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六
此。所宜共思济给,振举阙政,庶成开泰之基也。」
丁卯,知制诰王祜权知贡举,知制诰扈蒙、左补阙梁周翰、秘书丞雷德骧并权同知贡举。命权同知贡举,始此。
译这正是应当共同思考救济供给,整顿缺失的政事,希望成就太平盛世的基础。”
丁卯日,任命知制诰王祜暂代主持贡举,知制诰扈蒙、左补缺梁周翰、秘书丞雷德骧一同暂代同知贡举。任命同知贡举,是从这时开始的。
戊辰,上御讲武殿,覆试王祜等所奏合格举人王式等,因诏之曰:「向者登科名级,多为势家所取,致塞孤寒之路,甚无谓也。今朕躬亲临试,以可否进退,尽革畴昔之弊矣。」式等皆顿首谢。于是内出诗赋题试【四】,得进士王嗣宗以下三十人,诸科三十四人。江南进士林松、雷说,试不中格,以其间道来归,并赐三传出身。
嗣宗,汾州人也。初授秦州司寇参军,时侍御史路冲知州事,为政苛急,盗贼髃起,嗣宗乘间极言其失。冲大怒,絷嗣宗于狱,又教民之无赖而尝被罪者,讼嗣宗治狱枉滥。朝廷遣使者按劾,具得讼者诬罔之状以闻,嗣宗始获免。(记闻云:冲令嗣宗对句,即舍之。与此不同,当考。以手搏得状元事,载举种放事时【五】。)
是月,江南知贡举、户部员外郎伍乔放进士张确等三十人。自保大十年开贡举,讫于是岁,凡十七牓,放进士及第者九十三人,九经一人。(此据十国纪年。王师已至城下,而贡举犹不废,李煜诚不知务者,故特书之。)
三月戊寅,召近臣宴射苑中。
壬午,太子洗马周仁俊责授平凉县令,坐知琼州日贩易规利故也。
乙酉,幸造船务。
丁亥,权知庐州邢琪领兵渡江,至宣州界,攻拔义安寨,斩首千余级。
上性□仁多恕,尚食供膳,有虱缘食器旁,谓左右曰:「勿令掌膳者知。」尝读尧典,叹曰:「尧、舜之世,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宪网之密耶?」盖有意于刑措也。故自开宝以来,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贷其死。己丑,有司言自二年至今【六】,诏所贷死罪凡四千一百八人。
庚寅,曹彬等败江南兵三千余觽于江中,擒五百人。
癸巳,命近臣祈雨于在京祠庙。
乙未,太子中舍郭粲除名,坐监莱芜监受冶官景节私赂也。
己亥,权知潞州药继能领兵入北汉界,夜攻鹰涧堡,拔之,斩首数千级,获马八百匹。
契丹遣使克妙骨慎思奉书来聘,诏合门副使郝崇信(崇信,未见。)至境上迓之。及至,馆于都亭驿。是日召见,及其从者十二人,赐衣带、器币各有差,宴于长春殿。仍召至便殿,观诸班骑射,令其二从者袅屋六、除骨与卫士驰射毛球,截柳枝。及辞归国【七】,复召见,赐器币。因谓宰相曰:「自五代以来,北敌强盛,盖由中原衰弱,遂至晋帝蒙尘,亦否之极也。今景慕而至,乃时运使然,非骪德能致。」先是,涿州遗孙全兴书,云遣使克妙骨慎思。至是发书,但云克慎思。或云「克」,其官号也;又曰其姓氏也。
壬寅,遣中使王继恩领兵数千人赴江南。
诏:「比者民输租,其紬绢不成匹者,率三户至五户合成匹以送官,颇为烦扰。自今紬不满半匹,绢不满一匹者,计丈尺输其直。」
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夏四月乙巳,幸东水硙。
王明言败江南兵于江州界,斩首二千余级。(据十国纪年,此乃三月事,既无的日,因奏到书之。)
癸丑,幸都亭驿临河亭阅新战船。
吴越兵围常州,刺史禹万成距守,大将金成礼劫万成以城降。吴越初起兵,丞相沈虎子者(虎子,未见。)谏曰:「江南,国之藩蔽,今大王自撤其藩蔽,将何以卫社稷乎?」不听。遂罢虎子政事,命通儒学士崔仁冀代之,总其兵要。仁冀,钱塘人也。
壬戌,幸都亭驿,临汴观飞江兵乘刀鱼船习战。
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千余人秦淮北。(实录不载其发奏之日,奏以二十日到,因书之。本纪又言克升州关城,盖误也。克关城,乃二月十二日矣。)
戊辰,幸玉津园观种稻,遂幸讲武池观习水战。
广州言:「窃盗赃满五贯至死者,准诏当奏裁。岭表遐远,覆按稽滞,请不候报决之。」上恻然曰:「海隅之俗,习性贪冒,穿窬攘窃,乃其常也。」庚午,诏广南民犯窃盗赃满五贯者,止决杖、黥面配役,十贯者弃市。
幸西水硙。
是月,教坊使卫德仁以老求外官,且援同光故事求
译戊辰日,皇上驾临讲武殿,对王祜等人奏报合格的举人王式等人进行复试,于是诏告他们说:“过去科举录取的名额,大多被权贵之家占据,导致孤寒子弟的仕进之路被堵塞,这非常没有意义。如今我亲自临场考试,以决定他们的去留,彻底革除以往的弊端。”王式等人全都叩头谢恩。于是从宫内拿出诗赋题目进行测试,录取进士王嗣宗等三十人,诸科三十四人。江南的进士林松、雷说,考试不合格,因为他们中途前来归顺,一并赐予三传出身。
王嗣宗,是汾州人。起初被任命为秦州司寇参军,当时侍御史路冲主持州政,施政苛刻急迫,盗贼群起,王嗣宗趁间隙极力陈述他的过失。路冲大怒,将王嗣宗囚禁在狱中,又教唆那些无赖且曾犯过罪的人,控告王嗣宗审理案件枉法滥刑。朝廷派遣使者调查弹劾,详细查明了控告者诬陷的情况上报朝廷,王嗣宗这才获得赦免。(《记闻》记载:路冲让王嗣宗对句,随即释放了他。这与此处记载不同,应当考证。关于用手搏杀获得状元的事,记载在举人种放的事中。)
这个月,江南知贡举、户部员外郎伍放录取进士张确等三十人。从保大十年开设贡举,直到这一年,共十七榜,录取进士及第者九十三人,九经一人。(这是根据《十国纪年》。宋军已经兵临城下,而江南的科举考试仍然没有废止,李煜确实是不懂事务轻重的人,所以特别记载下来。)
三月戊寅日,召近臣在御苑中宴饮射箭。
壬午日,太子洗马周仁俊被责罚授予平凉县令,是因为他在担任琼州知州时从事贸易谋取私利的缘故。
乙酉日,皇上驾临造船务。
丁亥日,权知庐州邢琪领兵渡过长江,到达宣州边界,攻下义安寨,斩首一千多级。
皇上本性仁爱宽恕,尚食局供应膳食,有虱子爬到食器旁边,他对左右说:“不要让掌管膳食的人知道。”曾经读《尧典》,感叹说:“尧、舜的时代,四凶的罪行,只是流放而已,为什么近代的法律网罗如此严密呢?”大概是有意在刑罚上有所宽缓。所以自从开宝年间以来,犯死罪如果不是情理上深重有害的,大多宽恕他们的死罪。己丑日,有关部门上奏说从开宝二年到现在,皇帝诏令宽恕的死罪共有四千一百零八人。
庚寅日,曹彬等人在江中击败江南军队三千多人,擒获五百人。
癸巳日,命令近臣在京城的祠庙祈求降雨。
乙未日,太子中舍郭粲被革除官职,是因为他监管莱芜监时接受了冶官景节的私贿的缘故。
己亥日,权知潞州药继能领兵进入北汉境内,夜间攻打鹰涧堡,攻下它,斩首数千级,缴获马匹八百匹。
契丹派遣使者克妙骨慎思奉书信前来聘问,皇帝诏令合门副使郝崇信到边境迎接他。等到到达,住在都亭驿。当天召见,以及他的随从十二人,赐予衣带、器物、币帛各有差别,在长春殿设宴。仍然召他们到便殿,观看各班的骑射,让他的两个随从袅屋六、除骨与卫士比赛骑射毛球,砍断柳枝。等到辞别回国,又召见,赐予器物、币帛。于是对宰相说:“自从五代以来,北方敌人强盛,大概是因为中原衰弱,以至于晋帝蒙受耻辱,这也是否极泰来的极点。如今他们仰慕而来,是时运使然,并非我的德行能够招致。”在此之前,涿州遗送孙全兴书信,说派遣使者克妙骨慎思。到这里打开书信,只说克慎思。有人说“克”是他的官号;又说他的姓氏。
壬寅日,派遣中使王继恩率领几千士兵前往江南。
诏令:“近来百姓缴纳租税,那些紬绢不够一匹的,通常三户到五户合成一匹送给官府,颇为烦扰。从今以后,紬不满半匹,绢不满一匹的,计算丈尺缴纳其价值。”
大食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夏四月乙巳日,皇上驾临东水硙。
王明上奏说在江州边界击败江南军队,斩首两千多级。(根据《十国纪年》,这是三月的事,既然没有确切日期,因为奏报到而记载下来。)
癸丑日,皇上驾临都亭驿临河亭检阅新战船。
吴越军队包围常州,刺史禹万成抵抗守卫,大将金成礼劫持禹万成献城投降。吴越起初起兵时,丞相沈虎子劝谏说:“江南是国家的屏障,现在大王自己撤除屏障,将用什么来保卫社稷呢?”不听。于是罢免沈虎子的政事,命令通儒学士崔仁冀代替他,总领军事要务。崔仁冀,是钱塘人。
壬戌日,皇上驾临都亭驿,在汴河观看飞江兵乘坐刀鱼船练习作战。
曹彬等人上奏说在秦淮河北岸击败江南军队两千多人。(实录没有记载他发出奏报的日期,奏报在二十日到达,因此记载下来。本纪又说攻克升州关城,大概是错误的。攻克关城,是二月十二日的事了。)
戊辰日,皇上驾临玉津园观看种稻,于是驾临讲武池观看练习水战。
广州上奏说:“盗窃赃物满五贯至死罪的,按照诏令应当奏请裁决。岭南地区遥远,复查拖延,请求不等批复就判决。”皇上怜悯地说:“海边的风俗,习性贪婪,穿墙入室偷窃,是他们的常态。”庚午日,诏令广南百姓犯盗窃赃物满五贯的,只判处杖刑、刺面发配服役,十贯的弃市。
皇上驾临西水硙。
这个月,教坊使卫德仁因为年老请求外任,并且援引同光年间的旧例请求
领郡。上曰:「用伶人为刺史,此庄宗失政,岂可效之耶!」宰相拟上州司马,上曰:「上佐乃士人所处,资望甚优,亦不可轻授,此辈但当于乐部迁转耳。」乃命为太常寺大乐署令。
译任命他担任郡守。皇上说:“任用伶人来当刺史,这是唐庄宗政治失误的做法,怎么能效仿呢!”宰相拟任他为上州司马,皇上说:“上佐是士人担任的职位,资历声望都很优厚,也不能轻易授予,这些人只应当在乐部中升迁调任罢了。”于是任命他为太常寺大乐署令。
五月壬申朔,加吴越王俶守太师,以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同平章事、宁远节度使惟治为奉国节度使,行军司马孙承佑为平江节度使,行营兵马都监丁德裕权知常州。
初,兵部郎中董枢知桂阳监罢,右赞善大夫孔璘代之,璘罢,太子洗马赵瑜代之,称疾去,以著作郎张侃代之。侃至未几,奏璘在官累月,得羡银数十斤【八】,虽送官而不具数,计枢与璘所隐没多矣。诏御史府鞫之。狱具,有司言法皆当死。上曰:「赵瑜非自盗,但不能发摘耳。」璘与枢并弃市,瑜决杖流海岛【九】,以侃为屯田员外郎。(张侃,未见。)
庚寅,以解州刺史王政忠权知晋州、兼兵马钤辖。(政忠,未见。疑政忠实代武守琦者,欲推寻守琦事迹,姑书此,以待考详。又世言太祖义社十兄弟,政忠盖其一人也,并当检讨。)
辛巳,以久雨,命近臣祈晴于在京祠庙。
改雄远军为平南军。
甲申,吴越王俶言江阴宁远军及缘江诸寨皆降。
幸新修染院。
梅山峒蛮闻江表用兵,乘间寇潭、邵州。乙酉,诏潭州长沙等七县民为蛮贼掳劫者,蠲去年逋租【一○】,仍给复一年。寻诏邵州武冈等七县亦如之。上初遣供奉官李继隆以雄武三百人戍邵州【一一】,止给刀楯,至潭州之南【一二】,蛮数千遮截其道,继隆力战,蛮乃遁去。手足俱中毒矢,兵伤者百余。或告上以继隆轻敌可罪者,已而具得其实【一三】,上始器焉。继隆,处耘之子也【一四】。
甲午,静海节度使丁琏遣使来贡方物。
丁酉,王明言破江南万余觽于武昌,夺战舰五百艘。
己亥,开封府言京城诸官司狱空,无系囚。
辛丑,河决濮州郭龙村。
诏商人以生药度岭者免算。(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岭表之俗,疾不呼医,自王化攸及,始知方药,商人赍生药度岭者勿算。」)
初,陈乔、张洎为江南国主谋,请所在坚壁以老王师。师入其境,国主弗忧也,日于后苑引僧及道士诵经、讲易,高谈不□政事。军书告急,非徐元楀等皆莫得通,师薄城下累月,国主犹不知。时宿将皆前死,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者,晖之子也,(晖,初见干佑六年。)年尚少,国主委以兵柄。继勋素贵骄,初无效死意,但欲国主速降而口不敢发,每与觽言,辄云:「北军强劲,谁能敌之!」闻兵败,则喜见颜色,曰:「吾固知其不胜也。」继勋从子绍杰,以继勋故,亦为巡检使,亲近,继勋尝令绍杰密陈归命之计【一五】,国主不从。偏裨有募敢死士欲夜出营邀王师者,继勋必鞭其背,拘囚之,由是觽情愤怒。又托以军中多务,罕入朝谒。国主召之,亦不时至。是月,国主自出巡城,见王师列寨城外【一六】,旌旗满野,知为左右所蔽,始惊惧。乃收继勋付狱,责以流言惑觽及不用命之状,并绍杰杀之,军士争脔割其肉,顷刻都尽。
继勋既诛,凡兵机处分,皆自澄心堂宣出,实洎等专之也。于是,遣使召神卫军都虞候朱令赟,以上江兵入援。令赟,业之子也,(业,初见显德三年。)拥十万觽屯湖口,诸将请乘涨江速下,令赟曰:「我今进前,敌人必反据我后。战而捷,可也。不捷,粮道且绝,其为害益深矣。」乃以书召南都留守柴克贞使代镇湖口,克贞先已病,迁延不行,令赟亦不敢进,国主累促之,令赟不从。克贞,再用子也。(再用,初见干宁二年。)
六月癸卯,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万余觽于其城下,夺战舰数千艘。
丁未,宋州观察判官崔约、录事参军马休弃市,并坐受赇不法也。
辛亥,澶州言河决顿邱县界。
辛酉,前凤翔节度使、太师、兼中书令、魏王符彦卿卒,辍三日朝,官给葬事。彦卿武勇有谋,善用兵,契丹自阳城之败,尤畏彦卿,或马病不饮龁【一七】,必唾而咒曰:「是岂有符王耶?」契丹既灭晋北归,耶律德光母问其左右曰:「彦卿安在?」或对曰:「在徐州。」母曰:「不与彦卿来,何失
译五月壬申初一,加封吴越王钱俶为守太师,任命他的儿子镇海、镇东节度使钱惟浚为同平章事,宁远节度使钱惟治为奉国节度使,行军司马孙承祐为平江节度使,行营兵马都监丁得裕暂代知常州。
起初,兵部郎中董枢任桂阳监知州被罢免,右赞善大夫孔璘接替了他,孔璘被罢免后,太子洗马赵瑜接替了他,赵瑜称病离职,于是任命著作郎张侃接替。张侃到任不久,上奏说孔璘在任数月,获得盈余银几十斤,虽然送交官府却没有登记数目,估计董枢和孔璘隐瞒侵吞的财物很多。皇帝下诏让御史府审讯此案。案件审结,有关部门说按法律两人都应当处死。皇帝说:“赵瑜并非自己盗窃,只是不能揭发检举罢了。”孔璘和董枢都被处死并示众,赵瑜被杖责后流放到海岛,任命张侃为屯田员外郎。(张侃,史书中未见记载。)
庚寅日,任命解州刺史王政忠暂代知晋州,兼任兵马钤辖。(王政忠,史书中未见记载。怀疑王政忠是代替武守琦的人,想要推寻武守琦的事迹,暂且记下这条,以待考证详细。又世人常说宋太祖义社十兄弟,王政忠大概是其中一人,也应当检讨核实。)
辛巳日,因为久雨,命令近臣在京城的祠庙祈求晴天。
将雄远军改为平南军。
甲申日,吴越王钱俶报告说江阴宁远军以及沿江各寨都已投降。
皇帝驾临新修的染院。
梅山峒的蛮族听说江南用兵,趁机侵犯潭州、邵州。乙酉日,下诏免除被蛮族贼寇掳掠的潭州长沙等七县百姓去年的拖欠租税,并且给予一年免税。不久又下诏邵州武冈等七县也照此办理。皇帝起初派遣供奉官李继隆率领三百雄武军戍守邵州,只配备刀和盾牌,到达潭州以南时,数千蛮族拦路截击,李继隆奋力作战,蛮族才逃去。李继隆手脚都中了毒箭,士兵受伤的一百多人。有人向皇帝报告说李继隆轻敌可以治罪,随后查明了实情,皇帝才开始器重他。李继隆是李处耘的儿子。
甲午日,静海节度使丁琏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丁酉日,王明报告说在武昌击败江南军队一万多人,夺取战船五百艘。
己亥日,开封府报告京城各官府监狱空虚,没有关押的囚犯。
辛丑日,黄河在濮州郭龙村决口。
下诏商人携带生药翻越岭山的免除关税。(王称《东都事略》记载:下诏说:“岭表的风俗,生病不请医生,自从王化所及,才开始知道方药,商人携带生药翻越岭山的不要收税。”)
起初,陈乔、张洎为江南国主出谋划策,请求各地坚守壁垒来疲惫宋军。宋军进入他们的境内,国主并不担忧,每天在后苑召集僧人和道士诵经、讲《易经》,高谈阔论而不问政事。军情紧急的报告,除了徐元楀等人外,其他人都无法传达,宋军逼近城下几个月,国主还不知道。当时老将都已先前去世,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是皇甫晖的儿子,(皇甫晖,初次见于干佑六年。)年纪尚轻,国主将兵权委托给他。皇甫继勋向来富贵骄横,起初没有效死之心,只想让国主尽快投降但嘴上不敢说,每次与众人说话,总是说:“北军强劲,谁能抵挡!”听到战败的消息,就喜形于色,说:“我本来就知道他们打不赢。”皇甫继勋的侄子皇甫绍杰,因为皇甫继勋的缘故,也担任巡检使,受到亲近,皇甫继勋曾让皇甫绍杰秘密陈述归降的计策,国主没有听从。有偏将招募敢死士想要夜间出营拦截宋军的,皇甫继勋必定鞭打他们的背,将他们拘禁囚禁,因此众人愤怒。他又借口军中事务繁多,很少入朝拜见。国主召见他,他也不及时到达。这个月,国主亲自出城巡视,看到宋军在城外列寨,旌旗布满田野,知道被左右蒙蔽,才开始惊恐害怕。于是逮捕皇甫继勋交给监狱,以散布流言惑众以及不服从命令的罪状责罚他,连同皇甫绍杰一起处死,军士争着割食他们的肉,顷刻间都吃光了。
皇甫继勋被杀后,凡是军事机要的处理,都从澄心堂宣布出来,实际上是张洎等人专权。于是,派遣使者召见神卫军都虞候朱令赟,让他率领上江的军队入援。朱令赟是朱业的儿子,(朱业,初次见于显德三年。)率领十万军队驻扎在湖口,众将请求趁着江水上涨迅速顺流而下,朱令赟说:“我现在前进,敌人必定反过来占据我的后方。如果战胜,还可以;如果不战胜,粮道将要断绝,造成的危害更深了。”于是写信召南都留守柴克贞让他代替镇守湖口,柴克贞先前已经生病,拖延不行动,朱令赟也不敢前进,国主多次催促他,朱令赟不听从。柴克贞是柴再用的儿子。(柴再用,初次见于干宁二年。)
六月癸卯日,曹彬等人报告说在江南国都城下击败江南军队两万多人,夺取战船几千艘。
丁未日,宋州观察判官崔约、录事参军马弃被处死并示众,都是因为受贿犯法。
辛亥日,澶州报告黄河在顿邱县界决口。
辛酉日,前凤翔节度使、太师、兼中书写令、魏王符彦卿去世,停止上朝三天,官府供给丧葬事宜。符彦卿武勇有谋略,善于用兵,契丹自从阳城战败后,尤其畏惧符彦卿,有时马匹生病不喝水吃草,必定吐唾沫咒骂说:“这难道有符王吗?”契丹灭亡后晋北归,耶律德光的母亲问左右的人说:“符彦卿在哪里?”有人回答说:“在徐州。”母亲说:“不跟符彦卿一起来,失去了什么
策之甚也!」
甲子,彗出柳,长四丈,晨见东方,西南指,历舆鬼,距东壁,凡十一舍,八十三日乃没。
译鞭策得太严厉了!」
甲子日,彗星出现在柳宿,长四丈,清晨在东方出现,指向西南,经过舆鬼宿,到达东壁宿,共经过十一个星宿,八十三天后才消失。
己巳,赐秘书丞雷德骧钱十万,以子有邻病死故也。
秋七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先募民告官吏隐欺额外课利者赏以钱,而告者或恐喝求财,或因报私怨,诉讼纷然,益为烦扰。癸酉,诏罢之。
丙子,开封府又言京城诸官司狱皆空,无系囚。
诏:「诸州所上案牍,令大理寺、刑部共裁断以闻。诸道巡检捕盗使臣,凡获寇盗,不得先行考讯,即送所属州府。」
丁丑,庐州无为镇巡检杜光俊,言败宣州兵三百余人于江南岸。
庚辰,遣西上合门使郝崇信、太常丞吕端使于契丹。端,余庆之弟也。
初,江南捷书累至,邸吏督李从镒入贺,潘慎修以为「国且亡,当待罪,何贺也!」自是髃臣称庆,从镒即奉表请罪。上嘉其得体,遣中使慰抚,供帐牢饩,悉从优给。壬午,复命李穆送从镒还其国,手诏促国主来降,且令诸将缓攻以待之。
癸未,西天东印土【一八】王子穰结说啰来朝贡。(此据新录,当考。)
先是,诏吴越王俶归其国,俶以兵属其大将乌程沈承礼,随王师进讨。甲申,遣使入贡谢恩。
高州刺史田景迁卒,其子牙内都指挥使彦伊来告。己丑,即命彦伊袭其父为刺史。
癸巳,皇子德芳出合。
己亥,山后两林鬼主、怀化将军勿尼等六十余人来贡方物,以勿尼为归德将军。
左司员外郎、权知扬州侯陟受赇不法,为部下所讼【一九】,追赴京师。陟素善参知政事卢多逊,自度系狱必穷屈,乃私遣人求哀于多逊。时金陵未拔,上颇厌兵,南土卑湿,方秋暑,军中又多疾疫。上议令曹彬等退屯广陵,休士马,以为后图,多逊争不能得。会陟新从广陵来,知金陵危蹙,多逊教令上急变言江南事。陟时被病,上令皇城卒掖入,见即大言曰:「江南平在朝夕,陛下奈何欲罢兵?愿急取之。臣若误陛下,请夷三族。」上屏左右,召升殿问状,遽寝前议,赦陟罪不治。八月甲辰,复以陟判吏部流内铨。(或云已发诏罢兵,因陟言始命追还,盖误也,时方有此议耳。)
朝廷以丁琏远修职贡,本其父部领之意,始议崇宠之。丙午,封部领为交趾郡王,遣鸿胪少卿高保绪、右监门卫率王彦符往使。保绪,继冲从父也。
江南吉州刺史胡公霸脱身来降,以公霸为和州刺史【二○】。
乙卯,幸东水硙观渔,遂幸北园。
辛酉,诏停今年贡举。
壬戌,契丹遣左卫大将军耶律霸德,弓箭库使尧卢骨,通事、左监门卫将军王英【二一】来聘,献御衣、玉带、名马。上皆厚赐之,因令从猎近郊。上亲射走兽,矢无虚发,使者俯伏呼万岁,私谓译者曰:「皇帝神武无敌,射必命中,所未尝见也。」
西南蕃三十九部顺化王子若废等三十七人来贡马及丹砂。
左骁卫上将军致仕李洪信卒。洪信无他才术,徒以汉外戚致位将相。好聚敛,积财巨万,而尤吝啬,当时节镇皆广募亲兵,惟洪信所蓄殊寡少。
癸亥,丁德裕言败江南兵五千余人于润州城下。时德裕与吴越兵围润州也。
是月,以南顿县令杨可法为郑州防御推官,权知军州事。(此据会要。)
九月壬申,上猎于近郊,逐兔,马蹶而坠,引佩刀刺所乘马,既而悔之,曰:「吾为天下主而轻事畋游,非马之过也。」自是遂不复猎矣。(此月壬申出猎,自是遂不复出猎,因附见此事。)
王师初起,江南以京口要害,当得良将,侍卫都虞候刘澄,(澄,未见。)旧事藩邸,国主尤亲任之,乃擢为润州留后,临行,谓曰:「卿本未合离孤,孤亦难与卿别,但此非卿不可副孤心。」澄涕泣奉辞,归家尽辇金玉以往,谓人曰:「此皆前后所赐,今国家有难,当散此以图勋业。」国主闻之,喜。及吴越兵初至,营垒未成,左右请出兵掩之,时澄已怀向背,乃曰:「兵胜则可;不胜,立为虏矣。救至而后图战,未晚也。」国主寻命凌波都虞候卢绛,自金陵引所部舟师八千,突长围来救。绛至京口,舍舟登
译己巳日,赏赐秘书丞雷德骧钱十万贯,是因为他的儿子雷有邻病死。
秋季七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先前招募百姓告发官吏隐瞒欺骗、额外征收课税牟利的人,并赏赐钱财,但告发者有的恐吓勒索钱财,有的借机报复私怨,诉讼纷乱,更加烦扰。癸酉日,下诏废除这项措施。
丙子日,开封府又报告京城各官府监狱都为空,没有关押的囚犯。
下诏说:“各州上报的案卷,命令大理寺、刑部共同裁决后上报。各道巡检捕盗使臣,凡是抓获寇盗,不得先行拷问审讯,立即送往所属州府。”
丁丑日,庐州无为镇巡检杜光俊,报告在江南岸击败宣州军队三百余人。
庚辰日,派遣西上合门使郝崇信、太常丞吕端到契丹出使。吕端是吕余庆的弟弟。
起初,江南捷报接连传来,邸吏督促李从镒入朝祝贺,潘慎修认为“国家将要灭亡,应当待罪,为什么要祝贺!”从此群臣称庆,李从镒就奉表请罪。皇上嘉奖他得体,派遣中使慰问安抚,供给帐幕、牢饩,都优厚供给。壬午日,又命令李穆送李从镒回国,亲手写诏书催促国主来投降,并且命令诸将缓攻以等待他。
癸未日,西天东印土王子穰结说啰来朝贡。(这是根据《新录》,应当考证。)
先前,下诏吴越王钱俶回国,钱俶把军队交给大将乌程人沈承礼统领,跟随王师进讨。甲申日,派遣使者入贡谢恩。
高州刺史田景迁去世,他的儿子牙内都指挥使田彦伊来报告。己丑日,立即任命田彦伊继承他父亲担任刺史。
癸巳日,皇子赵德芳出合。
己亥日,山后两林鬼主、怀化将军勿尼等人六十余人来进贡方物,任命勿尼为归德将军。
左司员外郎、权知扬州侯陟受贿违法,被部下诉讼,追赴京师。侯陟一向与参知政事卢多逊交好,自己估计入狱必然穷困受屈,于是私下派人向卢多逊求情。当时金陵尚未攻下,皇上颇为厌恶战争,南方土地低洼潮湿,正值秋暑,军中又多疾疫。皇上商议命令曹彬等人退屯广陵,休整兵马,作为后续打算,卢多逊争辩不能成功。恰逢侯陟刚从广陵来,知道金陵危急窘迫,卢多逊教他上紧急奏章陈述江南之事。侯陟当时患病,皇上命令皇城卒搀扶他进入,见面就大声说:“江南平定就在早晚之间,陛下为什么要罢兵?希望赶快攻取。臣如果误了陛下,请诛灭三族。”皇上屏退左右,召他升殿询问情况,立即停止先前罢兵的打算,赦免侯陟的罪过不予治罪。八月甲辰日,又任命侯陟判吏部流内铨。(有人说已经下诏罢兵,因为侯陟的话才命令追回,大概是错误的,当时正有此议罢了。)
朝廷因为丁琏远修职贡,本来是他父亲丁部领的意思,开始商议尊崇宠信他。丙午日,封丁部领为交趾郡王,派遣鸿胪少卿高保绪、右监门卫率领王彦符前往出使。高保绪是高继冲的堂叔。
江南吉州刺史胡公霸脱身来投降,任命胡公霸为和州刺史。
乙卯日,驾临东水硙观看捕鱼,于是驾临北园。
辛酉日,下诏停止今年的贡举。
壬戌日,契丹派遣左卫大将军耶律霸德,弓箭库使尧卢,通事、左监门卫将军王英来聘问,进献御衣、玉带、名马。皇上都厚赐他们,于是让他们跟随在近郊狩猎。皇上亲自射杀奔跑的野兽,箭无虚发,使者俯伏高呼万岁,私下对翻译说:“皇帝神武无敌,射箭必定命中,未曾见过。”
西南蕃三十九部顺化王子若废等人三十七人来进贡马匹及丹砂。
左骁卫上将军致仕李洪信去世。李洪信没有别的才能技艺,只凭借汉室外戚的身份达到将相之位。喜好聚敛,积聚钱财巨万,而且尤其吝啬,当时节镇都广泛招募亲兵,只有李洪信所蓄养的特别寡少。
癸亥日,丁德裕报告在润州城下击败江南军队五千余人。当时丁德裕与吴越军队包围润州。
这个月,任命南顿县令杨可法为郑州防御推官,暂代知军州事。(这是根据《会要》。)
九月壬申日,皇上在近郊狩猎,追逐兔子,马跌倒而坠落,拔出佩刀刺所骑的马,后来后悔,说:“我为天下之主却轻率从事畋游,不是马的过错。”从此就不再狩猎了。(这个月壬申日出猎,从此就不再出猎,因此附记此事。)
王师起初起兵,江南因为京口是要害之地,应当得到良将,侍卫都虞候刘澄,旧事藩邸,国主尤其亲近信任他,于是提拔为润州留后,临行,对他说:“你本来不该离开我,我也难与你分别,只是此地非你不可符合我的心意。”刘澄涕泣奉辞,回家把金玉全部运往军中,对人说:“这些都是前后所赐,现在国家有难,应当散尽这些来图谋勋业。”国主听说后,很高兴。等到吴越军队初到,营垒尚未建成,左右请求出兵袭击,当时刘澄已怀有二心,于是说:“兵胜则可以;不胜,立刻就被俘虏了。救兵到了再图谋作战,也不晚。”国主不久命令凌波都虞候卢绛,从金陵率领所部舟师八千,突破长围来救。卢绛到京口,舍舟登
岸,与吴越兵战,吴越兵少却,绛方入城,围复合。固守踰月,自相猜忌,澄已通降□,虑为绛所谋,徐谓绛曰:「间者言都城受围日急,若都城不守,守此亦何为?」绛亦知城终陷,乃曰:「君为守将,不可弃城而去,宜赴难者,唯绛可耳。」澄伪为难色,久之曰:「君言是也。」绛遂溃围而出。
译在岸边,与吴越军队交战,吴越军队稍稍退却,绛刚刚进入城中,包围圈又重新合拢。坚守了一个多月,内部互相猜忌,澄已经暗中通敌投降,担心被绛算计,于是对绛说:“近来听说都城被围困的情况日益危急,如果都城守不住,坚守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绛也知道城池最终会失陷,便说:“您是守将,不能抛弃城池离去,应当赴难的人,只有我可以。”澄假装为难的样子,过了很久才说:“您说得对。”绛于是突破包围而出。
初,绛怒一裨将,议杀之,未决,澄私谓曰:「卢公怒尔,尔不生矣。」裨将泣涕请命,澄因曰:「吾有一言告尔,非徒免死,且得富贵。」因谕以降事,令先出导意。裨将曰:「某家在都城,将奈何?」澄曰:「事急矣,当自为谋。我家百口,亦不暇顾矣。」于是裨将踰城而出。绛犹未知。明日,澄与绛同食,主兵者来告,澄作色曰:「吾谓公已斩之矣,何得令逃也。」绛已去,澄篃召诸将卒,告曰:「澄守城数旬,志不负国,事势如此,须为生计,诸君以为如何?」将卒皆发声大哭。澄惧有变,亦泣曰:「澄受恩固深于诸君,且有父母在都城,宁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抗尔,诸君不闻楚州耶?」初,周世宗围楚州,久不下,既克,尽屠之。故澄以此胁觽。戊寅,澄率将吏开门请降。润州平。绛闻金陵危甚,乃趋宣州,日夕酣饮为乐,或劝赴难,皆不答。
乙酉,除名人宋惟忠弃市,坐私习天文,妖言利害【二二】,为其弟惟吉所告故也。
丁德裕部送润州降卒数千人赴升州城下,卒多道亡,曹彬发檄招诱,稍稍来集,虑其为变,又尽杀之。庚寅,彬等言败润州溃卒数千人于升州,斩首七百级。
丁酉,以相州录事参军河南钱文敏为右赞善大夫、权知泸州。先是,藩镇多以笔牍私取官库钱,韩重赟领昭德时,颇仍旧弊,文敏不与。重赟怒,召文敏廷责之,文敏词不屈。重赟既死,上始闻其事,嘉文敏有守,故擢用焉,且召见便殿,谓文敏曰:「泸州近蛮,尤宜抚绥,知州郭重迁掊敛不法,恃其僻远,谓朝廷不知尔,至即为朕鞫之,苟有一毫侵民,朕必不赦。」因厚赐遣行,重迁竟坐弃市。文敏在州有政迹,夷人诣阙借留,诏改殿中丞,听再任。
是月,始发和州三县丁夫,凿横江河以通粮道。从京西转运使李符之策也。
初,李从镒至江南谕上旨,国主欲出降,陈乔、张洎广陈符命,以为金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退矣。国主乃止。李穆既还,上复命诸将进兵。及润州平,外围愈急,始谋遣使入贡,求缓兵。(按实录,李从镒以八月十二日还其国,使入贡求缓兵,不知初发江南是何时。用十月一日到京师,则当是九月半以后也。九月半以后,从镒无缘不在江南矣。而煜传载煜手书,附周惟简奏上者,其辞有云【二三】:「在京二弟,恤养优丰。」据此,则似从镒与从善俱未尝还也。从镒既还,而此书亦无一言及之,不知何故。或者李穆归朝,煜已具谢,而此特追感从镒未还时并蒙恤养故耶【二四】?然李穆再使江南,其归也,煜亦当有以复命,而史绝不记,盖疏略矣。今且参考诸书,略加修润,更俟详之。)
道士周惟简者,鄱阳人,隐居洪州西山。国主召之,馆于紫极宫,常以冠褐侍讲周易,累官至虞部郎中致仕。于是,张洎荐惟简有远略,可以谈笑弭兵锋。复召为给事中,与修文馆学士承旨徐铉同使京师。时国主屡督朱令赟举湖口兵来援,谓铉曰:「汝既行,即当止上江援兵,勿令东下。」铉曰:「臣此行,未必能排难解纷,城中所恃者援兵耳,奈何止之!」国主曰:「方求和好而复召兵,自相矛盾,于汝岂不危乎?」铉曰:「要以社稷为计,置臣度外耳。」国主泣下,即拜左仆射、参知左右内史事,铉固辞。国主又以惟简雅素高尚,不近荣利,亲写十数纸,题为奏目,令惟简乘间求哀,欲谢政养病。冬十月己亥朔,曹彬等遣使送铉及惟简赴阙。
铉居江南,以名臣自负,其来也,将以口舌驰说存其国。其日夜计谋思虑,言语应对之际详矣。于是大臣亦先白上,言铉博学有才辨,宜有以待之。上笑曰:「第去,非尔所知也。」既而铉朝于廷,仰而言曰:「李煜无罪,陛下师出无名。」上徐召之升殿,使毕其说。铉曰:「李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其说累数百,上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铉不能对。惟简寻以奏目进,上览之,谓曰:「尔主所言,我一不晓也
译起初,张绛因愤怒想处死一名副将,尚未决断,徐澄私下对他说:“卢公正在生你的气,你必死无疑。”副将哭着请求保全性命,徐澄于是说:“我有一句话告诉你,不仅能免死,还能得到富贵。”便告诉他投降的事,让他先出城去表达这个意思。副将说:“我的家在都城,该怎么办?”徐澄说:“事情紧急,应当自己谋划。我家上百口人,我也顾不上眷顾了。”于是副将翻越城墙出逃。张绛还不知道这件事。第二天,徐澄和张绛一起吃饭,掌管军队的人来报告,徐澄变脸说:“我以为您已经杀了他了,怎么让他逃走了?”张绛已经离开,徐澄随即召集各位将卒,告诉他们:“我守城几十天,志向没有辜负国家,但局势如此,必须为生计着想,各位以为如何?”将卒们都大声痛哭。徐澄害怕发生变故,也哭着说:“我受到的恩惠固然比各位深,况且父母在都城,难道不知道忠孝吗?只是力量不能抵抗罢了,各位没听说楚州的事吗?”当初,周世宗围攻楚州,很久没有攻下,攻克后,把城中人全部屠杀。所以徐澄用这件事来胁迫众人。戊寅日,徐澄率领将吏打开城门请求投降。润州平定。张绛听说金陵危急,于是赶往宣州,日夜酣饮作乐,有人劝他赴难,他都不回答。
乙酉日,被除名的宋惟忠被处死示众,因为他私下研习天文,散布妖言危害国家,是被他的弟弟宋惟吉告发所致。
丁德裕护送润州投降的士兵数千人前往升州城下,士兵大多在路上逃亡,曹彬发布檄文招诱,他们渐渐聚集,担心他们作乱,便把他们全部杀了。庚寅日,曹彬等人报告在升州击败润州溃逃的士兵数千人,斩首七百级。
丁酉日,任命相州录事参军河南人钱文敏为右赞善大夫,代理泸州知州。在此之前,藩镇大多凭借文书私自取用官库的钱财,韩重赟统领昭德军时,沿袭这种弊病,钱文敏不与他同流合污。韩重赟发怒,召钱文敏在朝廷上责问他,钱文敏言辞不屈服。韩重赟死后,皇上才听说这件事,嘉奖钱文敏有操守,所以提拔任用他,并且在便殿召见他,对钱文敏说:“泸州靠近蛮族,尤其应当安抚,知州郭重迁聚敛钱财不合法度,倚仗地处偏远,认为朝廷不知道,你到任后就为我审问他,如果有一毫侵犯百姓,我必定不赦免。”于是厚赐遣行,郭重迁最终获罪被处死示众。钱文敏在州里有政绩,夷人来到朝廷请求让他留任,下诏改任殿中丞,允许他再次任职。
这个月,开始征发和州三县的丁夫,开凿横江河以疏通粮道。这是采纳京西转运使李符的策略。
起初,李从镒到江南传达皇上的旨意,南唐国主想要出降,陈乔、张洎广泛陈述符命,认为金陵坚固如金汤,不容易攻取,北军早晚应当自行退兵。国主于是停止投降。李穆返回后,皇上又命令各位将领进兵。等到润州平定,外围更加紧急,才开始谋划派遣使者入贡,请求缓兵。(按《实录》,李从镒在八月十二日返回南唐,派遣使者入贡请求缓兵,不知道最初从江南出发是什么时候。使用十月一日到达京师,那么应当是九月半以后。九月半以后,李从镒没有理由不在江南。而《李煜传》记载李煜的手书,附在周惟简的奏章上,其中说:“在京的两个弟弟,抚恤供养优厚。”据此,似乎李从镒和李从善都没有回来。李从镒既然回来了,这封信也没有一句话提到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李穆归朝,李煜已经致谢,而这只是追感李从镒未回时一并受到抚恤供养的缘故?然而李穆再次出使江南,他回来时,李煜也应当有回复,而史书完全不记载,大概是疏略了。现在暂且参考各种书籍,略加修饰润色,再等待详细考证。)
道士周惟简,是鄱阳人,隐居在洪州西山。南唐国主召见他,安置在紫极宫,常常戴着冠穿着褐色道袍侍奉讲解《周易》,多次升官至虞部郎中退休。于是,张洎推荐周惟简有远大的谋略,可以谈笑间平息兵锋。再次召他为给事中,与修文馆学士承旨徐铉一同出使京师。当时南唐国主屡次督促朱令赟率领湖口的军队来救援,对徐铉说:“你既然出发,就应当阻止上江的援兵,不要让他们东下。”徐铉说:“臣这次出行,未必能排难解纷,城中所依靠的就是援兵,怎么能阻止他们!”国主说:“正要求求和好却又召兵,自相矛盾,对你难道不危险吗?”徐铉说:“终究要以社稷为计,把臣置之度外罢了。”国主流下眼泪,当即任命他为左仆射、参知左右内史事,徐铉坚决推辞。国主又因为周惟简一向高尚,不接近荣华利禄,亲自写了十几张纸,题为奏目,让周惟简找机会请求哀怜,想要谢政养病。冬十月己亥初一,曹彬等人派遣使者送徐铉和周惟简赴京。
徐铉在江南,以名臣自居,他来的时候,打算用口舌游说保存他的国家。他日夜计谋思虑,言语应对之间非常详尽。于是大臣也先禀告皇上,说徐铉博学有才辩,应当有所对待。皇上笑着说:“只管去,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不久徐铉在朝廷朝见,仰头说:“李煜无罪,陛下出兵没有名义。”皇上慢慢召他上殿,让他说完。徐铉说:“李煜以小国侍奉大国,像儿子侍奉父亲,没有过失,为什么要讨伐他?”他的说辞累计几百句,皇上说:“你认为父子之间可以成为两家吗?”徐铉不能回答。周惟简随即进献奏目,皇上看了,对他说:“你主子所说的,我一点都不明白。”
。」上虽不为缓兵,然所以待铉等皆如未举兵时。壬寅,铉等辞归江南。(按实录,徐铉、周惟简凡两至京师,故五代史及谈苑【二五】太祖对铉辞有不同,今以五代史所载附之初见时,谈苑所载附之后见时。上初答惟简,但云不晓尔主所言,后遂诘责之,初犹以理折铉,后乃直加威怒,其时势或当然也。更须考详。)
译。」皇上虽然没有因此延缓军事行动,但对待徐铉等人的态度,都与未出兵时一样。壬寅日,徐铉等人告辞返回江南。(查《实录》,徐铉、周惟简曾两次来到京师,所以《五代史》和《谈苑》【二五】中记载的太祖对徐铉的言辞有所不同,现在将《五代史》所载附在初次见面时,《谈苑》所载附在再次见面时。皇上起初回答周惟简,只说不明白你们君主所说的话,后来便诘问斥责他,起初还用道理驳斥徐铉,后来就直接施加威严愤怒,当时的形势或许本来就是这样。还需进一步考证详实。)
辛亥,诏诸道州府下属邑令佐,令佐下乡里耆艾,察民有孝弟力田,奇才异行,或文武才干堪备任用,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传送赴阙。
乙卯,遣使检视京畿逃民。
丁巳,江南国主复遣使入贡,求缓兵。(不知所遣何人,当考。)
遣庄宅使王仁珪、内供奉官李仁祚与知河南府焦继勋同修洛阳宫室,上始谋西幸也。(实录、本纪皆云遣内班都知段仁诲,其后推恩,则王仁珪、李仁祚也。不知何故。今从会要及焦继勋传。仁珪、仁祚,俱未见。)
戊午,改润州镇海军为镇江军。
朱令赟自湖口以觽入援,号十五万,缚木为筏,长百余丈,战舰大者容千人,顺流而下,将焚采石浮梁。王明率所部兵屯独树口,遣其子驰骑入奏,且请增造战船三百,以袭令赟。上曰:「此非应急之策也。令赟朝夕至,金陵之围解矣。」乃密遣使令明于洲浦间多立长木【二六】,若帆樯之状。令赟望见,疑有伏,即稍逗遛。时江水浅涸,不利行舟,令赟独乘大航,高十余重,上建大将旗旛。至皖口,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刘遇聚兵急攻之,令赟势蹙,因纵火拒斗。会北风甚【二七】,火反及之,其觽悉溃【二八】。己未,生擒令赟及战棹都虞候王晖等,获兵仗数万。金陵独恃此援,由是孤城愈危蹙矣。(本纪及刘遇传皆云擒令赟皖口,王明传乃云小孤山,江南野录又云虎踞洲,未知孰是。今从本纪及刘遇传。)
监察御史刘蟠,性清介寡合,能攻苦食淡,颇任数设诈,以卜人主之遇【二九】。蟠时领染院,乙丑,车驾临幸,蟠伺上将至,辄衣短后衣,芒屩持梃,亲督役,头蓬不治,遽出迎谒。上以为能勤其官,赐钱二十万。
上自染院移幸晋王北园,赐从臣饮,极欢而罢。
十一月己巳朔,琼州言俗无医,民疾病但求巫祝。诏以方书、本草给之。邕州之右江生毒药树,宣化县人常采货之,知州侯仁宝奏其事,诏尽令伐去。仁宝,益之子也。(旧录以己巳为十月晦,今从新录及本纪。)
先是,武胜节度使张永德贡马贺润州平,马皆老病,有司劾奏,永德上表待罪,庚午,诏释不问。永德闻王师南伐,出家财作战船数十艘,运粮数万斛,自顺阳缘汉水而下。州豪高进者,举族凶暴,前后莫能禁,永德发其奸,寘于法。进潜诣阙,诬永德据险固置十余砦,将图不轨。上遣使察之,使者诘进置砦之所,进辞穷,乃曰:「张侍中诛吾宗党殆尽,欲中伤之以报私怨尔,实未尝置砦也。」使者还,白上,上曰:「吾固知张道人非反者也。」即以进授永德,永德遽解其缚,就市笞而释之。时称其长者。永德旧喜与方士游,家赀为之罄乏,上故以「道人」目焉。(永德传云:遣枢密都承旨曹翰领骑兵察置砦之所,无有,翰即以告者付永德。按传载此事,与王师讨金陵相连属,曹翰时实将先锋,安得至唐、邓间也?且方察其砦之有无,安用便领骑兵,不亦张皇生事乎?且不应即以告者付永德,恐传必误。今辄删改之,更须考详。)
徐铉及周惟简还江南,未几,国主复遣入奏,辛未,对于便殿。铉言李煜事大之礼甚恭,徒以被病,未任朝谒,非敢拒诏也,乞缓兵以全一邦之命。其言甚切至,上与反复数四,铉声气愈厉。上怒,因按剑谓铉曰:「不须多言【三○】,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铉皇恐而退。上复诘责惟简,惟简益惧,乃言:「臣本居山野,非有仕进意,李煜强遣臣来耳。臣素闻终南山多灵药,它日愿得栖隐。」上怜而许之,仍各厚赐遣还。
是日,幸绫锦院,召从臣宴射苑中。
戊寅,初置三司推勘院,以将作监丞张邈知院事,寻罢之。
契丹云州节度使(当考其名氏。)遣人致书瀛州,愿与防御使马仁瑀通好。仁瑀以书来上。
庚辰,王明言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湖口,获战船五百艘,兵仗称是。
先是,曹彬等列三寨攻城【三一】,潘美居其北,以图来上。上视
译辛亥日,下诏各道州府下属县令及佐官,让他们下乡到乡里,询问年高德劭的老人,考察百姓中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或有奇特才能、非凡品行,或文武才干足以任用,年龄在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传送他们到京城。
乙卯日,派遣使者检阅京畿地区的逃民。
丁巳日,江南国主再次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请求暂缓军事行动。(不知派遣的是何人,应当考证。)
派遣庄宅使王仁珪、内供奉官李仁祐与知河南府焦继勋一同修缮洛阳宫室,皇上开始谋划西巡。(《实录》、《本纪》都说是派遣内班都知段仁诲,后来推恩时,却是王仁珪、李仁祐。不知是何缘故。现在依据《会要》及焦继勋传。王仁珪、李仁祐,都未见记载。)
戊午日,将润州镇海军改名为镇江军。
朱令赟从湖口率领军队入援,号称十五万人,捆绑木头做成筏子,长一百多丈,战舰大的能容纳千人,顺流而下,打算焚烧采石的浮桥。王明率领所属部队驻扎在独树口,派遣他的儿子骑马入朝奏报,并且请求增造战船三百艘,以袭击朱令赟。皇上说:“这不是应急的策略。朱令赟早晚就会到达,金陵的围困就解除了。”于是秘密派遣使者让王明在沙洲水滨之间多树立长木,像船帆桅杆的样子。朱令赟望见,怀疑有伏兵,就稍微逗留迟疑。当时江水浅涸,不利于行船,朱令赟独自乘坐大船,高十余层,上面树立大将旗帜。到达皖口,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刘遇聚集兵力紧急攻击,朱令赟形势窘迫,于是放火抗拒搏斗。恰逢北风很大,火反而烧到他,他的军队全部溃败。己未日,活捉朱令赟及战棹都虞候王晖等人,缴获兵器数万。金陵只依赖这支援军,因此孤城更加危急困迫。(《本纪》及刘遇传都说在皖口擒获朱令赟,王明传却说在小孤山,《江南野录》又说在虎踞洲,不知哪个正确。现在依据《本纪》及刘遇传。)
监察御史刘蟠,性情清廉耿介,很少与人合群,能忍受艰苦,饮食清淡,颇擅长运用计谋设下诈术,以此占卜君主的遭遇。刘蟠当时掌管染院,乙丑日,皇帝驾临视察,刘蟠探知皇上将要到来,就穿着短后衣,脚穿草鞋,手持木棍,亲自督促役夫,头发蓬乱不整理,急忙出来迎接拜见。皇上认为他能勤勉于职守,赐钱二十万。
皇上从染院移驾到晋王北园,赐给随从臣子饮酒,尽情欢乐后才罢休。
十一月己巳日初一,琼州报告当地风俗没有医生,百姓生病只求巫祝。下诏将医书、本草供给他们。邕州右江生长有毒药的树,宣化县人常常采摘贩卖,知州侯仁宝上奏此事,下诏全部命令砍伐。侯仁宝,是侯益的儿子。(旧录将己巳日记为十月晦日,现在依据新录及《本纪》。)
在此之前,武胜节度使张永德进贡马匹祝贺润州平定,马匹都是老病之马,有关部门弹劾上奏,张永德上表等待治罪,庚午日,下诏释放不再追究。张永德听说王师南征,拿出家财制作战船数十艘,运送粮食数万斛,从顺阳沿汉水而下。当地豪强高进,全族凶恶暴虐,前后无人能禁止,张永德揭发他的奸恶,将他置于法办。高进暗中到京城,诬告张永德占据险要之地设置十余座营寨,将要图谋不轨。皇上派遣使者察访,使者责问高进设置营寨的地方,高进理屈词穷,于是说:“张侍中诛杀我的宗族党羽殆尽,想中伤他来报私怨罢了,实际上未曾设置营寨。”使者返回,禀报皇上,皇上说:“我本来就知道张道人不是反叛的人。”就把高进交给张永德,张永德立即解开他的绑缚,在市集鞭打后释放了他。当时人称他为长者。张永德过去喜欢与方士交往,家产因此耗尽,皇上所以用“道人”称呼他。(张永德传说:派遣枢密都承旨曹翰率领骑兵察访设置营寨的地方,没有,曹翰就把告发的人交给张永德。按传记记载此事,与王师讨伐金陵相连属,曹翰当时实际担任先锋,怎么能到唐、邓之间呢?况且刚察访营寨的有无,何必要率领骑兵,这不是张皇生事吗?况且不应立即把告发的人交给张永德,恐怕传记必定有误。现在擅自删改,更须考证详细。)
徐铉及周惟简返回江南,不久,国主再次派遣他们入朝奏事,辛未日,在便殿应对。徐铉说李煜侍奉大国的礼节非常恭敬,只是因为患病,不能朝见,不敢拒绝诏令,请求暂缓军事以保全一邦的性命。他的话非常恳切,皇上与他反复多次,徐铉声音语气更加严厉。皇上发怒,于是按着剑对徐铉说:“不必多言,江南又有什么罪,只是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能容许他人鼾睡!”徐铉惶恐退下。皇上又诘问责备周惟简,周惟简更加恐惧,于是说:“臣本来居住山野,没有做官进取的意图,是李煜强行派遣臣来的。臣一向听说终南山多灵药,日后愿意栖身隐居。”皇上怜悯并答应他,仍然各自厚赐遣还。
这天,驾临绫锦院,召见随从臣子在苑中宴饮射箭。
戊寅日,初次设置三司推勘院,任命将作监丞张邈知院事,不久罢免。
契丹云州节度使(应当考证其名氏)派人送信到瀛州,愿意与防御使马仁瑀通好。马仁瑀将信呈报皇上。
庚辰日,王明报告在湖口击败江南军队万余人,缴获战船五百艘,兵器数量相当。
在此之前,曹彬等排列三座营寨攻城,潘美驻扎在北面,将地图呈报皇上。皇上查看
之,指北寨谓使者曰:「此宜深沟自固,江南人必夜出兵来寇,尔亟去语曹彬等,并力速成之。不然,终为所乘矣。」赐使者食,且召枢密使楚昭辅草诏,令徙置战棹,以防它变,使者食已即行。彬等承命,自督丁夫掘堑,堑成。丙戌,江南人果夜出兵五千袭北寨,人持一炬,鼓噪而进。彬等纵其至,乃徐击之,皆歼焉,其将帅佩符印者,凡十数人【三二】。
译指着北寨对使者说:“这里应该深挖壕沟来巩固防御,江南人必定会在夜间出兵来侵犯,你赶快去告诉曹彬等人,合力迅速完成工事。否则,最终会被他们乘虚而入。”赐给使者饭食,并且召来枢密使楚昭辅起草诏书,命令迁移部署战船,以防备其他变故,使者吃完饭就立即出发了。曹彬等人接受命令,亲自督率民工挖掘壕沟,壕沟完工。丙戌日,江南人果然在夜间出兵五千袭击北寨,每人手持一支火把,擂鼓呐喊着前进。曹彬等人放任他们靠近,然后慢慢发起攻击,将敌军全部歼灭,其中佩戴符印的将帅,共有十几人。
是日,命校书郎、直史馆宋准贺契丹正旦,殿直邢文度副之。(文度,未见。)
王师围金陵,自春徂冬,居民樵采路绝,兵又数败,城中夺气。曹彬终欲降之,故每缓攻,累遣人告国主曰:「此月二十七日,城必破矣,宜早为之所。」国主不得已,约先令其子清源郡公仲寓入朝,既而久不出。前数日,彬日遣人督之,且告曰:「郎君不须远适【三三】,若到寨,即四面罢攻矣。」国主终惑左右之言,以为城坚如此,岂可□日而破,但报云:「仲寓趣装未办,宫中宴饯未毕,二十七日乃可出也。」彬又遣人告曰:「若二十六日出,亦无及矣。」国主不听。
先是,上数因使者谕曹彬以勿伤城中人,若犹困斗,李煜一门,切勿加害。(吕祖谦宋朝大事记:自古平乱之主,其视降王不啻仇绚,而我太祖待之极其恩礼。刘鋹,潖酒饮之释疑;李煜,一门戒无加害。故僭伪之豪,悉得保全,老死于牖下。自古攻取之主,其视生民殆若草菅,而我太祖待之曲加存抚。江南兴师,不戮一人,平蜀多杀,每以为恨。故新集之觽,不啻如赤子之仰父母。仁心仁闻,三代而下,即未之闻也。)于是,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病非药石所愈,须诸公共为信誓,破城日不妄杀一人,则彬之疾愈矣。」诸将许诺,乃相与焚香约言。既毕,彬即称愈。乙未,城陷。初,陈乔、张洎同建不降之议,事急,又相要以同死社稷。然洎实无死志,于是携妻子及橐装入止宫中,引乔同见国主。乔曰:「臣负陛下,愿加显戮。若中朝有所诘问,请以臣为辞。」国主曰:「运数已尽,卿死无益也。」乔曰:「陛下纵不杀臣,臣亦何面目见国人乎【三四】。」遂缢。洎乃告国主曰【三五】:「臣与乔共掌枢务【三六】,今国亡当俱死。又念陛下入朝,谁与陛下辨明此事,所以不死者,将有待也。」(国史张洎传,言洎约陈乔同升合,乔自缢,洎视乔气绝乃下。而谈苑载乔缢于视事厅,洎犹不知。国史盖因九国志陈乔传所云,恐九国志未可信也。洎既已背约不死,亦何待乔气绝,乃下合乎?谈苑又言国主求乔不得,或告洎以为乔已北降,明年乃得乔尸。按此,则所云同升合者,缪甚矣。今参酌修润,庶免抵牾。大抵城破时,洎与乔犹同见国主【三七】,请如前约,乔遂死,而洎不死耳。洎固不能死【三八】,所以同见国主者,度国主必不许其死也。)
彬整军成列,至于宫城,国主乃奉表纳降,与其髃臣迎拜于门。即选精卒千人守其门外,令曰:「有欲入者,一切拒之。」始,国主令积薪宫中,自言若社稷失守,则尽室赴火死。及见彬,彬慰安之,且谕以归朝俸赐有限,费用至广,当厚自赍装,既为有司所籍,一物不可复得矣。因复遣煜入宫,惟意所欲取。行营右厢战棹都监梁迥及田钦祚等皆谏曰:「苟有不虞,咎将谁执?」彬但笑而不答。迥等力争不已,彬曰:「煜素无断,今已降,必不能自引决,可亡虑也。」又遣五百人为辇载辎重。煜方愤叹国亡,无意蓄财,所操持极鲜,颇以黄金分赐近臣。独右内史、学士张佖不受,诣彬自陈,愿奏其事,彬谓佖邀名,不许,但取金输之官。
彬既入金陵,申严禁暴之令,士大夫赖彬保全,各得其所【三九】。亲属为军士所掠者,实时遣还之。因大搜于军,无得匿人妻女。仓廪府库,委转运使许仲宣按籍检视,彬一不问。(纪事本末:振乏绝,恤鳏寡,仁人之心,无所不至。吴人大悦。)师旋,舟中惟图籍衣衾而已。
新隆兴寺成,凡五百六十二区。丙申,车驾临视。
十二月己亥朔,江南捷书至,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有八,户六十五万五千六十有五。髃臣皆称贺。上泣谓左右曰:「宇县分割,民受其祸,思布声教以抚养之。攻城之际,必有横罹锋刃者,此实可哀也。」即诏出米十万石,赈城中饥民。
李继隆善驰驿,日四五百里,自江南兵起,数往来。尝部送伪将赴阙,至项县,
译这天,皇帝命令校书郎、直史馆宋准前往契丹祝贺元旦,殿直邢文度作为副使随行。(邢文度,史书未见记载。)
宋军包围金陵,从春天到冬天,城中居民砍柴采菜的道路断绝,军队又多次战败,城中士气低落。曹彬最终想要让南唐投降,所以每次都放缓进攻,屡次派人告诉南唐国主说:“本月二十七日,城池必定被攻破,应当早作打算。”南唐国主不得已,约定先让他的儿子清源郡公李仲寓入朝,但随后很久没有出来。前几天,曹彬每天派人催促,并且告诉他说:“郎君不必远行,只要到达军营,四面就会停止进攻。”南唐国主最终被左右亲信的话迷惑,认为城池如此坚固,怎么可能在几天内就被攻破,只是回复说:“李仲寓匆忙准备行装尚未办妥,宫中设宴饯行还未结束,二十七日才能出来。”曹彬又派人告诉他说:“如果二十六日才出来,也来不及了。”南唐国主不听。
在此之前,皇帝多次通过使者告诉曹彬不要伤害城中百姓,如果南唐军队还在困守死斗,李煜全家,千万不要加害。(吕祖谦《宋朝大事记》:自古平定动乱的主君,看待投降的国王不像仇敌,而我们的太祖对待他们极其恩惠礼遇。刘鋹,太祖用酒饮他消除疑虑;李煜,太祖告诫不要加害他全家。所以僭越称帝的豪强,都能保全性命,老死在家中。自古攻取天下的主君,看待百姓几乎像草芥一样,而我们的太祖对待他们曲折地加以安抚。江南出兵,不杀一人,平定蜀地多杀人,太祖常以此为憾。所以新归附的民众,不像婴儿仰望父母那样依赖。仁爱之心和仁爱之声,夏商周三代以来,就没有听说过了。)于是,曹彬忽然称病不处理军务,各位将领都来探病,曹彬说:“我的病不是药物能治好的,需要各位共同发誓,破城之日不滥杀一人,那么我的病就好了。”各位将领答应,于是互相焚香立誓。仪式完毕后,曹彬就称病好了。乙未日,城池陷落。起初,陈乔、张洎共同建立不投降的计议,事情紧急时,又相约一起为社稷而死。然而张洎实际上没有死的意志,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和行李进入宫中,拉着陈乔一同去见南唐国主。陈乔说:“臣辜负陛下,愿受显赫的杀戮。如果中原朝廷有所责问,请拿臣作为借口。”南唐国主说:“气数已尽,你死了也没有益处。”陈乔说:“陛下即使不杀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国人呢。”于是上吊自杀。张洎于是告诉南唐国主说:“臣与陈乔共同掌管枢密事务,现在国家灭亡应当一起死。又想到陛下入朝,谁与陛下辨明这件事,所以不死,是有所等待的。”(《国史》张洎传,说张洎与陈乔约定一起登上阁楼,陈乔自缢,张洎看着陈乔气绝才下来。而《谈苑》记载陈乔在办公厅上吊,张洎还不知道。《国史》大概是依据《九国志》陈乔传所说的,恐怕《九国志》不可信。张洎既然已经背约不死,又何必等陈乔气绝,才下阁楼呢?《谈苑》又说南唐国主寻找陈乔不得,有人告诉张洎说陈乔已经向北投降,第二年才找到陈乔的尸体。按照这个说法,那么所说的一起登上阁楼,谬误很大了。现在参酌修润,以免矛盾。大概城破时,张洎与陈乔还一同去见南唐国主,请求按照之前的约定,陈乔于是死了,而张洎不死罢了。张洎本来就不能死,所以一同去见南唐国主,是估计南唐国主一定不允许他死。)
曹彬整顿军队排列成阵,到达宫城,南唐国主于是奉上降表投降,和他的群臣在门前迎接拜见。曹彬立即挑选精锐士兵一千人守卫宫门,命令说:“有想进去的,一律拒绝。”起初,南唐国主命令在宫中堆积柴薪,自己说如果社稷失守,就全家赴火而死。等到见到曹彬,曹彬安慰他,并且告诉他入朝后的俸禄赏赐有限,费用却很多,应当厚厚地自备行装,既然已经被官府登记,一物也不能再得到了。于是又派李煜进入宫中,任凭他随意取用。行营右厢战棹都监梁迥和田钦祚等都劝谏说:“如果有意外,罪责将归谁?”曹彬只是笑而不答。梁迥等人力争不停,曹彬说:“李煜向来没有决断,现在已经投降,一定不能自杀,可以不用担心。”又派遣五百人用车载运辎重。李煜正愤慨叹息国家灭亡,无心积蓄财物,所拿取的东西极少,颇用黄金分赐近臣。只有右内史、学士张佖不接受,到曹彬那里自陈,愿意上奏此事,曹彬认为张佖邀名,不允许,只取黄金交给官府。
曹彬进入金陵后,重申严禁暴行的命令,士大夫依赖曹彬保全,各得其所。亲属被军士掠夺的,及时遣还。于是大搜军队,不得藏匿人妻女。仓库府库,委托转运使许仲宣按照账籍检查,曹彬一概不过问。(《纪事本末》:救济匮乏,体恤鳏寡,仁人之心,无所不至。江南人大喜。)军队回师,船中只有图书典籍和衣被罢了。
新隆兴寺建成,共五百六十二处。丙申日,皇帝亲临视察。
十二月己亥初一,江南捷报传来,共得到州十九,军三,县一百零八,户六十五万五千零六十五。群臣都称贺。皇帝哭泣对左右说:“天下分割,百姓遭受祸害,我想布施声教来抚养他们。攻城之际,必定有无辜遭受刀兵的人,这实在可哀。”立即下诏拿出米十万石,赈济城中饥民。
李继隆善于骑马传递公文,每天四五百里,自从江南战事兴起,多次往来。曾经护送伪将赴京,到项县,
会其疾,斩首以献。上嘉之。又从李符督荆湖漕运,与江南人淢,流矢中额,所冠冑坚厚【四○】,得不伤。上察其材,且念其父,故欲拔用之,谓曰:「升州平,可持捷书来,当厚赏汝。」时军中使臣内侍凡十数辈,皆伺城陷献捷,会有机事当入奏,皆不愿行,继隆独请赴阙。上见其来,知城未下,甚讶之。继隆度金陵破在旦夕,因言:「半途遇大风,天地晦冥,此城破之兆也,捷书明日当至矣。」于是,上召继隆曰:「正如汝所料。」
译恰逢敌军生病,(曹彬)斩下敌首进献。皇上嘉奖了他。又跟随李符督管荆湖地区的漕运,与江南人交战,流矢射中额头,所戴的头盔坚固厚实,得以没有受伤。皇上察知他的才能,并且念及他的父亲,所以想要提拔任用他,对他说:“升州平定,可以拿着捷报前来,应当重重赏赐你。”当时军中使臣和内侍共十多人,都等待城破献捷,恰逢有紧急事务需要入朝奏报,都不愿意前往,曹继隆独自请求赴京。皇上见他到来,知道城池尚未攻下,非常惊讶。曹继隆推测金陵城在早晚之间就会攻破,于是说:“半路遇到大风,天地昏暗,这是城池攻破的征兆,捷报明天就会到了。”于是,皇上召见曹继隆说:“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
庚子,上临惠民河【四一】观军人筑堰。
辛丑,赦江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四二】,伪署文武官吏见厘务者,并仍其旧。曾经兵戈处,百姓给复二年,不经兵戈处,给复一年。诸色人及僧道被驱率为兵者,给牒听自便。令诸州条析旧政,赋敛烦重者,蠲除之。军人俘获生口,年七岁以上,官给绢五匹赎还其家,七岁以下即还之。又诏不得侵犯李煜父祖邱□,令太子洗马河东吕龟祥诣金陵,籍李煜所藏图书送阙下。
丁未,以杨克让权知升州,寻兼水陆计度转运事。(明年二月始兼漕事【四三】,今并书之。)
戊申,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酉,幸隆兴寺。
辛亥,赐京畿诸县民今年秋租十之三。
己未,以恩赦侯刘鋹为左监门卫上将军,封彭城郡公,去恩赦侯之号。
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判门下省,与判吏部流内铨侯陟不协。陟所注拟,祜多驳正。陟诉于卢多逊,多逊初为学士,阴倾宰相赵普,累讽祜助己,祜不听,谓多逊曰:「昔唐宇文融与张说有隙。为融所谗而出,说复集贤,融遂败。」因以传示多逊,且劝释之,多逊不说。癸亥,祜坐陟事,黜为镇国行军司马。(司马日记云:祜坐以百口保大名节度使符彦卿【四四】非跋扈,逆上意,故贬。盖误也。开宝二年,彦卿已徙凤翔,祜贬时,彦卿已死矣。)
甲子,契丹遣右卫大将军耶律乌正、礼宾使萧护里国、通事左千牛卫将军陈延正来贺明年正旦。
先是,上尝召吴越进奏使任知果,令谕旨于其主俶曰:「元帅克毗陵有大功,俟平江南,可暂来与朕相见,以慰延想之意,即当复还,不久留也。朕三执圭币以见上帝,岂食言乎!」崔仁冀亦告俶曰:「主上英武,所向无敌。今天下事势已可知,保族全民,策之上也。」俶深然之。丁卯,俶请赴长春节朝觐,诏许之。
是岁,诏贡士之下第者,特免将来请解,许直诣贡部。
令诸州凡逮捕罪人,必以白长吏,所由司不得直牒追摄。
诏有司重详定推状条样,颁于天下,凡三十三条。御史台、开封府、诸路转运司或命官鞫狱,即录一本付之。州府军监长吏及州院、司寇院悉大字揭于板,置听事之壁。(本纪云二事皆在八月,今并系之岁末。)
秦州戎人大石、小石族寇土门,略居民,知州张柄击走之。(张柄,未见。)
周广顺中,点秦州税户充保毅军,教习武技,逃死即以佃地者代之。遇征役,官给口粮,有马给刍菽。是岁,发渭州平凉、潘原二县民治城壕【四五】。既毕,因立为保毅军弓箭手,分戍镇寨,能自置马者免役,逃死者以亲属代焉。盖因广顺之制也。(此据两朝兵制。)
注 释
【一】今略加删润「润」原作「顺」,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辄令赍诣其所「辄」原作「辍」,据同上书改。
【三】俾分给其行营将士「行」字原脱,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本书卷一五十月丁酉编补。
【四】于是内出诗赋题试各本均同,编年纲目卷二则作「于是内出诗赋题覆试」。按上文谓「上御讲武殿,覆试王祜等所奏合格举人王式等」,此处作「覆试」义优,疑「试」上脱「覆」字。
【五】载举种放事时「事时」原作「时事」,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六】有司言自二年至今「二」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七】及辞归国「及」下原衍「解」字,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删。
【八】得羡银数十斤「羡」原作「美」,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史卷三太祖纪、卷二七○董枢传改。
【九】瑜决杖流海岛「流」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蠲去年逋租原作「蠲去本年赋租」,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删「本」字,改「赋」为「逋」。按宋史卷三太祖纪:五月「乙酉,诏武冈、长沙等十县民为贼卤掠者,蠲其逋租
译庚子日,皇上亲临惠民河视察军队修筑堤堰。
辛丑日,大赦江南地区各州县中依照常规赦令不予宽免的罪犯;南唐伪政权所任命的文武官吏中,目前仍在处理政务的,都保留其原有职位。曾遭受战火的地方,百姓免除赋税徭役两年;未遭受战火的地方,免除一年。各类人员及僧道被强迫征召为兵的,发给凭证听任他们自行处置。命令各州梳理旧有的政令,赋税征收繁重苛刻的,予以免除。军队俘获的人口,年龄在七岁以上的,由官府提供五匹绢帛赎回并送还其家;七岁以下的,立即送还。又下诏不得侵犯李煜父祖的陵墓,命令太子洗马河东人吕龟祥前往金陵,登记李煜收藏的图书并送往京城。
丁未日,任命杨克让暂代升州知州,不久又兼任水陆计度转运使。(次年二月才正式兼任漕运事务,此处一并记载。)
戊申日,三佛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地方特产。
己酉日,皇上驾临隆兴寺。
辛亥日,赐予京畿地区各县百姓免除今年秋季租税的十分之三。
己未日,因恩赦,封南汉君主刘鋹为左监门卫上将军,封为彭城郡公,去掉恩赦侯的封号。
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任判门下省,与判吏部流内铨的侯陟不和。侯陟所拟定的人选,王祜多予驳正。侯陟向卢多逊诉苦,卢多逊起初任学士时,暗中倾轧宰相赵普,屡次暗示王祜助自己一臂之力,王祜不听从,对卢多逊说:“过去唐代宇文融与张说有嫌隙。宇文融因被张说谗言陷害而出任外官,张说后来重新掌管集贤院,宇文融于是败落。”因此将此事告知卢多逊,并劝他释怀,卢多逊不高兴。癸亥日,王祜因侯陟之事获罪,被贬为镇国行军司马。(《司马日记》称:王祜因以全家性命担保大名节度使符彦卿并非跋扈,违背了皇上心意,所以被贬。这大概是错误的。开宝二年,符彦卿已调任凤翔,王祜被贬时,符彦卿已经死了。)
甲子日,契丹派遣右卫大将军耶律乌正、礼宾使萧护国、通事左千牛卫将军陈延正前来祝贺明年的元旦。
此前,皇上曾召见吴越进奏使任知果,让他传达旨意给吴越君主钱俶说:“元帅攻克毗陵有大功,等平定江南后,你可以暂时来与我相见,以慰我长久思念之情,随即就会让你返回,不会久留。我曾三次手持圭璧币帛向上帝盟誓,难道会食言吗!”崔仁冀也告诉钱俶说:“主上英明威武,所向无敌。如今天下的形势已可预见,保全宗族百姓,是上策。”钱俶深以为然。丁卯日,钱俶请求前往京城朝见庆祝长春节,皇上下诏准许。
这一年,下诏科举落第的士子,特别免除将来请求解状的程序,允许直接前往贡部。
命令各州凡是逮捕罪犯,必须禀报长官,所属官府不得直接发牒传唤拘捕。
下诏有关部门重新详细审定推勘状式的格式,颁行天下,共三十三条。御史台、开封府、各路转运司或命官审理案件,就抄录一份交付给他们。州府军监的长官以及州院、司寇院,全部用大字写在木板上,张贴在厅堂墙壁上。(《本纪》称这两件事都在八月,此处一并系于年末。)
秦州戎人大石、小石部族侵犯土门,掠夺居民,知州张柄击退了他们。(张柄,未见记载。)
后周广顺年间,征点秦州纳税户充当保毅军,教授武艺,逃亡或死亡的,就用耕种土地的人替代。遇到征发服役,官府供给口粮,有马匹的供给草料豆料。这一年,征发渭州平凉、潘原两县百姓修筑城壕。完工后,便设立为保毅军弓箭手,分驻镇寨,能自备马匹的免除徭役,逃亡或死亡的由亲属替代。这是沿袭广顺年间的制度。(此据《两朝兵制》。)
【一一】以雄武三百人戍邵州「雄武」原作「进武」各本均同。按宋史卷一八七兵志禁军上谓干德三年「上御讲武殿,阅诸道兵,以骑兵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卷二五七李继隆传:「会征江南,领雄武卒三百戍邵州。」事与本编合,因据改。
【一二】至潭州之南「潭州」下原有「州」字,据大典卷一二三○七删。按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蛮贼数千阵长沙南,截其道。」可证。
【一三】具得其实「具」原作「上」,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一四】处耘之子也「处耘」原作「庆耘」,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隆平集卷九与东都事略卷二○李处耘传改。
【一五】密陈归命之计「命」原作「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一六】见王师列寨城外「寨」,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下均作「栅」。
【一七】或马病不饮龁「饮」原作「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史卷二五一符彦卿传改。
【一八】西天东印土「西天」原作「西大」,据宋史卷三太祖纪改。
【一九】为部下所讼「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史卷二七○侯陟传补。
【二○】以公霸为和州刺史「和」原作「知」,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一】左监门卫将军王英「门」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一之二、辽史卷四七百官志补。
【二二】妖言利害「利害」,宋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并作「切害」,宋撮要本则作「惑觽」。
【二三】其辞有云「有」原作「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四】而此特追感从镒未还时并蒙恤养故耶「特」原作「时」,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五】故五代史及谈苑「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补。
【二六】乃密遣使令明于洲浦间多立长木「间」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
【二七】会北风甚「甚」原作「顺」,据同上书改。
【二八】其觽悉溃「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补。
【二九】以卜人主之遇「卜」原作「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续通鉴卷八改。
【三○】不须多言「须」原作「许」,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下改。
【三一】曹彬等列三寨攻城「攻城」二字原脱,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治迹统类卷一补。
【三二】凡十数人「十数」原作「数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治迹统类卷一改。
【三三】郎君不须远适「适」原作「遁」,据同上书改。
【三四】臣亦何面目见国人乎「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补。
【三五】洎乃告国主曰「乃」下原衍「以」字,「国」字原脱,据同上书删补。
【三六】臣与乔共掌枢务「枢」原作「国」,据同上书改。
【三七】洎与乔犹同见国主「犹」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八】洎固不能死「固」原作「故」,据同上书改。
【三九】各得其所「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下补。
【四○】所冠冑坚厚「冑」原作「冒」,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改。
【四一】惠民河「河」字原脱,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卷三太祖纪补。
【四二】赦江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管」原作「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四三】始兼漕事「兼」原作「建」,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
译【一一】派遣雄武军三百人驻守邵州。“雄武”二字原本作“进武”,各版本均相同。查考《宋史》卷一八七《兵志·禁军上》记载,干德三年,“皇上亲临讲武殿,检阅各道军队,将骑兵编为骁雄军,步军编为雄武军”;又查《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记载:“恰逢征讨江南,李继隆率领雄武军卒三百人驻守邵州。”此事与本编记载相符,因此依据上述记载进行改正。
【一二】到达潭州以南。“潭州”之下原本多出一个“州”字,依据《永乐大典》卷一二三○七予以删除。查考《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记载:“蛮贼数千人布阵于长沙以南,截断道路。”可以证明此处应为潭州。
【一三】详细查明了实际情况。“具”字原本作“上”,依据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三○七进行改正。
【一四】是李处耘的儿子。“处耘”二字原本作“庆耘”,依据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三○、《隆平集》卷九与《东都事略》卷二○《李处耘传》进行改正。
【一五】秘密陈述归顺投降的计策。“命”字原本作“顺”,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进行改正。
【一六】看见朝廷军队在城外排列营寨。“寨”字,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下均写作“栅”。
【一七】有的马匹生病不饮水也不吃草。“饮”字原本作“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永乐大典》卷一二三○七、《宋史》卷二五一《符彦卿传》进行改正。
【一八】西天东印土。“西天”二字原本作“西大”,依据《宋史》卷三《太祖纪》进行改正。
【一九】被部下控告。“下”字原本脱漏,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永乐大典》卷一二三○七、《
三○八改。
【四四】大名节度使符彦卿「大名」原作「大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一符彦卿传、卷二六九王祜传改。
译三○八处修改。
【四四】大名节度使符彦卿:“大名”原作“大明”,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史》卷二五一《符彦卿传》、卷二六九《王祜传》改正。
【四五】发渭州平凉潘原二县民治城壕「平凉」原作「平源」。按寰宇记卷一五一、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渭州属县有平凉,宋史卷一九○兵志记载此事,亦作「渭州平凉」。「平源」误,今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七
卷十七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九年正月尽太宗太平兴国元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九年(丙子,976)(据资治通鉴例,年号皆以后来者为定。武德元年,从正月便为唐高祖武德元年,更不称隋义宁二年。明皇先天元年正月,便不称景云三年。梁开平元年正月,便不称唐天佑四年。按太宗于开宝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即位,十二月二十二日改元,不俟踰年,与常例不同,今仍称开宝九年。)太平兴国元年(丙子,976)
全 文
春正月戊辰朔,御干元殿受朝。
辛未,曹彬遣翰林副使太原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国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属等五十五人来献。上御明德门受献,煜等素服待罪,诏并释之,各赐冠带、器币、鞍马有差。时有司议献俘之礼如刘鋹,上曰:「煜尝奉正朔,非鋹比也。」寝露布不宣。煜初以拒命,颇怀忧恚,不欲生见上,守文察知之,因谓煜曰:「国家止务恢复疆土,以致太平,岂复有后至之责耶。」煜心始安。徐铉从煜至京师,上召见铉,责以不早劝煜归朝,声色甚厉。铉对曰:「臣为江南大臣,而国灭亡,罪固当死,不当问其它。」上曰:「忠臣也。事我如事李氏。」赐坐,慰抚之。又责张洎曰:「汝教李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书示之,乃王师围城,洎所草召江上救兵蜡弹内书也。洎顿首请死,曰:「书实臣所为也。犬吠非其主,此其一耳,他尚多。今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变。上初欲杀洎,及是奇之,谓曰:「卿大有胆,朕不罪卿。今事我,无替昔之忠也。」
壬申,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释之,男子妇人配役者听自便。
乙亥,以李煜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违命侯。其子弟皆授诸卫大将军,宗属皆授诸将军。
丙子,以煜司空、知左右内史事汤悦为太子少詹事,太子太保徐游、左内史侍郎徐铉为太子率更令,右内史舍人张洎、王克贞为太子中允。克贞,新涂人,在江南守道中立,国人称其长者。
铉性质直,无矫饰。有卢氏簿谢岳者,铉之故人也。凡铨选之制,年七十即罢去。岳与虢州刺史有隙,奏岳年过,不堪其任。时江南人士爵齿,有司疑者,必质于铉。岳求哀曰:「犬马之齿,公实知之。岳家贫,亲属多,仰俸禄以给,今罢去,即填沟壑,愿公言不知。」铉曰:「我实知而言不知,是欺天也。」卒以实对,吏部遂罢岳官。然故人子弟及亲族之孤贫者来依铉,铉必分俸开馆以纳之。
以两浙都钤辖使沈承礼为威武节度使。初围润州,城中兵夜出焚栅,或请往救之。承礼曰:「兵法所谓击东南而备西北者此也。」命士擐甲不动。既而焚栅兵去攻他壁,诸将不设备者悉惊扰,独承礼所部,敌人不敢窥焉。
初,卢绛在宣州,闻金陵陷,帅觽趋福建,欲割据岭表。至歙州,刺史龚慎仪闭城拒之,绛怒,攻拔其城,杀慎仪,纵火大略,所过莫不惊扰。传檄至福州,观察判官查元方斩其使。己卯,上闻绛叛,遣其弟袭【一】(未见袭时为何官。)赍诏书招谕之。
幸左飞龙院,观卫士射,遂幸北苑,令卫士与契丹使骑射。
庚辰,诏幸西京,将以四月有事于南郊。
济州团练使李谦溥以疾自隰州肩舆还京师,上遣中使持汤剂就赐之,又遣太医诊视。谦溥累上章纳禄,不许,壬午,卒。上甚悼焉,赙赠加等,葬事官给。
癸未,命翰林学士李昉,知制诰扈蒙、李穆等,于礼部贡院同阅诸道所解孝弟力田及有文武材干者凡四百七十八人。及试,问所习之业,皆无可采。而濮州以孝弟荐名者二百七十人,上骇其多,召问于讲武殿,率不如诏。犹自言能习
译【四五】征发渭州平凉、潘原两县的百姓修筑城墙和壕沟。“平凉”原作“平源”。根据《寰宇记》卷一五一、《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渭州所属县有平凉,《宋史》卷一九○《兵志》记载此事,也作“渭州平凉”。“平源”是误写,现在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七
卷十七
起讫时间:从太祖开宝九年正月到太宗太平兴国元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
帝号:宋太祖
年号:开宝九年(丙子,976年)(依据《资治通鉴》的体例,年号都以后来确定的为准。武德元年,从正月起就称为唐高祖武德元年,不再称隋义宁二年。明皇先天元年正月,就不再称景云三年。梁开平元年正月,就不再称唐天佑四年。查太宗在开宝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即位,十二月二十二日改年号,没有等到次年,与通常惯例不同,现在仍然称为开宝九年。)太平兴国元年(丙子,977年)
全文
春季正月戊辰初一,皇帝在干元殿接受朝拜。
辛未,曹彬派遣翰林副使太原人郭守文捧着捷报,将江南国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员等五十五人前来献俘。皇帝在明德门接受献俘,李煜等人穿着素服等待治罪,皇帝下诏一并赦免他们,分别赐予冠带、器物、钱币、鞍马等。当时有关部门商议献俘的礼仪要像对待刘鋹那样,皇帝说:“李煜曾经奉用正朔,与刘鋹不同。”于是搁置捷报不予宣布。李煜起初因为抗拒命令,心中颇为忧虑愤恨,不想活着面见皇帝,郭守文察觉到了这一点,就对李煜说:“国家只求恢复疆土,以实现太平,难道还会追究后到的责任吗?”李煜心里这才安定下来。徐铉跟随李煜来到京师,皇帝召见徐铉,责备他不早劝李煜归顺朝廷,声色非常严厉。徐铉回答说:“臣是江南的大臣,国家灭亡,罪过本来就该死,不应当问其他的事。”皇帝说:“你是忠臣。侍奉我就像侍奉李氏一样。”赐他座位,安慰抚慰他。又责备张洎说:“你教唆李煜不投降,才导致今天这样。”于是拿出帛书给他看,那是宋军包围城池时,张洎起草的召唤江上救兵的蜡丸密信。张洎磕头请求一死,说:“信确实是臣写的。狗不吠叫非己之主,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还多。现在得以一死,是臣的本分。”言辞神色没有改变。皇帝起初想杀张洎,到这时认为他奇特,对他说:“你很有胆量,我不怪罪你。现在侍奉我,不要改变过去的忠诚。”
壬申,颁布德音,赦免死罪囚犯,流刑以下的释放,被发配服役的男子和妇女听任自便。
乙亥,任命李煜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为违命侯。他的子弟都授予各卫大将军,宗族亲属都授予各将军。
丙子,任命李煜的司空、知左右内史事汤悦为太子少詹,太子太保徐游、左内史侍郎徐�9为太子率更令,右内史舍人张�9、王克贞为太子中允。王克贞是新涂人,在江南坚守道义中立,国人称赞他是长者。
徐铉性格正直,没有矫饰。有个卢氏簿谢岳,是徐铉的老朋友。凡是选拔官吏的制度,年龄七十就罢免。谢岳与虢州刺史有矛盾,上奏说谢岳年龄已过,不能胜任职务。当时江南人士爵位年龄,有关部门有疑问的,必定向徐铉求证。谢岳哀求说:“我的年龄,您确实知道。我家贫穷,亲属多,依靠俸禄供养,现在罢免,就要饿死沟壑,希望您说不知道。”徐铉说:“我确实知道却说不知道,这是欺骗上天。”最终如实回答,吏部于是罢免了谢岳的官职。然而老朋友子弟以及亲族中孤苦贫穷的人来依靠徐铉,徐铉必定分出俸禄开设馆舍来接纳他们。
任命两浙都钤辖使沈承礼为威武节润使。起初包围润州时,城中士兵夜间出来焚烧栅栏,有人请求前去救援。沈承礼说:“兵法所说的攻击东南而防备西北,就是这种情况。”命令士兵穿上铠甲不动。不久焚烧栅栏的士兵离去攻击其他营垒,那些没有设防的将领全都惊慌扰乱,只有沈承礼所统领的部队,敌人不敢窥探。
起初,卢绛在宣州,听说金陵陷落,率领众人奔向福建,想要割据岭表。到达歙州,刺史龚慎仪关闭城门抵抗他,卢绛发怒,攻下城池,杀死龚慎仪,纵火大肆掠夺,所过之处没有不惊慌扰乱的。传檄到达福州,观察判官查元方斩杀了卢绛的使者。己卯,皇帝听说卢绛叛乱,派遣他的弟弟袭【一】(未见袭当时担任什么官职。)带着诏书去招抚晓谕他。
驾临左飞龙院,观看卫士射箭,于是驾临北苑,命令卫士与契丹使者进行骑射比赛。
庚辰,下诏驾临西京,准备在四月在南郊举行祭祀大典。
济州团练使李谦溥因病从隰州乘轿回到京师,皇帝派遣中使拿着汤药前去赏赐给他,又派遣太医诊视。李谦溥多次上章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壬午,去世。皇帝非常哀悼,赙赠增加等级,丧葬事宜由官府供给。
癸未,命令翰林学士李昉,知制诰扈�9、李穆等人,在礼部贡院共同审阅各道推荐的孝悌力田以及有文武才能的人共四百七十八人。等到考试,询问他们所学习的学业,都没有可取之处。而濮州以孝悌推荐姓名的人有二百七十人,皇帝对他们的数量之多感到惊骇,在讲武殿召问他们,大多不符合诏书的要求。还自称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