以备将来。臣去秋赴任京东日,窃见朝廷差仲简、宋选、陈荣古往三路便籴,臣亦曾上言,以
译恳请陛下停止减少外出游猎,不要再有过于轻率的举动,遵循先帝诏书的旨意,念及前代贤良警戒的规劝,悠闲自得地保养精神,以超过随从打猎为乐,拱手作揖在御座之上,考虑不要身临危险,那么宗庙社稷和百姓生灵,确实有所依赖。臣的职责在于进言规劝,按理应当陈述意见,即使不能逃避严厉的惩罚,也希望能稍有补益。
编修唐书的官员王畴,也陈述十件事来劝谏。这一天,皇帝下诏停止外出打猎。
又下诏停止在建州制造龙凤茶。
丙申日,下诏群臣不得因为郊祀而请求增加尊号。
丁酉日,改任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文彦博担任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高若讷担任枢密副使。
下诏天下不得擅自毁坏各种祠庙,那些载入祀典的,由官府按时修缮。
己亥日,赐予天章阁待制、兼侍讲曾公亮三品的服饰。按照旧例,待制入朝谢恩,未曾赐予服饰。到这时皇帝在迩英阁当面赐予他,并宣谕说:“朕在讲席赐予你服饰,大概是用来尊崇宠信儒臣的缘故。”曾公亮自从修撰起居注应当升任知制诰,贾昌朝是他的朋友,为了避嫌,所以让他担任天章阁待制。贾昌朝被罢免已经半年,才任命他担任知制诰。
庚子日,群臣上表,请求皇帝御临正殿,恢复日常饮食。下诏不允,后来虽然下了雨,表章上了三次,才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辛丑日,皇帝驾临西太一宫祈雨,所经过的神祠,都派遣中使去祈祷。
壬寅日,降职宰臣工部侍郎陈执中为给事中,降职参知政事、给事中宋庠为右谏义大夫,降职工部侍郎丁度为中书舍人。在此之前,贾昌朝引用汉代旧例请求罢免宰相,贾昌朝被罢免后,陈执中等人又重申之前的请求,于是各自降官一级而辅助朝政如故。
皇帝驾临西太一宫时,太阳正炎热,却不用伞盖,等到回来时下起了雨,这一天大雨滂沱。邵博记载祷雨西太一宫的事由王素发起,然而此时王素不在谏院,已具备五年五月。
癸卯日,太常礼院说:“天子的宗庙都有固定的制度,现在太庙的南门立牌坊,就是庙的正门。又有外墙棂星门,就是汉代所说的壖垣,是庙的外门。昨天新建面向西的墙门,原本在通衢大道上,用来阻止车马经过庙宇,那些臣僚下马应当不要禁止。”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起初,知宗正丞赵恭和说现在庙的壖垣短小,距离民居近,不是用来严肃宗庙的做法,请求另外建造复墙,用砖堆砌。所以又设置了面向西的门,然而这不符合制度。
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
夏四月丁未日,在西太一宫谢雨,将玉仙圣母殿改为洞华观,就是太一宫的别院。
己酉日,宫内传出诏书说:“前任京东转运使薛绅,任用部吏孔宗旦、尚同、徐程、李道等人作为耳目,侦察州县细微的过错,以滋生刑狱,陷害人命,当时号称四瞪。前任江东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提點刑狱王鼎,都崇尚急速苛刻的察访,当时号称三虎。这难道符合朕忠厚爱护百姓的心意吗!杨纮已经降职担任衡州知州,而薛绅等人还在,于是降职薛绅担任陕州知州、王鼎担任深州知州,王绰正在守丧,等服丧期满时再听候旨意。从今以后都不得任用他们担任监司。孔宗旦等四人,都派往偏远小地方任职。”王绰,益都人;王鼎,沿子;与杨纮三人,都是范仲淹等人所选拔任用的。天章阁待制、侍讲杨安国,趁着讲筵对皇上陈述三虎、四瞪的事,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王绰先前担任刑部详覆官,有个叫廖均的人,倚仗当权者的权势洗脱罪责,中书省连着旧例送到刑部,官员属吏没有敢违背的。王绰独自认为敕令一定而旧例有出入,现在废除敕令使用旧例,不是有关部门所敢听闻的。执政虽然深深厌恶他,然而最终不能使他屈服。升任通判雄州,城墙长久毁坏,守将担心违背契丹誓书,不敢修缮。王绰认为现在只是修缮而已,实际上并非增广,那么对于誓书没有害处。既然兴修劳役,契丹果然来询问,王绰用前面的话回答,并且延缓使者,等使者返回时劳役已经完成,契丹也不敢再问。杜衍、富弼尤其称赞他的才能,等到服丧期满,贬责通判莱州。杨安国陈述三虎、四瞪,本传记载这件事,只说因此罢免按察使,是错误的。按察使先前已经罢免了,台记王绰传又说,大理寺丞朱处仁上疏说,为天下之害,没有比三虎、四瞪更大的,亢旱的到来,未必不是由此引起。仁宗阅览疏章大惊,于是命令召王鼎等人以及王绰赴阙,王绰被贬责莱州。现在也不采纳。
庚戌日,京东转运使、监察御史包拯担任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陕西转运使,包拯入朝觐见,已经出发,恰逢其他路监司有对答,自己请求改换服饰章纹的,皇上不悦,于是告诉中书说:“包拯出使陕西,未曾自己请求,可以携带赐予他。”行至华阴,换穿三品服饰。包拯说:“臣前年夏天,因为陪同送北使回来看见河北麦子成熟价格低廉,请求支借现钱,及时收购,对外可以充实边防,对内可以……国用。虽然不久蒙受差遣监察御史刘元瑜前往那里催促,因为河北钱币有限,最终不能广泛积聚,以备将来。臣去年秋天赴任京东时,私下看见朝廷差遣仲简、宋选、陈荣古前往三路便籴,臣也曾上言,以
逐处少得见钱,恐难集事,欲望特出宸断,权于内藏库支借见钱或绢帛百余万与逐路,乘此之便,广谋收籴,俾边廪稍实,有数年之蓄,庶少□□民力。臣位疏言贱,未赐开纳,今蒙恩改授陕西,缘西鄙用事以来,关中生聚凋残尤甚,物货踊贵。且朝廷所以纳元昊诚款,许之自新者,盖欲稍纾民力尔,今边事虽粗宁息,而屯兵防守,调度寖广,贱货积弊,仓庾殆空【一六】,如缓急有军事,亦未免重困生灵。况财力一出民间,当今之际,切在安而勿扰,安之之道,惟在不横赋,不急役,若追求不已【一七】,则大本安所固哉。伏望陛下少垂圣意,大缓吾民,以安天下,应三路用度不足,且以内帑钱帛借助,以惠元元。民心苟安,则北敌曷足虑哉。」
译各地稍微能看到的现钱,恐怕难以聚集办事,希望陛下特别做出决断,暂时从内藏库支借现钱或绢帛百余万给各路,趁着这个便利,广泛谋划收购粮食,使边仓稍微充实,有数年的积蓄,或许能稍微减轻民力。臣职位疏远、言论卑贱,未曾被采纳,现在承蒙恩赐改授陕西,因为西部边境用兵以来,关中地区人口凋敝、物资匮乏尤其严重,货物价格暴涨。况且朝廷之所以接纳元昊的诚意,允许他改过自新,大概是想稍微缓解民力罢了,如今边境事务虽然大致安宁,但驻军防守,调度逐渐扩大,物价高昂的积弊,仓库几乎空了,如果紧急时有军事行动,也难免再次困害百姓。况且财力一旦出自民间,当今之时,关键在于安定而不打扰,安定的方法,只在于不横征暴敛,不急于役使,如果追求不止,那么根本安定在哪里呢?伏望陛下稍微垂示圣意,大大宽缓我的百姓,以安定天下,应当三路用度不足,暂且用内帑钱帛借给,以惠及百姓。民心如果安定,那么北方的敌人哪里值得忧虑呢。」
壬子,高阳关路都钤辖、入内押班杨怀敏兼管勾雄州兵马事。
夏竦言,缘边间欲察知敌情,其北界归投人,不可悉拒之,自今并令移处近里州军。
是日,御正殿,复常膳,仍赐二府喜雨诗。
乙卯,陈执中、宋庠、丁度皆复所降官。
契丹国母遣安肃军节度使萧德润、给事中韩绍文,契丹遣彰信军留后耶律质、右谏议大夫知制诰陈咏,来贺干元节。
丙辰,诏在京寺观及有神御殿处,宝元中尝减房钱,今给还如故。
丁卯,上封者言:「诸路转运司广要出剩,求媚于上。民输赋税,已是太半之赋,又令加耗,谓之润官。江西诸路州军体例,百姓纳米一石,出剩一斗,往往有聚敛之臣,加耗之外,更要一斗。且以江西一路岁百万石为准,若每石取米一斗,以一百万石计之,所收已及一十万石。若于民间取十万石耗米入官,则下民必食贵米。此只粗引一路之弊,况天下之广,赋税之饶,其弊无极。臣恐诸路转运使尚有似此无名刻削。愿陛下阅其奏目,或有横加收敛,名为出剩,乞赐黜贬,使民知陛下之意。仍乞严行戒励,必然止绝。」上览之,曰:「古称聚敛之臣过于盗贼,今如此掊敛,是与朕结怨于民也。」亟下诏止绝之。此据张唐英政要。
包拯之为监察御史也,尝言:「臣访闻江南西路转运使王逵,行事任性,不顾条制,苛政暴敛,全无畏惮,州县稍不顺从,实时捃拾,吏民无告,实可嗟悯。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日,非理配率人户钱物上供,以图进用,山下之民苦于诛求,逃入蛮峒,结集凶党,致此大患,于今未息。缘江西重地,幅员千余里,财赋户口尤盛,亦与蛮接连境界,若久任匪人,窃恐为国生事。且杨纮但以体量官吏过当,尚降差遣,况王逵害民蠹化,觽议不容。伏望圣慈特从降黜,则天下幸甚。」
又言:「臣近以王逵所为任性,加以残酷,不可令久居表率之任,乞降差遣。窃知下本路提刑司体量,且提刑与转运俱是按察之官,事相关连,宁无私徇,纵情状灼着,恐未能必达朝旨。兼王逵先任荆湖南路之日,以非理配率钱物,臣僚奏劾,降知池州,寻该赦宥移福州,未几,又自扬州授今任。虽遇霈泽,弃瑕录用,然刻暴之性难以悛改。凡所行事,布在朝野,无不具知【一八】,且非暧昧,臣与王逵素不相接,但以物议不允,须至上言。伏望圣慈特出宸断,只合依杨纮例,与降一小郡,所贵天下酷吏稍知警惧。」讫不从。逵以五年春末将漕江西,是年夏末,乃移荆湖北路云。逵以五年三月除江西漕,其徙湖北,实录阙之,参考他书【一九】,当在七年夏间,今附见。江西聚敛,逵实为此,包拯二疏,载其事颇详,今掇取附见。然拯六年六月已除京东漕,劾逵二疏,当在五年冬或六年夏,此时拯出台将踰年矣。
己巳,诏谏官除朝参外,非公事毋得出入请谒。
是日,讲筵读贾谊传,论三公、三少皆天下端士,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二○】。帝曰:「朕昔在东宫,崔遵度、张士逊、冯元为师友,此三人皆老成人,至于遵度,尤良师也。」又尝问宋祁曰:「孙奭、冯元有子孙在朝否?」祁曰:「奭子瑜为崇文院检讨,元子譓监内衣库。」帝问其材行何如,祁以实对,帝曰:「二人名儒,奭尤淳正。」
庚午,以交州进奉使、秘书丞杜文蔚为屯田员外郎,副使左侍禁冯昌瞻为内殿承制。
壬申,赐环庆路蕃官新州刺史思顺、慕恩、赵明各一子官,以其扞边有劳也。实录、会要并云,新州刺史思顺、供备库副使慕恩、赵明。按五年八月,慕恩已自供备库副使迁洛苑使,赵明自内殿承制为东染院副使,不应此时二人却同为供备库副使,今削其官,但着姓名。又所谓新州刺史思顺,初不知谓谁,当考。嘉佑七年四月,复书新州刺史、右屯卫将军思顺为右骁卫将军。
五月乙亥朔,置桂阳监华除寨,以禁军五百人守之。
丙子,东头供奉官李玮
译壬子日,高阳关路都钤辖、入内副都知杨怀敏兼任管理雄州兵马事务。
夏竦上奏说,因为边境地区想要察知敌情,对于北界来归附的人,不能全部拒绝,从今以后一律让他们迁移到内地州军居住。
当天,皇帝临幸正殿,恢复日常膳食,并赐给中书门下两府大臣喜雨诗。
乙卯日,陈执中、宋庠、丁度都恢复了被降级的官职。
契丹国母派遣安肃军节度使萧德润、给事中韩紹文,契丹派遣彰信军留后耶律质、右谏議大夫知制诰陈咏,前来祝贺干元节。
丙辰日,下诏在京师寺观及有神御殿的地方,宝元年间曾经减免的房钱,现在照旧给予减免。
丁卯日,有人上书说:“各路转运司极力追求多征收赋税,以求取悦皇上。百姓缴纳的赋税,已经是过半的税率,又让他们增加损耗,称为‘润官’。江西各路州军的惯例,百姓缴纳一石米,多收一斗,往往有聚敛之臣,在加耗之外,还要多收一斗。暂且以江西一路每年百万石为准,如果每石多收一斗米,以一百万石计算,所收已多达十万石。如果从民间收取十万石耗米入官,那么下层百姓必然要吃贵米。这只是粗略列举一路的弊端,何况天下广阔,赋税丰饶,其弊端没有穷尽。臣担心各路转运使还有类似这样无名的苛刻剥削。希望陛下查阅他们的奏报,如果有横征暴敛,名为‘出剩’的,请求予以贬斥,让百姓知道陛下的心意。同时请求严加告诫勉励,必然能制止杜绝。”皇上看了奏章,说:“古人说聚敛之臣比盗贼更坏,现在这样搜刮,是与朕在百姓中结怨啊。”立即下诏制止杜绝。这是根据张唐英《政要》记载。
包拯担任监察御史时,曾经上奏说:“臣访闻江南西路转运使王逵,做事任性,不顾法度,苛政暴敛,毫无畏惧,州县稍有不顺从,立即罗织罪名,官吏百姓无处申诉,实在令人哀怜。王逵先前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时,不合理地摊派征收人户钱物上供,以谋求升迁,山下百姓苦于诛求,逃入蛮峒,聚集凶党,导致这一大患,至今未息。因为江西是重地,幅员千余里,财赋人口尤其兴盛,也与蛮族接壤,如果长期任用非人,恐怕会为国家生事。况且杨纮只是因考察官吏过度,尚且被降职调任,何况王逵害民败坏教化,众议不容。伏望圣恩特别予以降职贬黜,那么天下人都会感到幸运。”
又上奏说:“臣近来因为王逵做事任性,加以残酷,不能让他长期担任表率之职,请求降职调任。私下知道下派本路提刑司考察,况且提刑与转运都是按察之官,事情相互牵连,难道没有徇私吗,即使情状明显,恐怕也不能一定传达朝旨。况且王逵先前任荆湖南路时,因不合理摊派钱物,被臣僚奏劾,降知池州,不久遇赦移任福州,不久,又由扬州授今职。虽然遇到大赦,弃瑕录用,但刻薄暴虐的本性难以改正。凡他所做的事,遍布朝野,没有不知道的,况且不是暧昧不明,臣与王逵素不相识,只是因舆论不允许,必须上言。伏望圣恩特别出自宸断,只应依照杨纮的例子,给他降职到一个小郡,以便让天下酷吏稍知警戒恐惧。”最终没有听从。王逵在五年春末将漕江西,这年夏末,才移任荆湖北路。王逵在五年三月除授江西漕,他徙任湖北,《实录》缺载,参考其他书籍,应当在七年夏间,现在附见。江西聚敛,王逵确实是罪魁祸首,包拯两疏,记载此事颇为详细,现在摘取附见。然而包拯在六年六月已除授京东漕,弹劾王逵的两疏,应当在五年冬或六年夏,此时包拯出台将逾年矣。
己巳日,下诏谏官除朝参外,没有公事不得出入请谒。
当天,讲筵读《贾谊传》,论述三公、三少都是天下的正直之士,与太子居处出入,所以少年养成如同天性,习惯如同自然。皇帝说:“朕以前在东宫时,崔遵度、张士逊、冯元是师友,这三个人都是老成之人,至于遵度,更是良师。”又曾经问宋祁说:“孙奭、冯元有子孙在朝吗?”宋祁说:“孙奭的儿子孙瑜任崇文院检讨,冯元的儿子冯譓监内衣库。”皇帝问他们的才能品行如何,宋祁据实回答,皇帝说:“这两人是名儒,孙奭尤其淳正。”
庚午日,任命交州进奉使、秘书丞杜文蔚为屯田县外郎,副使左侍禁冯昌瞻为内承制。
壬申日,赐给环庆路蕃官新州刺史思顺、慕恩,赵明各一子官,因为他们扞边有功。《实录》、《会要》都记载,新州刺史思顺、供备库副使慕思、赵明。查五年八月,慕恩已由供备库副使迁洛苑使,赵明由内殿承制为东染院副使,不应该此时二人却同为供备库副使,现在削去其官,只著姓名。又所谓新州刺史思顺,起初不知道是谁,当考。嘉祐七年四月,又书写新州刺史、右屯卫将军思顺为右骠卫将军。
五月乙亥朔,设置桂阳监华除寨,以禁军五百人守卫。
丙子日,东头供奉官李玮
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福康公主也。玮,用和次子,上追念章懿太后不已,顾无以厚其家,乃使长女降焉。嘉佑六年六月乃出降。
译(张)玮被任命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是因为被选来迎娶福康公主。张玮是张用和的次子,皇上对章懿太后的追念之情没有止息,却没有什么办法来厚待她的家族,于是就让长女下嫁给他。嘉佑六年六月,公主才出嫁。
知谏院王贽言:「臣僚章疏内,有事合更张者,送两制及台谏官等同议,动经半年余,未见结绝。缘官员数多,迁移不定,其间若事或分寸有益,即迟一日有一日之损,盖素无条约,而务在因循。欲乞今后应批状下两制及台谏等官同定者,乞限五日内聚议,半月内连书奏上。如议论不同,才识特异,稽合礼法【二一】,自有建明,即许别状以闻。」从之。仍诏已送下详定文字,亦依此日限详定奏闻。
戊寅,诏同提点刑狱武臣自今非历知州军而无过者,无得差。
己卯,赠西头供奉、合门祗候张化基为密州观察使,化基,美人之兄,特恤之。
辛巳,追封卫国长公主为鲁国长公主,赐谥昭怀。
壬午,以武昌节度使、知永兴军程琳为宣徽北院使,判延州兼鄜延路经略使,仍为陕西安抚使。徙知郓州、资政殿学士、给事中富弼为京东路安抚使、知青州;知扬州、资政殿学士、给事中韩琦为京西路安抚使、知郓州。
知青州、翰林学士、户部郎中叶清臣兼龙图阁直学士为永兴军路都部署兼本路安抚使、知永兴军。始,清臣辞邠州不赴,得知澶州,不三月改青州,于是又徙永兴军。上初欲进清臣官为谏议大夫,宰相陈执中曰:「故事,两制自中行郎中迁左右司郎中,今迁谏议大夫,太优,乞且令兼龙图阁学士。」上许之。故事,新除知永兴军者,当有锡赉,执中曰:「清臣近已得赐。」遂不与。清臣愈恨,过阙请对,于上前数执中之短,且力辞阁学士不拜,上锡赉之,亦不受。然上遇执中如故,清臣卒赴永兴。
乙酉,引进副使、知保州王中庸为西上合门使。中庸提举修筑河北五州军堤道成,特迁之。
丁亥,广南东西路转运使傅惟几、高易简等言,猺贼唐和尚令其子执要领诣官,自言愿贷粮米,居所保峒中,请敕荆湖南路钤辖杨畋,趣赴连、韶州山下,共告谕之,使以兵械输官,质其亲属,仍请补为峒主,先给告下转运司。皆从其请。
己丑,补唐和尚、盘知谅、房承映承泰、文运等并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充峒主。知谅等,和尚党也。畋曰:「贼剽攻湖广七年,所杀不可胜计,今使饱资粮,据峒穴,其势必不久复乱。」欲招贼出峒而赋以田,与转运使异议,不听。明年,贼果复出阳山,畋即领觽趋岭外,涉夏秋,凡十五战乃溃。广东转运使傅惟几、广西转运使高易简也,不知何人与畋异议,当考。傅惟几招降,何郯奏议可考。
水洛城都监、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沪卒。其弟渊将护丧东归,居人遮道号泣,请留葬水洛,立祠城隅,岁时祀之。经略司言熟户蕃官牛銟逋等愿得沪子弟主其城。乃复命沪弟淳为水洛城都监。
己亥,命翰林学士杨察除放天下欠负。
臣僚上言,唃畼啰子瞎毡别作一城住坐,欲绝往来进奉之路,恐与元昊相通,亦虑夏国有结亲之好,乞赍诏敕存抚。知秦州梁适亦言唃厮啰父子,欲依例只作经略司意度差人量赍信物,以存抚为名,因便令体探事宜【二二】及招买鞍马,从之。
辛丑,诏西北二边有大事,自今令中书、枢密院召两制以上同议之。
六月乙巳,诏畜猛兽而害人者,以违制论。
辛亥,命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张方平为南京鸿庆宫奉安三圣御容礼仪使,入内都知王守忠都大管勾仪卫。
乙卯,太常礼院言:「按礼,祀昊天上帝、日月星辰并用□秸,五帝用筦,至唐始加褥。今南郊配位,各设席加褥而无□秸与筦,又礼以茅缩酒,今但供零陵香灌其上,殊无所稽。宜更制□秸、筦席为籍,而缩酒用茅。」从之。
辛酉,诏天下知县、县令非鞫狱无得差出外。八年八月壬戌可考。
壬戌,置北京留守司御史台。
诏臣僚移任求朝见者,留京师毋得过十日。此必为叶清臣故也,然史不详其事,当考。
丁卯,诏审官院,益、梓、利三路并选历官无私罪人为知州。
庚午,命参知政事丁度提举
译谏院知院王贽上言:“臣僚的章疏中,有事务应当变更调整的,送交两制及台谏官员等共同商议,往往经过半年多,仍未见结案。因为官员人数众多,调动不固定,其间如果事情稍有分寸上的益处,延迟一天就有一天的损失,这是因为向来没有条约规定,而习惯于因循守旧。请求今后凡是批状下达给两制及台谏等官员共同决定的,请求限定在五日内聚集商议,半月内联名上奏。如果议论不同,才识特异,符合礼法,自有建言阐明,就允许另写奏状上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并下诏已经送交详定的文书,也依照这个日期限制详定后上奏。
戊寅日,下诏同提点刑狱武臣,从今以后,如果没有历任知州军且没有过错的,不得差遣。
己卯日,追赠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化基为密州观察史,张化基是美人(宋真宗妃嫔)的哥哥,特别加以抚恤。
辛巳日,追封卫国长公主为鲁国长公主,赐予谥号昭怀。
壬午日,任命武昌节度使、知永兴军程琳为宣徽院北院使,判延州兼鄜延路经史使,仍担任陕西安抚使。调任知郓州、资政殿学士、给事中富�为京东路安抚使、知青州;调任知扬州、资政殿学士、给事中韩琦为京东路安抚使、知郓州。
知青州、翰林学士、户部郎中叶清臣兼任龙图阁直学士,任永兴军路都部署兼本路安抚使、知永军。起初,叶清臣推辞邠州之任不去,改任知澶州,不到三个月改任知青州,于是又调任永兴军。皇上起初想晋升叶清臣官职为谏议大夫,宰相陈执中说:“按照旧例,两制官员从中行郎中迁任左右司郎中,现在迁任谏议大夫,太过优厚,请求暂且让他兼任龙图阁学士。”皇上准许了。按照旧例,新任命为知永兴军的人,应当有赏赐,陈执中说:“叶清臣最近已经得到赏赐。”于是没有给予。叶清臣更加怨恨,路过京城请求面见皇上,在皇上面前列举陈执中的短处,并且极力推辞阁学士之职不肯接受,皇上赏赐他,他也不接受。然而皇上对待陈执中像以前一样,叶清臣最终赴任永兴军。
乙酉日,引进副使、知保州王中庸任西上合门使。王中庸主持修筑河北五州军堤道完成,特别提拔他。
丁亥日,广南东路、西路转运使傅惟几、高易简等人上言,猺贼唐和尚命令他的儿子拿着首领的项颈来到官府,自己说愿意借贷粮米,居住在所保护的峒中,请求敕令荆湖南路钤辖杨畋,催促前往连州、韶州山下,共同告谕他们,使他们把兵器交给官府,抵押他们的亲属,并且请求补授为峒主,先发给告身到转运司。都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己丑日,补授唐和尚、盘知谅、房承映、承泰、文运等人都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任监察御史、武骑尉,充任峒主。盘知谅等人,是唐和尚的党羽。杨畋说:“贼寇剽掠攻打湖广七年,所杀人数不可胜计,现在让他们吃饱喝足,占据峒穴,其势头必定不久就会再次作乱。”想要招抚贼寇出峒并分配田地,与转运使意见不同,没有被听从。第二年,贼寇果然再次在阳山作乱,杨畋立即率领军队奔赴岭外,经历夏秋两季,总共十五次战斗才击溃他们。广东转运使傅惟几、广西转运使高易简单,不知何人与杨畋意见不同,应当考证。傅惟几招降,何郯的奏议可以考证。
水洛城都监、内殿崇班、合门�候刘沪去世。他的弟弟刘渊将要护送灵柩东归,当地居民拦路号哭,请求留葬在水洛,在城角建立祠堂,每年按时祭祀。经略司上言熟户蕃官牛銟逋等人希望得到刘沪的子弟主持该城。于是又任命刘沪的弟弟刘淳为水洛城都监。
己亥日,命令翰林学士杨察免除天下欠负。
臣僚上言,唃厮啰的儿子瞎毡另外建造一座城居住,想要断绝往来进奉的道路,恐怕与元昊相通,也担心夏国有结亲的好意,请求携带诏敕去安抚。知秦州梁适也说唃厮啰父子,想要依照旧例只作为经略司的意思派遣人少量携带信物,以安抚为名,顺便让他们体察事宜以及招买鞍马,朝廷听从了。
辛丑日,下诏西北两边境有大事,从今以后让中书、枢密院召集两制以上官员共同商议。
六月乙巳日,下诏蓄养猛兽而害人的,以违反制度论处。
辛亥日,命令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张方平担任南京鸿庆宫奉安三圣御容礼仪使,内都知王守忠都大管勾仪卫
乙卯日,太常礼院上言:“按照礼制,祭祀昊天上帝、日月星辰都使用稾秸,五帝使用筦,到了唐代才增加褥子。现在南郊配位,各自设置席子加褥子而没有稾秸与筦,又礼制用茅草缩酒,现在只供应零陵香浇灌在上面,完全没有依据。应当重新制作稾秸、筦席作为垫子,而缩酒使用茅草。”朝廷听从了。
辛酉日,下诏天下知县、县令如果不是审讯案件不得差遣外出。八年八月壬戌日可以考证。
壬戌日,设置北京留守司御史台。
下诏臣僚移任请求朝见的,留在京城不得超过十天。这一定是因为叶清臣的缘故,然而史书不详细记载其事,应当考证。
丁卯日,下诏审官院,益、梓、利三路都选择历任官员没有私罪的人担任知州。
庚午日,命令参知政事丁度提举
编修唐书。
先是,夏竦谗言石介实不死,富弼阴使入契丹谋起兵,朝廷疑之。弼时知郓州,亟罢京西路安抚使。既而北边按堵如故,竦谗不效,弼自郓州徙青州,仍领京东路安抚使。
译编修《唐书》。
在此之前,夏竦进谗言说石介其实没有死,富弼暗中派他进入契丹谋划起兵,朝廷对此产生怀疑。富弼当时任郓州知州,朝廷急忙罢免了他京西路安抚使的职务。不久,北方边境依然像往常一样平静,夏竦的谗言没有应验,富弼从郓州调任青州知州,仍然兼任京东路安抚使。
竦在枢府又谗介说敌弗从,更为弼往登、莱结金坑凶恶数万人欲作乱,请发棺验视。朝廷复诏监司体量。中使持诏至奉符,提点刑狱吕居简曰:「今破冢发棺,而介实死,则将奈何?且丧葬非一家所能办也,必须觽乃济,若人人召问之【二三】,苟无异说,即令结罪保证,如此亦可应诏矣。」中使曰:「善。」及还奏,上意果释。介妻子初羁管它州,事既辨明,乃得还。
侍御史知杂事张□及御史何郯尝极论其事。郯奏疏曰:
伏闻朝廷近降指挥,为疑石介,遍根问旧来曾涉往还臣僚,以审存没。中外传闻,颇甚骇异。缘石介平生,颇笃学问,所病者,道未周而好为人师,致后生从学者多流荡狂妄之士。又在太学日,不量职分,专以时事为任。此数端是可深责,其于它事,计亦不为。况介前年物故,觽已明知,万一使介尚存,一叆小丈夫,亦何所图?臣闻此事造端全是夏竦,始初阴令人摹拟石介书迹,作与前来两府臣僚简尺,妄言事端,欲传播入内,上惑聪明【二四】。夏竦岂不知石介已死,然其如此者,其意本不在石介。盖以范仲淹、富弼在两府日,夏竦曾有枢密使之命,当时亦以髃议不容,即行罢退,疑仲淹等同力排摈,以石介曾被仲淹等荐引,故欲深成石介之恶,以污忠义之臣。皆畴昔之憾,未尝获逞。昨以方居要位,乃假朝廷之势有所报尔,其于损国家事体,则皆不顾焉。
伏望圣慈照夏竦之深心,素来险诈,亮仲淹、弼之大节,终是忠纯,特排奸谋,以示恩遇。其石介存没,亦乞更不根问,庶存大体。自夏竦力行此事,中外物议,皆知不可,然而未尝有敢言者,盖虑时论指为朋比尔。臣若更不陈始末明辨,即是深负言责,伏惟圣明矜其愚而图之,则天下幸甚!再体量石介存没,实录不书,今据富弼辨谗谤札子及何郯奏议,附七年夏末,吕居简不发棺,据魏泰东轩录,居简传乃无之,张□辨明介实见本传,郯传独不载此,当考。
注 释
【一】行军司马「行」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补。
【二】限其户二年偿之「二」原作「三」,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仁宗纪改。
【三】衍时年方七十「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五、宋史全文卷八下补。
【四】素不喜衍「衍」字原无,据编年录卷五、续通鉴卷四八补。
【五】合下三司提举司开封府等处者「合」原作「令」,据阁本及乐全集卷二五请止中使传宣诸司改。
【六】所冀出纳有常「常」原作「当」,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农失作业「作」「失」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圣德乙正。
【八】与其降疾于人「疾」原作「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五三大旱责躬避殿减膳许中外言事诏改。
【九】初降制召竦为宰相「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编年录卷五补。
【一○】校联之籍「联」原作「猎」,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乐过从禽「禽」,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校猎均作「兽」。
【一二】实有攸赖「攸」,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均作「庆」。
【一三】迁通判雄州「迁」原作「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九改。
【一四】杜衍富弼尤称其材「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五】京东转运使监察御史包拯为工部员外郎「郎」原作「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仓庾殆空「庾」原作「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包孝肃公奏议卷七请出内库钱帛往逐路籴粮草改。
【一七】若追求不已「追求」原作「求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无不具知「具」原作「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包孝肃公奏议卷六弹王逵改。
【一九】参考他书「他」原作「官」
译夏竦在枢密院时,又进谗言说石介还活着,朝廷没有听从。夏竦又派富弼前往登州、莱州,勾结金坑的凶恶之徒数万人,企图作乱,并请求开棺验尸。朝廷再次下诏让监司去查访核实。太监手持诏书来到奉符县,提点刑狱吕居简说:“现在如果挖坟开棺,而石介确实已经死了,那该怎么办?况且丧葬之事不是一家一户所能办到的,必须依靠众人才能完成,如果逐一召问这些人,假如没有不同的说法,就让他们立下保证书承担法律责任,这样也可以应付诏命了。”太监说:“好。”等到太监回朝复命,皇帝的疑虑果然消除了。石介的妻子儿女起初被监管在其他州,事情既然已经辨明,才得以返回。
侍御史知杂事张□以及御史何郯曾经极力议论这件事。何郯的奏疏说:
“我听说朝廷最近下达命令,因为怀疑石介还活着,普遍追查询问过去曾与他有交往的臣僚,以审察他的生死。朝野内外传闻,非常惊骇诧异。因为石介平生,非常笃信学问,他的毛病在于,道术未周全却喜欢为人师表,导致跟随他学习的后生中多有流荡狂妄之士。又在太学任职时,不衡量自己的职分,专门以时事为己任。这几方面是可以深深责备的,至于其他事情,估计他也不会做。况且石介前年去世,众人已经明知,万一石介还活着,一个卑微的小人,又能图谋什么?我听说这件事的起因完全是夏竦,起初暗中让人摹拟石介的字迹,伪造与先前两府大臣的信件,妄言事端,想要传播进入宫内,蒙蔽圣上。夏竦难道不知道石介已经死了吗?然而他这样做,本意并不在石介。大概是因为范仲淹、富弼在两府任职时,夏竦曾有枢密使的任命,当时也因为众人议论不容,随即罢退,怀疑范仲淹等人合力排挤,因为石介曾被范仲淹等人推荐引荐,所以想要极力坐实石介的罪恶,以污蔑忠义之臣。这都是过去的怨恨,未曾得逞。昨天因为夏竦身居要位,于是借朝廷之势有所报复罢了,对于损害国家体统的事,则都不顾惜。
希望圣上明察夏竦的险恶用心,向来阴险狡诈,体察范仲淹、富弼的大节,终究是忠诚纯正,特别排除奸谋,以显示恩遇。关于石介生死的问题,也请求不再追查,以保全大体。自从夏竦极力推行此事,朝野内外的舆论,都知道不可行,然而未曾有敢说话的人,大概是顾虑时论指责为结党营私。臣如果再不陈述始末明辨是非,就是深深辜负了言官的责任,希望圣上怜悯我的愚昧而图谋此事,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再次查访石介生死,实录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富弼辩白谗谤的札子以及何郯的奏议,附在七年夏末,吕居简不开棺,根据魏泰《东轩录》,吕居简传却没有记载,张□辨明石介确实已死见本传,何郯传唯独不记载此事,应当考证。”
,据阁本改。
【二○】习惯如自然「惯」原作「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译,依据阁本进行改动。
【二○】习惯如同自然。“惯”字原本作“贯”,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宋史全文》卷八下进行修改。
【二一】稽合礼法「合」原作「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二】因便令体探事宜阁本同。宋会要蕃夷六之三作「因便令体量探事宜」。
【二三】若人人召问之本句原不重「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深衔石介补。
【二四】上惑聪明「聪」原作「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一
卷一百六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七年(丁亥,1047)
全 文
秋七月丙子,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己卯,诏御史台,自今定夺公事,如有请求行用,许人陈告,赏钱二百千,从中丞鱼周询所请也。
辛巳,诏两制及太常礼院议增真宗谥。
壬午,户部副使、祠部郎中张尧佐为天章阁待制、河东都转运使。尧佐此除独无言者,当考。
癸未,奉安太祖、太宗、真宗御容于南京鸿庆宫。
甲申,德音:降南京畿内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减夏税之半,除灾伤倚阁税及欠折官物非侵盗者;赐在京诸军将校特支钱。
壬辰,降知广州、右谏议大夫魏瓘知鄂州。临江军判官史沆性险诐,尝为瓘所劾免。会广州封送贡余椰子煎等饷京师,而沆辄邀留之,飞奏指以为珍货。诏遣内侍发验无有,沆坐不实废,瓘亦左降。
御史何郯因言:「天下州郡每岁有例以贡奉所余果实等物送遗臣僚之处,旧虽着条约不许,缘诸处相承久例,未全止绝。近知广州魏瓘坐此降黜,窃恐四方闻知,其间有险薄狡狯之人,望风相效,用是兴起词讼,中伤有位。臣欲乞下有司,申明旧制,断自今后诸处更不得以贡余为名,将果实等物送遗臣僚。其未经申明前,州郡有曾送遗处,即更不许人告讦。如此,则上可以存朝廷之体,下可以安臣庶之心。」从之。诏从郯言,其日辛酉,并书。
甲午,诏将来南郊迁章懿皇太后神主于后庙,或亲诣奉慈庙行飨礼,两制及太常礼院详定以闻。于是翰林学士张方平等言,章懿肇祀别宫,允为称礼,与孝惠、孝章、淑德、章怀义盖有殊,礼难同祔,请仍旧南郊荐飨,一如后庙。诏飨奉慈,朕今且亲行,后当遣宰相摄事。
南郊礼仪使杨察言,准景佑二年暣,禋祀天地,自今以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庆历四年南郊,已奉太祖、太宗配,今合以太祖、真宗配。诏恭依。
丁酉,奉宣祖皇帝、昭宪皇后御容于奉先资福禅院庆基殿,上亲行酌献之礼,以重修殿成也。
辛丑,新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刑部郎中、直龙图阁王居白为天章阁待制、知广州。初,命司农少卿辛若渝代魏瓘,加若渝右谏议大夫,御史何郯等言,若渝虽号清谨,然年已七十,才力非长,不宜使知广州。遂改命居白,亦不拜若渝右谏议大夫。制置发运判官、主客员外郎许元迁制置发运副使,仍诏且未除正使。
八月癸卯朔,遣官祈晴。
甲辰,盐铁副使、主客郎中袁杭为司勋郎中、知宣州,御史言其年老不任事也。
丁未,赐汝州龙兴县处士孔旼粟帛。旼,孔子四十六代孙,隐居县之龙山滍阳城,性孤洁,喜读书。有田数百亩,赋税常为乡里先。遇岁饥,分所余周不足者,未尝计有无。闻人之善,若出于己。动止必依礼法。环所居百里,人皆爱慕之,见旼于路,辄敛囏以避。葬其父,庐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米一溢,壁间生紫芝数十本。州以行义闻,故有是赐,又给复其家。
盗尝入旼家,发其廪粟,旼避之,纵其所取。尝逢羸弱者为盗掠夺其赀,旼追盗与语,责之以义,解金畀之,使归所掠。居山未尝逢毒蛇虎豹,或谓之曰:「子毋夜行,此亦可畏。」旼曰:「无心则无所畏。」晚年惟玩易、老诸书【一】,它书亦不复读。为太玄图张壁上,外列方州部家,而规其中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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