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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六十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897–6910 段

又命尚书省集官议,其可行者则行之。为民求治之心,可谓至矣。真宗皇帝诏有司录转对章疏一本留中,听言择善之意可谓勤矣。祖宗之于转对,其勤且至也如此。今一岁之中,视朝有数,臣僚当转对者,每次二员,凡不过十余人。借使人悉知言,言皆见用,亦不过十数事耳。臣窃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固常有太祖为民求治之心、真宗听言择善之志,然于此事,今昔有异,心迹未侔,补阙拾遗,必在旁通于觽志,博览兼听,未能全美于前闻。臣虽甚愚,窃惜言路之未广,而惜人情之恬默,苟有所未闻,积为蔽塞。伏愿陛下法尧之询于觽,蹈舜之取诸人,使四目尽明,庶言必达,则时政之得失可以周知,朝廷之急务能无小补,刑狱冤滥、百姓疾苦,必无壅于上闻,而有裨于圣德矣。孔子曰:『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斯可谓民之父母。』苟不周谘于人言,则何以臻兹。伏望宸慈诏执事审议转对之制,率由太祖、真宗之旧章,则天下幸甚。」

译又命令尚书省召集官员商议,其中可行的就加以施行。为百姓谋求治理的用心,可以说是极至了。真宗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抄录转对章疏一份留在宫中,听取言论、选择善意的用意可以说是勤勉了。祖宗对于转对制度,其勤勉和极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如今一年之中,上朝的次数有限,臣僚应当转对的,每次两人,总共不过十余人。假使这些人全都善于言事,言论都被采纳,也不过是十几件事罢了。臣私下认为,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固然常有太祖为百姓谋求治理的用心、真宗听取言论选择善意的志向,然而在这件事上,今昔有所不同,内心的想法与外在的表现未能完全一致,弥补缺失、拾取遗漏,必定在于广泛沟通众人的意志,广泛阅览、多方听取,未能完全完美地继承前人的见闻。臣虽然非常愚笨,私下惋惜言路不够宽广,又惋惜人情安于沉默,如果有所未曾听闻,积累起来就会造成蒙蔽堵塞。恳愿陛下效法尧帝咨询众人,遵循舜帝采纳众人意见的做法,使四方目光全都明亮,各种言论必定能够上达,那么时政的得失就可以全面知晓,朝廷的紧急事务能不稍有帮助,刑狱冤假错案、百姓的疾苦,必定不会阻塞无法上达天听,从而有助于圣德了。孔子说:“四方有败坏的事,必定预先知道,这才可以称为百姓的父母。”如果不广泛咨询众人的言论,那么凭什么达到这种境界。恳望陛下以天子的慈爱下诏让主管官员审议转对制度,遵循太祖、真宗的旧制,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其三曰:「臣伏以每岁四立及中央迎气于四郊,祀五帝,配以五神,国之大祀也。古者天子皆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虔恭从事,而导四时之和气焉。周官大宗伯之职曰:『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天子以亲之,而大宗伯摄行其事之明文也。二汉以来,公卿迎气四郊,见于史册。后世去古寖远,銮舆一出,兵卫扈从,经费从之,诚不可以数也。然而因仍故事,至于今兹,人情狃于苟安,礼意怠于沿袭,颓弊日积,翫为空文。每四立,季夏名曰大祀,比之中祀,其实不及。吏部所差三献,皆常参官,其余执事以至赞相之人,皆班卑品下,不得视中祀行事者之例。乃七月辛未立秋,西郊祀白帝,与同日西方岳镇海渎之祭是也。臣窃得之道听,以为岳渎八牢,而西郊止于四牢,膰胙差殊,审其如是,而望诚忱感通帝神歆止,不亦异乎!乞下礼部与太常寺官讲议,当改而新之。凡曰大祀,宜以公卿摄事,余皆重其所使,而必致其敬与礼焉,庶或飨之,以导致四时和气。诗曰『昭事上帝』,又曰『敬恭明神。』书之称曰『恤祀』,又曰『毖祀』,其戒曰『谓祭无益』,又曰『渎于祭祀』。盖神必敬尊而不可慢,祀宜谨恤而不可渎也。伏惟圣慈丁宁训饬而厘正,则国之祀典于是乎严矣。

  臣蒙国厚恩,待罪内史,京师浩穰,日恐不逮,以烦吏议。比来侍从献替之职,荒落不修,诚惧亡以报称万一。今视朝转对,燍循故事,臣之愚忠尚冀有益毫发,不敢空为文饰,以应仪范而已。今所陈三事,皆祖宗典故,先王陈迹。幸太学,可以美文明之化;采觽言,可以知天下之事;严大祀,可以臻上神之佑,而致四时之和。惟是刍荛,不以贱废,庶几尘路,或有补云。」

  是日,御史中丞赵君锡、侍御史贾易奏疏论前知枢密院安焘不可复用。内降实封付三省。焘前以母丧去位,九月朔当除丧即告故也。(此据刘挚日记增入,闰八月八日乃进呈。)

  同日,又以赵君锡论秦观疏付三省。刘挚私志其事云:

  初,除观为正字,用君锡之荐,既而贾易诋观不检之罪。同日,君锡亦有一章曰:「臣前荐观,以其有文学,今始知其薄于行,愿寝前荐,罢观新命。臣妄荐观罪,不敢逃也。」观亦有状辞免。今日君锡之疏曰:「二十七日,观来见臣,言:『贾御史之章云,邪人在位,引其党类。此意是倾中丞也。今贾之遗行如观者甚多,中丞何不急作一章论贾,则事可解。』观之倾险如此,乞下观吏究治之。缘臣与贾易二十六日弹观,才一夕而观尽得疏中意,此必有告之者。朝廷之上不密如此。观访臣既去,是日晚有王遹来,苏轼之亲也,自言轼遣见臣有二事,其一则言观者,公之所荐也,今反如此;其一则两浙灾伤如此,而贾易、杨畏乃言传者过当,欲令朝廷考虚实,朝廷从其奏。于是给事、两谏官论驳,以谓当听其赈□,不可先以核实之旨恐之。夫台谏之言不同如此,中丞岂可不为一言?臣以为观与遹皆挟轼之威势,逼臣言事,欲离间风宪。臣僚皆云奸恶,乞属吏施行。」夫君锡之荐观也,非本知观也,未拜中丞时,观多与王巩游饮,君锡在焉,缘此习熟。既为中丞,巩迫令荐之。观,轼之客也。故凡不喜轼者,皆咎君锡及易,至亦以君锡荐观为非。会观有正字之除,易率先一章,君锡遂翻然首之。首观可也,今日之章似乎太甚。君锡与轼极相友善,兼所传言无他祷请,遽白之,朋友之道缺矣;不白之,于义未有害也。挚谓君锡深惜此举,议者以君锡为易所凌劫,至于如此云。

  己丑,三省进呈纳后六礼仪制,宰臣吕大防等奏曰:「昨蒙宣谕礼官等奏,谓内有可行,有不可行。未审今来降出臣等裁定文字如何?」太皇太后曰:「卿等所定,已是得中可行。」大防等曰:「昨曾诰及勘婚一事,臣等寻于秘书省取索见行文字看详【三】,多是民间俗礼,恐国家大礼难以尽依据。莫若择所系至重者,即回避其余,小有拘忌似可除去。若太拘忌,

译第三件事是:“臣私下认为,每年四立及中央在四郊迎气,祭祀五帝,配以五神,这是国家的大祀。古代天子都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虔诚恭敬地从事,从而引导四季的和谐之气。《周官》大宗伯的职掌说:‘如果君王不参加祭祀,就代理其位。’这是天子亲自参与,而大宗伯代理执行其事的明文规定。自两汉以来,公卿在四郊迎气,史册中都有记载。后世离古代越来越远,皇帝一旦出行,兵卫扈从,经费随之增加,确实不能频繁进行。然而沿袭旧例,直到今天,人们习惯于苟且偷安,礼仪的诚意在沿袭中懈怠,颓败弊病日益积累,玩忽使之成为空文。每逢四立,季夏称为大祀,相比中祀,其实还不如。吏部所差派的三献,都是常参官,其余执事乃至赞相之人,都是班次低微、品级低下,不能比照中祀行事者的例子。比如七月辛未日立秋,在西郊祭祀白帝,与同日祭祀西方岳镇海渎一样。臣私下从道听途说得知,认为岳渎用八牢,而西郊只用四牢,膰胙的差别如此之大,如果确实是这样,却期望诚恳的敬意能感动帝神并使其歆享,不也很奇怪吗!请求下诏礼部与太常寺官员讲议,应当改革并更新。凡是称为大祀的,应当由公卿代理其事,其余人员都要加重其使令,并且务必表达敬意与礼仪,或许能使其歆享,从而引导四季的和谐之气。《诗经》说‘昭事上帝’,又说‘敬恭明神’。《尚书》称‘恤祀’,又说‘毖祀’,其告诫说‘谓祭无益’,又说‘渎于祭祀’。大概神灵必须敬尊而不可轻慢,祭祀应当谨慎体恤而不可亵渎。恳请圣慈反复训诫并厘正,那么国家的祀典于是就会严肃了。

臣蒙受国家厚恩,在内史任上待罪,京师事务浩繁,每天担心不能胜任,从而烦扰吏议。近来侍从献替的职责,荒废不修,实在害怕无法报答万一。现在视朝转对,遵循旧例,臣的愚忠尚希望有益毫发,不敢空作文饰,以应付仪范而已。现在所陈述的三件事,都是祖宗典故,先王陈迹。幸临太学,可以美化文明之教化;采纳众言,可以知晓天下之事;严重大祀,可以臻至上神的保佑,从而引导四季的和谐。只是这些刍荛之言,不因卑贱而被废弃,或许对尘路,或有补益。”

这一天,御史中丞赵君锡、侍御史贾易上疏论奏前知枢密院安焘不可复用。内部降下实封付给三省。安焘之前因母亲丧事离任,九月朔日应当除丧即告故也。(此据刘挚日记增补,闰八月八日乃进呈。)

同日,又因赵君锡论奏秦观的疏文付给三省。刘挚私下记载此事说:

起初,任命秦观为正字,是用赵君锡的推荐,不久贾易诋毁秦观不检点的罪行。同日,赵君锡也有一章说:“臣之前推荐秦观,因为他有文学,现在才知道他行为轻薄,希望停止之前的推荐,罢免秦观的新任命。臣妄自推荐秦观的罪,不敢逃避。”秦观也有状文辞免。今天赵君锡的疏文说:“二十七日,秦观来见臣,说:‘贾御史的上章说,邪人在位,引其党类。这意思是倾陷中丞。现在贾易的遗行像秦观这样的人很多,中丞何不赶紧作一章论奏贾易,那么事情可以解决。’秦观如此倾险,请求下交秦观给吏部究治。因为臣与贾易二十六日弹劾秦观,才过一夜秦观就尽得疏文中的意思,这一定有告密的人。朝廷之上不机密到如此地步。秦观访臣之后离去,这天晚上有王遹来,是苏轼的亲信,自称苏轼派他见臣有两件事,其一则是说秦观的事,是公所推荐的,现在反而如此;其二则是两浙灾伤如此,而贾易、杨畏却传言者过当,想让朝廷考虚实,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奏请。于是给事中、两谏官论驳,认为应当听任其赈济,不可先以核实之旨恐吓他们。台谏之言不同到如此地步,中丞岂可不为一言?臣认为秦观与王遹都挟持苏轼的威势,逼迫臣言事,想要离间风宪。臣僚都说奸恶,请求交属吏施行。”赵君锡推荐秦观,并非本来了解秦观,未拜中丞时,秦观多与王巩游饮,赵君锡在焉,因此习熟。既为中丞,王巩迫令他推荐秦观。秦观是苏轼的门客。所以凡是不喜欢苏轼的人,都归咎赵君锡及贾易,甚至也以赵君锡推荐秦观为非。恰逢秦观有正字的任命,贾易率先一章,赵君锡于是翻然首肯。首肯秦观可以,今天的上章似乎太过分了。赵君锡与苏轼极相友善,兼且所传言无其他祷请,遽然白之,朋友之道缺矣;不白之,对于道义未有害处。刘挚认为赵君锡深惜此举,议论者认为赵君锡被贾易凌劫,以至于如此。

己丑,三省进呈纳后六礼仪制,宰相吕大防等奏曰:“昨天蒙宣谕礼官等奏,说内有可行,有不可行。不知现在降出臣等裁定文字如何?”太皇太后说:“卿等所定,已经是得中可行。”吕大防等说:“昨天曾诰及勘婚一事,臣等随即在秘书省取索见行文字看详,多是民间俗礼,恐怕国家大礼难以尽依据。不如择所系至重者,即回避其余,小有拘似可除去。若太拘忌,”

则恐近下臣僚家或有相当者,而门阙不相称,尤为不便。」太皇太后曰:「然此非小事,今若灭裂,异时或致论议,即追悔不及,须当详处。昨卿等曾言,欲于后族之家取索家状。近向家供到未有相当者,高家诸女少得合相法者,或有疾病未应采择者。亦乞早定议。」又云:「选后当以贤德为先,不在姿质。固知如此,然亦似不思。大凡人家女子,养于闺阁,贤与不贤,人安得悉知,选择之际,惟见门阀与人物耳。此事亦系其人之福力可胜。只如仁宗皇帝选纳光献日,一入宫中便定。当时亦不豫知其贤德,后来母仪妇道、辅佐功烈,绝超今古。虽是圣贤异礏,亦由仁宗圣明福德之所招感,岂人力也。英宗初为颍王纳妃,拣选近八十余家,最后向太后入见,英宗一见便称许。以今日事势言之,岂不由皇太后福厚所致!」大防等曰:「唯圣意裁择,早有定议,不胜大幸。」太皇太后曰:「固夙夜在怀也。」

译只怕近臣家中有相当的人选,但门第与宫阙不相称,尤其不便。」太皇太后说:「这并非小事,如今若草率行事,日后或许招致议论,到那时追悔也来不及了,必须详细斟酌。昨日你们曾说,想从后族家中索取家状。近来向家呈报的没有相当的人选,高家的女儿少有符合选后法度的,有的或有疾病,不应采择。也请早日定下议决。」又说:「选后应当以贤德为先,不在于姿容体质。固然知道是这样,但似乎也不够深思。大凡人家女子,养在闺阁之中,贤与不贤,人们怎能全都知晓,选择之时,只能看到门第和容貌罢了。这件事也关乎个人的福分气力,岂是人力所能胜过的。就像仁宗皇帝选纳光献皇后时,一入宫中便定下来。当时也不预先知道她的贤德,后来母仪妇道、辅佐的功业,远远超越古今。虽然是圣贤异于常人,也是由仁宗圣明福德所招感,岂是人力所能为。英宗初为颍王纳妃时,拣选将近八十余家,最后向太后入见,英宗一看便称赞。以今日的事势来说,难道不是由皇太后福厚所致!」大防等人说:「全凭圣意裁断选择,早日定下议决,不胜荣幸。」太皇太后说:「我日夜都在心中挂念此事。」

御史台、太常寺言:「诸陪祀事官,祀前七日赴尚书省辨色,知班引百官至侍郎,次两省常侍以下,次节度使至副率,次御史台官,次侍从官,次一品、二品文官,次礼直官、引赞官分引执政官以上,各就位。掌聭誓戒如太常寺仪,读讫,协律郎、奉礼郎、太祝、郊社令【四】、太官令先退,在位官皆再拜乃退。」从之。

  户部言:「乞下陕西路转运司,将香药钞止得算给客人外,其在任官员等及公使库,并其余官司,并不得假作名目算钞。如违,并依官司以回易公使等钱收买贩卖盐引法。」从之。(新无。)

  又言:「河东路都转运司奏请,一路条敕有不以去官赦降原减条,如本路州军和籴粮草等,诸县典押书手作弊,移减石束之类,其犯人并依二税条断遣,虽该赦降,更不原免。宁和桥窠坐兵士衷私差占役使,并科违制私罪,赦降去官不免。如此太重,并乞删去该赦降去官不原免之文。」从之。(新无。)

  太子太保致仕李端愿卒,辍朝临奠,赙典加等,赠开府仪同三司,仍以旌旧为神道碑额。端愿,献穆公主子,好交喜名,所与游皆一时贤士大夫,故慨然数论天下事。晚得目疾,闻有时事,抵掌谈说,听者忘倦。(蔡确母邀驾事,在八月二十四日。)

  左朝议大夫王彭为刑部郎中。

  左朝请郎、礼部郎中、集贤校理崔公度为徐王府侍讲。

  左朝请郎、秘阁校理、徐王府侍讲乔执中为徐王府翊善。

  侍御史贾易言:

  臣读唐史,见皇甫镈奸邪,阴结权幸,以求宰相。崔髃数言其不可用,既而入对,语及开元、天宝事,髃因推言其极曰:「安危在出令,存亡系所任。明皇初得姚崇、宋璟、卢怀慎【五】,辅以道德,苏、李孜孜守正,则开元为治。其后远正士,昵小人,李林甫、杨国忠恃宠用邪,则天宝为乱。世谓禄山自范阳起兵是治乱分时,臣谓罢贤相张九龄,专任奸邪李林甫,则治乱固已分矣。用人得失,所系非小。」辞意激切,左右为之感动。惜乎如宪宗刚明,犹且不悟,卒相镈,以兆祸乱。臣愚伏思忠臣不顾其身,欲竭情尽智,以安宗社,而忠未必见信,终以为无补,可为恸哭。臣于今日遭遇圣明,擢臣于仇怨忌嫉弃捐之中,任以纪纲之地,是臣效死报国之秋也。然则何所顾避而不言乎?又况豺狼当路,将肆其毒,以害忠良,而启危乱者,臣虽朝弹暮黜,死无所恨,伏冀圣慈幸听而加省焉。

  谨按尚书右丞苏辙,厚貌深情,险于山川,诐言殄行,甚于蛇豕。昔以制科召试,而程文谓不应格,仁宗顾其直言极谏之名,不欲罢黜,亦容滥进。其后,因与兄轼诽谤先帝,放斥于外。元佑之初,例蒙湔涤,擢任司谏。是时,亦尝妄言浚治城壕,发掘骸骨遍野,及差官检视,漫然无实。方二圣开广言路之初,示天下以不讳,幸免其罪。任中书舍人日,因吕陶狭邪观望,面欺同列,罢左司谏。辙当命辞,则密召吕陶至西省示之,相与出力,谋为排陷正直之计,人皆嫉之。然其善为诡谲,以谄交固党,至于用巧,得为御史中丞。于是肆其祸心,无所忌惮。所毁者,皆睚鴺之怨;所誉者,皆朋比之私。以王觌为附蔡确,则恨其尝言苏轼讥毁祖宗。论者皆为王觌任谏官日,排击觽邪,因以击确、缜、惇、璪,播在人口,至今为美谈。其言丰稷为非才,则怒其草王巩告辞,斥言中执法。辙言:「汝又上官均告辞,止曰言事失当,而不深诋之也。」论者皆谓稷之素履可为搢绅矜式,博学可为士人师仰。以范纯礼为无所建明,忿其封驳张耒不候朝参,先许供职,以苟俸给之事。论者皆谓纯礼此举深明朝廷典礼,可使臣下廉敬无违。此其挟私怨,蔑公义之大□也。间有劫其属官使言者,尤为非义,不可悉数。

  陕西地界,识者皆知不与为是,辙则助其蜀党赵□,徼幸私己之邪议,力非忧国经远之公言。进议张利一军帅,陛下察其不当,许将力陈,亦尝争之不得。而辙则乘其同列不平之隙,阴使秦观、王巩往来奔

译御史台、太常寺上奏说:“各位陪祀的官员,在祭祀前七天到尚书省辨别天色,由知班引导百官到达侍郎的位置,接着是两省常侍以下的官员,接着是节度使到副率,接着是御史台的官员,接着是侍从官,接着是一品、二品文官,接着由礼直官、引赞官分别引导执政官以上的官员,各自就位。主持宣誓警戒的仪式如同太常寺的仪制,宣读完毕,协律郎、奉礼郎、太祝、郊庙令、太官令先退下,在位的官员都再次拜谢后才退下。”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户部上奏说:“请求下达命令给陕西路转运司,对于香药钞,只允许计算发给商人,至于在任的官员以及公使库,还有其他官府,一律不得假借名目计算钞额。如果违反,都依照官府用回易公使等钱收买贩卖盐引的法律处理。”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宋史新编》中没有这段记载。)

又上奏说:“河东路都转运司奏请,一路的条敕中,有不因去官赦降而原减罪条的,比如本路州军和籴粮草等事,各县的典押书手作弊,移减石数束数之类,这些犯人都依照二税条断罪遣送,即使遇到赦降,也不再原免。宁和桥窠坐的兵士私自差占役使,都科以违制私罪,赦降去官也不免。这样太重了,请求删去关于赦降去官不原免的文字。”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宋史新编》中也没有这段记载。)

太子太保致仕李端愿去世,朝廷停止朝会前往祭奠,赙赠的典制加倍,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仍然用旌表旧德作为神道碑的碑额。李端愿是献穆公主的儿子,喜好结交名士,与他交往的都是当时的贤士大夫,所以他慷慨激昂地多次议论天下大事。晚年得了眼疾,听到有时事,便拍着手谈论,听的人忘记了疲倦。(蔡确母亲邀请皇帝车驾的事,在八月二十四日。)

左朝议大夫王彭担任刑部郎中。

左朝请郎、礼部郎中、集贤院校理崔公度担任徐王府侍讲。

左朝请郎、秘阁校理、徐王府侍讲解乔执中担任徐王府翊善。

侍御史贾易上奏说:

臣阅读唐史,看到皇甫镈奸邪,暗中勾结权贵宠幸,以求取宰相之位。崔群多次说他不应当被任用,后来入宫对答,谈到开元、天宝年间的事,崔群于是推究说到极致说:“国家的安危在于发布的政令,存亡系于所任用的人。明皇起初得到姚崇、宋璟、卢怀慎,用道德辅佐,苏颋、李元纮孜孜不倦地坚守正道,所以开元年间是治世。后来疏远正直之士,亲近小人,李林甫、杨国忠倚仗宠信使用邪道,所以天宝年间是乱世。世人认为安禄山从范阳起兵是治乱分界的时候,臣认为罢免贤相张九龄,专任奸邪的李林甫,那么治乱就已经分界了。用人得失,所关系到的并非小事。”言辞意思激切,左右的人都被感动。可惜像宪宗那样刚毅明察,尚且不醒悟,最终任用皇甫镈为相,从而招致祸乱。臣愚昧地想,忠臣不顾惜自身,想要竭尽忠诚智慧,来安定宗庙社稷,而忠诚未必被信任,最终认为没有补益,这真让人痛哭流涕。臣在今天遭遇圣明君主,从仇怨忌妒弃捐之中提拔臣,任命臣在掌管法纪的职位,这是臣效死报国的时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顾忌回避而不说的呢?何况豺狼当道,将要肆意施毒,来伤害忠良,从而开启危乱,臣即使早上弹劾晚上被罢黜,死也没有遗憾,希望圣慈侥幸听取并加意省察。

谨按尚书右丞苏辙,外表宽厚内心深沉,险恶超过山川,偏颇的言论灭绝的行为,比蛇豕还厉害。以前因为制科召试,而程文被认为不符合规格,仁宗顾念他直言极谏的名声,不想罢黜他,也容许他滥进。后来,因为与哥哥苏轼诽谤先帝,被放逐斥退到外地。元佑初年,按例蒙受洗雪,提拔担任司谏。这时,也曾妄言浚治城壕,发掘骸骨遍布野外,等到派官员检视,空无实据。正当两位圣上开广言路之初,向天下显示不忌讳,幸免了他的罪责。担任中书舍人时,因为吕陶狭隘邪僻观望,当面欺骗同僚,罢免左司谏。苏辙应当写任命辞令,就秘密召吕陶到西省给他看,一起出力,谋划排挤陷害正直之人的计策,人们都嫉恨他。然而他善于诡诈,用谄媚结交巩固党羽,以至于用巧计,得以担任御史中丞。于是肆意施展祸心,无所忌惮。他所诋毁的,都是睚眦之怨;他所赞誉的,都是朋比为私。认为王觌依附蔡确,就怨恨他曾经说苏轼讥毁祖宗。议论的人都说王觌担任谏官时,排击众邪,因此打击蔡确、蔡缜、蔡惇、蔡璪,流传在人口中,至今成为美谈。他说丰稷没有才能,就怒他起草王巩的告辞,斥责中执法。苏辙说:“你又给上官均起草告辞,只说言事失当,而不深深诋毁他。”议论的人都说丰稷平素的品行可以作为士大夫的楷模,博学可以成为士人师法仰慕的对象。认为范纯礼没有什么建树,愤恨他封驳张耒不等待朝参,先允许供职,以苟且领取俸禄的事。议论的人都说范纯礼此举深明朝廷典礼,可以使臣下廉洁恭敬无违。这是挟持私怨,蔑视公义的大恶。偶尔有胁迫他的属官让他说话的,尤其是不义,不可一一列举。

陕西地界,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不与之争是对的,苏辙却帮助他的蜀党赵瞻,侥幸谋取私利的邪议,极力非议忧国经远的公言。进议张利一为军帅,陛下察知其不当,许将极力陈述,也曾争辩不得。而苏辙则乘其同僚不平的间隙,暗中使秦观、王巩往来奔

走,道达音旨,出力以逐许将,既而遂窃其位。义士扼腕,仁人切齿,为其背君父而营奸利也。知王巩有罪,而假托司马光方欲擢用之辞褒荐之,致误陛下擢任,旋复罢免,则其欺罔之迹不攻自破矣。

译奔走传话,通达音信旨意,出力去追逐许将,不久便窃取了那个职位。义士为之扼腕叹息,仁人对此咬牙切齿,是因为他背叛君父而谋取奸邪私利。明知王巩有罪,却假借司马光正要提拔任用他的名义来褒扬推荐他,导致陛下误信而提拔任用他,随即又将他罢免,那么他欺瞒蒙蔽的罪迹就不攻自破了。

其兄轼,昔既立异以背先帝,尚蒙恩宥,全其首领,聊从窜斥,以厌觽心。轼不自省循,益加放傲。暨先帝厌代,轼则作诗自庆曰:「山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欣然。此生已觉都无事,今岁仍逢大有年。」书于杨州上方僧寺,自后播于四方。轼内不自安,则又增以别诗二首,换诗板于彼,复倒其先后之句,题以元丰八年五月一日,从而语诸人曰:「我托人置田,书报已成,故作此诗。」且置田极小事,何至「野花啼鸟亦欣然」哉!又先帝山陵未毕,人臣泣血号慕正剧,轼以买田而欣踊如此,其义安在?谓此生无事,以年逢大有,亦有何说乎?是可谓痛心疾首而莫之堪忍者也。后于策题,又形讥毁,言者固常论之。及作吕大防左仆射麻制,尤更悖慢,其辞曰:「民亦劳止,庶臻康靖之期。」识者闻之,为之股栗。夫以熙宁、元丰之政,百官修职,庶事兴起。其间不幸,兴利之臣希冀功赏,不无掊刻,是乃治世之失,何至比于周厉王之时民劳、板、荡之诗,刺其乱也?

  轼之为人,趋向狭促,以沮议为出觽,以自异为不髃。趋近利,昧远图,效小信,伤大道。其学本于战国纵横之术,真倾危之士也。先朝行免役,则以差役为良法。及陛下复行差法,轼则以免役为便民,至敢矫称先帝之意,欲用免役羡钱尽买天下附郭良田,以给役人。向使朝廷轻信而用之,则必召乱。赖言事者排其谬妄,圣明察见其倾邪,故斥其说而不用也。其在杭州,务以暴横立威,故决配税户颜章兄弟,皆无罪之人,今则渐蒙贷免矣。既而专为姑息,以邀小人之誉;兼设欺弊,以窃忠荩之名。如累年灾伤不过一二分,轼则张大其言,以甚于熙宁七八年之患。彼年饥馑疾疫,人之死亡者十有五六,岂有更甚于此者。又尝建言以兴修水利者,皆为虚妄无实。而自为奏请浚治西湖,乞赐度牒,卖钱雇役,闻亦不免科借居民什器畚插之类,虐使捍江厢卒,筑为长堤于湖中,以事游观,于公私并无利害。监司畏其强,无敢触其锋者,况敢检按其不法耶!今既召还,则盛引贪利小人,相与倡言圣眷隆厚,必求外补,非首相不可留也。原轼、辙之心,必欲兄弟专国,尽纳蜀人,分据要路,复聚髃小,俾害忠良,不亦怀险诐,覆邦家之渐乎!

  臣自被命以来,数使人以甘言诱臣者,或云轼深叹美,恨相知之晚。或云今之除授辙有力焉。而臣之朴愚,不喜诡随,不知为身谋,故漠然未尝答也。况蒙陛下天地大恩,未能捐糜以报万一。尝欲进忠若趋利,论政若诉冤,岂可见事亏圣德,政损清时,而惜身不言。仰屋叹息,是臣负陛下也。臣虽万死,无以塞责。惟不顾祸患,尽诚极论,旁忤幸臣,上犯圣旨,以此获罪,是陛下负臣也。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无所愧憾也。伏望圣慈览观用人得失,所系轻重,赫然发于睿断,特行斥免,天下幸甚。贴黄称:「神宗以不世出之资,励精求治,追迹二帝、三王之盛德,乐与贤人君子共立太平之基,而圣鉴高明,察知轼、辙奸险,用之必为天下患,故簄斥而不用。两人者,相与诽怨,无人臣礼。先帝以其文艺小才,犹且生全之。自元佑以来,寖历清显,盖非二圣一旦尊宠之特异于先帝也,臣固知有以误陛下聪明者。今其邪心悖志,见于事迹者如此,尚可忍乎?臣虽糜烂鼎镬,膏血鍖锧,不敢言也。」

  又称:「轼、辙不仁,善谋奸利,交结左右,百巧多门。臣区区贱愚,激于忠义,列其邪恶,必有出力营救之者,臣独仰恃天日照临,无所回曲,庶几公义可申尔。」(此疏新、旧录俱无,据元佑章奏第一册增入。)

  易以戊子朔奏疏,翌日,太皇太后封付吕大防、刘挚,且谕令未得遍示三省官。(此据吕大防家所藏诏札。)

  辛卯,执政奏事罢,大防、挚独留,久之乃退,(此据王岩叟系年录。)复封易疏进入。(此据大防家所藏奏□。八月四日,与挚同上札子云:「臣等今日帘前面奉圣旨,所有初二日降出贾易文字,令实封进入

译他的哥哥苏轼,过去已经因标新立异而背离先帝,尚且蒙受恩赦,保全了性命,只是略微被贬斥,以平息众人的愤慨。苏轼不自我反省,反而更加放纵傲慢。等到先帝驾崩,苏轼就作诗自我庆贺说:“从山寺归来听到好消息,野花啼鸟也欣然自得。这一生已经觉得无事可做,今年又逢丰收之年。”写在扬州上方僧寺里,此后传遍四方。苏轼内心不安,又增加两首别的诗,换掉寺里的诗板,又把诗句的先后顺序颠倒,题上元丰八年五月一日,于是对众人说:“我托人购置田产,书信报告已经办成,所以写了这些诗。”况且购置田产是极小的事,何至于“野花啼鸟也欣然自得”呢?又先帝的陵墓尚未修完,臣子们泣血哀悼正悲痛,苏轼因为买田而如此欣喜雀跃,他的道义何在?说这一生无事,因为年逢丰收,又有什么说法呢?这可以说是痛心疾首而无法忍受的。后来在策问中,又显露讥讽诋毁,言官本来就一直议论他。等到撰写吕大防任左仆射的任命诏书时,尤其更加悖逆轻慢,其中说:“百姓也劳苦了,希望达到康宁安定的时期。”有识之士听到,为之双腿发抖。凭借熙宁、元丰年间的政治,百官尽职,万事兴起。其间不幸,谋求利益的臣子希望得到功赏,不无搜刮刻薄,这是治世的过失,何至于比作周厉王时百姓劳苦、《板》《荡》之诗讽刺其混乱呢?

苏轼为人,志向狭隘,以阻挠议论为出众,以与众不同为不随俗。追求眼前利益,忽视长远规划,效法小信,损害大道。他的学问本源于战国纵横之术,真是倾覆危亡之人。先朝实行免役法,他就说差役法是良法。等到陛下恢复差役法,苏轼就说免役法便民,甚至敢假托先帝的意思,想用免役法的盈余钱全部购买天下附郭的良田,来供给役人。假如朝廷轻信并采用,必定招致祸乱。幸赖言官排斥他的谬误,圣明洞察他的奸邪,所以驳斥他的说法而不采用。他在杭州时,务求以暴横树立威信,所以判决配流税户颜章兄弟,都是无罪之人,现在才逐渐蒙受赦免。随后专门施行姑息,以博取小人的赞誉;兼设欺骗弊端,以窃取忠贞的名声。如多年灾伤不过一二分,苏轼就夸大其词,说比熙宁七八年的祸患更严重。那年饥荒瘟疫,人死亡的十有五六,哪有比这更严重的。又曾建议说兴修水利的,都是虚妄不实。而自己上奏请求疏浚治理西湖,乞赐度牒,卖钱雇佣役夫,听说也不免向居民摊派什器畚插之类,虐待驱使捍江厢卒,在湖中筑成长堤,以供游观,对公私都没有利害关系。监司畏惧他的强势,没有敢触犯他的锋芒的,何况敢检按他的不法行为呢!现在既然召还,就大量引荐贪利小人,一起宣扬圣恩隆厚,必定谋求外任,非宰相不可挽留。推究苏轼、苏辙的心意,必定想要兄弟专权,全部接纳蜀人,分据要职,再次聚集群小,使他们陷害忠良,这不也是怀着险恶邪僻,颠覆国家的渐萌之患吗!

臣自从受命以来,多次有人用甜言蜜语引诱臣,有人说苏轼深深赞叹赞美,恨相知太晚。有人说现在提拔苏辙有力。而臣质朴愚钝,不喜欢诡诈随俗,不知道为自身谋划,所以漠然不曾回答。况且蒙受陛下天地大恩,未能粉身碎骨以报答万一。曾经想进忠言如同趋利,论政事如同诉冤,岂能见事损害圣德,政事损害清明时代,而爱惜自身不言。仰屋叹息,这是臣辜负陛下。臣虽万死,无以弥补责任。只有不顾祸患,尽诚极论,旁触幸臣,上犯圣旨,以此获罪,这是陛下辜负臣。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无所愧疚遗憾。伏望圣慈览观用人得失,所关系轻重,赫然发出睿断,特别施行斥免,天下幸甚。贴黄称:“神宗以不世出的资质,励精求治,追迹二帝、三王的盛德,乐于与贤人君子共同建立太平基业,而圣鉴高明,察知苏轼、苏辙奸险,任用他们必定成为天下祸患,所以疏远斥退而不任用。这两个人,相互诽谤怨恨,无人臣之礼。先帝因为他们的文艺小才,尚且保全他们的生命。自元祐以来,逐渐历居高位显职,大概不是二圣一旦尊宠他们特别不同于先帝,臣固知有误导陛下聪明的人。现在他们的邪心悖志,见于事迹如此,还可以容忍吗?臣虽糜烂鼎镬,膏血锧斧,不敢不言。”

又说:“苏轼、苏辙不仁,善于谋取奸利,交结左右,百巧多门。臣卑微愚钝,激于忠义,列举他们的邪恶,必定有出力营救的人,臣独自仰恃天日照临,无所回曲,希望公义可以伸张罢了。”(此疏新、旧录俱无,据元祐章奏第一册增入。)

贾易于戊子朔上奏疏,第二天,太皇太后封付吕大防、刘挚,并且谕令不得遍示三省官员。(此据吕大防家所藏诏札。)

辛卯,执政奏事罢,吕大防、刘挚独留,很久才退下,(此据王岩叟系年录。)再次封贾易疏进入。(此据吕大防家所藏奏札。八月四日,与刘挚同上札子说:“臣等今日帘前面奉圣旨,所有初二日降出的贾易文字,令实封进入。”)

。今谨具同封进纳。」)

译如今恭敬地一并封装进献。)

易先有别疏,宰臣、执政于延和殿帘前进,具言易疏前后异同之语,并签贴元疏进入。退,复具奏曰:「易疏云:『比年以来,登用二三执政,物议纶然,未以为当。或巧宦诈忠,徼幸苟合,或龊龊取容自名□厚。』又云:『虽莫敢为邪以害政。』又贴黄云:『自二圣临御以来,圣政日新,公义日胜,俊哲端良,森布朝列。』臣详易疏,既云朝廷登用执政多非其人,致物议纶然矣,却云圣政日新,公义日胜,俊良满朝。伏缘圣政之要,当以用舍大臣为先,若用执政不当,则累圣政多矣,何由有日新之说?执政既不当,则公义亦从而沦坠矣,何由有日胜之说?执政既非其人,则所进拟人材必非俊良矣,又安得有森布朝列之效?易疏云执政者『巧宦诈忠,徼幸苟合』,又云『莫敢为邪以害政』。其人既巧诈侥幸矣,安得不为邪以害政?既莫为邪以害政矣,又安得有巧诈侥幸之说?臣窃详易疏,前后异同,自相矛盾,大抵以朝廷今日政事为非。且执法之官既知执政巧诈倾邪,自合明具封章,指陈实状,论其过恶,必击去而后已,岂有不立主名,谬悠陈述,而但乞朝廷谨择而已?既乞朝廷谨择大臣,则是止欲纳忠于上,无所干于有司,而易疏贴黄却乞降付中书省。易久在朝廷,岂不知除用执政,非三省所预?所以然者,其意盖欲买直于人,使闻之者不安其位,而后行其私意。臣窃知易乃王安礼所善,安礼尝以十科荐之。今髃失职之人,皆在江、淮,莫不与今日执政为仇。易实江、淮之士,来自东南。今日之疏不惟摇动朝廷之政事,亦阴以申髃怨之愤。臣虽忘身犯怒,为国去邪,固不敢苟避怨仇,为偷安之计。然如此人,与之同朝共事,臣实难安。伏望圣慈深赐详察。」(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贾易自淮东宪复除殿院。此奏云易「来自东南」,则此疏乃六年事,当在八月一日以前。今因劾苏辙,附见此奏。按:杂录第四册有此奏,不着姓名,既非刘挚,必吕大防也。是此奏不指执政姓名,故大防或挚有此论列后劾苏辙,太皇太后因以劾章付大防、挚,理势政因如此,然疑不敢着,更须考详。)

  是日,执政奏事罢,苏辙独进曰:「昨见赵君锡章,言臣兄轼交通言语事。晚闻臣兄云:『实有此,然非有所干求。已居家待罪。』臣兄所以知朝廷文字,实缘臣退朝多与兄因语次遂及朝政。臣非久,亦当引咎请外。」已而大防、挚留身,禀昨封易疏,宣谕曰:「排击人太深,须与责降。」大防对曰:「易诚过当,然若遽责降,则恐言事臣僚不见因依,定须论列。今若早欲定迭,不若并苏轼两罢为便。」可之,仍曰:「易勿太优。」挚因奏言事官须审听人言语次第,易为人所使,今两罢甚平,且可以息事,容进入文字。遂退。挚谓:「易诚刚果敢言,然自再召,盛气而至。既至,颇为髃觽以直臣许之。扶舁銽驾,咻之以事,而易横身任之。殊不知彼咻之者,各自伸其私耳,曾不审择之乎?识者固已危之,亦有以是忠告之者。今果以忿峭,言不中理而罢。比年言路风采颓塌,自易之至,翕然耸人望。辄不阅月,不自谨重,徇人而去,殊可为深惜也。轼高才,使少循步骤,谁能过之者。夫知自贵,盖有道者之事,古人所难也。」又谓:「易论轼、辙,皆掇拾旧事,前后言事官尝所论者。轼虽无事,然却有赵君锡所陈王遹云云乃实迹,故两罢之。」

  壬辰,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为龙图阁学士、知颍州,侍御史贾易本官知庐州。先是,一日内降批付三省:「轼累乞外任,可依所奏。易言事失当,可与外任也。」

  是日,辅臣聚都堂,苏辙道其兄轼意于吕大防、刘挚:「闻昨既有旨与外任,而诸公欲以南京处之,固幸甚。然王巩在彼,恐两有未安,与之友善,必于公家有难为,愿得陈、颍之类,幸也。」乃同入文字,以轼知颍州,易知庐州。奏失当事,无文字实迹,欲更带出,止作平除。苏颂云:「承旨罢,当除端明殿学士。」觽云:「今罢□有因依,

译贾易先前曾上别疏,宰臣和执政在延和殿帘前奏对,详细陈述了贾易疏中前后说法不一之处,并将原疏签贴后一并呈进。退朝后,又详细上奏说:“贾易的疏中说:‘近年来,朝廷提拔任用两三位执政大臣,舆论哗然,人们认为并不恰当。有的人巧于做官、假装忠诚,希求侥幸、苟且迎合;有的人拘谨狭隘、取悦于人,自命清高。’又说:‘虽然没有人敢做邪恶之事来危害朝政。’又在贴黄中说:‘自从两位圣上临朝以来,圣明的政事日日更新,公正的道义日益兴盛,才智出众、品行端正善良的人,遍布朝廷行列。’臣仔细推敲贾易的疏文,既然说朝廷提拔任用的执政大臣多非其人,导致舆论哗然,却又说圣明的政事日日更新,公正的道义日益兴盛,贤良之才满朝。臣推想,圣明政事的关键,应当以任用或罢黜大臣为首要,如果任用执政大臣不当,那么损害圣明政事的地方就多了,哪里会有日日更新的说法?执政大臣既然不当,那么公正的道义也就随之沦丧了,哪里会有日益兴盛的说法?执政大臣既然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所推荐的人才必定不是贤良之才,又怎么会有遍布朝廷行列的功效?贾易的疏文中说执政大臣‘巧于做官、假装忠诚,希求侥幸、苟合’,又说‘没有人敢做邪恶之事来危害朝政’。这些人既然巧诈侥幸,怎么能不做邪恶之事来危害朝政?既然没有人做邪恶之事来危害朝政,又怎么会有巧诈侥幸的说法?臣私下仔细推敲贾易的疏文,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大抵是认为朝廷今天的政事不对。况且执法的官员既然知道执政大臣巧诈倾邪,自然应当明确地写进奏章,指出实际情况,论述他们的过错罪恶,一定要将他们罢黜才罢休,哪有不明立主名,含糊其辞地陈述,只是请求朝廷谨慎选择而已?既然请求朝廷谨慎选择大臣,那就是只想向皇上尽忠,与有关部门无关,而贾易疏中的贴黄却请求下达给中书省。贾易长期在朝廷任职,难道不知道任免执政大臣,不是三省所管辖的事吗?之所以这样,他的用意大概是想在人前买好,让听到的人感到不安于其位,然后施行他的私意。臣私下知道贾易是王安礼所赏识的人,王安礼曾经以十科推荐他。如今那些失职的人,都在江淮一带,没有不与今天的执政大臣结仇的。贾易实际上是江淮一带的人,来自东南。他今天的奏疏不仅摇动了朝廷的政事,也暗中发泄了众人的怨恨。臣虽然忘身犯怒,为国家去除邪恶,固然不敢苟且逃避怨仇,做苟且偷安的计划。然而像这样的人,与他同朝共事,臣实在难以安心。恳请圣上慈爱,深入详细地考察。”(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贾易从淮东宪复任殿院。此奏说贾易“来自东南”,那么此疏是六年的事,应当在八月一日以前。现在因为弹劾苏辙,附见此奏。查:杂录第四册有此奏,不著姓名,既然不是刘挚,必定是吕大防。因此此奏不指执政姓名,所以大防或挚有此论列后弹劾苏辙,太皇太后因此将弹劾章付给大防、挚,理势政因如此,然而怀疑不敢著录,更须考详。)

这天,执政大臣奏事完毕,苏辙独自进言说:“昨天看到赵君锡的奏章,说臣兄苏轼与人交通言语的事。晚上听说臣兄说:‘确实有此事,然而没有所求。已经在家待罪。’臣兄之所以知道朝廷的文字,确实是因为臣退朝后常与兄交谈,于是谈及朝政。臣不久,也应当引咎请求外任。”随后吕大防、刘挚留身,禀报昨天封存的贾易疏,宣谕说:“排击人太深,必须给予责降。”吕大防回答说:“贾易确实过当,然而如果立即责降,那么恐怕言事臣僚不见因依,必定要论列。现在如果早欲定迭,不如将苏轼两人都罢免为便。”皇上同意,又说:“贾易不要待遇太优。”刘挚因此奏言事官须审听人言语次第,贾易为人所使,现在两人都罢免很公平,而且可以息事,容进入文字。于是退朝。刘挚说:“贾易确实刚果敢言,然而自从再次召用,盛气而至。既至,颇为众人以直臣许之。扶舁銽驾,以事咻之,而贾易横身任之。殊不知那些咻之者,各自伸其私耳,曾经不审择之乎?识者固已危之,也有以是忠告之者。现在果然以忿峭,言不中理而罢。近年言路风采颓塌,自从贾易到来,翕然耸人望。辄不阅月,不自己谨重,徇人而去,殊可为深惜。苏轼高才,使少循步骤,谁能过之。夫知自贵,盖有道者之事,古人所难的。”又说:“贾易论苏轼、苏辙,都是掇拾旧事,前后言事官曾经所论的。苏轼虽然无事,然而却有赵君锡所陈王遹云云乃是实迹,所以两人都罢免。”

壬辰,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任龙图阁学士、知颍州,侍御史贾易用本官知庐州。在此之前,一天内降批付三省:“苏轼屡次请求外任,可以依所奏。贾易言事失当,可以给予外任。”

这天,辅臣聚集在都堂,苏辙向吕大防、刘挚传达其兄苏轼的意思:“听说昨天已有旨意给予外任,而各位公想要以南京安置他,固然很庆幸。然而王巩在那里,恐怕两方都有不安,与他友善,必定于公家有难为,希望能得到陈、颍之类,幸甚。”于是共同入文字,以苏轼知颍州,贾易知庐州。奏失当事,无文字实迹想要更带出,只作平除。苏颂说:“承旨罢,应当除端明殿学士。”众人说:“现在罢免有因依,

不若平去省事也。」乃复为龙图阁学士。既而轼熟状书可。易状批云:「可用早来降出郑雍文字作施行。」盖熟状云失当事无实迹故也。雍言:「君锡前此徇人辄荐秦观,畏惮贾易,又辄首之,反复欺君,士论所丑。与王巩款昵,巩去京,趣诣船别。巩,奸谀柔佞之人,不足以执宪中司。」又言:「贾易刚狷酷烈,挟私肆忿,在台惟务劫持上下,要合己意。昨除曾肇中书舍人,臣等与君锡议欲同论奏,易辄云韩维之黜,肇能封还,有逆龙鳞之直。按维执政多引亲戚,陛下察见私徇,令罢之,肇何所补,乃谓肇逆鳞。盖肇与韩氏连姻,而易出韩氏门下,故如此尔。易大率所言多为韩氏报恩怨。又臣昨论王巩不检事,访闻朝行中书,易必不放巩。巩云易必不敢。盖易与巩尝同燕游,靡所不至。易果无一言,乃言两浙灾伤,乞加究实,此皆私意。使易在朝,必无安靖之理。又鄱阳知县梅昌宗诉易在梅州问昌宗求婢不得,韑拾昌宗,具状见在,伏望断自宸衷,特行谴逐。」

译不如平去省事。」于是再次任命为龙图阁学士。不久,苏轼在熟状上书写“可”。贾易在状上批注说:“可用早先降下的郑雍的文字作为施行依据。”这是因为熟状中说失当事无实迹的缘故。郑雍说:“君锡此前顺从他人就推荐秦观,畏惧忌惮贾易,又立刻告发他,反复欺骗君主,是士人舆论所鄙夷的。与王巩关系亲密,王巩离开京城,急忙到船边告别。王巩是奸邪谄媚柔顺的人,不足以担任御史台的职务。”又说:“贾易刚直狷介酷烈,挟持私怨肆意发怒,在御史台只致力于胁迫上下,要符合自己的心意。昨天任命曾肇为中书舍人,臣等与君锡商议想要一同上奏议论,贾易就说韩维被罢黜,曾肇能够封还诏书,有冒犯龙鳞的直节。考察韩维执政时多引荐亲戚,陛下察见其徇私,令他罢免,曾肇有什么补益,竟说曾肇冒犯龙鳞。大概曾肇与韩氏联姻,而贾易出自韩氏门下,所以如此罢了。贾易大体上所说的多为韩氏报恩怨。又臣昨天议论王巩行为不检点的事,访闻朝中官员在中书省,贾易必定不放王巩。王巩说贾易必定不敢。大概贾易与王巩曾经一同宴饮游玩,无所不至。贾易果然没有一句话,却说两浙灾伤,请求加以究查核实,这都是私意。假如贾易在朝中,必定没有安定的道理。又鄱阳知县梅昌宗控告贾易在梅州审问梅昌宗求婢女不得,贾易罗织罪名陷害梅昌宗,详细状子现在呈上,希望陛下亲自决断,特别加以谴责驱逐。”

是日,先以雍二状并轼待罪章付三省。翌日,三省奏易事,谕云:「恐无名罢去,用郑雍状如何?」同奏云:「自来移改言事官内外差遣,不必尽有罪名。雍状所论易事皆非大罪,其论灾伤自合如此。其云出韩氏之门,多为报仇酬恩,亦无实迹。至如言易曾买梅昌宗婢不得,挟恨发其罪,此又未经按实。恐难用雍状。」又曰:「向来臣僚累言,须辨是非。今无名责易,又恐未是。兼雍所言,皆道着易罪。」刘挚奏曰:「必欲有名,只依久来例用。昨日批旨云言事失当,亦不妨可之。」吕大防曰:「既如此,即庐州恐优。」苏辙曰:「庐带钤辖太优,兼圣谕欲辨正其罪,委是好事。」挚谓:「辙所以云云,盖不知易所以忤旨别有故,于辙亦自有妨碍,遽欲重易之责,曾不知嫌当避也。又进雍论君锡太无执持,见人道秦观好便举,却见人言观罪便首,如此,莫难住也。」吕大防曰:「欲别拟一差遣。」刘挚曰:「恐难用一谏官言便罢中丞,进退亦系朝廷事体。」傅尧俞曰:「莫少俟之,君锡必与雍难共立,须至陈乞,候至时指挥。」可之。退集都省,拟易寿州,而辙尚不肯签,以寿为优,再三言之。大防曰:「如此得也,兼与公有妨碍。」辙曰:「不过是曾言辙持密命告人之事尔。」挚以为辙盖不知易有大轴也,又岂不知易事连轼乎。苏、贾之仇可骇。久之,辙乃肯签寿州文字。(初六日事。吕本中杂说:「贾易明叔虽号切直,然论事甚偏,视二苏如深仇。建中靖国间,召至京师,每谓人:『苏轼若不去时,陈衍须作内枢密使。』东莱公谓易曰:『二苏,某不敢知,果如公言,则宣仁为何等主邪?』易不能答。」东莱公,本中父好问也。因挚云「苏、贾之仇可骇」,附注此。)

  易寻具申三省,以州名犯父讳,不敢冒居。乃复改庐州,奏入,画可。(十一日事。)

  翌日,又谕辅臣:「以庐州带钤辖,恐太优,莫若只与寿州。」同奏:「父名在礼法当避。而二郡地望相若,钤辖止是巡检司兵甲贼盗。」又谕曰:「庐终是优,只令往寿,却不避父名可也。」退,追易庐州敕,而邸吏云已发,因奏知,候垂帘别议。(此宣谕在十二日,今掇出联书之。)

  后两日,辅臣又禀易庐州事,谕曰:「只带钤辖,再三开说。自来多常调人知州,见今是常调,俞希旦兼难得去处,又须移动乃可之。」既而御史杨畏、虞策皆言易不当为庐州,上亦必欲改之,易竟改宣州。(易改宣州在十六日癸卯,今联书之,仍别见于癸卯日。)

  苏轼之未除颍州也,上章自劾,其章云:(轼章同郑雍二状,以五日付三省,盖四日所上也,今仍附五日。)

  臣今月三日,见弟尚书右丞辙为臣言,御史中丞赵君锡言秦观来见君锡,称被贾易言观私事,及臣令亲情王遹往见君锡,言台谏等互论两浙灾伤,及贾易言秦观事,乞赐推究。臣愚蠢无状,常不自揆,窃怀忧国爱民之意。自为小官,即好僭议朝政,屡以此获罪,然受性于天,不能尽改。臣与赵君锡以道义交游,每相见论天下事,初无疑间。近日臣召赴阙,见君锡崇政殿门,即与臣言老缪非才,当此言责,切望明友教诲。臣自后两次见君锡,凡与言皆忧国爱民之事。乞问君锡,若有一句及私,臣为罔上。君锡寻有手简谢臣,其□云:「车骑临过,获闻诲益,谆谆开诱,莫非师保之训,铭镂肝肺,何日忘之。」臣既见君锡,从来倾心,以忠义相许,故敢以士君子朋友之义尽言无隐。

  又秦观自少年从臣学文,词采绚发,议论锋起,臣实爱重其人,与之密熟。近于七月末间,因弟辙与臣言贾易等论浙西灾伤,乞考验虚实,行遣其尤甚者,意令本处官吏观望风旨,必不敢实奏行下,却为给事中封驳,谏官论奏。臣因问弟辙云:「汝既备位执政,因何行此文字?」辙云:「此事觽人心知其非,然台官文字自来不敢不行。若不行,即须髃起力争,喧□圣听。」又弟辙因言秦观为赵君锡荐举得正字,今又为贾易所

译这天,先把郑雍的两份弹劾状和苏轼待罪的奏章交给三省。第二天,三省上奏请求改易贾易的职务,皇帝谕示说:“恐怕没有名义罢免他,用郑雍的弹劾状怎么样?”同平章事上奏说:“历来调动言事官的内外差遣,不必全都有罪名。郑雍状中所论贾易的事都不是大罪,他论灾伤的事本来就该这样。他说贾易出自韩氏门下,多为报仇酬恩,也没有实据。至于说贾易曾买梅昌宗的婢女没买到,挟恨揭发他的罪过,这又未经查实。恐怕难以采用郑雍的弹劾状。”又说:“向来臣僚屡次进言,必须辨明是非。现在没有名义责罚贾易,又恐怕不妥。况且郑雍所说的,都道出了贾易的罪过。”刘挚上奏说:“如果一定要有名目,只依照旧例使用。昨天批旨说言事失当,也不妨碍可以批准。”吕大防说:“既然这样,那么庐州恐怕太优厚了。”苏辙说:“庐州带钤辖太优厚,况且圣谕想要辨正他的罪过,确实是好事。”刘挚说:“苏辙之所以这样说,大概不知道贾易触怒圣旨另有缘故,对苏辙自己也有妨碍,就想要加重贾易的责罚,竟然不知道应当避嫌。又进献郑雍论赵君锡太没有坚持原则,见人说秦观好就举荐,却见人说秦观有罪就自首,像这样,恐怕难以住手。”吕大防说:“想要另外拟定一个差遣。”刘挚说:“恐怕难以因为一个谏官的话就罢免中丞,进退也关系到朝廷的体面。”傅尧俞说:“不要稍微等待一下,赵君锡必定与郑雍难以共事,必须等到他陈情乞求,等到那时再指挥。”皇帝批准了。退朝后在都省集合,拟定贾易去寿州,但苏辙尚不肯签署,认为寿州太优厚,再三这样说。吕大防说:“这样也可以,况且与您有妨碍。”苏辙说:“不过是曾经说过我持密命告诉别人的事罢了。”刘挚认为苏辙大概不知道贾易有大轴(指重要的罪证),又岂不知道贾易的事牵连苏轼呢。苏轼、贾易的仇怨令人惊骇。过了很久,苏辙才肯签署寿州的文书。(这是初六日的事。吕本中《杂说》:“贾易字明叔,虽然号称切直,但论事很偏颇,视二苏如深仇。建中靖年间,召到京师,常对人说:‘苏轼如果不走,陈衍须做内枢密使。’东莱公对贾易说:‘二苏,我不敢知道,如果真像您说的,那么宣仁太后是什么样的君主呢?’贾易不能回答。”东莱公,是吕本中的父亲吕好问。因为刘挚说‘苏、贾的仇怨令人惊骇’,附注于此。)

贾易不久上申三省,因为州名犯父亲名讳,不敢冒然居任。于是又改任庐州,奏入,画押批准。(这是十一日的事。)

第二天,又谕示辅臣:“因为庐州带钤辖,恐怕太优厚,不如只给寿州。”同平章事上奏:“父亲名讳在礼法上应当避讳。而两个郡的地望相似,钤辖只是巡检司的兵甲贼盗。”又谕示说:“庐州终究是优厚,只让他去寿州,却不避父亲名讳也可以。”退朝后,追回贾易去庐州的敕命,而邸吏说已经发出,因此上奏告知,等候垂帘时再议。(这宣谕在十二日,现在摘出连写。)

两天后,辅臣又禀报贾易去庐州的事,皇帝谕示:“只带钤辖,再三开说。历来多常调人知州,现在也是常调,俞希旦兼难得去处,又必须移动才可以。”不久御史杨畏、虞策都说贾易不当去庐州,皇上也必定想要改任,贾易最终改任宣州。(贾易改任宣州在十六日癸卯,现在连写,仍别见于癸卯日。)

苏轼没有被任命为颍州知州时,上章自劾,他的奏章说:(苏轼的奏章同郑雍的两份弹劾状,在五日交给三省,大概是四日上奏的,现在仍附在五日。)

臣本月三日,见弟弟尚书右丞苏辙为臣说,御史中丞赵君锡说秦观来见赵君锡,称被贾易言秦观私事,以及臣令亲戚王遹往见赵君锡,言台谏等互论两浙灾事,以及贾易言秦观事,乞赐推究。臣愚钝无状,常不自量,私下怀有忧国爱民之意。自从做小官,就喜好僭议朝政,屡次因此获罪,但受性于天,不能尽改。臣与赵君以道义交游,每次相见论天下事,初无疑间。近日臣被召赴阙,在崇政殿门见赵君锡,就与臣说老缪非才,当此言责,切望明友的教诲。臣自后两次见赵君锡,凡与言皆忧国爱民之事。请问赵君锡,若有一句及私,臣为罔上赵君锡不久有手简谢臣,其中说:“车骑临过,获闻诲益,谆谆开导,莫非师保之训,铭镂肝肺,何时忘之。”臣既见赵君锡,从来倾心,以忠义相许,所以敢以士君子朋友之义尽言无隐。

又秦观自少年从臣学文,词采绚丽,议论锋起,臣实爱重其人,与他密熟。近于七月末间,因为弟弟苏辙与臣说贾易等论浙西灾伤,乞考验虚实,处理那些尤甚者,意在让本处官吏观望风旨,必定不敢实奏行下,却为给事中封驳,言官论奏。臣因问弟弟苏辙说:“你既备位执政,因为何行此文字?”苏辙说:“此事众人心知其非,但台官文字自来不敢不行。若不行,即须群起力争,喧扰圣听。”又弟弟苏辙因说秦观为赵君锡荐举得正字,现在又为贾易所

言。臣缘新自两浙来,亲见水灾实状,及到京后,得交代林希、提刑马瑊及属吏苏坚等书,皆极言灾伤之状,甚于臣所目见。臣以此数次奏论,虽蒙圣恩极力拯救,犹恐去熟日远,物力不足,未免必致流殍。若更行下贾易等所言,则官吏畏惧台官,更不敢实言灾伤,致朝廷不复尽力救济,则亿万生齿便有沟壑之忧。适会秦观访臣,遂因议论及之,又实告以贾易所言观私事【六】,欲其力辞恩命,以全进退。即不知秦观往见君锡更言何事。又是日,王遹亦来见臣云有少事谒中丞【七】。臣知遹与君锡自来密熟,因令传语君锡,大□云:「台谏、给事中互论灾伤【八】,公为中丞,坐视一方生灵陷于沟壑,□无一言乎,」臣又语遹说与君锡:「公所举秦观已为贾易言了,此人文学议论过人,宜为朝廷惜之。」臣所令王遹与赵君锡言事,及与秦观所言止于此矣。二人具在,可覆按也。臣本为见上件事皆非国家机密,不过行出数日,无人不知,故因密熟相知,议论及之。又欲以忠告君锡,欲其一言以救两浙亿万生齿,不谓触忤君锡,遂至于此。此别无情理。臣既备位从官,弟辙以臣是亲兄,又忝论思之地,不免时时语及国事。臣不合辄与人言,至烦弹奏,见己家居待罪,乞赐重行朝典。时君锡与易又各先有章论轼题诗事【九】,章不降出,轼初未知也。(易初二日大疏,已论轼题诗事。大疏惟大防、挚见之,辙亦未见,既却封入后,二章亦不出【一○】。)两人既得旨与外任,其日易又上章论秦观、王遹事云:「臣近因秦观除正字,言其刻薄无行,不可污辱文馆。翌日,中丞赵君锡与臣言:『昨晡归自台中,秦观来见谢,乃言:「贾侍御文字言观首云,邪臣得位则引其类,充满于朝,是击中丞也。便请中丞却言贾易有罪,与观无异。如此,则事可解矣。」观既去,近晚有主薄王遹来相看,乃出苏轼柬帖别纸云:「专令亲情王遹去相见,希亮察。」其王遹遂道苏轼之言,与秦观之言不别。』君锡以为朝廷设风宪之任,见小人滥进,安得不言!今以苏轼气势颐指中丞与侍御史自相攻击,以眩惑人主,取笑天下,已具此论矣。臣窃伏思念陛下擢臣使在言路,必欲臣无所顾避,为朝廷分别淑慝。有如秦观险薄无行,所为不逞,天下莫不非之。既见其寖长,而臣独畏苏轼兄弟强愎,故噤口咋舌,不敢直言,则是臣上负天日,死有余责。及乎忠言一出,则怒锋如火,直欲破臣为虀粉。果使狡计得行,孰不震惧?虽甚奸恶,贼害端良,至于迷国滔天,无复敢言者,可不痛乎!若臣有毫发自为身谋,岂肯犯触巨猾,以速谤祸邪?伏惟二圣保佑忠良,开广言路,至公无私,鉴其邪枉,特赐睿旨,出赵君锡所奏与此疏付外考究,庶俾枉直分明、典刑不紊,臣退入三泉,死无所恨。」贴黄:「苏轼兄弟阴结权幸,分布腹心,伺察中外,苟有与之少异者,必能中伤摧辱。故贪利小人竞相趋附,而秦观狡狯尤甚,当其鹰犬之寄,同恶相济,谋害正直,不顾国家利害、朝廷得失,以间谍赵君锡,使与臣自相攻击。此一事验之,可察其底里。惟在圣明深念小人乱邦之戒,特赐辨正,天下幸甚。」(编类章疏,易奏以八月五日,今并附本日。)

译臣因为刚从两浙回来,亲眼目睹了水灾的真实情况,等到京城后,又收到接替我的林希、提刑马瑊以及属吏苏坚等人的书信,他们都极力陈述受灾惨状,比臣亲眼所见的还要严重。臣因此多次上奏议论,虽然蒙受圣恩极力施救,但仍担心离丰收的日子尚远,物资不足,难免会导致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街头。如果再推行贾易等人所说的话,那么官吏们畏惧台谏官员,更不敢如实汇报灾情,导致朝廷不再尽力救济,那么亿万百姓就会有饿死荒野的忧患。恰逢秦观来拜访臣,于是议论及此,又如实告诉秦观贾易所说的关于他的私事,希望他极力辞去恩命,以保全进退之道。臣不知道秦观去见赵君锡又说了什么事。当天,王遹也来见臣,说有点小事要拜见中丞。臣知道王遹与赵君锡向来关系密切,便让他传话给赵君锡,大意说:“台谏、给事中互相议论灾情,您身为中丞,坐视一方百姓陷入绝境,难道没有一句话吗?”臣又对王遹说,让他告诉赵君锡:“您推荐的秦观已经被贾易弹劾了,此人文学议论过人,应当为朝廷珍惜他。”臣让王遹对赵君锡说的话,以及对秦观说的话,仅此而已。两人都在,可以核查。臣本来认为上述事情都不是国家机密,不过几天之内,无人不知,所以借着关系密切,议论及此。又想用忠言告诫赵君锡,希望他一句话就能拯救两浙亿万百姓,没想到触怒了赵君锡,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这另无其他情理。臣既然身居高位,弟弟苏辙因为臣是亲哥哥,又忝列谏官之位,不免时常谈及国事。臣不该擅自与人谈论,以至于烦劳弹劾,现在自己在家待罪,请求朝廷从重惩处。当时赵君锡与贾易又各自先有奏章议论苏轼题诗的事,奏章没有下发,苏轼起初并不知道。(贾易初二日的大疏,已议论苏轼题诗的事。大疏只有吕大防、吕公著看过,苏辙也没见过,既然封入后,两章也没有下发。)两人既然得到旨意外放,当天贾易又上章议论秦观、王遹的事说:“臣最近因为秦观被任命为正字,弹劾他刻薄无行,不可玷污文馆。第二天,中丞赵君锡对臣说:‘昨天傍晚我从台衙回来,秦观来拜谢,竟说:“贾侍御的文字说秦观首先指出,奸臣得位就引荐同类,充满朝廷,这是打击中丞。便请中丞说贾易有罪,与秦观无异。这样,事情就可以化解了。”秦观走后,傍晚有主簿王遹来探望,拿出苏轼的便笺说:“专门派亲戚王遹去相见,希亮察。”那王遹于是传达苏轼的话,与秦观的话没有区别。’赵君锡认为朝廷设立风宪之职,看见小人滥进,怎么能不说话!现在用苏轼的气势颐指气使,让中丞与侍御史互相攻击,来迷惑君主,取笑天下,已经具表论奏了。臣私下伏思陛下提拔臣在言路,必定希望臣无所顾忌,为朝廷分辨善恶。如果像秦观这样险恶浅薄、行为不端,天下人都非议他。既然看见他逐渐得势,而臣独自畏惧苏轼兄弟强横固执,所以闭口不言,不敢直言,那么就是臣上负天日,死有余辜。等到忠言一出,怒锋如火,简直想将臣打成齑粉。如果狡计得逞,谁不震惧?即使非常奸恶,贼害善良,以至于迷乱国家、罪恶滔天,再也没有敢说话的人了,能不痛心吗!如果臣有一丝一毫为自己谋算,岂肯触犯巨猾,以招致诽谤灾祸呢?伏惟二圣保佑忠良,开广言路至公无私,明察其邪枉,特赐睿旨,将赵君锡所奏与此疏一起交付外面考究,使枉直分明、典刑不紊,臣退入九泉,死而无憾。”贴黄:“苏轼兄弟暗中结交权幸,分布心腹,窥探内外,如果有与他稍有不同者,必定能中伤摧辱。所以贪利小人竞相趋附,而秦观狡诈尤甚,充当其鹰犬,同恶相济,谋害正直,不顾国家利害关系、朝廷得失,以离间赵君锡,使他与臣互相攻击。这一件事验证,可以察知其底细。只希望圣明深念小人乱邦的警戒,特赐辨正,天下幸甚。”(编类章疏,贾易奏章以八月五日,现在一并附在本日。)

章入不报,君锡继上两章,言:「贾易何罪?易前此曾示臣一大疏,攻弹轼、辙。今不辨是非,遽罢侍御史,无以示天下至公。」又言:「臣昨论于先帝上僊之初,作诗喜幸,乞正典刑,及易劾轼之罪,不可使之外补,事体至大,并未蒙施行。臣伏以前日蔡确之事,坐不言与救解,自宰臣以下,罢黜者凡八人。是朝廷深责臣子之背公死党,使天下明知无礼于君者,不可不急击而必去之也。今易愤轼之负恩怀逆,首行弹劾,而言纔出口,反蒙贬逐,岂非与前行事大相违戾乎?盖蔡确无礼于太皇,与轼无礼于先帝,其罪一也。岂可确则流窜遐荒,轼则一切不问?太皇不行此事,将何以教天下之为母者也?皇帝不行此事,将何以教天下之为子者也?有臣怀悖逆之心,形容于言辞如此,而朝廷不能亟正其罪,将何以教天下之为臣者也?伏望二圣质以近事,早赐睿断,以解释天下之非议。」

  又状申三省,乞敷奏面请降出易章,明作行遣。后二日,内降君锡两章付三省,并谏议大夫郑雍、右正言姚□论君锡各一章。雍论:「君锡倾邪柔佞,风节不立,供职之初,即言百僚见执政官谒禁。盖向来宰臣欲求自便,故设此禁。君锡观望言此,觽目为『赶客中丞』,在台中惟持两可。昨朝廷方用臣言,按王巩不检事,君锡与巩杯酒相从,独不言巩,仍诣船别之。望断自宸衷,窜逐以警在位。」

  又论贾易以为君锡弱,易强。君锡荐秦观既除正字,易弹秦观无行,不可以污文馆,君锡即自劾,盖出于易劫持也。

  □论:「君锡本无风节,偶置从班,昵近少年,追游戚里。昨除中宪,内外骇闻。及领职以来,雷同低昂,无所建明。称观才美,既极荐论,及属官有言,旋行陈首,取舍翻覆,贻笑多士。」

  翌日,辅臣奏事延和殿,次至台谏交章,苏辙进曰:「伏见赵君锡状,言与贾易各论臣兄轼作诗事,臣问兄轼,云实有此诗,然自有因依。乙丑年三月六日,在南京闻裕陵遗制,成服后,蒙恩许居常州。既南去至扬州,五月一日在竹西寺寺门外道傍,见十数父老说话,内一人合掌加额曰:『闻道好个少年官家。』臣兄见有此言,中心实喜,又无可语者,遂作二韵诗记之于寺壁,如此而已。今君锡等加诬以为大恶。兼日月相远,其遗制岂是山寺归来所闻之语?伏望圣慈体察。今日进呈君锡等文字,臣不敢与。」遂先下殿。既进禀,谕:「君锡莫须罢中丞。相公懑莫且要朝廷事宁贴。君锡少持守,兼所言轼事怎生行得。此与蔡确事全别,兼确自以奸邪为恶,昨恐官家奈何此人不得,久远为朝廷大患,故贬之。其作诗亦是小事。」刘挚曰:「君锡旧为吏部侍郎,欲令还旧官。君锡却实是端人,但此事首尾思虑不至。」谕曰:「亦深知君锡好人,只被贾易所使,自家执守在甚处?还他旧官甚好。」吕大防曰:「轼诗亦须取轼一文状。」谕曰:「莫不销。」挚曰:「此事不可便已,朝廷须要做个行遣,他日未免人指点。今可令轼分析因依。」可之。退以君锡带旧待制为吏部,代李之纯尹开封,开封范百禄还翰林兼侍读。之纯、百禄具熟状进入,奏以进呈日远,故取画,遂得画可。

  挚谓:「君锡与二苏友善非一日,忽为此举,又不能量事可否,制其要害,而去取失宜,诚为贾易逼持,反招谏官所诋而罢,深可惜也。然谏官之论,公邪?私邪?意其必有所在矣。二苏虽刚喜自用,然要之自上即位首拔擢,意实向正。又其文学如此挺然,毅气足以摧奸御乱,可谓善类。小有偏处,不过喜引儇子,此等可□也。而掇拾不已,殊不以久远事为意,坐快邪党,可为深惜。」

  已而内降轼章辨题诗事曰:「臣见臣弟辙与臣言,赵君锡、贾易言臣于元丰八年五月一日题诗扬州僧寺,有欣幸先帝上僊之意。臣今省忆此诗,自有因依,合具陈述。臣于是岁三月六日在南京闻先帝遗诏,举哀挂服了当,迤逦往常州。是时新经大变,臣子之心孰不忧惧!至五月初间,因往

译章奏呈入后没有答复,赵君锡接着又上奏两章,说:“贾易有什么罪?贾易此前曾给臣看了一篇大疏,攻击弹劾苏轼、苏辙。现在不辨明是非,就罢免侍御史,无法向天下显示至公。”又说:“臣昨日议论在先帝升遐之初,作诗表示欣喜庆幸,请求依法惩处,以及贾易弹劾苏轼的罪行,不可让他外任,事情体统极大,都没有蒙受施行。臣认为前日蔡确之事,因不言语和救解,从宰相以下,被罢免黜退的共八人。这是朝廷深深责备臣子背离公义、结党营私,使天下明白对君主无礼的人,不可不迅速打击并必定去除。现在贾易愤恨苏轼辜负恩德、怀有逆心,首先进行弹劾,而话刚出口,反而蒙受贬逐,这难道不是与先前行事大相违背吗?大概蔡确对太皇太后无礼,与苏轼对先帝无礼,他们的罪过是一样的。难道可以蔡确被流放荒远之地,而苏轼却一切不问?太皇太后不这样做,将用什么教导天下做母亲的?皇帝不这样做,将用什么教导天下做儿子的?有臣子怀有悖逆之心,在言辞中如此表现,而朝廷不能迅速纠正其罪,将用什么教导天下做臣子的?希望两位圣上以近事为鉴,早日赐予英明决断,以解释天下的非议。”

又向三省呈递文书,请求当面奏请降出贾易的章奏,明确作出处理。两天后,内廷降下赵君锡的两章奏付给三省,连同谏议大夫郑雍、右正言姚某议论赵君锡的各一章。郑雍议论说:“赵君锡倾邪柔佞,风骨节操不立,任职之初,就说百官见执政官谒见被禁止。大概是向来宰相想求取自身便利,所以设立此禁。赵君锡观望而言此,众人目为‘赶客中丞’,在御史台中只持两可态度。昨日朝廷刚采用臣的意见,查办王巩行为不检之事,赵君锡与王巩杯酒相从,唯独不言王巩,反而到船上与他告别。希望断自圣心,流放驱逐以警戒在位者。”

又议论贾易认为赵君锡软弱,贾易强硬。赵君锡推荐秦观,秦观刚被任命为正字,贾易弹劾秦观品行不端,不可以玷污文馆,赵君锡就自我弹劾,大概是被贾易胁迫所致。

姚某议论说:“赵君锡本来没有风骨节操,偶然置于从班,亲近少年,在戚里追逐游乐。昨日任命为中宪大夫,内外震惊听闻。自从任职以来,随声附和,无所建树。称赞秦观才美,极力推荐,等到属官有言论,随即陈首,取舍翻覆,被众多士人嘲笑。”

第二天,辅臣在延和殿奏事,轮到台谏交章,苏辙进言说:“臣看到赵君锡的状子,说与贾易各自议论臣兄苏轼作诗之事,臣问兄苏轼,说确实有此诗,但自有缘由。乙丑年三月六日,在南京听闻裕陵遗制,成服后,蒙恩允许居住在常州。既向南去至扬州,五月一日在竹西寺门外道旁,见十数个父老说话,其中一人合掌加额说:‘听说好个少年官家。’臣兄见有此言,心中实在欢喜,又无可语者,于是作二韵诗记在寺壁,如此而已。现在君锡等人加诬以为大恶。况且日月相远,那遗制难道是山寺归来所闻之语?希望圣慈体察。今日进呈君锡等人的文字,臣不敢参与。”于是先下殿。进禀后,皇帝说:“君锡或许应当罢免中丞。相公不满暂且要让朝廷事宁贴。君锡少持守,况且所言轼事怎么行得。这与蔡确事全别,况且蔡确自以奸邪为恶,昨日恐怕官家奈何此人不得,久远为朝廷大患,所以贬之。那作诗也是小事。”刘挚说:“君锡旧为吏部侍郎,想让他还旧官。君锡却实是端人,只是此事首尾思虑不至。”皇帝说:“也深知君锡好人,只被贾易所使,自己执守在甚处?还他旧官甚好。”吕大防说:“轼诗亦须取轼一文状。”皇帝说:“莫不销。”刘挚说:“此事不可便已,朝廷须要做个行遣,他日子免人指点。今可令轼分析因依。”皇帝同意。退朝后以君锡带旧待制为吏部,代替李之纯尹开封,开封范百禄还翰林兼任侍读。之纯、百禄具熟状进入,因进呈日远,故取画,遂得画可

刘挚说:“君锡与二苏友善非一日,忽为此举,又能量事可否,制其要害,而去取失宜,实为贾易逼持,反招谏官所抵而罢,深可惜也。然谏官之议,公邪?私邪?意其必有所在了。二苏虽刚喜自用,然要之上即位首拔擢,意实向正。又文学如此挺然,毅气足以摧奸御乱可谓善类。小有偏处,不过喜引倜傥子,此等可□也。而掇拾不止,殊不以久远事为意,坐快邪党可为深惜。”

不久内降轼章辨题诗事说:“臣见臣弟辙与臣言,赵君锡贾易言臣于元丰八年五月一日题扬州僧寺,有欣幸先帝升仙之意。臣今省忆此诗,自有因依合具陈述。臣于是岁三月六日在南京闻遗诏,举哀挂服了当,迤迤往常州。是时新经大变,臣子之心谁不忧惧!至五月初间,因往”

扬州竹西寺,见百姓父老十数人相与道旁语笑,其间有一人以以两手加额云【一一】:『见说好个少年官家。』其言虽鄙俗不典,然臣实喜闻百姓讴歌吾君之子,出于至诚。又是时臣初得请归耕常州,盖将老焉,而淮、浙间所在丰熟,因作诗云:『此生已觉都无事,今岁仍逢大有年。山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欣然。』盖喜闻此语,故窃记之于诗,书之当途僧舍壁上。臣若稍有不善之意,岂敢复书壁上,以示人乎?又其时去先帝上僊已及两月,决非山寺归来始闻之语。事理明白,无人不知,而君锡等辄敢挟情公然诬罔。伏乞付外施行,稍正国法,所贵今后臣子不为仇人无故加以恶逆之罪。」又一状云:「被旨分析,已具札子奏入,乞降付三省。」(已上皆初八日事。宋朝要录:「右正言姚□、谏议大夫郑雍言其雷同低昂,风节不立也。初,贾易论苏轼题诗怨谤,君锡亦相继论之,太皇太后不悦,谕三省曰:『君锡全无执守。』吕大防曰:『诚如圣谕。大抵贾易强,君锡弱,为所劫持也。』」)

译扬州竹西寺,看见百姓父老十几个人在路边谈笑,其中有一人用双手加额说:“听说是个很好的少年官家。”他的话虽然粗俗不典雅,但我确实喜欢听到百姓歌颂我们君主的儿子,这是出于至诚。当时我刚刚请求归隐耕种于常州,打算在那里终老,而淮、浙一带到处丰收,因此作诗说:“此生已觉都无事,今岁仍逢大有年。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欣然。”因为喜欢听到这句话,所以偷偷记在诗中,写在当途僧舍的墙壁上。我如果稍有不满之意,怎敢再写在墙壁上,展示给人看呢?又当时距离先帝升仙已经两个月了,决不是从山寺回来才听到的话。事理明白,无人不知,而君锡等人却敢挟私情公然诬陷。恳请交付外廷施行,稍正国法,以使今后臣子不被仇人无故加上恶逆之罪。”又一份状子说:“奉旨分析,已具札子奏入,请求降付三省。”(以上都是初八日的事。《宋朝要录》:“右正言姚□、谏议大夫郑雍说他们随声附和,没有风节。起初,贾易论苏轼题诗怨谤,君锡也相继论之,太皇太后不悦,告诉三省说:‘君锡全无执守。’吕大防说:‘确实如圣谕。大体上贾易强势,君锡弱势,被贾易胁迫了。’”)

后四日,因辅臣奏贾易换庐州事不许,吕大防曰:「谏官犹以丞杂之罢为轻,圣意以为如何?」谕曰:「相公执政道如何?」对曰:「臣等谓如此行遣,已是酌中。」谕曰:「如此尽得也。」刘挚曰:「外议亦以为平稳,然臣有愚意。伏见苏轼、赵君锡、贾易、郑雍辈皆是善人端士,忠于朝廷,陛下擢用至此,他日得力可用之人。今来却自相攻残,徒快小人之意,臣深惜之。此数人望太皇官家保全爱养,以待异日任使。况今日人才难得,切望留意。」太皇闻自相攻残之语,笑曰:「只为是他懑不肯省事。」大防曰:「闻今日二谏官上殿必及君锡事,缘无显罪,止为秦观事无执守尔,望以此止其说。」可之。

  赐专切措置荆湖北路边事、朝奉郎、直龙图阁唐义问银绢一百匹两,以渠阳、贯堡罢戍,护领居民出汉无虞也。(实录系辛卯日,嫌与贾易事相乱,移入。此绍圣元年九月十六日追责。)

  诏令御史台,候至元佑十年,有臣僚父母亡殁,无故十年不葬之人,即依条弹奏。及令吏部候今来限满,点检得尚有违条不葬父母,品官即未得与关升磨勘。如失点检,亦许御史台奏。

  工部言:「陕府、虢解州县人户纳免夫梢钱,乞今后并许展限至六月终纳足。」从之。(实录系壬辰日,嫌与苏轼事相乱,移入此。)

  注  释

  【一】有司卒事反命「卒」原作「率」,据礼记文王世子改。

  【二】祭先师先圣「祭」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臣等寻于秘书省取索见行文字看详「详」原作「许」,据文义改。

  【四】协律郎奉礼郎太祝郊社令「祝」原作「祀」。按: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太常寺有「主簿、协律郎、奉礼郎、太祝各一人」,卷一六八职官志元丰以后合班之制有「太常寺太祝、郊社、籍田令」,「太祀」显为太祝之误,据改。

  【五】卢怀慎「慎」原作「谨」,乃避宋孝宗赵慎讳改,今据旧唐书卷九八、新唐书卷一二六卢怀慎传改回。

  【六】又实告以贾易所言观私事「贾」原作「恶」,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一五辨贾易弹奏待罪札子改。

  【七】王遹亦来见臣云有少事谒中丞「臣云有」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台谏给事中互论灾伤「论」下原衍「事中互论」四字,据同上书删。

  【九】时君锡与易又各先有章论轼题诗事「事」原作「时」,据上文及本书卷四六四元佑六年八月乙未条改。

  【一○】既却封入后二章亦不出「入」字原脱,据活字本补。

  【一一】其间有一人以两手加额云「一人以」三字原脱,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一五辨贾易弹奏待罪札子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六十四

卷四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六年八月癸巳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十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六年(辛未,1091)

  全  文

  八月癸巳,新差提点河东路刑狱陈次升仍旧为刑部员外郎。(初二日除河东宪,今复为刑外。)

  中书舍人孙升言:「左朝议大夫王彭除刑部郎中。按彭旧为刑部郎中日,御史林旦言其闺门不肃,缘此请外。人材如此,何以当中台之妙选。」诏彭知绛州。

  三省言:「京西路财用支费不足,元佑四年十一月尝诏转运、提刑司共相度分拨场务钱二十万贯给本路,至今分拨未粮【一】。今将应奉陵寝之费会计约二十万贯。」诏陵寝支费钱粮物帛等,令京西两路提刑司将朝廷封桩钱物逐旋支拨与河南府支用,不得将不缘陵寝别作名目支使。如违,科违制之罪,不理去官赦降原减。其元佑四年十一月诏勿用。

  先是,御史中丞赵君锡言:「臣闻天子以尊奉天地、神祇、宗庙、陵寝为重事,君臣上下所当究心,悉力于此而不敢小怠也。臣伏见自来京西路财赋岁入至少,支用至多,每苦不足,则丐请于朝,而后仅能支吾,如陵寝之奉,杂出其中,竭蹶奔走,常惧不集

译过了四天,因为辅政大臣上奏请求将贾易调任庐州,皇帝不准许,吕大防说:“谏官还认为罢免丞杂官职的处分太轻,圣意以为如何?”皇帝告诉他说:“相公认为执政之道应当怎样?”吕大防回答说:“臣等认为这样处理,已经是斟酌得宜了。”皇帝说:“这样就很妥当。”刘挚说:“外面的议论也认为平稳,但臣有愚见。臣看见苏轼、赵君锡、贾易、郑雍等人都是善良正直之士,忠于朝廷,陛下提拔任用他们到如此高位,他们是日后得力可用的人才。如今却让他们互相攻击残害,只是痛快了小人的心意,臣深感惋惜。希望太皇太后、陛下保全爱护并培养这几个人,以等待日后任使。况且当今人才难得,恳切希望留意。”太皇太后听到“互相攻击残害”的话,笑着说:“只是因为他们不肯省事罢了。”吕大防说:“听说今天两位谏官上殿必定会提及赵君锡的事,因为赵君锡没有明显的罪过,只是因为在秦观的事情上缺乏坚持操守罢了,希望以此阻止他们的言论。”皇帝同意。

赐给专门负责措置荆湖北路边防事务、朝奉郎、直龙图阁唐义问白银、绢帛各一百匹两,因为渠阳、贯堡停止戍守,他护领居民迁出汉地而没有发生灾祸。(《实录》记载在辛卯日,因嫌与贾易之事混杂,移入此处。这是绍圣元年九月十六日追责时的事。)

诏令御史台,等到元佑十年,如果有臣僚父母去世,无故十年不埋葬的人,就依照条令弹劾。又令吏部等到现在期限届满,查检发现仍有违反条令不埋葬父母的,品官就不给予升迁考核。如果查检有遗漏,也允许御史台上奏。

工部上言:“陕府、虢州、解州县百姓缴纳免除劳役的梢钱,请求今后都允许展限到六月终缴足。”听从了。(《实录》记载在壬辰日,因嫌与苏轼之事混杂,移入此处。)

注释

【一】有司卒事反命“卒”原作“率”,根据《礼记·文王世子》改正。

【二】祭先师先圣“祭”字原脱,根据同上书补入。

【三】臣等寻于秘书省取索见行文字详“详”原作“许”,根据文义改正。

【四】协律郎奉礼郎太祝郊社“祝”原作“祀”。按:《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太常寺有“主簿、协律郎、奉礼郎、太祝”各一人,卷一六八职官志元丰以后合班制度有“太常寺太祝、郊社、籍田令”,“太祀”显然是“太祝”之误,据此改正。

【五】卢怀慎“慎”原作“谨”,乃是避宋孝宗赵慎讳而改,今根据《旧唐书》卷九八、《新唐书》卷一二六卢怀慎传改回。

【六】又实告以贾易所言观私“贾”原作“恶”,根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一五《辨贾易弹奏待罪札子》改正。

【七】王遹亦来见臣云有“臣云有”三字原脱,根据同上书补入。

【八】台谏给事中互论灾“论”下原衍“事中互论”四字,根据同上书删去。

【九】时君锡与易又各先有论轼题诗“事”原作“时”,根据上文及本书卷四六四元佑六年八月乙未条目改正。

【一○】既却封入后二章不出“入”字原脱,根据活字本补入。

【一一】其间有一人以两手加云“一人以”三字原脱,根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一五辨贾易弹奏待罪札子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六十四

卷四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起哲宗元佑六年八月癸巳尽当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十四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六年(辛未,1091年)

全文

八月癸巳,新差提点河东路刑狱的陈次升仍旧担任刑部员外郎。(初二日除授河东宪,现在复任刑外。)

中书舍人孙升上言:“左朝议大夫王彭被任命为刑部郎中。查考王彭以前担任刑部郎中时,御史林旦弹劾他家门不严肃,因此他请求外放。人才如此,怎么能作为中台的美选。”诏令王彭知绛州。

三省上言:“京西路财政费用支用不足,元佑四年十一月曾经诏令转运、提刑司共同估量分拨场务钱二十万贯供给本路,至今分拨未定【一】。现在将供奉陵寝的费用会计约二十万贯。”诏令陵寝支用的钱粮物帛等,令京西两路的提刑司将朝廷封桩的钱物陆续支拨给河南府支用,不得将不缘陵寝的其他名目支使。如果违反,处以违制之罪,不享受去官赦降原减的待遇。那元佑四年十一月的诏令不再使用。

先前,御史中丞赵君锡上言:“臣听说天子以尊奉天地、神祇、宗庙、陵园为重事,君臣上下所当尽心,全力于此而不敢稍有懈怠。臣看见自来京西路财赋岁入最少,支用最多,每苦不足,则乞求于朝廷,而后仅能支撑,如陵寝的供奉,杂出其中,竭蹶奔走,常怕不能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