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

译赵普说：“臣下因为处理此事的言辞尚有未尽之处，所以再次留下奏章，恳请陛下深思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要再后悔。”皇上说：“你苦苦怀疑李彦卿，这是为什么呢？朕对待李彦卿极其优厚，李彦卿难道会辜负朕吗？”赵普说：“陛下当初怎么能辜负周世宗呢？”皇上沉默不语，这件事于是便中止了。

译高继冲自认为年幼，不懂民事，便将刑罚政令、赋税徭役委托给节度判官孙光宪，将军事、调度委托给衙内指挥使梁延嗣，对他们说：“如果每件事都能处理得当，人们没有非议，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李处耘到达襄州时，慕容延钊正患病，皇帝下诏让他坐轿子处理军务。李处耘先派遣合门使、临洺人丁德裕告知高继冲借道通行的意图，请求准备柴米供给军队。高继冲与他的僚属商议，以百姓恐惧为借口，愿意在百里之外供应草料粮食。李处耘又派丁德裕前往，孙光宪和梁延嗣请求答应这一要求。兵马副使李景威劝说高继冲说：“如今朝廷军队虽然借道去收复湖湘地区，但看这形势，恐怕会趁机袭击我们。景威愿意效犬马之劳，借三千兵马，在荆门中途险要的地方设下埋伏，等他们夜间行军时，发动伏兵攻击他们的上将，朝廷军队必定自行退去，回师去收服张文表献给朝廷，那么您的功业就大了。不然，就会有摇尾乞食的祸患。”高继冲说：“我家多年来侍奉朝廷，一定不会有这种事，你不要过度忧虑，况且你又不是慕容延钊的对手吗？”李景威又说：“旧时传说江陵各处有九十九个沙洲，如果凑满一百个就会有王者兴起。自从武信王初年，江心深浪之中，忽然生出一个沙洲，于是凑满一百之数，昨天这个沙洲漂没不见了，这也值得担忧啊。”孙光宪对高继冲说：“李景威，不过是峡江的一个平民罢了，哪里懂得成败的道理。况且中原自周世宗时，就有统一天下的志向。大宋受命以来，凡是所采取的措施，规模更加宏大深远。如今讨伐张文表，就像大山压鸡蛋一样容易。湖湘平定后，难道还会借道离开吗！不如早点将疆土献给朝廷，撤除斥候，封闭府库等待朝廷处置，那么荆楚可以免除祸患，而您也不失富贵。”高继冲认为他说得对。李景威知道计策不能实行，出来叹息说：“大事去矣，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扼喉而死。李景威是归州人。高继冲派遣梁延嗣和他的叔父掌书记高保寅，带着牛肉美酒来犒劳军队，并且窥探军队的动向。

壬辰日，军队驻扎在荆门，李处耘见到梁延嗣等人，对待他们格外优待，告知他们第二天先回去。梁延嗣很高兴，派人飞报高继冲说没有危险。荆门距离江陵一百多里，当天晚上，慕容延钊召梁延嗣等人在他的帐中宴饮，李处耘率领数千轻骑兵加倍赶路前进。高继冲起初只等保寅、延嗣回来，突然听说大军突然到达，于是惊慌恐惧地出迎，在江陵北十五里处遇到李处耘。李处耘向高继冲作揖，让他等待慕容延钊，自己率领亲兵先进入，登上北门。等到高继冲与慕容延钊都回来时，朝廷军队已经分别占据险要之地，布满街巷了。高继冲非常害怕，立即前往慕容延钊处，交出符节印信，派遣客将王昭济等人上表，献出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三百户归顺朝廷。

癸巳日，皇帝驾临玉津园。

朝廷军队收复荆南后，又发兵，日夜兼程赶往朗州。周保权害怕，召见观察判官、桂州人李观象（李观象，初次见于广顺元年。）商议，李观象说：“凡是请求朝廷救援的，是为了诛杀张文表。如今张文表已被诛杀，而朝廷军队不回去，必定要全部夺取湖湘的土地。然而我们所依赖的，是北边有荆渚，作为唇齿相依的关系。如今高氏束手听命，朗州形势不能独自保全，不如戴上头巾归顺朝廷，幸好不失富贵。”周保权将听从他的建议，指挥使张从富（张从富，未见记载。）等人不同意，于是共同制定抵抗防守的计策。

慕容延钊派丁德裕先行安抚。丁德裕到达朗州，张从富等人不接纳，拆毁辖区内的所有桥梁，沉没船只，砍伐树木堵塞道路，丁德裕不敢与他们交战，退军等待朝廷旨意。慕容延钊将情况上报。庚子日，荆南的表文到达，皇帝再次任命高继冲为节度使，派遣枢密承旨王仁赡前往荆南巡检。

辛亥日，任命梁延嗣为复州防御使，孙光宪为黄石刺史，王昭济为左领军卫将军。皇帝听说李景威的谋略，说：“这是忠臣啊。”命令王仁赡厚待他的家人。

皇帝派遣使者告知周保权及将校说：“你们本来请求军队救援，所以发动大军来拯救你们的危难，如今妖邪已经消灭，这是对你们有大恩德啊，为什么反而抗拒朝廷军队，自取灭亡，严重扰乱百姓！”周保权被左右的人控制，执迷不悟，于是进军讨伐他。慕容延钊派遣战棹都监武怀节等人分兵赶往岳州，在三江口大破敌军，俘获船只七百余艘，斩首四千余级，于是夺取岳州。（《实录》在三月初八日才开始记载此事，大概是用慕容延钊奏报到达的日子。然而夺取岳州应当在二月末，现在移入此处而不写日期。《十国纪年》也系于二月。《解晖传》说：伪统军使黄从志凭借岳州抗拒命令，解晖率领水军讨伐平定，生擒黄从志及伪将校十四人，俘虏斩杀数千骑兵，溺死的人很多。解晖当时任战棹都指挥使，怀疑这就是三江口的捷报。事情细节不同，因此不另外列出。）

这个月，派遣使者前往澶、滑、魏、晋、绛、蒲等州，（按《宋史》作澶、滑、卫、魏、晋、综、蒲、孟八州，这里漏掉了“卫”字。）开仓赈济借贷。

权知贡举、浚仪人薛居正奏报进士合格者八人。

三月，张从富等人在澧州南面出兵，与朝廷军队相遇，还没来得及交锋，敌军望风溃逃。李处耘追击败军到敖山寨，敌军放弃山寨逃跑，

译俘虏非常多。李处耘挑选其中身体肥壮的数十人，命令左右将士分而食之；将稍微瘦弱的人全部在脸上刺字，让他们先进入朗州。恰逢傍晚，军队在寨中宿营。天刚亮，慕容延钊随后赶到。那些脸上刺字的俘虏得以进入城中，都说被俘的人被官军吃掉了。贼军大为恐惧，放火焚烧朗州城，驱赶掠夺居民，逃窜躲入山谷。壬戌日，官军进入朗州，在西山下擒获张从富，斩下他的头颅示众。贼将汪端劫持周保权及其家属，逃亡躲藏在江南岸的僧舍中。李处耘派遣部下将领田守奇前往抓捕。汪端抛弃周保权逃走，田守奇抓获周保权返回。于是收复了湖南全部旧地，共获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数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

译庚午日，任命户部侍郎吕余庆暂代潭州知州。

辛未日，皇上亲临金凤园，召见符彦卿等人练习射箭，皇上连射七箭都命中靶心。符彦卿等人进献马匹表示祝贺。皇上分别赏赐随从大臣马匹和银器。

癸酉日，吏部尚书张昭等人上奏说：“遵照诏书，关于徒、流、笞、杖等刑罚名称，应当免除或赎罪并上报请示的除外，其余根据法律规定的轻重等级，使用常规刑杖执行，命令臣等详细审定是否可行并上报。我们认为，五刑的制度，是百代所遵循的，虽然沿革有所不同，但重罪不轻判、轻罪不重判的原则不可违背。仰承圣明的旨意，另行制定明确的条文，使官吏有所依据，杜绝刑罚执行的出入偏差，请求宣付有关部门颁布施行。大凡流刑有四种：加役流，杖打二十下，发配服役三年；流三千里，杖打二十下，发配服役一年；流二千五百里，杖打十八下，发配服役一年；流二千里，杖打十七下，发配服役一年。徒刑有五种：徒三年，杖打二十下；徒二年半，杖打十八下；徒二年，杖打十七下；徒一年半，杖打十五下；徒一年，杖打十三下。杖刑有五种：杖一百，折为杖二十下；杖九十，折为杖十八下；杖八十，折为杖十七下；杖七十，折为杖十五下；杖六十，折为杖十三下。笞刑有五种：笞五十，折为笞十下；笞四十、三十，折为笞八下；笞二十、十，折为笞七下。过去依据《狱官令》使用刑杖，至此制定了折杖的规格，常行官杖长三尺五寸，大头宽不超过二寸，厚度及小头直径不超过九分。小杖不超过四尺五寸，大头直径六分，小头直径五分。徒、流、笞、杖各刑，通用常行杖。流罪判决后，服役一年；加役流判决后，服役三年。徒罪判决后只受杖刑而不服役。徒、流刑都打在背部，笞、杖刑都打在臀部，审讯用杖仍按旧制。”

戊寅日，湖南前线传来捷报，群臣称贺。

这个月，命令州县重新设置义仓，官府征收的两税，每石额外缴纳一斗储存起来，以备荒年饥馑。（此条据《国史志》及《会要》，《新录》、《旧录》均无记载。）

夏季四月甲申日，因为干旱，分别派遣使者到京城各祠庙祈祷，当晚下雨。

颁布德音，减免荆南、潭州、朗州死罪囚犯的刑罚，流刑以下的囚犯释放，配役的人放回原籍；免除三年以前的欠税及场院的课税利润；辖区内文武官吏都保留原职，并加以恩赏，立功者提升官阶；对行营各军厚加赏赐，略微捕获的俘虏，各自归还其主人。

乙酉日，开始任命刑部郎中贾玭等人通判湖南各州。（贾玭，未见其他记载。）

派遣给事中李昉祭祀南岳，不久有诏书任命他暂代衡州知州。

丁亥日，皇上亲临国子监，随后亲临武成王庙，在玉津园宴饮射箭。

戊子日，禁止湖南地区举行竞渡活动。

下诏从今以后，祭祀前的斋戒住宿，都命令仪銮司供应帷帐，务必极其严整洁净。

庚寅日，拿出内府的钱，招募各军子弟数千人，在朱明门外开凿水池，引蔡水注入池中。建造楼船一百艘，选拔士兵，号称水虎捷，在池中练习水战。任命右神武统军陈承昭督管这项工程。

辛卯日，王处讷进献新制定的《建隆应天历》，皇上为历法作序，颁布施行。

壬辰日，派遣中使赏赐湖南行营将士茶药，以及立功将士钱帛，各有差别。

丙申日，兵部郎中、监秦州税曹匪躬被处死示众，海陵、盐城两监屯田副使张霭被削去官籍成为平民，都是因为他们让人携带轻便货物前往江南、两浙贩卖交易，被人揭发检举的缘故。

戊戌日，符彦卿辞别返回藩镇。

庚子日，任命华州团练使、大城人张晖为凤州团练使，兼任西面行营巡检壕寨使。张晖以前在华州，治理有善政。皇上诛杀李筠后，准备攻打河东，召张晖入朝觐见，询问计策。张晖说：“泽州、潞州创伤尚未愈合，军务接连兴起，恐怕难以承受命令。不如收敛兵力养育百姓，等到富庶后再图谋。”皇上慰劳并遣送他回去。于是开始谋划伐蜀，便调任张晖到凤州。张晖完全掌握了那里的山川险易，因此秘密上疏进取的计策。皇上阅览后，非常高兴。

清源留后张汉思，年老淳朴谨慎，不能治理军队事务，事情都决断于副使陈洪进。张汉思的几个儿子都担任牙将，颇感不平，图谋杀害陈洪进。张汉思也担心陈洪进专权，于是大宴将吏，在室内埋伏甲士，准备杀死陈洪进。酒过几巡，地面忽然剧烈震动，房屋倾斜，在座站立的人都无法自持，同谋的人害怕，将此事告诉陈洪进。陈洪进急忙出去，众人惊惧而散去。张汉思事情未成，担心陈洪进先发制人，常严兵防备。陈洪进的儿子陈文显、陈文灏，都担任指挥使，率领部下想要攻击张汉思，陈洪进不允许。

癸卯日，（此条据实录所载赐李煜诏书。）陈洪进袖中藏着大斧，带着两个儿子穿着便服安稳地步入府中，数百名卫兵，都被喝退，张汉思正从内室出来，陈洪进随即从外面堵住他的门，对张汉思说：“军吏认为您年老昏聩，请求陈洪进主持留后事务，众情不可违背，应当把印信交给我。”张汉思惊愕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从门扇间把印信扔给他。陈洪进立即召集将校吏士告诉他们：“张汉思不能理政，把印信授给我了。”将吏都祝贺。当天，将张汉思迁到外舍，派兵守卫护送，派遣使者向吴越请求命令，又派遣牙将魏仁济从小路奉表来报告。张汉思退居数年，以高寿终老。（徐铉《江南录》并《九国志》，记载陈洪进派遣使者告知李煜，李煜便任命陈洪

译洪进升任清源节度使，国史沿用了这一说法。查考史实，李煜曾两次上表，请求撤销洪进的恩命，哪里能由他直接任命洪进为节度使呢，因此现在不予采纳。国史又记载说，荆湖平定后，洪进感到恐惧，才开始派遣魏仁济。查考史实，洪进既然已经夺取了王汉思的印信，便立即派遣魏仁济向朝廷报告，并非因为荆湖平定才这样做。）

译慕容延钊上奏说辰州、锦州、溪州、□州等地各地上缴牌印，请求归附。

甲辰日，下诏重新开凿砥柱山的三门。

命令泾州、原州、邠州、庆州不得补任蕃人为沿边镇将。

命令磁州划分空闲田地来安置北汉的降民，并赐予耕牛以及钱粮。

乙巳日，驾临玉津园，检阅各军骑射。

丙午日，任命枢密直学士、户部侍郎薛居正暂代朗州知州。

免除湖南百姓今年的茶税。

禁止峡州盐井开凿。

辛亥日，借贷给澶州百姓种子粮食。

命令各州制造轻便车辆以供军需运输。

又命令各州征收百姓租税登记时，不得称分、毫、合、勺、铢厘、丝、忽，钱币必须凑成整文，绢帛必须凑成整尺，粟米必须凑成整升，丝线必须凑成整两，柴草必须凑成整束，金银必须凑成整钱。（此条据本志记载在此年三月。）

五月壬子日初一，慕容延钊上奏说南唐君主派遣使者带着牛酒来犒劳军队。

命令近臣在京师祠庙祈祷，是因为旱灾的缘故。又派遣宦官快马加鞭到名山大川祈祷。

乙卯日，下诏将莱州掖县崇善乡改为义感乡，辑俗里改为和顺里。此前该里百姓徐承珪曾担任赞皇县令，回乡安葬父母，率领兄弟背土堆坟，园中瓜藤合蒂，树木连理，本州岛上上报此事，因此有此任命。

己未日，下诏蜀地王府的官吏将卒先前在江陵的，都赐予钱帛，遣返回他们的国家。

凤翔节度使、追赠太傅、岐元靖王王景去世。

辛酉日，任命枢密直学士、尚书左丞高防暂代凤翔府知府。

甲子日，高继冲登记伶官一百四十三人来进献，下诏全部分赐给各位大臣。

乙丑日，命令铁骑都将李怀义、内班都知赵仁�增修宫阙。（李怀义、赵仁�，未见记载。）

丁卯日，下诏荆南军士年老的听任自便。

戊辰日，任命工部侍郎艾颖为户部侍郎退休。此前，皇上命令执政大臣挑选朝廷官员管理京师各粮仓。执政大臣呈上官员名册，艾颖首选入选。艾颖自认为身为清望官，不宜亲自处理污浊事务，推辞不肯担任，皇上说：“只有退休才可以免除。”艾颖于是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艾颖，是须城人。（艾颖，初次见于显德五年。）

癸酉日，驾临玉津园。

丁丑日，明德门建成。

蜀国宰相李昊对蜀主说：“我观察宋朝兴起，不像汉、周那样，上天厌倦战乱已经很久了，统一天下，大概就在现在吧。如果通好职贡，也是保全三蜀的长久之计。”蜀主准备派遣使者，枢密使王昭远坚决阻止，于是派文思使景处瑭（景处�，未见记载。）等人率兵屯驻峡路，又派遣使者前往涪州、泸州、戎州等地检阅划船手，增置水军。

六月乙酉日，下诏免除潭州各县旧例杂配的物品。

壬辰日，因为天气酷热，停止京城营造工程，赐予工匠等苎麻衣巾鞋履。

起初，皇上驾临武成王庙，遍观两廊所画的名将，用手杖指着白起说：“白起杀害已投降的人，非常不武，为什么在这里享受祭祀？”命令去掉他的画像。左拾遗、知制诰高锡于是上疏论述王僧辩不能善终，不宜在配享七十二贤之列。于是下诏吏部尚书张昭、工部尚书窦仪和高锡另外加以裁定，选取功业始终无瑕的人。癸巳日，张昭等人共同商议请求升格汉灌婴、后汉耿纯、王霸、祭遵、班超、晋王浑、周访、宋沈庆之、后魏李崇、傅永、北齐段韶、后周李�、唐秦叔宝、张公谨、唐休璟、浑�、裴度、李光颜、李�、郑�、梁葛从周、后唐周德威、符存审共二十三人；降格魏吴起、齐孙�、赵廉颇、汉韩信、彭越、周亚夫、后汉段纪明、魏邓�、晋陶侃、蜀关羽、张飞、晋杜元凯、北齐慕容绍宗、粱王僧辩、陈吴明彻、隋杨�、贺若�、史万岁、唐李光弼、王孝杰、张齐丘、郭元振共二十二人。下诏在堂上塑齐相管仲像，在廊下画魏西河太守吴起，其余升格降格按照张昭等人的建议。

乙未日，秘书郎、直史馆管城梁周�上言：

臣听说天地以来，覆载之内，圣贤竞相奔走，古今同流，考察他们的晚年，很少能完全美好的。周公，是圣人，辅佐武王平定天下，辅佐成王登位，盛德大勋，涵盖天地，对外淮夷作乱，对内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处境艰难，几乎陷入绝境，禾苗倒伏树木仆倒，才勉强得以辨明。这可以称为尽善吗？臣认为不是。孔子，也是圣人，删定《诗》《书》，确定礼乐，祖述尧舜，效法文武，最终在鲁国栖遑不定，在陈国奔走困厄，虽然苟合于定公、哀公，却不被季氏、孟氏容纳。又曾踩到盗跖的虎尾，听到南子的佩声，远离恶名谨慎名声，未见其可。他受学的门人，则宰予覆灭家族，仲由凶死。这又可以称为尽善吗？臣认为不是。其余区区后贤，琐碎立事，比起两位圣人，哪里值得称道，而想要责备他们磨砺不变，寻求他们始终如一，臣私下认为难以找到这样的人。

等到唐朝，推崇奖赏太公，其意图没有别的，其道理自然显现。大概因为天下虽然大，不可去掉军队，域中有争

译（虽然）未能完全避免战争。凭借他保佑百姓的道理，确立他为武学的宗师，希望以此彰显国家的威德，于是进封他为王的称号。在贞元年间，祭祀的典礼更加完善，因此让历代武臣陪祀于庙堂，如同文宣王（孔子）释奠祭的礼制，有弟子列侍的仪节。这件事虽然不合常例，但意义足以垂示劝勉。况且在过去，不乏通达贤明之人，经过诘问辩难和讨论，也说是折中得当。现在如果追究其义理类别，另外判定是非优劣，因为羔羊袖子的小瑕疵，而忘记狐皮大衣的大善，恐怕所选出的（人物），只有少数值得保留。

译就像乐毅、廉颇，都因逃亡而沦为俘虏；韩信、彭越，全都遭受剁成肉酱的酷刑而被处死。白起被赐剑在杜邮自刎，伍子胥的尸体漂浮在江边。陈馀也是战败逃亡的将领，孙膑确实是受过刑罚的人。司马穰苴在齐国朝廷愤然自杀，吴起在楚国非正常死亡。周勃位高权重，却遭受被诬陷在尚方藏甲的嫌疑。陈平善于谋略，却蒙受被诸将贿赂的诽谤。周亚夫死于狱吏之手，邓艾被押解在囚车之中。李广因行军迟到而自刎，窦婴因结党营私而丧命。邓禹在回溪战败，终身不再被委任军事重任。马援死在蛮荒边境，运回尸体时缺乏祭奠的礼仪。其余像诸葛亮这类人，侍奉偏安一方的君主；王景略这类人，辅佐僭越正统的君王。关羽被敌国所擒，张飞遭部下所害。所有这些名将，都是人中豪杰，如果要想挑剔他们的瑕疵，谁又能没有过失呢？如果按照这种标准进行筛选淘汰，他们都可以被抛弃。况且他们的功业崇高，名声显赫，连砍柴放牧的平民百姓都听说过，列将通侯也都暗中倾慕。如果一旦撤去他们的神位，将他们排斥在祠庙之外，吹毛求疵地追究前代人的过错，愤恨地指责古人的恶行，必定会使时人感到困惑，私下议论纷纷兴起。高尚的德行如同高山，人们还去哪里仰慕前人的足迹呢？英雄的灵魂和刚烈的气魄，将会对当今时代抱憾。

我见陛下正在勉励军队，将要遏制叛乱，讲求兵法，创建武庙，这大概是为了激励武臣，借助阴间的帮助。忽然使得长廊空旷遥远，只有可以描绘的形貌，中殿前面空荡，不具备配享的席位。似乎不太妥当，我私下感到疑惑。深深考虑到事情贵在适中，运用要抓住根本，如果现在可以议论古人，恐怕后来的人也能非议现在。希望陛下采纳我微薄的忠诚，特别追下明诏。重新议定恐怕拘泥，沿袭旧制则稍好。或者因为意见矛盾相违，攻拒效果不同，就请求陛下将我的奏疏下发，在朝廷上议论其长短，在众人意见的多寡之中，其中的道理是非就可以显现。

皇上认为升降的制度，有所惩戒和劝勉，没有回复。

下诏荆南的士兵愿意归乡务农的听任他们，官府为他们修缮房屋，给予耕牛、种子和粮食；愿意留下的分别隶属复州、郢州作为多余人员。

丙申日，命令有关部门每三年举行一次前代帝王的祭祀典礼，各自以功臣配享。高辛、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汉高祖，都沿用他们原有的庙宇。又另外在南阳建立汉光武帝庙，在醴泉建立唐太宗庙，光武帝以邓禹、吴汉、贾复、耿弇陪祭，太宗以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嗨、魏征、李靖陪祭，并将画像挂在庙壁上。

丁酉日，命令王仁赡暂代管理荆南军府事务。

己亥日，澶州、濮州、曹州、绛州等地报告田野中有飞蝗，各自命令长官用牢醴祭祀，后来都说蝗虫没有造成灾害。

庚子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演奏音乐。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下诏：“兵部、礼部每年所补任的千牛、进马，太庙、郊社的斋郎，旧制左右仗千牛十二员，各自减少二员；斋郎每年以十五员为定额，选取年貌合格、诵书精熟的人，复试不如所奏报的，主管官员治罪。从今以后，台省六品、诸司五品官员，在朝廷担任第二任官职后才能补任荫子。五府少尹，不在此限。”（进马员数当考，实录、会要都缺失。）

在此之前，皇上命令典军列校遥领湘南各郡，不超过一年，果然得到了那些地方。辛丑日，又任命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马仁瑀等人为汉州、彭州等州防御使。

丙午日，分别派遣使者感谢岳渎，因为雨水充足。

因为久雨，赏赐各军柴火有差别。

太常博士和岘上言：“蜡，是腊的别名。圣朝以戌日为腊日，而前几天辛卯日举行蜡礼，是不对的。查考唐贞观年间，以前寅日蜡祭百神，卯日祭社稷，辰日蜡祭宗庙。开元定礼，三祭都在腊辰，以应土德。或者遵循贞观，或者遵循开元，由皇上选择。”有关部门请求依照开元礼三祭同用戌腊日，听从了。和岘，是和凝的儿子。

南唐君主虽然通好职贡，但也增修战备。己酉日，命令镇国节度使宋延幄率领数千禁军在新池演习战斗，皇上多次亲临观看。

庚戌日，命令大理正奚屿知馆陶县，监察御史王祜知魏县杨应梦知永济县，屯田员外郎于继徽知临清县。常参官知县，从奚屿等人开始。当时符彦卿长期镇守大名，专横恣意不守法度，所属县邑治理不好，所以特意选派干练的人前往治理。后来右赞善大夫周渭也知永济县，符彦卿到郊外迎接，周渭在马上作揖，到馆舍后，才与符彦卿相见，丝毫没有降尊屈己。县里有盗贼伤人后逃跑，周渭捕获他，揭露他的罪行，斩首，不送交府衙。周渭，是恭城人。在此之前，担任白马主簿，县里的大吏犯法，周渭立即斩首。皇上认为他才能奇特，所以提拔为右赞善大夫。（周渭知永济，不知何时。查实录这一年十二月癸亥，任命主客员外郎董枢暂代知临清县，国子博士王仁济知魏，王祜与于继徽到任才半年罢了，已经除替人，那么杨应梦未必久居永济。或许周渭就是接替杨应梦之后，而实录失载。）

译不再另行记载了。既然无法确切知道具体的日期，就顺便在这里记录一下。各种史书都说由朝官担任知县是从奚屿等人开始的。查考《实录》，建隆二年十一月己丑日，任命祠部郎中王景逊为河南县令，职方员外郎边珝为洛阳县令，左司员外郎段思恭为开封县令，驾部员外郎刘涣为浚仪县令，接替了卢辰、张文遂、边玗、宋彦升等人。不知为何各书却说知县制度始于此时，难道“令”与“知县”是不同的吗？应当加以考证。）

译秋季七月辛亥日初一，下诏确定州县官员当值的人数。（查《宋史》记载为确定州县所设置的杂职、承符、厅子等人员的数额。）

癸丑日，命令各州长官经常巡视粮仓，不要让粮食受损败坏。

甲寅日，将湖南地区为国捐躯的将校子弟三十人任命为殿直。

监修国史王溥又进献新编修的《梁、后唐、晋、汉、周五代》会要三十卷。

丙辰日，皇上驾临新池，赏赐劳役者钱财，随后驾临玉津园。

丁巳日，安国节度使王全斌上奏说，他与西山都巡检使、洺州防御使郭进，赵州刺史陈萬通，（陈萬通，未见记载。）镇州兵马钤辖、登州刺史高行 본，（高行本，未见记载。）客省使曹彬等人率领军队进入北汉境内，俘获数千名俘虏前来献捷。下诏释放他们，并分别赏赐钱米。

曹彬是灵寿人。（初次出现于显德五年。）他的姨母是后周太祖的贵妃。皇上掌管禁卫军时，特别器重曹彬。曹彬没有公事从不去拜见皇上，平时宴饮聚会也很少参与。皇上即位后，从晋州都监召曹彬入朝觐见，对他说：“我过去想亲近你，为什么疏远我？”曹彬叩头谢罪说：“臣是周室的近亲，在禁廷任职，怎敢交结尊贵之人。”皇上更加嘉奖他。

戊午日，向澧州、朗州等州颁布度量衡标准，以惩戒割据时期苛重赋税的弊端。

唐州、邓州的风俗，家里有人生病，即使是父母也抛弃不顾，所以病人往往死亡。武胜节度使张永德请求用严刑禁止这种行为，又请求让节度推官代替牙将统领马步都虞候的事务。皇上喜欢他的心意，己未日，下诏褒奖答复。（旧录认为是观察使张永锡奏请，大概是错误的。）

起初，张永德的母亲马氏被休弃，改嫁安邑人刘祚。张永德治理邓州时，刘祚已经去世，他迎接马氏回来奉养，并在州衙特别建造两间堂屋，左边让继母刘氏居住，右边让马氏居住。张永德每天早晨起床后前往两间堂屋问安。刘祚的儿子刘再思，就是张永德的同母弟弟，被任命为子城使，在南阳城中建造大宅第，聚集刘氏族人，并购买田地供给他们。等到刘氏去世，马氏得以进入宫中拜见，当时已经八十多岁了。太宗亲自慰劳询问她，封她为莒国太夫人。

壬戌日，任命泾城县令段滔为国子博士、知县事，任命县尉张又元为元城县令，这是开始实行捕盗的奖赏制度。

命令左拾遗、知冤句县事侯陟监管本县屯兵，不到十天，又任命他为淮南转运使。

癸亥日，因为湖南发生瘟疫，赏赐行营将士药物。

朝廷军队平定湖湘地区后，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宏贇等人联名上表请求内附。乙丑日，任命彭允林为溪州刺史，田宏贇为万州刺史。彭允林不久去世，命令他的儿子彭师皎代替他。

丁卯日，皇上驾临武成王庙，随后驾临新池，观看水战演习。

己巳日，权知朗州薛居正上奏说，贼将汪端率领数万人侵犯州城，都监尹重睿击败并击退了他。（尹重睿，未见记载。）

赏赐荆南管内百姓今年夏租的一半。

甲戌日，周保权到朝廷待罪，下诏释放他，任命他为右千牛卫上将军。

乙亥日，命令增筑朗州城墙，疏浚护城河，赏赐管内百姓今年夏租。

丁丑日，分别命令近臣在京城祠庙祈祷降雨。

戊寅日，任命定江都指挥使田汉琼为锦州刺史。（田汉琼，未见记载。）

己卯日，判大理寺事窦仪等人进呈复位刑统三十卷，编敕四卷，下诏刻版印刷颁行天下。在此之前，颇有上书言说刑统条目不便的人，窦仪因此建议请另行商议，于是命令窦仪以及权少卿武功苏晓、正奚屿、丞張希遜与刑部大理法直官陈光乂、馮叔向等人共同编纂。窦仪等人斟酌轻重，当时人们称其详实允当。（张希逊、陈光乂、冯叔向，未见记载。）

北汉宿卫殿直行首王隐、刘诏、趙峦等人谋反，事情败露被杀，供词牵连到枢密使段常。北汉主将段常外放为汾州刺史，不久将其勒死。起初，北汉主宠爱的姬妾郭氏，是医僧的女儿。僧人曾与寡妇通奸，生下姬妾，姬妾有殊色，北汉主宠幸她，打算立为妃子，段常说她出身不正，恐怕被邻国嘲笑，北汉主于是作罢。姬妾的兄弟姻亲，又多被压制而不任用，所以郭氏族人全都怨恨，因而进谗言杀害段常。段常死得不冤，国人怜悯他。任命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赵弘兼任枢密使，吏部侍郎、参议中书事务郭无为为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务。郭无为与赵弘不和，北汉主将赵弘外放为汾州刺史，郭无为兼任枢密使，军国事务，一概委托给他。郭无为又进谗言说赵弘在汾州不理政事，将他调任岚州。（查国史赵文度传：天会四年，赵文度从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任上改任中书侍郎、平章事，转任门下侍郎、兼枢密使，加封司徒。很久之后，与郭无为不和，于是外放知汾州。而《九国志》赵文度传，说刘崇建国，就拜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又不记载他后来所迁任的门下、司徒等官职，只在世家记载赵文度以学士身份任兵部尚书、平章事、兼枢密事，郭无为共同执政。而郭无为传又

译称文度与段常不和，文度出任汾州知州后，段常就被杀了。国史记载也相同。查考后唐庄宗初建国时，郑琪、赵华担任宰相，并非文度。出任汾州知州也不在段常被杀之前，国史和九国志都记载错误。五代史和九国志又记载段常在唐庄宗天会五年七月被杀，也是错误的。现在都依据十国纪年的记载。

译八月庚辰初一，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不久有关部门进言，冬至是十一月底前一天的日子，皇帝初次郊祀，不应临近月底，请求改用十六日甲子，下诏同意。（太祖干德元年初次郊祀，有关部门因冬至临近月底，请求使用十一月十六日甲子。查考章得象所编《三朝会要》，起初没有记载此事。而王珪等人所编《五朝会要》才开始记载临近月底的事。大概《五朝会要》是从姚辟所修《太常因革礼》中得来的，而《因革礼》所载，实际上是从宋敏求那里得到的。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说：欧阳修主持编修《太常因革礼》，派姚辟去询问建隆四年南郊，改元干德，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而郊祀在十六日为什么呢？于是查阅日历，其中的赦令说：“音律且与黄钟相协调，太阳正临于甲子日。”大概是避开月底而使用十六日。查考宋敏求只说避开月底，而《因革礼》、《五朝会要》都说临近月底，现在根据长历这一年十一月底也在三十日，这样就不应当说避开月底，《春明退朝录》错了。然而宋敏求又说：皇佑二年应当郊祀而冬至又在月底，宋庠于是提出明堂祭祀的建议。宋敏求既然援引此事来说明，那么干德、皇佑似乎是一类情况，怀疑历法家当时也有所避讳，所以特意将月底移到三十日，其实应当在二十九日。《因革礼》及《五朝会要》于是沿用了这个说法。不然，这件事本由宋敏求阐明，不应如此错误，必须由通晓历法计算的人仔细考证。熙宁三年八月癸亥，吕大防议论天圣三年后注互相可以参考。）

郊祀上天的礼仪，唐代制度每年冬至在圜丘祭祀，正月上旬辛日祈求谷物，初夏举行雩祭，季秋大享，总共四次祭祀昊天上帝。皇帝亲自祭祀，就一并设置皇地祇的位阶。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在京城南面南熏门外建造祭坛，每年命令有关部门在南郊奉行祭祀。祭祀皇地祇及神州地祇，也沿袭唐代制度。皇地祇祭祀在夏至，在皇宫城北十四里建造方丘。神州地祇祭祀在初冬，在北郊另外建造祭坛。

太常博士和岘进言祭祀不宜频繁，现在十一月十六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请求暂时停止二十九日冬至的祭祀，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午，殿前都虞候、嘉州防御使自杀。张琼性格粗鲁暴戾，欺凌很多人，当时军校史珪、石汉卿等人正得宠幸，张琼轻视他们，称他们为巫婆，史珪、石汉卿对他恨之入骨。张琼曾经擅自挑选官马骑乘，又收纳李筠的仆从在部下。史珪、石汉卿于是诬陷张琼豢养部曲一百多人，自作威福，禁军畏惧，并且诬蔑诋毁皇弟光义任殿前都虞候时的事情。当时皇上已经下达郊祀的制书，正想肃清京城，召张琼当面审问，张琼不服。皇上发怒，命令殴打他，石汉卿就举起铁锤击打他的头部，气息奄奄，于是被拖出去，随即交付御史府审问。张琼自知无法逃脱，走到明德门，解下所系的腰带留给母亲，随即自杀。皇上随即听说他家没有多余财产，只有三个奴仆，非常后悔，责备石汉卿说：“你说张琼部曲百人，现在在哪里？”石汉卿说：“张琼所豢养的人一个能抵一百个。”急忙命令优厚抚恤张琼家，官府供给丧葬事宜。因为张琼的儿子还年幼，于是选拔他的兄长张进为龙捷副指挥使。然而也没有治石汉卿的罪。史珪，洛阳人。石汉卿，孟州人。（《新录》及《国史》以及宋白所写的张琼传都说案件审结后赐死于城西井亭。现在遵从《旧录》。怀疑《新录》与《国史》及宋白或许加以润色。史珪，建国初任御马直队长，四次升迁为马步副都军头兼控鹤弓弩大剑指挥使。开宝六年，加授都军头、毅州刺史。石汉卿附在司超传后，显德初年，补任散员指挥使，改任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袁州刺史。这是史书所载两人的官职。石汉卿不记载建国初所拜官职，怀疑有脱漏。又不知道此时两人官职究竟如何，所以总目称军校，更埙考证。实录：建隆三年十一月甲辰，任命前羽林将军史珪为右神武将军。）

癸未，司徒、兼侍中范质任南郊大礼使，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任礼仪使，吏部尚书张昭任卤簿使，御史中丞刘温叟任仪仗使，皇弟开封尹光义任桥道顿递使。南郊五使，唐代自元和以前，史籍没有记载。长庆以后，礼仪使由太常卿担任，大礼使由御史中丞担任。哀帝时，御史中丞任仪仗使，而不记载大礼使。后梁以河南尹任大礼使，其余二使如故，又有仪仗、法物二使由武将担任。后唐以宰相任大礼使，兵部尚书任礼仪使，御史中丞任仪仗使，兵部侍郎任卤簿使，开封尹任顿递使。后周只将礼仪归太常，其余如故。现在依照唐制，大礼、仪仗、顿递使用宰相及台丞、京尹，其余使职则由学士及其他尚书担任，而顿递使又增加桥道的名称。唐代还有礼仪判官，五代有大礼副使判官、修饰法物使，现在都不设置，而命令内臣与各司共同修饰法物。

在此之前，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汉州防御马仁瑀，曾经私下将士兵托付给知贡举薛居正，薛居正实际上不允许而表面上答应。等到闻喜

译宴饮那天，孙仁瑀乘着酒醉，带着手下士兵辱骂张居正，御史中丞刘温叟弹劾孙仁瑀，皇上虽然生气，却委曲宽容。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彭州防御使的王继勋，是皇后的弟弟，倚仗权势骄横傲慢，多次欺凌蔑视将帅。人们都侧目回避，只有孙仁瑀与他抗衡，两人愤怒争吵，孙仁瑀常常捋起袖子想要殴打王继勋。王继勋忌惮他的勇猛，颇为屈服，但怨恨隔阂却更加加深。于是皇上命令在郊外举行全军检阅，两人因此企图互相谋害，暗中召集各自统领的士兵，私下购买白木棍棒。皇上隐约听闻此事，立即下诏停止军事演习。甲申日，调任孙仁瑀为密州防御使，对王继勋则不予追究。

译任命泰州团练使潘美为潭州防御使。南汉朝军队多次侵犯桂阳和江华，潘美击退了他们。溪峒地区的蛮獠族，自从唐末战乱以来，不再向朝廷缴纳赋税，肆意侵扰掠夺，成为当地居民的祸患。潘美率领军队深入敌境，彻底捣毁他们的巢穴，斩首一百多级，其余党羽溃散。潘美全部下令招抚诱降，宽恕他们的罪过，用自己的俸禄购买牛酒宴请犒劳，并赏赐金帛安抚他们，夷族部落于是安定下来。（潘美在甲申日被任命为防御使，这件事应当在那之后，现在附记在这里。）

丙戌日，派遣给事中刘载前往安陵朝拜祭祀。

丁亥日，王全斌上奏说，再次与郭进、曹彬等人率领军队攻打北汉的乐平县，招降了北汉拱卫指挥使王超（王超，史书未见记载。）等人及其部下一千八百人。北汉侍卫都指挥使蔚进、马都指挥使郝贵超等人率领全部蕃汉军队前来救援，交战三次，都被打败，于是攻下乐平，随即在此设立乐平军。（《九国志》记载郝贵超被擒获。查考郝贵超第二年又在辽州作战，可知《九国志》记载有误，现在不予采纳。）

在此之前，皇上命令南唐后主遣送扬州户口以及后周显德年间以来被阻隔在江南的将吏，南唐后主派遣使者请求宽限日期，戊子日，皇上准许了。（《国史》记载戊子日初次命令李煜遣送，这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实录》。）

辛卯日，将北汉乐平投降的士兵编为效顺军，按等级赏赐钱帛。

壬辰日，下诏礼部贡院，凡是落第的九经科举人，应当依照其他各科举人的惯例，允许他们再次参加考试。

癸巳日，女真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名马。

丙申日，北汉静阳等十八个寨子的首领相继前来投降。

泉州陈洪进派遣使者朝见进贡。

济州上报黄河决堤。

己亥日，皇上驾临造船务。

幽州岐沟关使柴庭翰等人前来投降。

丁未日，下诏免除登州沙门岛居民的租赋【一六】，命令他们专门负责渡运女真国进贡的马匹。

户部侍郎吕余庆的母亲清河郡太君吴氏去世。吕余庆当时代理襄州知州，皇上派遣宦官护送丧事，丧葬用品，都由官府供给。吕余庆不久起复担任原职。

这个月，南唐后主任命吏部尚书建安人游简言掌管尚书省事，不久升任右仆射。（这是依据《大定录》和《江南录》。）

九月庚戌日初一，户部判官、南面军前水陆转运副使滕白因军需物资损耗败坏，被免去所任职务。

甲寅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加尊号为应天广运仁圣文武，皇上听从了。

登州上报，高丽国王王昭派遣使者时赞等人入贡，渡海时遭遇大风船只破损，随从人员溺死九十多人，时赞侥幸获免。皇上下诏慰问抚恤他们。

下诏开封府选拔乐工八百三十人，暂时隶属太常寺学习音乐，准备举行郊祀典礼。

下诏说：“听说各州府长官，大多让仆从人员干预公务。从今以后禁止这样做。”

丙寅日，在广政殿大宴群臣，开始演奏音乐。

丁卯日，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李處耘，被贬责授淄州刺史。在荆湖战役中，李處耘作为近臣护军，遇事专断，不顾群议。刚到襄阳时，街市上卖饼饵的人大多减少分量，加倍收取军士的钱，李處耘抓获其中情节最严重的两个人，送给慕容延钊，慕容延钊愤怒地不接受，往返三四次，李處耘于是命令在街市上斩首示众。慕容延钊部下的小校司义，住在荆州客将王氏族人家中，酗酒凶暴放肆，王氏族人造李處耘的谣言，李處耘召来司义呵斥责骂。司义又在慕容延钊面前诬陷李處耘。到了白湖，李處耘看见军士进入民舍，过了很久，屋中人大声呼救，派人去抓捕，发现是慕容延钊的卫士，于是鞭打他的背，慕容延钊愤怒地杀了他。因此，两人非常不和，互相上奏弹劾。皇上因为慕容延钊是老将，赦免了他的过错，只惩罚李處耘，李處耘也恐惧不敢自我辩白。

戊辰日，皇上驾临金凤园。

女真国再次派遣使者进贡名马。

丙子日，下诏礼部贡举人，从今以后朝臣不得再发布公荐，违者加重治罪。旧例，每年主考官将要赴贡院时，台阁近臣可以保荐有文艺才能的人，称为“公荐”，但是录取与否不能没有私心，至此禁止。

慕容延钊上报抓获汪端，在朗州市将他车裂。汪端起初攻打州城，没有攻克，与他的党羽聚集在山泽中做盗贼。监军使怀疑城中一千多名僧人谋划响应汪端，全部逮捕关押，想要诛杀他们。薛居正用计谋延缓这件事，趁机督率众人剿灭盗贼，活捉汪端并审问他，僧人没有参与谋划，都得以保全性命。

在此之前，皇上下诏招募各军子弟数千人，引导五丈河建造西水硙，由八作使赵遂（赵遂，史书未见记载。）统领这项工程。戊寅日，水硙建成，皇上亲自前往视察，赏赐丁夫钱。（本志记载为干德三年，这是错误的。）

这个月，北汉主引诱契丹军队攻打平晋军，任命洺州防御使郭进、濮州防御使張彦进（張彦进，史书未见记载。）、客省使曹彬、赵州刺史陈万通率领步骑兵万余人前往救援，还没走到一舍之地，北汉军队就撤退了。（《国史》契丹传记载这件事在杜延滔以辽州来降之后，现在依据《新录》和本纪。）郭进治军严厉且喜好杀戮，部下整齐严肃，每次进入北汉境内，没有不胜利的。皇上当时派遣戍卒，一定告诫他们说：“你们应当谨慎遵守法令，我尚且会赦免你们，郭进就会杀你们了。”曾经挑选御马直三十人，隶属郭进麾下担任押陈，恰逢

译北汉军队交战时，常常退却畏缩，郭进进击斩杀了十多人。奏报送到，皇上正在武便殿检阅，严厉地说：“御马直是从千百人中才选拔出一二人，稍有违背节制，郭进就擅自杀了他们。如果真像这样，陇右的健儿也不够供他驱使的了。”于是暗中派遣宦官晓谕郭进说：“倚仗他们宿卫亲近，骄横傲慢不听从命令，杀了他们是对的。”郭进感动流泪。曾经有军校到朝廷申诉郭进不法之事，皇上对近臣说：“所申诉的事多不属实，大概是郭进治下严厉，这个人有过错，因畏惧而诬陷他罢了。”当即命令逮捕此人交给郭进，让他自行诛杀。郭进正上表谢恩，恰逢北汉入侵，郭进对那人说：“你敢弹劾我，确实有胆量气魄，现在赦免你的罪过，你能掩杀这些寇敌，我就向朝廷推荐你；如果战败，就可以去投降，不要再回来了。”军校振奋听命，果然立功返回，郭进上奏请求提升他的官职，皇上高兴并听从了。

译冬季十月己卯初一，德州刺史何隐擅自开仓发放粮食给军士，判官郭象飞速上表奏报，经核查属实，于是责罚何隐担任亳州别驾，提拔郭象暂代德州知州。

庚辰日，下诏各州的户籍簿册、户帖、户钞，委任本州判官、录事掌管，原来没有的则重新制作。开始规定各州每年所奏报的户籍账目，其中男丁二十岁算作成年丁口，六十岁算作老弱，女丁不需要统计核查。（根据本志记载，丁口之事应当在这一年，但不知具体月日，现在附记在此。）

癸未日，亳州蒙城县令朱英被剥夺两任官职。在此之前，朱英从通事舍人出任县令，上书表示愿意与同僚王信等人比试才能，后来宣赞不及王信等人，因此被贬黜。

下令襄州全面搜捕湖南行营各军掠夺的人口，派遣官吏分别送还其家；释放潭州、邵州乡兵数千人回家务农；减免江陵府百姓一半的旧租。

吏部尚书张昭进献新编撰的《名臣事迹》五卷，下诏收藏于史馆。

己丑日，任命前鼎州节度掌书记李观象为左补阙嘉奖他起初谋划归顺朝廷。

己亥日，在近郊狩猎。

丁未日，吴越王钱俶派遣他的儿子钱惟浚入朝进贡，协助南郊祭天。

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扈蒙，将仆人扈继远认作侄子，托付给同年进士、淮南转运使仇华，让他处理事务。扈继远盗窃官盐，事情败露，戊申日，扈蒙因此被剥夺金紫官服，贬为左赞善大夫。

这天，在近郊狩猎。

魏仁济带着陈洪进的表文到来。陈洪进自称清源节度副使、暂代泉州、南平等州知州，听从朝廷命令。皇上先前派遣通事舍人王班带着诏书去安抚晓谕。

十一月丁巳日，赐予南唐国主诏书，详细说明接纳陈洪进的用意，并且将要授予他节度使旌节。（王班，未见记载。）

庚申日，皇弟开封尹赵光义担任南郊御营使，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贇担任仪仗都部署，殿前都虞候杨义担任副职。杨义是瀛州人。

癸亥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这天傍晚，天色阴暗，直到半夜，才放晴。皇上初次前往太庙，乘坐玉辂。左谏议大夫崔颂代理太仆，皇上询问仪仗名物非常详细，崔颂应对详尽敏捷，皇上非常高兴。

甲子日，在南郊合祭天地，以宣祖配享。回宫后，登上明德门。大赦天下，改年号。抵达敌国及流放配役的人，允许归葬。免除建隆三年以前拖欠的官物。开国以来战死的将校，录用他们的子孙。群臣捧着册文，在崇政殿为皇上上尊号。

在此之前，皇上对大礼使范质说：“中原多事，一百多年，礼乐仪制，几乎断绝。如今幸逢时和岁丰，能够举行祭祀，报答神灵需要完备的物品，你与五位使臣应当讲求遗存的制度，遵循旧例，不要废弃，以符合我恭敬之意。”于是范质等人共同考寻旧例，当时官籍散失，旧吏都已去世，只得到天成中南郊卤簿字图，对照今文，颇为粗略，其中相违背的也很多。范质等人于是详细制定新本，称为《南郊行礼图》，又命令司天监制定从祀星辰图，进呈皇上。又说：“唐代韦绦任太常卿知礼仪事，又杜鸿渐、杨�并以太常卿为礼仪使，其职责相同。按照仪注，由礼仪使赞导，而《开元礼》规定合用太常卿，现在请求同时设置，分左右前引。又祭祀太庙和郊天，从祀群官，应当在七天前在尚书省接受誓戒。现在合并在一日接受，有损诚意。希望命令分日各自誓戒百官。”都听从了。将要登坛时，有关部门铺设黄褥作为道路，皇上说：“我洁诚事天，不必如此。”命令撤去黄褥。回宫时，将要乘坐金辂，环顾左右说：“按照旧例，可以乘坐辇车吗？”左右回答说无害，于是乘坐辇车。

起初，有关部门商议配享，请求让僖祖升配，张昭献议说：“隋、唐以前，虽然追立四庙，或六、七庙，但没有加帝号的记载。梁、陈南郊祭祀天皇，配享皇考。北齐圜丘祭祀昊天，配享神武。隋代在圜丘祭祀昊天，配享皇考。唐代贞观初年以高祖配享圜丘。梁太祖郊天，配享皇考烈祖。恭敬地认为宣祖积累功勋，开创王业，恳请奉以配享。”听从了。

丙寅日，南唐国主派遣使者来协助南郊祭祀并祝贺上尊号。

赐予文武近臣袭衣、金带、器物、钱币、鞍马，各有差别。

下诏防御、团练、刺史州原来有都督府称号的一并停止，仍然作为上州。

壬申日，因为南郊礼成，在广德殿大宴，称为饮福宴。从此成为惯例。

皇上对宰相说：“北门深严，应当选择审慎稳重的人在那里任职。”范质说：“窦仪清廉耿介谨慎厚道，但在前朝已经从翰林院迁任端明殿，现在又是兵部尚书，难以再次召用。”皇上说：“禁中非此人不可，你应当晓谕我的意思，勉励他再次赴职。”癸酉日，再次任命窦仪为翰林学士。当时宰相中有人想再次起用杜�，范质说：“近来王�因饮酒失误被罢免，杜�的酗酒，比王�更甚，难道应当再次起用吗？”于是作罢。

乙亥日，在近郊狩猎。

起初，皇上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命令沿边诸将分道略取北汉边境。磁州刺史、晋隰等州都督

译巡检使孟人李谦溥（李谦溥，初次出现是在显德元年。）与郑州防御使孙延进（孙延进，未见记载。）、绛州防御使沈维深（沈维深，未见记载。）、通事舍人王睿（王睿，未见记载。）等人率领军队出阴地。任命李谦溥为先锋，在霍邑会合。李谦溥于是谋划攻取敌人的策略，孙延进等人不能采纳，军队返回到达白璧关谷口时，李谦溥又说：“敌人必定会乘虚攻击我们的后方，应当整顿军队防备他们。”孙延进又不听从，李谦溥独自命令他所统领的部队穿上铠甲，不久追兵赶到，孙延进等人狼狈地逃入谷中，李谦溥指挥士兵抵抗作战，北汉人才撤退。李谦溥不久升任隰州刺史，都巡检使的职务照旧。（根据《实录》，李谦溥在这一年二月乙未日被任命为磁州刺史。本传说这一年就调任隰州，而《实录》没有记载，第二年三月辛卯日，才记载任命磁州刺史韩伦为亳州团练使，右卫大将军白庭诲知磁州。不知道李谦溥究竟在何月何日调任隰州，现在一并附记在十一月南郊之后。又查《新录》在开宝五年四月甲辰日，才记载任命济州团练使李谦溥为晋州、隰州等州都巡检，与周勋被责罚官职的事相衔接，而旧录没有记载。大概李谦溥总共两次担任隰州刺史，先前就是此时，后来是接替周勋。《新录》偶然遗漏了起初的那次，只记载了后来的那次罢了。）

译十二月庚辰日，殿前散祗候李璘在街市上杀死了官员陈友。李璘自称是为父亲报仇，有关部门审讯后证实了此事。开运末年，陈友趁着敌军侵犯边境，杀死了李璘的父亲以及他的家人共四人，皇上认为李璘的行为壮烈，于是释放了他。

辛巳日，依照甲子日的赦书，提升群臣的官阶、勋位、爵位和食邑，各有差别。司徒、兼侍中、萧国公范质，改为封鲁国公。

癸未日，荆南节度使高继冲改任武宁节度使。在此之前，高继冲上表请求陪同皇帝祭祀，获准，于是率领全族归顺朝廷，于是任命他改任其他镇守之地。

甲申日，皇后王氏去世。皇后起初患病，翰林医官王守愚进献的药物不够审慎，导致病情急剧加重，王守愚因此被判处减死罪，流放海岛。

己亥日，任命殿中侍御史郑起为西河县令。郑起，不知是何地人，轻浮俊逸而不守检点。显德末年，担任殿中侍御史，见皇上掌握禁军，享有威望，于是写信给范质，极力陈述此事，范质没有听从。曾经在路上遇见皇上，横穿皇上的前导队伍而过，皇上起初没有过问。于是被外派掌管泗州的市征，刺史张延范官职检校司徒，吏卒就称呼他为太保。郑起贫穷，常骑骡子，一天，跟随张延范出近郊，张延范作揖让郑起下马，郑起说：“这是骡子，哪里用得着下马！”张延范深深怀恨，秘密上奏郑起嗜酒荒废职守，郑起因此被贬官。

右拾遗浦城人杨徽之，也曾对世宗说过，认为皇上享有威望，不适宜统领禁军。皇上即位后，打算借事诛杀他，皇弟光义说：“这是周室的忠臣，不应当重治其罪。”于是也被外派担任天兴县令。（杨徽之与郑起的情况相同，这里依据实录及本传，事迹则取自《记闻》。）

陈洪进派遣使者来朝贡。

庚子日，尚书左丞高防在凤翔去世。皇上非常哀悼惋惜，赐给他的儿子太府寺丞高绪诏书说：“你的父亲有处理政务的才能，怀着不顾身家性命的节操，是我所倚仗的，突然去世，听到后悲痛伤心，不能自制。况且他一向崇尚清白，相信没有多余的财产，丧葬所需，特别应当优厚抚恤。现在派遣供奉官陈彦珣部署归葬西京洛阳，所有费用，都由官府供给。”高防性格沉稳厚重，遵守礼法，所任职的地方都有能干的名声，也是当世的循吏。

癸卯日，南唐君主上表，说陈洪进首鼠两端，不可听从，请求停止授予他节度使的任命。皇上又下诏晓谕他，南唐君主才听从命令。（李煜请求停止陈洪进的恩命，只有这一道表章而已。国史记载有两道表章，先在建隆三年，后在建隆四年。称建隆三年的有误，现在不采纳。大概国史中陈洪进的传记错误特别严重。）

乙巳日，南唐君主上表请求直呼其名，诏书不允。

禁止道州征调百姓开采朱砂，除了衡州、岳州两州的赋税外所征收的米，都不得征发百姓烹煮铜器及烧制木炭。

派遣内客省使曹彬、通事舍人王继筠分别前往晋州、潞州，与节度使赵彦徽、李继续勋会合军队进入北汉境内，攻打其边境城邑以及辽州、石州。

闰十二月己酉日初一，命令太常寺考核翰林医官的医术，罢黜其中不精明的共二十二人。

甲寅日，命令近臣在京城的祠庙祈求降雪。

乙卯日，山南东道节度使、赠中书令、韩国郡王慕容延钊去世。皇上向来与慕容延钊友善，常以兄长之礼对待他，等到即位后，仍然称他为兄长。慕容延钊患病，皇上亲自封药赐给他，听说他去世，痛哭失声。礼官说：“为近臣发丧，哭声应当有常规。”皇上说：“我不知道悲哀是从哪里产生的。”

龙捷军校王明到朝廷献阵图，请求讨伐幽州，皇上嘉奖他，赐给他锦袍、银带、钱十万。（王明，未见记载。）

有人说皇上将要北征，大量征发百姓运送粮草。河南百姓互相惊恐，逃亡的有四万家。皇上担忧，丙寅日，命令枢密直学士薛居正乘驿车招集百姓，过了十天才恢复原状。（薛居正传称皇帝将亲自征讨太原，大量征发百姓运送粮草，所以百姓逃亡。查此时没有听说有亲征的议论，大概是传记有误。现在略作删改，希望不违背事实。）

丁卯日，在内殿召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复试吏部考试中应拔萃科的田可封、孙迈、宋白、谭利用。皇上亲临殿前观看，考试完毕，结果符合圣意，任命谭利用为右拾遗，宋白为著作佐郎，各赐袭衣、犀角带。谭利用加赐银鞍勒马。田可封、孙迈授任赤县尉。宋白，是大名人。（田可封、孙迈、谭利用，未见记载。）

周世宗开始征讨淮南的那一年，宣祖去世，葬于安陵。安陵在京城东南角。辛未日，命令司天监浚仪人赵修己、内客省使王仁赡等改选墓地于西京巩县西南四十里邓封乡南赀村。

乙亥日，诏令皇帝所服的冠冕去掉珠玉装饰。

永安节度使折德扆上奏，在府州城下击败北汉军队数千人，俘获其卫州刺史杨璘。

本朝沿袭唐制，每年四郊迎气及土王日祭祀五方上帝，以五人帝配享，五官、三辰、七宿从祀。这时，国子博士聂崇义上奏说：“皇家以火德上承正统，承受五行之王气，继承三元之命历，恭敬追寻旧制，存在于祀典中。恳请奉赤帝为感生帝，每”

译当年正月，分别尊崇并祭祀他们。”此事下达尚书省集议，按照崇义的奏议执行。有关部门参照隋朝制度，在南郊为感生帝建坛，高七尺，宽四丈，奉宣祖升配祭祀。牺牲用两头赤色小牛，玉器用四圭有邸，币帛颜色与方位相应，通常在正月上旬的辛日奉祀。感生帝，就是五方上帝之一。

译丙子日，下诏规定：凡是曾担任平章事的一品致仕官员，每逢朝会，应当排列在中书、门下两省官员之后。在此之前，太子太师致仕的侯益等人陪同皇帝祭祀天地，皇帝以对待德高望重的老臣之礼相待，礼仪与丞相相同，于是才降下这道诏书。

起初，北汉主刘继元即位后，对待契丹的事务多有疏略，不像世祖刘旻那样每件事都必定禀报。（刘旻的庙号是世祖。）于是，契丹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前来责问，信的大意说：“你的先人走投无路来归附我们，我的先兄天授皇帝以骨肉亲情相待。等到我继承皇位，更加修好以前的友好关系。你的父亲去世，我任命你即位，在社稷神主面前，盟誓之约，我没有什么亏欠。你的父亲占据汾州七年，只称干佑年号，你不遵循先人的遗志，擅自更改。李筠包藏祸心，舍弃大的而追求小的，无所顾虑，姑且存有非分之想，公然起兵，竟然不告诉我。段常是你父亲的老部下，本来没有大恶，你一旦诬陷加害，诛杀连及他的妻子儿女，听信妇人言语，不是你是谁？我致力于敦厚大义，宽容瑕疵污垢，父子之道，我不忍心违背。你应当遵循道德，改正行为，不要自找忧愁。”北汉主收到书信后感到恐惧，派遣使者带着厚重的礼物前往谢罪，契丹扣留了使者不予答复。北汉主再次派遣使者进贡，契丹又扣留了使者不予答复。北汉国土狭小，物产贫乏，又每年向契丹缴纳贡赋，所以国家用度日益减少，于是任命五台山僧人继颙为鸿胪卿。继颙是已故燕王刘守光的儿子，刘守光死后，他因为是孙子而得以不被杀害，剃度出家为僧，后来居住在五台山，为人多智谋，善于经营财利，世祖刘旻颇为倚赖他。继颙能讲解《华严经》，四方布施供养，他大量积蓄财物以辅助国家用度。五台山位于契丹边界上，继颙常常得到那里的马匹进献，称为“添都马”，每年大约数百匹。又在柏谷设置银矿冶炼所，招募百姓开山取矿石冶炼白银。北汉主取用这些白银来向契丹缴纳贡赋，每年一千斤，于是就在该冶炼所建立了宝兴军。静海节度使吴昌文去世，（吴昌文，初次出现于显德元年正月。）他的参谋吴处玶、槵州刺史桥知祐、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人争夺继位，交趾十二州大乱，盗贼群起。起初，杨廷艺担任静海节度使，派遣牙将丁公着代理驩州刺史。丁公着死后，他的儿子丁部领继承了他的职位。于是，丁部领与他的儿子丁琏一起率领三万军队击溃了吴处玶等人，境内得以安定，于是自立为万胜王。任命丁琏为静海节度使，派遣使者告知南汉，南汉主因此授予他官职。（《十国纪年》记载丁部领自称万胜王，任命他的儿子丁琏为静海节度使，告知南汉是干德三年的事，现在一并记载。）

译“”原作“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

译【一九】征发百姓烹煮铜铫以及制作炭“铫”，阁本相同，宋本作“金□非”，《续资治通鉴》卷三作“禑”。按“禑”字的古文写作“金□扩”，“金□扩”与“金□非”、“铫”可能因字形相似而致误，怀疑作“禑”是正确的。

【二○】河南郡王慕容延钊去世。“河南”原作“南河”，根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一本传改正。

【二一】复试吏部考试中应拔萃科。“试中”原作“郎中”，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玉海》卷一一六改正。

【二二】常常得到他的马匹来进献。“得”原作“刷”，根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治迹统类》卷二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

卷五

起讫时间 从太祖干德二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

帝号 宋太祖

年号 干德二年（甲子，964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一】，（王称《东都事略》记载：辛巳日下诏说：箕子陈述八政，粮食排在首位。管仲论述四民，农民居其一。如今泥土滋润将起，草木萌芽全部通达，整顿东方农事，正是时候。各州长官等应当敦促率领、劝勉督促，使百姓尽力耕种，谨慎看待游手好闲之人，不要让他们荒废职业，厚养生命、致力于根本，以符合我的心意。）

癸未日，皇上驾临迎春苑宴饮射箭。

甲申日，宰相范质被任命为改卜安陵使。

皇上因为候补官员中生活贫困的人数众多，下诏吏部流内铨允许四季参加选拔，并命令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人与本司官员重新详细审定《循资格》及四季参选的条例。

乙酉日，吏部尚书张昭请求依照三代祖先庙礼的惯例，将明宪皇后的谥号改为昭宪，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回鹘派遣使者来进贡。

丁亥日，祠部郎中、知制诰、担任史馆修撰的南阳人张澹被贬授为左司员外郎。任命秘书郎、直史馆张去华为右补阙，赐予袭衣、银带、鞍勒马。在此之前，去华上奏章诉说自己在官位上资历久长，并且说张澹以及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等人的文章肤浅，希望考核他们的优劣。皇上立即下诏让张澹等人与去华一起在讲武殿应试，命令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知制诰高锡等人考核他们。张澹所回答的对策不符合问题，所以被贬责。张澹与高锡向来不和，高锡于是教唆去华揭发他的短处，又与陶谷共同偏袒去华而罢黜张澹。朝中议论轻视去华轻浮急躁，从此十六年没有升迁。去华是张谊的儿子。（张谊，初次见于晋天福二年。僧人文莹《玉壶野史》称殿中侍御史师颂也没有中选，当时号称“拣停殿院。”然而实录、正史都没有记载。）

前任开封户曹参军桑埙击打登闻鼓，诉说吏部条例前后矛盾，自己应当担任望县县令，却被任命为中县县令。下诏召集三署官员在尚书省商议，认为桑埙所诉说的是对的，提拔他为殿中丞。桑埙是桑维翰的儿子。

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等人再次上表请求退位，戊子日，任命范质为太子太傅，王溥为太子太保，魏仁浦为左仆射，都罢免了政事。在此之前，宰相面见天子必定赐坐，有重大政事就当面商议，常常从容赐茶后退出。其余的命令任免，刑罚赏赐废置，只要呈入熟状，画可降出就执行。唐朝及五代，都没有改变这种制度，还保留着坐着谈论大道的遗意。范质等人自认为是前朝旧臣，稍微保留形迹，并且畏惧皇上英明威武，每件事都准备札子进呈，退下就批示所得的圣旨，同僚署名以记录。曾经对皇上说：“这样，就完全遵循禀承的方策，避免妄动失误的过失了。”皇上听从了。因此，奏章越来越多，有时直到傍晚，赐茶的礼节不久就废除了，实在没有闲暇坐着谈论了。后来遂成为定式，大概是从范质等人开始的。（这是根据王曾笔录。）然而范质在宰相职位上，所下达的制敕，不曾破坏法律。任命刺史、县令，一定以户口版籍为急务。使者巡视民田及狱讼，都召见，为他们陈述天子忧勤的心意，然后派遣他们。当时号称贤相。

己丑日，内殿起居没有宰相，太子太师侯章为班列之首。侯章是榆次人，历任方镇，所到之处贪婪暴虐，罢免节钺后，常常怏怏不乐。一天，在朝堂上纵论晋、汉年间的事，座中有轻视侯章的人，侯章厉声说：“当北主疾病发作，将要商议北归时，竟然有上书请求避暑嵩山的人，这难道是忠信之人吗？我虽然是粗人，靠战斗取得富贵，像这样谀佞，未曾做过。”座上有羞愧之色。（侯章，初次见于天福元年。）

庚寅日，任命枢密使赵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体院大学士，宣徽北院使、判三党的李崇矩【四】（李崇矩，初次见于广顺元年。）为检校太尉、（按《宋史》宰相表作检校太保。）担任枢密使。皇上既然任命了赵普和李崇矩，就没有宰相签署敕令，皇上当时在资福殿【五】，赵普因此入奏此事，皇上说：“你只管进呈敕令，朕为你签署名字，可以吗？”赵普说：“这是有关部门所做的事，不是帝王做的事。”于是派人询问翰林学士讲求旧例。陶谷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