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
惩劝,国之常典,无可辞也。」
进卿,晋阳人。上尝幸讲武池,临流观习水战。因谓左右曰:「人皆言忘身为国,然死者人所难,言之易耳。」进卿对曰:「如臣者,令死即死耳。」遂跃入池中。上急令水工数十人救之得免,几至委顿。上能得诸将死力,类此。
译奖惩劝诫,是国家的常规法度,没有可以推辞的。」
进卿,是晋阳人。皇上曾经驾临讲武池,面对水流观看水战演习。于是对身边的人说:「人们都说忘记自身而为国家效力,然而死亡是人们所难以做到的,说起来容易罢了。」进卿回答说:「像臣这样的人,命令去死就会去死罢了。」于是跳入池中。皇上急忙命令几十名水工去救他,得以幸免,几乎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皇上能够使得众将拼死效力,大多像这样。
戊午,诏以粟帛赐王继涛及高彦晖家。继涛初与通事舍人田钦祚有隙,钦祚尝诬奏继涛以事,上驿召继涛,将面诘之,道病死。上始闻其先登击贼,身被重创,故与彦晖俱蒙死难之赏。
二月庚申朔,幸造船务,遂幸城西,观卫士骑射。
甲子,参知政事薛居正、吕余庆,并加吏部侍郎。
乙丑,以西川转运使、给事中沈义伦为户部侍郎,充枢密副使。初,义伦随军入成都,独居佛寺蔬食,伪蜀髃臣有以珍异奇巧之物为献者,皆却之。东归,箧中所有,纔图书数卷而已。上尝从容问曹彬以官吏善否,彬曰:「臣止监军旅,至于采察官吏,非所职也。」固问之,惟荐义伦可任。上闻义伦清节过人,因擢用之。
己巳,诏巡检、监押捕得贼盗及犯盐曲人,并送本属论如律,毋得率意擅断。
壬申,权知贡举卢多逊奏进士合格者十人。复诏参知政事薛居正于中书覆试,皆合格,乃赐及第。
癸酉,御史台上言:「伏见大理寺断徒罪人,非官当赎铜之外,送将作监役者【二】,其将作监旧兼充内作使【三】,又有左校、右校、中校署,比来工役,并在此司,今虽有其名,无复役使。或遇祠祭供水火,则有本司供官。欲望令大理寺依格式断遣徒罪人后【四】,并送付作坊应役。」从之。自后命官犯罪当配隶者,多于外州编管,或隶牙校。其坐死特贷者,多决杖黥面,配远州牢城,经恩量移,即免军籍。大凡命官犯罪,多有特旨,或勒停,或令厘务,赃私罪重,即有配隶;或处以散秩,自远移近者,经恩三四,或放任便,所以儆贪滥而肃流品也。
左监门卫大将军、权判三司赵玭,性狂躁讦直,多忤旨,上每优容之。又与宰相赵普不协,因称足病,求解职。甲戌,玭守本官,罢判。(传称玭廉得普私市秦、陇大木事,潜以闻。惧普知之,因求解职。按开宝四年,上始闻普私贩大木,即议逐普,岂得反令玭罢三司也。明年,雷德骧潜以奏,普被责,而玭独无他。此必未尝论及普,但以私怨忌普,自求解职耳。贩木事,凡后此五年,传误并言之也。)
是日,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韩重赟罢军职,出为彰德节度使。先是,有谮重赟私取亲兵为腹心者。上怒,欲诛之,谋于赵普。普曰:「陛下必不自将亲兵,须择人付之。若重赟以谗诛,即人人惧罪,谁敢为陛下将者。」上怒犹未解,普开陈愈切,上纳其言。止命重赟出镇。重赟闻普救己,他日诣普称谢,普拒弗见。
甲申,诏庆州直隶京师。
己丑,幸教船池。
深州刺史陈达怒判官王皓,收系狱。因自疑惧,私蓄兵器,欲走契丹。皓家人上变,诏御史台鞫实,法当死,上特贷之。三月庚寅朔,达除名流海岛。(王皓,未见。)
戊戌,以前安国节度使张美为横海节度使。初,县官市木关中,诸郡岁出缗钱数千万以假民,长吏十取一,谓之率分钱,岁至数百万,美在同州,独不取。既而他郡民有诣阙诉长吏受率分钱者,皆命追偿。美至沧州,久之,民有上书告美强取其女为妾,又略民钱四千余缗者,上召告者谕之曰:「汝沧州,昔张美未来时,民间安否?」对曰:「不安。」「既来,则何如?」对曰:「既来,无复兵寇。」上曰:「然则张美存汝沧州百姓之命,其赐大矣。虽取汝女,汝安得怨!今汝欲贬黜此人,吾何爱焉?但爱汝沧州百姓耳。吾今诫敕美,美宜不复敢。汝女直钱几何?」对曰:「直钱五百缗。」上即命官给其直,遣之。乃诏美母诘以美所为,母叩头谢罪曰:「妾在阙下,不知也。」复赐其母钱万缗,令遗美,使还所略民家。谓之曰:「语汝儿,乏钱欲钱,当从我求,无为取于民也。」美遂皇恐,折节为廉谨。未几,以政绩闻。镇沧州凡十年,故世谓之沧州张氏。(欧阳修归田录载夺民女乃李汉超事。按汉超在关南,民为立碑颂德,当不如是,今从记闻。)
甲辰,诏翰林学士及常参官于宾幕、州县及京官内各举任常参官者一
译戊午日,下诏用粮食和丝织品赏赐王继涛以及高彦晖的家人。王继涛起初与通事舍人田钦祚有嫌隙,田钦祚曾诬告王继涛犯事,皇上派驿马召王继涛进京,准备当面责问他,王继涛却在途中病死。皇上起初听说他率先登城攻打贼寇,身受重伤,所以让他与高彦晖一同蒙受为国立死的赏赐。
二月庚申日初一,皇上驾临造船务,随后又驾临城西,观看卫士骑马射箭。
甲子日,参知政事薛居正、吕余庆都加封为吏部侍郎。
乙丑日,任命西川转运使、给事中沈义伦为户部侍郎兼枢密副使。当初,沈义伦随军进入成都,独自居住在佛寺吃素,伪蜀的群臣有人献上珍奇异巧的物品,他都拒绝了。东归时,箱子里所有的东西,只有几卷图书罢了。皇上曾从容地问曹彬官吏的好坏,曹彬说:“臣只负责监督军队,至于考察官吏,不是我的职责。”皇上坚持追问,曹彬只推荐沈义伦可以任用。皇上听说沈义伦清廉的节操超过常人,于是提拔任用他。
己巳日,下诏规定巡检、监押捕获的盗贼以及犯盐曲罪的人,都送交所属官府按法律论处,不得随意擅自判决。
壬申日,权知贡举卢多逊奏报进士合格者十人。又下诏让参知政事薛居正在中书省复试,都合格,于是赐予及第。
癸酉日,御史台进言说:“臣见大理寺判决徒刑犯人,除了用官职抵罪或赎铜之外,送往将作监服役的,那将作监旧时兼充内作使,又有左校、右校、中校署,近来各种工役,都在这司办理,现在虽然有名目,却不再役使。如果遇到祭祀供应水火,则有本司供应官员。希望让大理寺依照格式判决徒刑犯人后,都送交作坊服役。”皇上听从了。从此以后,命令官员犯罪应当配隶的,大多在外州编管,或者隶属牙校。那些犯死罪特别宽贷的,大多决杖刺面,配往远州牢城,经过恩赦量移,就免除军籍。大凡命令官员犯罪,多有特别旨意,有的勒令停职,有的令其处理事务,赃私罪重的,就有配隶;有的处以散官,从远处调往近处的,经过三四次恩赦,或者放任便,以此来警戒贪婪滥官,严肃士流品级。
左监门卫大将军、权判三司赵玭,性情狂躁刚直,多违逆圣旨,皇上常常宽容他。又与宰相赵普不和,于是称脚有病,请求解除职务。甲戌日,赵玭保留原官职,罢免判三司职务。(传记称赵玭廉洁,得知赵普私下买卖秦、陇大木的事,暗中上报。害怕赵普知道,于是请求解除职务。查考开宝四年,皇上才听说赵普私贩大木,就商议驱逐赵普,怎么能反而让赵玭罢免三司职务呢。第二年,雷德骧暗中上奏,赵普被责备,而赵玭独无他事。这必定未曾论及赵普,只是因私怨忌恨赵普,自己请求解除职务罢了。贩木的事,在这之后五年,传记错误地合并叙述了。)
这天,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韩赟罢免军职,出任彰德节度使。在此之前,有人诬陷韩赟私取亲兵作为心腹。皇上愤怒,想要杀他,与赵普商议。赵普说:“陛下必定不亲自率领亲兵,必须选择人托付。如果韩赟因谗言被杀,那么人人害怕获罪,谁敢为陛下带兵呢。”皇上愤怒还未消解,赵普陈述更加恳切,皇上采纳了他的话。只命令韩赟出镇。韩赟听说赵普救了自己,后来前往赵普处道谢,赵普拒绝不见。
甲申日,下诏庆州直接隶属京师。
己丑日,皇上驾临教船池。
深州刺史陈达恼怒判官王皓,将其逮捕关押入狱。于是自己怀疑恐惧,私下积蓄兵器,想要逃往契丹。王皓家人上告变乱,下诏御史台审讯查实,按法律应当处死,皇上特别宽贷他。三月庚寅日初一,陈达被除名流放到海岛。(王皓,未见记载。)
戊戌日,任命前安国节度使张美为横海节度使当初,官府在关中买木,各郡每年拿出数千万缗钱借给百姓,长官十分取一,称为率分钱,每年达到数百万,张美在同州,唯独不取。不久其他郡的百姓有到朝廷控告长官收受率分钱的,都命令追偿。张美到沧州,过了很久,百姓有上书告发张美强取他的女儿为妾,又掠夺百姓钱四千余缗的,皇上召见告发者晓谕他说:“你沧州,以前张美没来时,民间安定吗?”回答说:“不安定。”“既然来了,怎么样?”回答说:“既然来了,不再有兵寇。”皇上说:“那么张美保全你们沧州百姓的性命,他的恩赐很大了。虽然取了你女儿,你怎么能怨恨!现在你想贬黜此人,我吝惜什么?只是爱惜你们沧州百姓罢了。我现在告诫张美,张美应该不再敢。你女儿值多少钱?”回答说:“值钱五百缗。”皇上立即命令官员给钱,遣送她回去。于是下诏张美的母亲责问张美所做的事,母亲叩头谢罪说:“妾在京城,不知道。”又赐给母亲钱一万缗,让她送给张美,让他归还所掠夺的百姓家。对她说:“告诉你儿子,缺钱想要钱,应当向我求取,不要从百姓那里取。”张美于是惶恐,改变节操变得廉洁谨慎。不久,因政绩闻名。镇守沧州共十年,所以世人称为沧州张氏。(欧阳修《归田录》记载夺民女是李汉超的事。查考李汉超在关南,百姓为他立碑颂德,应当不是这样,现在从《记闻》。)
甲辰日,下诏翰林学士及常参官在幕僚、州县及京官中各举荐担任常参官者一人
人。
乙巳,诏诸道节度使、留后、观察使各举部内才识优长、德行尤异者二人,防御、团练使、刺史各一人。
译人。
乙巳日,皇帝下诏,命令各道的节度使、留后、观察使各自推举本辖区内在才能见识方面优秀出众、在道德品行方面特别优异的人各两名,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各自推举一名。
丙午,门下侍郎、平章事赵普加左仆射,充昭文馆大学士。枢密使、检校太保李崇矩加检校太傅。
是日,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
庚戌,建隆观火。
置感义军于耀州。
导江县令源铣、主簿郭彻坐赃污抵极刑。诏诸路转运使以其事布告属吏,咸使知戒。
辛亥,诏商州直隶京师。
丙辰,镇州言北汉石盆寨招收指挥使言章以其寨来降。
是月,五星如连珠,在降娄之次。初,窦俨与卢多逊、杨徽之,周显德中同为谏官。俨善推步星历,尝谓徽之等曰:「丁卯岁,五星聚奎,自此天下太平,二拾遗见之,俨不与也。」(国史韩熙载传称奎主文章,又在鲁分。时太宗镇□、海,中国太平之符也。按太宗建隆元年八月,领泰宁节度,二年七月除开封尹【五】,安得此时犹镇□、海?传误矣。)
门下省言:「准制书,进士、九经,判入初等职事官。又制,桂、应、洮等州书记选判成职事官充。今流内铨以前进士开封李肃拟保顺军节度掌书记,有违元制,准格下。」(此据祖宗故事,本志略有不同。)
唐主命两省侍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集贤勤政殿学士分夕于光政殿宿直,与之剧谈,或至夜分乃罢。唐主事佛甚谨,中书舍人张洎每见辄谈佛法,由是骤有宠。初,唐主于宫苑造寺,僧尼常数百人,先代嫔嫱,悉度为尼。朝退,则僧服诵经,拜跪尽瘁,不厌。僧或犯奸,有司请论如律,唐主曰:「刑之,则纵其欲矣。」但令礼佛三百,赦其罪。有为塔像佛饰侈靡者,唐主尤之。僧曰:「陛下不读华严经,岂知佛富贵乎?」国人化之,佛事逾炽。当时大臣亦多蔬食持戒以奉佛,中书舍人徐铉独否,然绝好鬼神之说。(徐铉,初见天福十二年,会稽人。张洎,初见显德六年,全椒人。)
夏四月甲戌,阅殿前承旨不逞者百二十六人,分配郓、齐、冀、博、德、沧等州。
戊寅,幸迎春苑。
给事中开封马士元谒枢密副使沈义伦,适有吏白事,义伦与语,忘顾士元,士元遽辞出,归语家人曰:「我为台省近臣,不为执政所礼,可以去矣。」己卯,遂致仕。
有司言:「朝廷自削平川、峡,即颁刑统、编敕于管内诸州,具载建隆三年三月丁卯诏书及结状条样。而州吏弛怠,靡或遵守,所决重罪,祗作单状,至季末来上。状内但言为某事处斩或徒、流讫,皆不录罪款及夫所用之条,其犯者亦不分首从,非恶逆以上而用斩刑。此盖兵兴以来,因寇盗之未静,率从权制,以警无良。今既谧宁,岂可弗革?望严敕川、峡诸州,遵奉公宪,敢弗从者,令有司纠举。」从之。
丙戌,诏:「比者强盗持仗,虽不伤人者皆弃市。自今虽有杆棒,但不伤人者,止计赃以论其罪。」
戊子,陵州刺史王奇责授左卫率府率,坐掊克所部故也。陵州有陵井,伪蜀置监,岁炼盐八十万斤。广政二十三年,井口摧圮,毒气上如烟雾,炼匠缒入者皆死。后井益塞,民艰食盐。通判、右赞善大夫真定贾琏始建议开浚,刺史王奇谓浚之犯井龙,役夫不肯进,琏亲执锸兴役,逾年而至泉脉。是井本深五十四丈,皆凿石而入,其半曰小罂口,小罂上皆以柟柏旁鼑。初炼盐日三百斤,稍增日三千六百斤。琏上其事,即诏琏知州事。琏后卒官,州人画像祠之。(据耆旧传,贾琏通判陵州,实与刺史王奇同在三年二月。而五年四月奇乃责官,琏知陵州。当是继奇。今取修井事,附见奇责官后。)
禁民赛神,为竞渡戏及作祭青天白衣会,吏谨捕之。
五月庚寅,诏兴元府三泉县直隶京师。
乙巳,赐京城贫民囐襦。
镇州言北汉鸿唐寨招收指挥使樊晖杀其监军成昭,以寨来降。
六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丙子,令诸州通判及钤辖、都监使臣,毋得受所在州官赐外添给钱物。
辛巳,幸建隆观,遂幸飞龙院。
知施州王仁都敛于民以修贡,甲申,命仁都还民钱。(仁都,未见
译丙午日,门下侍郎、平章事赵普加官为左仆射,充任昭文馆大学士。枢密使、检校太傅李崇矩加官为检校太傅。
当天,皇上驾临教船池,又驾临玉津园举行宴射活动。
庚戌日,建隆观发生火灾。
在耀州设置感义军。
导江县令源铣、主簿郭彻因贪污受贿被判处极刑。皇上下诏让各路转运使将此事布告下属官吏,使大家都知晓并引以为戒。
辛亥日,下诏商州直接隶属于京师。
丙辰日,镇州报告说,北汉石盆寨招收指挥使言章率领该寨前来投降。
这个月,五星连珠,出现在降娄星次。起初,窦俨与卢多逊、杨徽之在周显德年间同为谏官。窦俨擅长推算星历,曾对杨徽之等人说:“丁卯年,五星汇聚于奎宿,从此天下太平,两位拾遗看到了,而我却没有看到。”(《国史·韩熙载传》称奎宿主管文章,又在鲁地分野。当时太宗镇守某地、海州,这是中国太平的符瑞。查太宗建隆元年八月,担任泰宁节度使,二年七月任开封尹,怎么此时还镇守某地、海州?传记有误。)
门下省上言:“按照制书规定,进士、九经科考中者,判入初等职事官。又有制书规定,桂、应、洮等州的书记官,选拔判成职事官充任。如今流内铨将前进士开封人李肃拟任为保顺军节度掌书记,违反了原有制度,按格律驳回。”(这是依据祖宗旧例,本志记载略有不同。)
南唐后主命令两省侍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中书舍人、集贤勤政殿学士轮流在光政殿值夜,与他们畅谈,有时直到半夜才罢休。南唐后主事佛非常虔诚,中书舍人张洎每次见他都谈论佛法,因此骤然得到宠信。起初,南唐后主在宫苑中建造寺庙,僧尼常有数百人,前代的妃嫔,全部度为尼姑。退朝后,就穿上僧服诵经,拜跪极其劳累,也不厌倦。僧人如果有奸淫行为,有关部门请求按法律论处,南唐后主说:“惩罚他们,就是放纵他们的欲望了。”只让他们礼佛三百次,赦免其罪。有为塔像佛像装饰奢侈靡丽的,南唐后主责备他们。僧人说:“陛下不读《华严经》,哪里知道佛的富贵呢?”国人受此影响,佛事更加兴盛。当时大臣也多素食持戒来奉佛,只有中书舍人徐铉不这样做,但他极其喜好鬼神之说。(徐铉,初次出现于天福十二年,是会稽人。张洎,初次出现于显德六年,是全椒人。)
夏四月甲戌日,审查殿前承旨中不守法度的一百二十六人,分配给郓、齐、冀、博、德、沧等各州。
戊寅日,皇上驾临迎春苑。
给事中开封人马士元拜见枢密副使沈义伦,恰逢有吏员禀报事务,沈义伦与他交谈,忘记顾念马士元,马士元立刻告辞出去,回家对家人说:“我身为台省近臣,不被执政所礼遇,可以离去了。”己卯日,于是退休。
有关部门上言:“朝廷自从平定川、峡地区后,就在管内各州颁布《刑统》、《编敕》,详细记载建隆三年三月丁卯日的诏书及结状条样。然而州吏松懈怠慢,没有遵守,所判决的重罪,只写单状,到季度末上报。状内只说因某事处斩或徒刑、流放完毕,都不记录罪状及所引用的条款,犯罪者也不区分首犯从犯,非恶逆以上罪行却使用斩刑。这大概是战争兴起以来,因为寇盗未平,暂且权宜制定,以警戒不良之徒。如今既然安宁,怎么能不改革?希望严厉敕令川、峡各州,遵奉公法,敢不听从的,让有关部门纠举。”皇上听从了。
丙戌日,下诏:“近来强盗持械,即使不伤人也都处死。从今以后,即使有棍棒,只要不伤人,只按赃物多少来论罪。”
戊子日,陵州刺史王奇被责授左卫率府率,是因为他搜刮所属部众的缘故。陵州有陵井,伪蜀设置监官,每年炼盐八十万斤。广政二十三年,井壁坍塌,毒气上升如烟雾,被吊入井中的炼匠都死了。后来井更加堵塞,百姓难以吃到盐。通判、右赞善大夫真定人贾琏首先建议开浚,刺史王奇说开浚会触犯井龙,役夫不肯前进,贾琏亲自拿着铁锹发动役夫,过了一年才到达泉脉。这口井原本深五十四丈,都是凿石而入,其中一半叫小罂口,小罂口以上都用楠柏木旁围。起初每天炼盐三百斤,逐渐增加到每天三千六百斤。贾琏上报此事,皇上就下诏让贾琏知州事。贾琏后来死在任上,州人画像祭祀他。(据《耆旧传》,贾琏通判陵州,实在与刺史王奇同在三年二月。而五年四月王奇才被责官,贾琏知陵州。应当是接替王奇。现在取修井之事,附在王奇被责官之后。)
禁止百姓赛神,进行竞渡游戏以及举行祭青天白衣会,官吏严格抓捕。
五月庚寅日,下诏兴元府三泉县直接隶属于京师。
乙巳日,赐给京城贫民棉衣。
镇州报告说,北汉鸿唐寨招收指挥使樊晖杀死监军成昭,率领该寨前来投降。
六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丙子日,命令各州通判及钤辖、都监使臣不得接受所在州官额外赠送的钱物。
辛巳日,皇上驾临建隆观,于是驾临飞龙院。
知施州王仁都向百姓搜刮钱财以修贡,甲申日,命令王仁都退还百姓钱财。(王仁都,未见
。)
丁亥,知西南蕃南宁州蕃落使龙彦□等来贡方物。诏以彦□为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蕃落使。又以顺化王子武才【六】为怀化将军。武才弟若启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王子若溢等八人,并为司戈。
译丁亥日,担任西南蕃南宁州蕃落使的龙彦□等人前来进献地方特产。皇帝下诏任命龙彦□为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又任命顺化王的儿子武才为怀化将军。武才的弟弟若启被任命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的王王子若溢等八人,都被任命为司戈。
秋七月丙申,铸五溪都防御使印赐溪州。
先是,诸道铜铸佛像,悉辇赴京毁之。丁酉,诏勿复毁,仍令所在存奉,但毋更铸。(周世宗悉毁铜佛像铸钱,谓宰相曰:「佛教以为头目髓脑有利于觽生,尚无所惜,宁复以铜像为爱乎?」镇州铜大悲像甚有灵应,击毁之际,以斧镢自胸镵破之。太祖闻其事。后世宗北征,病疽发胸间,咸谓其报应。太祖因重释教。此事见杨亿谈苑,今不取。)
甲辰,诏诸州两税督纳时,县令佐毋得两处点检入抄,重有追扰。
乙巳,蠲江陵等二十五州府干德三年逋租。
己酉,诏:「夏秋以来,水旱为沴,深虑民庶至于流离。宜令诸州长吏告民无转徙,被灾者蠲其赋。」
八月有司言荆湖诸州输税,请如内郡收头子钱。诏不许。
九月己丑,渭州刺史范仁裕坐藏匿罪人,责为耀州团练使。(仁裕,未见。)
虞部郎中赵元振、国子监丞高延绪考试斋郎,诵书失实。甲午,元振责为仓部员外郎,延绪国子监主簿。(元振、延绪,未见。)
丙申,西南蕃顺化王子部才【七】等遣使来贡方物。
庚子,夏州言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西平王李彝兴卒。赠太师,追封夏王。以其子行军司马光叡权知州事。
乙巳,太子少傅致仕柴守礼卒。命中使护其丧事。
己酉,畋近郊。
先是,平蜀得锦工数百人,冬十月丙辰朔,置绫锦院以处之,命常参官监焉。
癸酉,度支判官侯陟言:「三司凡二十四案,盐铁主其六,户部主其四,余皆度支主之。自荆湖、西蜀之平,事务益觽,欲令三司均主其八。」诏三司推官张纯分判度支案事。(此据旧录。)
丁丑,以溪州团练使彭允足为濮州都指挥使,义军指挥使彭允贤为卫州都指挥使,珍州录事参军田思晓为博州都指挥使。允足等溪洞酋豪,据山险,持两端,故因其入朝而置之内地。
十一月乙酉朔,工部侍郎毋守素免,坐居父昭裔丧纳妾。其兄子岳州司法参军正己告之,正己仍夺一任官。
己丑,畋近郊,遂幸金凤园。赐从臣马各一疋。
供奉官武仁诲前为嘉州监押,枉杀人,坐弃市。
戊戌,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
癸卯,以金水县为怀安军。
十二月丙辰,诏诸州轻小恶钱及铁镴钱等,限一月悉送官,限满不送者罪之有差,敢私铸者弃市。时开封府言民间新小钱每十钱才重五钱半,其极小薄者重二钱半,侵紊法制,莫甚于此故也。
又禁民不得辄以纰簄布帛鬻于市及涂粉入药,吏谨捕之,重寘其罪。
戊辰,以权知夏州李光叡为定难节度使。
己巳,置建宁军于麟州。庚午,以防御使杨重勋为留后。
宰相赵普丁母忧,丙子起复。
赐西川三十七州府来年夏租之半。
是岁,命川、陕诸州长吏、通判并兼桥道事。朝廷尝遣使治道襄州,岁常五六辈,一使所调,发民皆数百人。吏缘为奸,多私取民课。所发不充数,道益不修。知州、太子宾客边光范计其工,请以州卒代民,官给器用,役不淹久,民用无扰。诏书褒之。
注 释
【一】而蜀宫珍宝及外府他藏不着籍者「者」字原脱,据宋本、阁本补。
【二】送将作监役者「送」字原阙,据宋会要刑法四之一、通考卷一六八刑考补。
【三】其将作监旧兼充内作使「内」、「作」原互倒,据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四】欲望令大理寺依格式断遣徒罪人后「后」原作「役」,据同上书改。
【五】二年七月原作「二月七日」。按宋史卷一太祖纪及本书卷二均谓赵光义于建隆二年七月为开封尹。今据宋本改。
【六】顺化王子武才「子」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宋史卷二太祖纪补。下同。
【七】顺化王子部才「部才」,宋史卷二太祖纪同,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则作「武才。」按上引会要、宋史并载开宝二年七月顺化王子武才复来贡献。疑「部才」当即「武
译秋七月丙申,铸造五溪都防御使的印信,赐给溪州。
在此之前,各道用铜铸造的佛像,都用车运到京城销毁。丁酉日,下诏不再销毁,仍命令各地保存供奉,只是不要再铸造新的。(周世宗全部销毁铜佛像来铸钱,对宰相说:“佛教认为头目髓脑有利于众生,尚且不惜惜,难道还爱惜铜像吗?”镇州的铜制大悲像非常灵验,在击毁时,用斧头从胸口凿破。太祖听说这件事。后来周世宗北征,胸间发作疽病,人们都说这是报应。太祖因此重视佛教。此事见于杨亿《谈苑》,现在不予采纳。)
甲辰日,下诏:各州征收两税督促缴纳时,县令、县佐不得在两处点检登记,造成重复追扰。
乙巳日,免除江陵等二十五州府干德三年的拖欠租税。
己酉日,下诏:“夏秋以来,水旱灾害为害,深深忧虑百姓流离失所。应命令各州长官告知百姓不要迁徙,遭受灾害的免除其赋税。”
八月,有关部门说荆湖各州缴纳赋税,请求像内地一样收取头子钱。下诏不允许。
九月己丑日,渭州刺史范仁裕因藏匿罪人获罪,被贬为耀州团练使。(仁裕,事迹未见。)
虞部郎中赵元振、国子监丞高廷绪在考核斋郎时,诵读经书失实。甲午日,赵元振被贬为仓部员外郎,高廷绪被贬为国子监主簿。(元振、廷绪,事迹未见。)
丙申日,西南蕃顺化王之子部才等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庚子日,夏州报告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夏平王李彝兴去世。追赠太师,追封夏王。任命他的儿子行军司马李光睿暂代州事。
乙巳日,太子少傅致仕柴守礼去世。派遣中使监护其丧事。
己酉日,在近郊打猎。
在此之前,平定蜀地得到数百名织锦工匠,冬十月丙辰初一,设置绫锦院来安置他们,命令常参官监管。
癸酉日,度支判官侯陟说:“三司共有二十四案,盐铁使主管六案,户部使主管四案,其余都由度支使主管。自从荆湖、西蜀平定后,事务增多,希望让三司各主管八案。”下诏三司推官张纯分管度支案事务。(此据旧录。)
丁丑日,任命溪州团练使彭允足为濮州都指挥史,义军指挥使彭允贤为卫州都指挥史,珍州录事参军田思晓为博州都指军使。彭允足等人是溪洞酋豪,占据山险,持观望态度,所以趁他们入朝之际将他们安置在内地。
十一月乙酉初一,工部侍郎毋守素被免职,因在父亲毋昭裔丧期纳妾获罪。他的侄子岳州司法参军毋正己告发他,毋正己仍被夺去一任官职。
己丑日,在近郊打猎,于是驾临金凤园。赏赐随从大臣每人一匹马。
供奉官武仁诲以前任嘉州监押时,枉杀无辜,获罪被处死示众。
戊戌日,冬至,在干元殿接受朝拜。
癸卯日,将金水县改为怀安军。
十二月丙辰日,下诏各州轻小恶钱及铁镴钱等,限定一月内全部送交官府,限期满不送的按罪行轻重处罚,敢私铸的处死示众。当时开封府报告民间新铸小钱每十钱才重五钱半,其中极小薄的重二钱半,侵扰法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又禁止百姓擅自将粗劣布帛在市场上出售或将涂粉的布帛入药,官吏严加捕捉,重判其罪。
戊辰日,任命暂代夏州事的李光睿为定难节度使。
己巳日,在麟州设置建宁军。庚午日,任命防御使杨重勋为留后。
宰相赵普遭遇母亲丧事,丙子日起复任职。
赏赐西川三十七州府来年夏租的一半。
这一年,命令川、陕各州长官、通判都兼任桥道事务。朝廷曾派遣使者治理襄州道路,每年常派五六批,一位使者所调发的民夫都达数百人。官吏借机作奸犯科,多私自索取民夫课税。所调发的民夫不足数,道路更加不修。知州、太子宾客边光范计算其用工,请求用州兵代替民夫,官府提供器具,役期不拖延,百姓没有困扰。下诏褒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