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六
荆湖北路农田、水利、常平等事。始议经制南、北江,故徙夙及构,又使惇往密图之。王安石请先以察访常平等事为名,埙见端绪,乃委监司计度。文彦博曰:「若名为察访,则监司执不从【二】。前李承之出,震动东南。」安石曰:「衔命出使,自监司以下皆得按举,固宜为人所畏也。」新纪察访皆不书,独书章惇,要非例也。
译荆湖北路农田、水利、常平等事务。起初商议经制南、北江,所以调任夙和及构,又派章惇前往秘密谋划。王安石请求先以“察访常平等事”为名,等到章惇见到头绪,再委派监司去筹划。文彦博说:“如果名义上是察访,那么监司就会坚持不服从。此前李承之出使,曾震动东南。”王安石说:“奉命出使,自监司以下都得以检举弹劾,本来就应该被人畏惧。”《新纪》中记载察访官都不书写,唯独书写章惇,这显然不符合惯例。
南江,本唐叙州,五代失守,髃蛮擅其地,虚立州名十六,国朝并隶辰州,许令贡奉,则给以驿券。其后有硖州舒光秀者为之统领,提点刑狱赵鼎言硖州峒酋刻剥无度,蛮觽愿内属。时熙宁三年也。明年,辰州布衣张翘上书,论:「南江蛮虽有十六州,惟富、峡、叙州仅有千户,余各户不满百,土广无兵,加以荐饥。近向永梧与绣、鹤、叙诸州蛮自相绚杀,觽苦之,咸思归化,愿先招抚富、峡二州,俾纳土,则余州自归【三】。」又言:「北江下溪州刺史彭师晏孱懦,觽不畏服,争斗绚杀不已,皆有内向心。近师晏尝于辰州自陈,愿以石马镇一带疆土归化,乞乘机招纳,建城寨,定税赋。」诏以翘书并鼎所陈下知辰州刘策询度。于是,请如翘言领兵压境,密行招谕,直下溪州修筑一城,置五堡寨,仍遣其子图上方略。上曰:「策言两江事,所规画甚善,非贪其土地,但欲弭患耳。」王安石曰:「苟如所闻,则非但弭患。使两江生灵得比内地,不相残杀,诚至仁之政。」安石又曰:「策不欲令安抚、转运司预此。」上曰:「诚然。」安石曰:「须朝廷审择数人与同。此事可否未可知,既有此机会,须当经度。若经度,则诸溪洞负罪逃亡人不少,须先募桀黠用事者数人,厚以利啖之,令诱说逃亡人,许以赦宥,且令各获便利,乃可集事。盖蛮人素不与中国通,若此辈不利自属,则必诪张扇动或惊骚;若此辈利自归,则诱导蛮人,使乡化甚易也。」上曰:「河东刘继元降,太宗问久久不降之故,云为降人所持,即此类也。」未几,策卒,更以东作坊使石鉴为荆湖北路钤辖兼知辰州,使惇经制。明年,诏除翘县主簿或尉以赏之。此依实录。据会要,石鉴以湖北钤辖兼知辰州,乃闰七月二十一日。御集差鉴为湖北钤辖,则系之八月四日。密院时政记亦系之闰七月二十一日。未知孰是,当考,今姑从实录附此。五月二日召鉴可考。
监秀州海盐监、大理寺丞李守蒙贷死,免真决,仍刺面配潮州牢城,坐受赇枉法、剩出官盐也。十二月二十一日,李章等责。
辛亥,中书言:「保甲之法,所以检察奸盗,使良民得安其生。至于保丁习学武艺,皆听自便,又有赏格,使人人劝趋,官司不得抑勒。其编排之初,未尝追集。昨行于开封府界,法稍成就,盗贼比之昔时,十减七八。今虽已推行于辅郡,又虑人情未通晓,欲且令所差官计会当职官吏,详所降条约,亲谕人户,各令知朝廷措置之意,乃降指挥排定,其保丁止编排两丁以上主户,其余并客户并令附甲。」从之。
上谓执政曰:「京东调修河夫甚不易,有坏产者,闻河北调急夫亦多。若河复决,即更无力可塞。河决不过占得一河之地,或西决,或东决,若利害无所校,随其所趋,不塞如何?」王安石曰:「昨北流若不塞,即计夫功物料【四】,修立堤埽,不减于修二股。而北流所占地至多,又水散漫,非久必复淀塞,自今年未闭第五埽时,已觉下流淀塞,即复有决处,此所以不可不修塞也。昨修二股河,所用夫功物料比北流所费不多,又出公私田土为北流所占者极觽【五】,向时泻卤,今皆肥壤,河北自此必丰富如京东,其功利非细也。今年所发急夫,比去年数目极少,若更葺理堤防,渐成次第,即河北逐年所调夫必大减省。」王珪因白上:「漳、洛河人户数十人,经待漏谢朝廷与开河出美田三四百里。」安石曰:「漳河一淤凡数千顷。」又言:「程昉作浮梁于洺州之五桥已了当。」上悦。
壬子,诏自今调京东夫修河,其青、淄州边海道远,宜免十分之五,从京东东路安抚司请也。
赐荆湖北路度僧牒五百为常平本钱。
诏:「武学生员以百人为额,遇科场前一年委枢密院降宣,命武臣路分都监及文臣转运判官以上,各奏举堪应武举者一人。其被举人遇生员阙,愿入学者听,仍免试。生员及应举者不过二百人,春秋各一试,步射以一石三斗,马射以八斗,或弓八斗,矢五发
译南江,本是唐代的叙州,五代时期失守,众蛮族占据此地,虚设了十六个州名。本朝将它们都隶属于辰州,允许他们进贡,就给予驿券。后来有峡州舒光秀担任统领,提点刑狱赵鼎上言说峡州峒酋剥削无度,蛮族百姓愿意内附。当时是熙宁三年。第二年,辰州平民张翘上书,论述说:“南江蛮族虽然有十六个州,只有富、峡、叙三州仅有千户,其余各州户数不满百,土地广阔却没有军队,加上连年饥荒。近来向永梧与绣、鹤、叙等州的蛮族互相残杀,百姓苦不堪言,都思念归顺朝廷,希望先招抚富、峡二州,使他们献出土地,那么其余各州自然归附。”又说:“北江下溪州刺史彭师晏懦弱,百姓不畏惧服从,争斗残杀不止,都有归向朝廷的心意。近来师晏曾在辰州自行陈述,愿意将石马镇一带疆土归顺朝廷,请求趁机招纳,建立城寨,确定税赋。”皇帝下诏将张翘的书信以及赵鼎所陈述的意见交给辰州知州刘策询问考量。于是,刘策请求按照张翘的话率领军队逼近边境,秘密进行招抚劝谕,直抵下溪州修筑一座城,设置五座堡寨,仍然派遣他的儿子图上呈方略。皇帝说:“刘策谈论两江事务,所规划的很好,不是贪图他们的土地,只是想要消除祸患罢了。”王安石说:“如果像所听说的那样,那么不只是消除祸患。让两江百姓能够像内地一样,不再互相残杀,确实是至仁的政治。”王安石又说:“刘策不想让安抚、转运司参与此事。”皇帝说:“确实如此。”王安石说:“必须朝廷审慎选择几人与他共同处理。此事能否成功还不可知,既然有此机会,必须加以筹划。如果加以筹划,那么各溪洞负罪逃亡的人不少,必须首先招募几个强悍狡黠且掌权的人,用丰厚的利益引诱他们,让他们诱劝逃亡的人,许诺赦免,并且让他们各自获得便利,才可以成事。因为蛮族人向来不与中原相通,如果这类人不利于自己归属,那么必定会造谣煽动或者惊扰骚乱;如果这类人利于自己归属,那么诱导蛮族人,使他们向往教化就非常容易了。”皇帝说:“河东刘继元投降,太宗询问他久久不投降的原因,他说被投降的人所挟持,就是这类情况。”不久,刘策去世,改任东作坊使石鉴为荆湖北路钤辖兼任辰州知州,让吕惇经制。第二年,皇帝下诏授予张翘县主簿或县尉以奖赏他。这是依据实录。根据《会要》,石鉴以湖北钤辖兼任辰州知州,是在闰七月二十一日。《御集》任命石鉴为湖北钤辖,则是在八月四日。密院《时政记》也记载在闰七月二十一日。不知道哪个正确,应当考证,现在暂且依据实录附在此处。五月二日召见石鉴可以考证。
监秀州海盐监、大理寺丞李守因借贷免死,免除真决,仍然刺面发配潮州牢城,是因为受贿枉法、超额出售官盐。十二月二十一日,李章等人被责罚。
辛亥日,中书省上言:“保甲法,是用来检察奸盗,使良民得以安居乐业。至于保丁学习武艺,都听凭自愿,又有赏格,使人人劝勉趋向,官府不得强制压迫。在编排之初,未曾召集。近来在开封府界施行,法令稍有成规,盗贼比起从前,减少了十分之七八。现在虽然已经推行到辅郡,又担心人情尚未通晓,想要暂且让所差派的官员会同当职官吏,详细讲解所颁布的条约,亲自告知百姓,各让他们知道朝廷处置的意图,然后下达指令排定,其中保丁只编排两丁以上的主户,其余的客户都让他们附甲。”听从了这一建议。
皇帝对执政大臣说:“京东调派修缮河道的民夫很不容易,有破产的人,听说河北调派急夫也很多。如果河道再次决口,就更没有力量可以堵塞了。河道决口不过占据一条河的地面,或者向西决口,或者向东决口,如果利害没有什么差别,随它流向哪里,不堵塞怎么样?”王安石说:“如果以前北流不堵塞,那么计算民夫工料,修筑堤坝埽工,不少于修筑二股河。而北流所占据的土地非常多,又水流散漫,不久必定再次淤塞,自从今年没有封闭第五埽时,已经感觉到下游淤塞,就会有决口之处,这就是不能不修筑堵塞的原因。以前修筑二股河,所用的民夫工料比起北流所花费的不多,又使公私田土被北流所占据的极多,以前是盐碱地,现在都是肥沃的土地,河北从此必定像京东一样丰富,其功利不小。今年所调派的急夫,比去年数目极少,如果再修葺堤防,逐渐形成次序,那么河北每年所调派的民夫必定大大减少。”王珪于是告诉皇帝:“漳、洛河百姓数十人,经过待漏院感谢朝廷开河得出三四百里良田。”王安石说:“漳河一淤积就有数千顷。”又说:“程昉在洺州五桥建造浮桥已经妥当。”皇帝很高兴。
壬子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调派京东民夫修缮河道,其中青、淄州靠近海边路途遥远,应当免除十分之五,听从京东东路安抚司的请求。
赐予荆湖北路度僧牒五百张作为常平本钱。
皇帝下诏:“武学生员以一百人为定额,遇到科举考试前一年委托枢密院颁布宣旨,命令武臣路分都监以及文臣转运判官以上,各自奏举能够应考武举的人一人。那些被举荐的人遇到生员空缺,愿意入学的听任,仍然免试。生员以及应考者不超过二百人,春秋各考试一次,步射以一石三斗为标准,马射以八斗为标准,或者弓八斗,箭五发。”
中的;或别习武伎副之策略,虽弓力不及、学业卓然者,并为优等,补上舍,以三十人为额。三班使臣无赃罪及私罪情轻,仕族或草泽人无违负亦听入学,量试马射以六斗,步射以九斗,策一道,孙、□、六韬义十道,以五通为合格。春秋试内舍生,马步射、马战应格,对策精通,士行可称者上枢密院;虽不应而晓术数,知阵法,智略可用,或累试策优等,悉取旨补上舍;武艺又进者,枢密院审察人材,旋加试用。」「生员及应举者不过二百人」以下至「旋加试用」并以选举志增入。按实录,武学言,乞在学生员「春秋各一试」至「三十人为额」,及「三班使臣」至「五通为合格」,并系之八月八日,今并从本志入此。
译射中靶心;或者另习武艺作为策略的辅助,即使弓力不及、但学业卓然出众的人,都列为优等,补入上舍,以三十人为定额。三班使臣没有赃罪以及私罪情节较轻的,仕族或草泽之人没有违犯过失的,也允许入学,酌情测试马射六斗、步射九斗,策论一道,孙子、吴子、六韬大义十道,以答对五道为合格。春秋两季考核内舍生,马步射、马战符合标准,对策精通,士行可称道的,上报枢密院;虽然不符合标准但通晓术数,懂得阵法,智略可用,或者多次考试策论列为优等的,全部听候旨意补入上舍;武艺又有进步的,枢密院审察人才,随即加以试用。从“生员及应举者不过二百人”以下到“旋加试用”,都依据《选举志》增补录入。查核实录,武学上言,请求在学生员“春秋各一试”到“三十人为额”,以及“三班使臣”到“五通为合格”,都系于八月八日,现在都从本志录入此处。
王韶言筑乞神平堡,新附羌人七千骑来助防托。王安石曰:「此宜优与支赐。」上曰:「缘边安抚司无以给此。」安石曰:「此不可吝惜也。」上曰:「防托岂不费粮食?若既内附为用,失于应接必解体,首领宜与支赐,但缘边安抚司无以给耳。」三司使薛向言:「欲与支赐银、绢,三司亦有备。」
甲寅,诏三司出银、紬、绢总十万付秦凤缘边安抚司,以备边费。八月一日,犒设兵。
王安石曰:「张利一生事,致北界骚动,宜惩责。」上以为然。安石曰:「种诊擅与西人文牒,尚降一官。」上曰:「环州不曾以文牒与西人往来,种诊乃擅如此。」安石曰:「利一添差弓手,亦不依旧;尝修驿,又致北界骚动。且与利一转官再任,非藉其经略契丹,但要安帖无事。今致惊扰如此,其罪岂特种诊之比?」王珪、冯京欲候此事帖息乃行遣,上曰:「亦不须。」京、珪以为恐北界闻之,安石曰:「正欲北界闻知非我纵其如此,乃所以帖息边事也。」十三日,利一罚铜二十斤差替。
乙卯,陕西路转运司言,乞降度僧牒千,市籴边储。从之。仍令陕西常平司岁支钱十万缗或粮十万石与转运司助岁费。
岳州司户参军张谔为崇文校书。谔前举官入高等,王安石言其可用也。谔已见正月。
上批:「秦凤缘边安抚司昨奏到,破荡作过蕃族蒙罗角及瑞巴等族,得功将校可速进呈取旨酬奖。」
丙辰,西京左藏库使奚起为文思使,供备库副使冯京为如京副使,余增俸秩、赐帛有差。
知棣州、翰林侍读学士、宝文阁学士吕公着判太常寺。先是,侍御史刘孝孙劾公着在颍州多饮宴,子弟以公库器皿于豪民家质钱,由是部吏无所畏惮,多纵逸踰矩。诏转运副使陈知俭按覆,皆不实,惟幕官程嗣先等踰法事,乃在熙宁三年十月赦前,时公着尚在御史府,前守尝以公库银锅质钱于祝氏供宴饮费,既去,公着为赎之,非公着子弟所为也。上谓王安石等曰:「固知公着必无是事,今果然。」安石曰:「公着实病,郡或不治【六】,宜与依新法置通判。」上曰:「置通判公着安肯听?」安石曰:「公着但宽弛,非强愎也。」上不欲令公着治郡,安石曰:「令入京主判闲局亦无害。」故以太常寺处之。
诏:「入内供奉官以下,已有养子,更养次子为私身内侍者,当行处斩,不在自首之限。」新、旧纪,并如此。
御史张商英言:「判刑部王庭筠立法,应蝗蝻为害,须捕尽乃得闻奏。今大名府,祁、保、邢、莫州,顺安、保定军所奏凡四十九状,而三十九状除捕未尽,进奏院以不应法不敢通奏。且蝗蝻几遍河朔,而邸吏拘文封还奏牍,若俟其扑除尽净方许以闻,则陛下欲于此时恐惧修省,以上答天戒而下□民隐,亦晚矣,惟陛下裁省。」御批:「近亦据瀛州安抚司奏:『本司近据辖下诸州县申到飞蝗蝻虫,遂具奏,并准进奏院递回,称近制安抚司不得奏灾伤。』必是缘此条约之故,可速除去。仍令进奏院遍指挥诸路安抚、转运司并辖下州府军监县,今后应有灾伤【七】,并仰所在实时闻奏,以称朝廷寅畏天威、遇灾恐惧之意。」中书检会应蝗蝻生本州岛及转运司施行乞奏又一法:耆申县,县申州,州申转运、提点刑狱司,集人夫捕尽,奏是蝗蝻生与捕尽俱奏。二法相为终始,乃进奏院误会条贯,诏申明行下。王安石曰:「条贯已令本州岛、提点刑狱、转运司申奏,安抚司自不须奏。」上曰:「安抚司奏何害?」王安石曰:「朝廷令本州岛及转运司奏,已是两处奏,亦足矣,更令提点刑狱司奏,诚太多。又恐逐司或有弛慢,故新法约束,若逐司不职,更觉察闻奏,不知何用更令安抚司吏人枉费纸笔,递铺虚负脚力?又一处有蝗虫,陛下阅六七纸奏状,如此劳敝精神躀故纸,何益?何如惜取日力,深思熟讲御天下大略?只如经略、安抚司有何限合经制事,却须要管勾奏灾伤状作甚?」上笑。陈瓘论曰:神考当旱暵之时,遇灾而惧,天
译王韶说修筑乞神平堡,新归附的羌人七千骑兵前来协助防守托。王安石说:“这应当优厚地给予赏赐。”皇上说:“沿边安抚司没有财物来供给这些。”王安石说:“这不可以吝惜。”皇上说:“防守托难道不耗费粮食吗?如果已经归附为我们所用,在接待上有所缺失,必定会导致他们离散,首领应当给予赏赐,只是沿边安抚司没有财物来供给罢了。”三司使薛向说:“想要给予赏赐银、绢,三司也有储备。”
甲寅日,下诏三司拿出银、绸、绢总共十万,交给秦凤沿边安抚司,以准备边防费用。八月一日,犒劳军队。
王安石说:“张利一生事,导致北界骚动,应当惩罚责问。”皇上认为是对的。王安石说:“种诊擅自给西夏人文书,尚且降一级官职。”皇上说:“环州不曾给西夏人文书往来,种诊却擅自这样做。”王安石说:“张利添派弓手,也不依照旧例;曾经修驿,又导致北界骚动。况且给张利转官再任职,不是依靠他经略契丹,只是想要安定无事。现在导致惊扰如此,他的罪过难道只是种诊可比吗?”王珪、冯京想等这件事平息后再处理,皇上说:“也不必。”冯京、王珪认为恐怕北界听说后不安,王安石说:“正要让北界知道不是我纵容他这样,这才是平息边事的方法。”十三日,张利罚铜二十斤,调离原职。
乙卯日,陕西路转运司说,请求颁发度僧牒一千,购买粮食储备边防。听从了。仍然命令陕西常平司每年支取钱十万缗或粮食十万石给转运司,帮助年度费用。
岳州司户参军张谔担任崇文校书。张谔以前科举入高等,王安石说他可用。张谔已在正月被召见。
皇上批示:“秦凤沿边安抚司昨天奏到,击溃作乱的蕃族蒙罗角及瑞巴等族,有功将校可迅速进呈取旨酬奖。”
丙辰日,西京左藏库使奚起担任文思使,供备库副使冯京担任如京副使,其余增加俸禄、赐帛有差别。
知棣州、翰林侍读学士、宝文阁侍读学士吕公着判太常寺。先前,侍御史刘孝孙弹劾吕公着在颍州多饮酒宴乐,子弟用公库器皿在豪民家抵押借钱,因此部吏无所畏惧,多放纵逾越规矩。下诏转运副使陈知俭查核,都不实,只有幕官程嗣先等逾越法律的事,是在熙宁三年十月赦免之前,当时吕公着还在御史府,前任太守曾用公库银锅在祝氏家抵押借钱供宴饮费用,离开后,吕公着为他赎回,不是吕公着子弟所为。皇上对王安石等说:“本来知道吕公着一定没有这事,现在果然如此。”王安石说:“吕公着确实有病,郡县或许不治,应当依新法设置通判。”皇上说:“设置通判吕公着安肯听从?”王安石说:“吕公着只是宽缓松弛,不是强横固执。”皇上不想让吕公着治理郡县,王安石说:“让他入京主管闲职也无害。”所以用太常寺安置他。
下诏:“入内供奉官以下,已有养子,再养次子为私身内侍的,应当处斩,不在自首的期限内。”新旧《纪》,都这样。
御史张商英说:“判刑部王庭筠立法,凡是蝗蝻为害,必须捕尽才能上奏。现在大名府,祁、保、邢、莫州,顺、保定军所奏共四十九状,而三十九状因为捕未尽,进奏院以不应法不敢上奏。况且蝗蝻几乎遍布河朔,而邸吏拘泥条文封还奏牍,如果等到扑除尽净才允许上闻,那么陛下想在此时恐惧修省,对上回答天戒对下体恤民隐,也晚了,请陛下裁省。”御批:“近来也据瀛州安抚司奏:‘本司近来据辖下诸州县申到飞蝗蝻虫于是具奏,并准进奏院递回,说近制安抚司不得奏灾伤。’一定是因为此条约的缘故,可迅速除去。仍然命令进奏院遍告诸路安抚、转运司并辖下州府军监,今后凡有灾伤,都仰所在实时上奏,以称朝廷敬畏天威、遇灾恐惧之意。”中书检会应蝗蝻生本州及转运司施行乞奏又一法:耆报县,县报州,州报转运、提点刑狱司,集人夫捕尽上奏,是蝗蝻生与捕尽都上奏。二法互为始终,乃是进奏院误会条贯,下诏申明行下。王安石说:“条贯已令本州、提点刑狱、转运司上奏,安抚司自不须上奏。”皇上说:“安抚司上奏有什么害处?”王安石说:“朝廷令本州及转运司上奏,已是两处上奏,也足够了,再令提点刑狱司上奏,确实太多。又恐怕各司或有弛慢,所以新法约束,如果各司不职,再觉察上奏,不知何用再令安抚司吏人枉费纸笔,递铺空负脚力?又一处有蝗虫,陛下阅览六七纸奏状,如此劳敝精神在故纸上,有什么益处?不如爱惜日力,深思熟讲御天下大略?只是经略、安抚司有什么限合经制事,却须要管勾上奏灾伤状作甚?”皇上笑。陈瓘论曰:神考在旱灾之时,遇灾而惧,天
下蝗虫之奏,皆欲览焉。四方奏状已至京师,而奏邸却之不得通奏,以新立不得奏蝗之法故也。创立新法,疑误奏邸,壅天下之情,启蒙蔽之患,此宰相之过举而台谏之所当言也。神考用台谏之言,改不得奏蝗之法,所以恤民隐而防壅蔽也。而安石乃奏曰:「不知何用更令安抚司吏人枉费纸笔,递铺虚费脚力?又一处有蝗虫,陛下阅六七纸奏状,如此劳敝精神躀故纸,何益?何如惜取日力,深思熟讲御天下大略?」呜呼,是何言欤,是何言欤!汉宣帝时,郡国不上灾变,则丞相魏相辄奏言之,故天下无蒙蔽之患。神考曰:「汉之文、宣,孔子所谓吾无闲然者。」何安石之对,异于魏相之所奏言乎?夫听谏改法,以正纪纲,御天下之略,正在于此【八】,而安石乃以为劳敝精神,虚费日力,甚哉,其言之乖悖也!旧纪书:诏诸路被灾有蝗者亟以闻,新纪因之。
译皇帝下达关于蝗虫的奏报,都想要阅览。各地的奏状已经到达京师,但奏邸却将其拒之门外,不予通达,这是因为新近制定了不得上奏蝗灾的法令的缘故。创立新法,怀疑并误导奏邸,阻塞天下民情,开启蒙蔽之祸患,这是宰相的过失举措,也是台谏官员应当进言指出的。神宗采纳台谏的言论,修改了不得上奏蝗灾的法令,以此来体恤民间疾苦并防止信息被壅塞蒙蔽。然而王安石却上奏说:“不知为何要更改法令,让安抚司的吏员白白浪费纸笔,驿站徒然耗费脚力?又有一处出现蝗虫,陛下阅览六七纸奏状,如此劳损精神、翻弄故纸,有什么好处?不如珍惜时日精力,深思熟虑地讲求治理天下的大略?”唉,这是什么话啊,这是什么话啊!汉宣帝时期,郡国不上报灾变,丞相魏相就立即上奏指出,所以天下没有蒙蔽的祸患。神宗说:“汉代的文帝、宣帝,是孔子所说的‘我没有什么可批评的’那样的人。”为什么王安石的应对,与魏相所上奏的言论如此不同呢?听取谏言修改法令,以端正纲纪,治理天下的大略,正在于此,而王安石却认为这是劳损精神、虚耗时日,他的言论乖谬悖逆到了极点!旧史记载:诏令各路遭受灾害且有蝗虫的地方迅速上报,新史沿袭了这一记载。
是日,张利一奏:「雄州与北界商量减乡巡弓手,令彼罢巡马,事方有涯,忽奉朝旨依孙永所奏,令抽罢乡巡弓手。北人既见怯弱,即自侵陵,自抽罢后,巡马过河人数比前后人数最多,恐渐须移口铺占两属地。及闻要刺两属人户手背,两属人户见朝廷不主张,更不敢来投诉,两属人户必为彼所占。」王安石曰:「从初自合直罢乡巡弓手,利一乃令权罢,权罢与直罢有何所校?但直罢即分划明,所以待敌国当如此。」上曰:「前权罢,探报言彼亦权住巡马过河为相应,未几,又复过河,此事疑利一阴有以致之。」安石曰:「但罢乡巡弓手,从彼巡马过河,有何所损哉?我既遇之以静,彼自纷扰,久亦当止。」上曰:「若遂移口铺来占地,则如之何?」安石曰:「我所以待之已尽,彼有强横非理,即我有辞矣,自可与之必争。」上曰:「争之不从柰何?」安石曰:「彼若未肯渝盟,即我有辞,彼无不服之理。彼若有意渝盟,不知用乡巡弓手能止其渝盟否?」冯京曰:「且示以争占,即息其窥觑之心,缘契丹自来窥觑两属人户,要占为己田地。」安石曰:「契丹若有大略,即以如此大国乃窥觑蕞尔属户,果何为也?陛下以为契丹所以争校者,为陵蔑中国耶,为中国陵蔑之也?」上曰:「自来契丹要陵蔑中国。」安石曰:「不然。陛下即位以来,未有失德,虽未能强中国,修政事,如先王之时,然亦未至便可陵蔑。所以契丹修城、畜谷为守备之计,乃是恐中国陵蔑之故也。若陛下计契丹之情如此,即所以应契丹者当以柔静而已。天下人情,一人之情是也。陛下诚自反,则契丹之情可见。以夏国土地人民,非可以比中国之觽大,又以陛下聪明临秉常小童,至于朝廷纪律虽未尽张,犹百倍胜夏国也,然朝廷终不能兼夏国。送百余逃人来,即中国人情皆有怜夏国之心,武怒之气为之衰沮。以我之遇夏国尚如此,即契丹之遇我可知。不知我以柔静待契丹,何故乃反欲为吞噬侵陵之计?契丹主即位已二十年,其性情可见,固非全不顾义理,务为强梁者也。然则,陛下以柔静待契丹,乃所以服之也。」文彦博与京又言两属地从来如此互相争占,安石曰:「为中国边吏与契丹边吏所见略相同故也。若中国边吏变旧态以应之,则彼所以应我亦当不同,不知契丹所以纷纷如此者为何事?」上曰:「为赵用入界。」□充曰:「已枷勘赵用,然契丹犹不止。」安石曰:「已枷勘赵用,故契丹但以巡马过河,应我添乡巡弓手。若不然,即契丹何惮而不以兵马过河报赵用放火杀人也?」上曰:「张利一与孙永已相矛盾,难共事。」安石曰:「利一本生事,致契丹纷纷如此。今朝廷既毁拆利一所修馆驿,又罢乡巡弓手,利一与孙永所争皆不用,即利一必不肯了边事,留之雄州不便。」彦博以为利一岂肯如此,上曰:「利一如此有何利?」安石曰:「自今边事不了,即利一归咎于朝廷用孙永之言。利一从来争议,乃不见其不当,若自今边事了,则是利一所争议皆不当,永所奏皆当,此即利一利害。利一言议罢巡兵事方有涯,不知陛下见得奏报事果有涯否?」彦博曰:「张利一岂敢如此?」安石曰:「人臣敢如此者甚觽,缘陛下威灵未能使奸邪有畏惮,即人人皆敢纵其忿欲之私,非但利一敢如此也。」上曰:「利一生事,又不能弹压赵用,皆有罪。」问谁可以代之,或言刘永年,或言王光祖,上曰:「用王道恭。」安石曰:「臣但识道恭,道恭至寻常。前日见文彦博说冯行己,臣不识,不知行己如何?」上曰:「更不如道恭。」安石曰:「如此即埙与密院别商量取旨。」安石又言:「既不能强,又不能弱,非所以保天下。文王事昆夷者,能弱也。今以金帛遗契丹,固有事昆夷之形。既度时事未欲用兵,即当能弱以息边警;既不能弱,又惮用兵,诚非计也。陛下以为移口铺即须争,如臣过计,虽移口铺亦不足争,要当使我终有以胜彼,即移口铺何足与校?」上曰:「所以畏彼者,
译这天,张利一上奏说:“雄州与北边边境商议减少乡巡弓手,让他们停止巡逻骑兵,事情才刚有眉目,忽然接到朝廷旨意,按照孙永的奏请,命令抽调罢免乡巡弓手。北人既然看到我们怯弱,就自行侵凌,自从抽调罢免后,巡逻骑兵过河的人数比前后任何时候都多,恐怕逐渐需要迁移口铺去占据两属之地。又听说要刺两属人户的手背,两属人户看到朝廷不主持公道,更不敢来投诉,两属人户必定被他们占据。”王安石说:“从一开始就应当直接罢免乡巡弓手,张利一却命令暂时罢免,暂时罢免与直接罢免有什么区别?只是直接罢免界限划分明确,所以对待敌国应当这样。”皇帝说:“先前暂时罢免,探报说对方也暂时停止巡逻骑兵过河作为回应,不久,又再次过河,这件事怀疑是张利一暗中导致的。”王安石说:“只要罢免乡巡弓手,任凭他们巡逻骑兵过河,有什么损失呢?我们既然以静制动对待他们,他们自然会纷扰,久了也应当停止。”皇帝说:“如果他们于是迁移口铺来占地,那怎么办?”王安石说:“我们对待他们的方法已经用尽,他们如果有强横无理的行为,我们就有理由了,自然可以和他们坚决争辩。”皇帝说:“争辩了他们不听从怎么办?”王安石说:“他们如果还不肯违背盟约,我们就有理由,他们没有不服的道理。他们如果有意违背盟约,不知道用乡巡弓手能阻止他们违背盟约吗?”冯京说:“暂且展示争占的态度,就能平息他们窥探的心思,因为契丹向来窥探两属人户,想要占据作为自己的田地。”王安石说:“契丹如果有大的图谋,就凭这样的大国却窥探微小的属户,究竟是为了什么?陛下认为契丹之所以争辩,是为了凌辱中国呢,还是因为中国凌辱他们呢?”皇帝说:“向来契丹想要凌辱中国。”王安石说:“不是这样。陛下即位以来,没有失德,虽然没能使中国强大,修明政事,像先王时代那样,但也还没到可以凌辱的地步。所以契丹修筑城池、储备粮食作为守备之计,是害怕中国凌辱他们的缘故。如果陛下揣度契丹的情势是这样,那么应对契丹就应当以柔静为主。天下人的情理,一个人的情理也是如此。陛下如果诚心自我反省,那么契丹的情势就可以看清。凭借夏国的土地人民,不能与中国的人口众多相比,又加上陛下聪明,面对秉常这个小童,至于朝廷的纪律虽然没能完全张扬,也还百倍胜过夏国,然而朝廷最终不能兼并夏国。送来一百多个逃人来,中国人情都有怜悯夏国之心,武怒之气因此衰减。以我们对待夏国尚且这样,那么契丹对待我们就可想而知。不知道我们以柔静对待契丹,为什么反而想要做吞噬侵凌的打算?契丹主即位已经二十年,他的性情可以看清,本来就不是完全不顾义理,一味做强梁的人。那么,陛下以柔静对待契丹,才是使他们服从的方法。”文彦博和冯京又说两属之地向来如此互相争占,王安石说:“这是因为中国边吏与契丹边吏所见略同的缘故。如果中国边吏改变旧态来应对,那么他们应对我们的方法也应当不同,不知道契丹之所以纷纷如此是为了什么事?”皇帝说:“是因为赵用进入边界。”□充说:“已经枷锁审问赵用,然而契丹仍然不停止。”王安石说:“已经枷锁审问赵用,所以契丹只是用巡逻骑兵过河,应对我们增添乡巡弓手。如果不这样,那么契丹为什么害怕而不派兵马过河报复赵用放火杀人呢?”皇帝说:“张利一与孙永已经互相矛盾,难以共事。”王安石说:“张利一本就生事,导致契丹纷纷如此。现在朝廷既然拆毁张利一所修的馆驿,又罢免乡巡弓手,张利一与孙永所争的都未采用,那么张利一必定不肯了结边事,留他在雄州不便。”文彦博认为张利一岂肯这样,皇帝说:“张利一这样有什么利益?”王安石说:“从今以后边事不了结,张利一就会归咎于朝廷采用孙永的话。张利一向来争辩,却没见他不恰当,如果从今以后边事了结,那么就是张利一所争辩的都不恰当,孙永所奏的都恰当,这就是张利一的利害关系。张利一说罢免巡逻兵士的事刚有眉目,不知道陛下看到奏报的事果真有了眉目吗?”文彦博说:“张利一岂敢这样?”王安石说:“臣子敢这样做的很多,因为陛下的威灵没能使奸邪有所畏惧,那么人人都敢放纵自己的忿欲私心,不只是张利一敢这样。”皇帝说:“张利一生事,又不能弹压赵用,都有罪。”问谁可以替代他,有人说刘永年,有人说王光祖,皇帝说:“用王道恭。”王安石说:“臣只认识王道恭,王道恭很平常。前日见文彦博说冯行己,我不认识,不知道冯行己怎么样?”皇帝说:“更不如王道恭。”王安石说:“这样就让枢密院另外商量取旨。”王安石又说:“既不能强,又不能弱,不是保全天下的方法。周文王对待昆夷,是能够示弱。现在用金帛赠送契丹,固然有对待昆夷的样子。既然估量时事不想用兵,就应当能够示弱来平息边境警报;既然不能示弱,又害怕用兵,实在不是好计策。陛下认为迁移口铺就必须争,如果臣估计过度,即使迁移口铺也不值得争,关键是要使我们最终有胜过他们的地方,那么迁移口铺哪里值得计较?”皇帝说:“所以害怕他们的,
以我内虚故也。内实即何畏彼哉?虽移口铺不足校也。内虚者但是兵制不修。」安石曰:「所以不可校者,非特为兵制不修而已。齐景公曰:『君不君,臣不臣,虽有粟,吾得而食诸?』若君不君,臣不臣,即虽精兵,孰能收其用?君道在知人,知人乃能驾御豪杰使为我用;臣道在事君以忠,事君以忠然后政令行。」安石又白上:「兵无不可用之时,在人主知人情伪,驾御如何而已。太祖时兵非多于今,然所以能东征西讨无不服者,知人情伪,善驾御而已。」朱本以利一奏罢乡巡弓手后巡马数愈多【九】系之七月十一日,今从日录特见于此,朱本但欲省文,兼有意为安石讳匿,故于此事不欲尽书也。
译这是因为我们内部空虚的缘故。如果内部充实,还怕他们什么呢?即使他们搬弄口舌、散布谣言,也不值得计较。所谓内部空虚,只是说军事制度没有整顿好罢了。」王安石说:「之所以不能与之计较,不仅仅是因为军事制度没有整顿好而已。齐景公说:『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得到吗?』如果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那么即使有精锐的军队,谁能发挥它的作用呢?君主的道理在于知人善任,知人善任才能驾驭豪杰使他们为我所用;臣子的道理在于以忠心事奉君主,以忠心事奉君主然后政令才能推行。」王安石又禀告皇上:「军队没有不可使用的时候,关键在于君主是否了解人情的真假,以及如何驾驭而已。太祖时的军队并不比现在多,然而之所以能够东征西讨、没有不服从的,是因为了解人情的真假,善于驾驭罢了。」朱本因为利一上奏罢免乡巡弓手后,巡马的数量反而更多【九】,这件事系于七月十一日,现在依据《日录》特意在此记载,朱本只是想要节省文字,并且有意为王安石隐瞒,所以对此事不想完全写出来。
监察御史蔡确言:「朝廷患官冗而事不举,其弊在于任官不考其能,故近者补京朝官、选人皆立试法,而独未及使臣,则任官之弊未为尽革。伏望指挥枢密院详议立法以闻。」诏都承旨曾孝宽详议试格具奏。
先是,上批付王安石:「闻市易买卖极苛细,市人籍籍怨谤,以为官司浸淫尽收天下之货自作经营。可指挥,令只依魏继宗元擘画施行。」于是,安石留身,白上曰:「陛下所闻必有事实,乞宣示。」上曰:「闻榷货卖冰,致民卖雪都不售。」安石曰:「卖冰乃四园苑,非市易务。」上曰:「又闻买梳朴即梳朴贵,买脂麻即脂麻贵【一○】。」安石曰:「今年西京及南京等处水脂麻不熟,自当贵,岂可责市易司?若买即致物贵,即诸物当尽贵,何故脂麻独贵?卖梳朴者,为兼并所抑,久留京师,乃至经待漏乞指挥,臣谕令自经市易务,此事非中所管。寻问吕嘉问【一一】,才买梳朴,兼并即欲依新法占买,嘉问乃悉俵与近下梳铺,此所以通利商贾,抑兼并,榷估市井。元立法意政为此,不知更有何事?」上曰:「或云吕嘉问少年不练事,所置勾当人尽奸猾,嘉问不能检察。」安石曰:「在京师官司,若寤寐饮食不忘职事,又能晓达事情如吕嘉问,即朝廷可以无事,所置勾当人如沈可道、孙用勤,若不收置务中,即必首为兼并害法,今置之务中,所谓御得其道,狙诈咸作使也。今兼并把持条贯,伺市易之隙者甚觽,若违法抑勒百姓,岂肯已?」上曰:「又闻立赏钱捉人【一二】不来市易司买卖。」安石曰:「此事尤可知其妄。吕嘉问连日或数日辄一至臣处为事。初,臣要见施行次第,若有牓如此,臣无容不知,若不出牓,如何胁得商贾?果有此事,则是臣欲以聚敛误陛下,相与为蔽欺。陛下当知臣素行不至此污下,若臣不如此,即无缘有此事。」上曰:「卿固不如此,但恐所使令未体朝廷意,更须审察。」安石曰:「此事皆有迹,容臣根究勘会,别具闻奏。吕嘉问见今买卖,亦辄取问客旅、牙行人,自来买卖与今来市易务买卖利害何如,各令供状,即见行新法利害。既有文状,即事皆可覆案。陛下未能昭然,即不妨覆案。今为天下立法,固有不便之者。陛下初欲更法度,先措置宗室条贯,非但宗室所不便,前后两省内臣以至大宗正司管勾所公人并官媒之类皆失职。既而修仓法,即自来说纲行赇之人又皆失职。既而修左藏、内藏库法,即说纲行赇之人又皆失职,在掖门外僦舍几为之空,以自来说纲行赇人力不能复据要便处僦舍故也。既而又修三班、审官东西院、流内铨法,即自来书铺计会差遣行赇之人又皆失职。今修市易法,即兼并之家,以至自来开店停客之人并牙人,又皆失职。兼并之家,如茶一行,自来有十余户,若客人将茶到京,即先馈献设燕,乞为定价,此十余户【一三】所买茶更不敢取利,但得为定高价,即于下户倍取利以偿其费。今立市易法,即此十余户与下户买卖均一,此十余户所以不便新法造谤议也。臣昨但见取得茶行人状如此,余行户盖皆如此。然问茶税,两月以来倍增,即商旅获利可知。不知为天下立法,要均天下之利,立朝廷政事;要使兼并游惰奸人、侵牟食力之人以自利如故?若均天下之利,立朝廷政事,即凡因新法失职者皆不足恤也。又如保甲,诚足以除盗贼,便良民。前日曾进呈襄邑一县未立保甲以前八月之间,强、窃盗各二三十火,强、窃盗其侵害惊恐良民,可谓甚矣。假令保甲未能无扰,当未如频遇盗窃之苦,然此法行,即自来为盗及藏盗皆所不便,不便即架造扇摇,无所不至。天锡陛下聪明旷绝,如拔王韶于选人以治边,韶材果可以治边;拔程昉于近习以治河,昉果可以治河,乃天锡陛下聪明旷绝也。然韶屡见疑沮,几为谗诬所废;昉尽力公事,而陛下乃用谗说,谓其所举人有私。此则陛下虽有旷绝之聪明,而每为小人所蔽,不能称天所以锡陛下之资。」上笑。安石又曰:「陛下好恶不明,容
译监察御史蔡确上言:“朝廷担忧官员冗杂而政务不能推行,其弊端在于任命官员不考核其才能,所以近来补任京朝官、选人皆设立考试之法,唯独未涉及使臣,那么任命官员的弊端就没有完全革除。恳请命令枢密院详细商议立法并上报。”皇帝下诏让都承旨曾孝宽详细商议考试标准并具奏。
在此之前,皇帝批阅奏章交给王安石说:“听说市易务买卖极其苛刻琐碎,市民纷纷抱怨诽谤,认为官府逐渐侵吞天下货物自行经营。可下命令,让市易务只按照魏继宗原来的规划施行。”于是,王安石留在殿中,禀告皇帝说:“陛下所听到的必定有事实依据,恳请宣示。”皇帝说:“听说官府专卖货物卖冰,导致百姓卖雪都卖不出去。”王安石说:“卖冰是四园苑的事,不是市易务的事。”皇帝说:“又听说买梳朴梳朴就贵,买脂麻脂麻就贵。”王安石说:“今年西京及南京等地水灾脂麻歉收,自然应当昂贵,怎么可以责怪市易司?如果购买就导致物价昂贵,那么各种物品都应当昂贵,为什么唯独脂麻昂贵?卖梳朴的人,被兼并之家压制,长期滞留京师,甚至经过待漏院请求命令,臣告知让他们自行经过市易务,这件事不是中书省所管辖的。随即询问吕嘉问,刚买梳朴,兼并之家就想依照新法占买,吕嘉问就全部卖给下层梳铺,这就是通利商贾,抑制兼并,调控市场物价。原来立法的意图正是为此,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事?”皇帝说:“有人说吕嘉问年轻不熟悉事务,所安排的办事人员全是奸猾之徒,吕嘉问不能检举查察。”王安石说:“在京师的官府中,如果像吕嘉问那样日夜饮食都不忘职事,又能通晓事情,那么朝廷就可以无事,所安排的办事人员如沈可道、孙用勤,如果不安置在务中,必定首先成为兼并之家害法的人,现在安置在务中,所谓驾驭得其法,狡猾欺诈之徒都成为驱使的对象。现在兼并之家把持条令,窥伺市易务空隙的人很多,如果违法压制勒索百姓,难道肯停止吗?”皇帝说:“又听说设立赏钱捉拿不来市易司买卖的人。”王安石说:“这件事尤其可以知道是虚妄的。吕嘉问连日或隔几日就到臣这里汇报事务。起初,臣要看施行的次序,如果有这样的榜文,臣没有不知道的,如果不贴榜文,怎么胁迫商贾?果然有这件事,那么就是臣想要以聚敛误陛下,互相包庇欺骗。陛下应当知道臣平素的品行不至于如此卑污,如果臣不这样,就没有缘由发生这件事。”皇帝说:“卿固然不这样,只是恐怕所派遣的人未领会朝廷意图,更需要审察。”王安石说:“这件事都有迹可循,容臣根究查核,另行奏报。吕嘉问现在买卖,也随即询问客商、牙行人,向来买卖与现在市易务买卖的利害如何,各自让他们供状,就能看出施行新法的利害。既然有文书,那么事情都可以核查。陛下未能明了,不妨核查。现在为天下立法,本来就有不便的人。陛下起初想要更改法度,先处置宗室条令,不但宗室不便,前后两省内臣以至大宗正司管勾所的公人以及官媒之类都失去职位。接着修订仓法,那么向来运送粮草行贿的人又都失去职位。接着修订左藏、内藏库法,那么运送粮草行贿的人又都失去职位,在掖门外租住的房屋几乎空了,因为向来运送粮草行贿的人无力再占据便利处所租住房屋。接着又修订三班、审官东西院、流内铨的法令,那么向来书铺计会差遣行贿的人又都失去职位。现在修订市易法,那么兼并之家,以至向来开店停客的人以及牙人,又都失去职位。兼并之家,如茶行,向来有十余户,如果客商将茶运到京城,就先馈赠设宴,请求定价,这十余户所买的茶更不敢取利,只要能为高价定价,就在下层商户加倍取利以偿还费用。现在设立市易法,这十余户与下层商户买卖均一,这十余户所以不便新法制造谤议。臣昨天只见取得茶行人的供状如此,其他行户大概都如此。然而询问茶税,两个月以来倍增,那么商旅获利可知。不知道为天下立法,是要均天下之利,建立朝廷政事;还是要让兼并游惰奸人、侵夺食力之人像过去一样自利?如果均天下之利,建立朝廷政事,那么所有因新法失去职位的人都不值得顾惜。又如保甲,确实足以除盗贼,便利良民。前日曾进呈襄邑一县在未设立保甲以前八月之间,强盗、窃盗各二三十起,强盗、窃盗侵害惊恐良民,可以说很严重了。假使保甲未能没有骚扰,也应当不如频繁遭遇盗窃之苦,然而此法施行,那么向来为盗及藏盗的人都不便,不便就架造扇摇,无所不至。上天赐予陛下聪明旷绝,如提拔王韶于选人以治边,王韶的才能果然可以治边;提拔程昉于近习以治河,程昉果然可以治河,这是上天赐予陛下聪明旷绝。然而王韶屡被疑忌阻挠,几乎被谗言诬陷废弃;程昉尽力公事,而陛下却听信谗言,说他所举荐的人有私心。这就是陛下虽然有旷绝的聪明,而常被小人蒙蔽,不能称上天所以赐予陛下的资质。”皇帝笑了。王安石又说:“陛下好恶不明,容
长小人大过,若欺诬有状终不治,此人所以敢为欺诬,无所畏惮也。陛下欲广聪明,故博延人言,臣不知陛下以谓博延欺诬即能广聪明,博延忠信然后能广聪明?」上曰:「固欲其忠信也。」安石曰:「今忠信者极少,欺诬者极多,此事不可责人,陛下正当自反。欺诬既觽,而陛下不忍有所惩;忠信既少,而陛下每惑于欺诬而深求其失,则人臣自非本性笃于仁义,孰肯不相朋比为欺诬而欲独为忠信?凡今欺诬觽而忠信少,乃是陛下致其如此,不可以责人臣也。」
译纵容小人太过,如果欺骗诬陷的行为明显却最终不予惩治,这就是小人敢于欺瞒诬陷、毫无畏惧的原因。陛下想要广开视听,所以广泛采纳众人的言论,臣不知道陛下是认为广泛采纳欺瞒诬陷就能广开视听,还是认为广泛采纳忠诚守信之言才能广开视听?皇上说:“我当然是希望他们忠诚守信。”王安石说:“如今忠诚守信的人极少,欺瞒诬陷的人极多,这件事不能责怪别人,陛下应当自我反省。欺瞒诬陷的人既然很多,而陛下不忍心加以惩处;忠诚守信的人既然很少,而陛下常常被欺瞒诬陷所迷惑,并深究他们的过失,那么臣子除非本性笃守仁义,谁肯不结党营私进行欺瞒诬陷,而独自保持忠诚守信呢?凡是如今欺瞒诬陷的人多而忠诚守信的人少,这都是陛下造成的局面,不能责怪臣子啊。”
庚申,皇城使、端州团练使、枢密副都承旨李绶为西上合门使、知代州,客省使、文州防御使冯行己知雄州。诏缘界河巡检赵用追一官勒停;七年正月二十二日,用叙复。刀鱼巡检王浩、潘肇,喜埚等寨巡防高兴宗、孟牧各追一官冲替。初,北人渔于界河,因爻□子界河司虎头船,用等擅纵兵过河追捕交射,越北界十余里,至焚其卢舍,拆取鱼梁网罟,夺其鱼船,北人以为言,命提点刑狱孔嗣初劾之,而有是责。于是,知霸州马用之、知信安军孟辩各降一官,知雄州张利一罚铜二十斤,安抚副使王光祖三十斤,并差替,坐不觉察用等故也。
先是,朝廷再令利一及光祖体量赵用越界事,皆言无之,后付高阳经略司,乃得实,光祖当追一官,王安石曰:「利一与光祖同罪。」上曰:「光祖得出入,利一不得出入、但承光祖牒报言,利一无罪。」安石曰:「如此则是光祖知有而言无,岂可但追一官令在位!」佥以为不见光祖知与不知,安石曰:「若云不知则失觉察,失觉察即与利一同罪。为边帅,朝廷令体量事,但承牒言具奏,略不究实,岂得无罪?若云不得出入便不可知,则高阳何以得实?」上曰:「高阳遣人往。」安石曰:「高阳可以遣人,利一何故不遣人?」乃与光祖得差替,罚铜有差。上疑利一去,来者不肯任责了事,文彦博亦以为然【一四】。安石曰:「留利一,利一何惮而肯了事?前日委利一了事,事久不了,故朝廷用孙永之言应敌,利一乃更归咎朝廷。即前来事不了,利一岂肯任责?」上又问谁可代利一者,安石言李绶可使,佥谓绶晓事。上不以为可,□充曰:「绶曾与安石同官。」安石曰:「与臣及蔡挺同官,虽多顾惜人情,然武臣中如绶者亦少。」上曰:「要不如利一。」安石曰:「利一诚惶惶,然今雄州但要省事,则绶亦可使也。」乃以绶知代州,代冯行己,用行己知雄州。绍圣元年十二月王光祖传:熙宁二年,为河北沿边安抚都监,进安抚副使。五年,界河巡检赵用追北敌过河,居数日,契丹以兵数万压境,造浮桥如欲渡者,光祖倚舟对其军,尽彻户牖,使之按见舟中,严檄边河不得言出兵,或谓:「契丹方阵而以单舟乘之,如万一不可测何?」光祖曰:「契丹所顾者,信誓也,其来止欲得赵用尔,必无能为。若少避之,致其势不得遏而辄发,则吾死不足塞责。」已而契丹请见,遽呼欲有所语,光祖命其子襄即之敌,刃四合,然语惟在用,襄迎折之。其将萧禧遽挥兵使解去,且邀襄食,以所载青罗泥金筮授襄为信,即上之。前此朝廷已罢光祖,且降两官,□充争曰:「此事非王光祖以身对垒,又以其子冒白刃取从约,则事未可知,应赏而罪,无以示劝沮。」帝命还所降官,以为真定府钤辖。此光祖传所载。然五年闰七月十三日,光祖坐不察赵用罚铜三十斤差替。初议追一官,亦不见行遣。恐传或有所增饰,姑附此,当考。六年三月四日,孙永知开封,可参考赵用事。
辛酉,上与王安石议行河东保甲,曰:「两丁或不易,只取三丁以上如何?」安石曰:「两丁止就本州岛巡检上番,一岁不过一月半月,又支与粮食,及以武艺较得钱物,何不易之有?若不如此,则三丁番役乃频。又三丁事力未必便胜两丁,恐劳佚苦乐不均。」上曰:「闻开封近勘到府界百姓但有作袄,已典买弓箭,因致怨黩,虑亦有不易者。」先是,皇城司察保丁以教阅不时及买弓箭、衣着劳费,往往讪詈,诏开封府鞫其事,故上语及之。安石曰:「若论不易,则三丁、二丁各有不易者,然府界已累约束毋得抑勒买弓箭。向者冬阅及巡检下上番,惟就用官弓箭,不知百姓何故至于典作袄?又云六月使人教阅,条贯亦初无此,不知何故云尔,恐皇城探报与开封所劾情实未可知。盖陛下于所闻易知之事,尚多非实,则探报口语难辨之事,岂可必信?然自生民以来,兵农为一,男子生则以桑弧蓬矢射四方,明弓矢者男子之所有事。盖耒耜以养生,弓
译庚申日,皇城使、端州团练使、枢密院副都承旨李绶被任命为西上合门使、代州知州;客省使、文州防御使冯行己被任命为雄州知州。下诏将沿界河巡检赵用削去一官职并勒令停职;七年正月二十二日,赵用恢复官职。刀鱼巡检王浩、潘肇,以及喜埚等寨巡防官高兴宗、孟牧,各削去一官职并冲替(以新官抵补旧缺)。起初,北方人在界河捕鱼,趁机劫掠界河司的虎头船,赵用等人擅自纵容士兵过河追捕并互相射击,越过北界十余里,甚至焚烧了他们的房屋,拆取捕鱼设施,夺取他们的渔船,北方人因此提出抗议,朝廷命令提点刑狱孔嗣初弹劾他们,于是有了上述处分。因此,霸州知州马用之、信安军知军孟辩各降一官,雄州知州张利一罚铜二十斤,安抚副使王光大祖罚铜三十斤,都被调离原职,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觉察赵用等人行为的原因。
在此之前,朝廷再次命令张利一和王光祖查访赵用越界之事,两人都说没有这回事,后来交给高阳经略司,才得到实情,王光祖应当削去一官职,王安石说:“张利一与王光祖同罪。”皇上说:“王光祖可以出入边境,张利一不能出入,只是承接王光祖的公文报告,张利一无罪。”王安石说:“这样就是王光祖知道有此事却说不存在,怎么可以只削去一官职让他留在职位上!”众人都认为看不出王光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王安石说:“如果说不知道,那就是失职未觉察,失职未觉察就与张利一同罪。作为边防主帅,朝廷命令查访事情,只是承接公文报告,完全不究其实,怎么能无罪?如果说因为不能出入就无法知道,那么高阳经略司为什么能得知实情?”皇上说:“高阳经略司派人去了。”王安石说:“高阳经略司可以派人,张利一为什么不能派人?”于是张利一和王光祖都被调离原职,罚铜数额有所不同。皇上怀疑张利一离开后,来接任的人不肯承担责任把事情办好,文彦博也认为如此。王安石说:“留下张利一,张利一有什么顾忌而肯把事情办好?前日委托张利一把事情办好,事情很久没有办好,所以朝廷采纳孙永的建议应对敌人,张利一反而归咎朝廷。如果前来的事情没有办好,张利一难道肯承担责任?”皇上又问谁可以代替张利一,王安石说李绶可以任用,众人都说李绶通晓事理。皇上认为不可以,□充说:“李绶曾与王安石同僚。”王安石说:“与我以及蔡挺同僚,虽然多顾惜人情,但在武臣中像李绶这样的人也很少。”皇上说:“还是不如张利一。”王安石说:“张利一确实惶恐,但现在雄州只要省事,那么李绶也可以任用。”于是让李绶任代州知州,代替冯行己,让冯行己任雄州知州。绍圣元年十二月王光祖传记载:熙宁二年,任河北沿边安抚都监,晋升为安抚副使。五年,界河巡检赵用追赶北敌过河,过了几天,契丹以数万兵力压境,建造浮桥好像要渡河,王光祖依靠船只面对他们的军队,全部撤去门窗,让他们看清船中情况,严厉告诫沿河士兵不得说出出兵之事,有人问:“契丹摆开阵势而用单船应对,万一情况不可预测怎么办?”王光祖说:“契丹所顾虑的是信誓,他们来只是想得到赵用罢了,必定不会有所作为。如果稍微避让,导致他们的势头无法遏制而贸然发动,那么我们死也不足以抵罪。”不久契丹请求见面,急忙呼喊想要说话,王光祖命令他的儿子王襄靠近敌人,刀刃四面合围,但话语只涉及赵用,王襄迎击并折断了他们的刀。契丹将领萧禧急忙挥手让士兵退去,并且邀请王襄吃饭,把所载的青罗泥金筮交给王襄作为信物,王襄立即上报。此前朝廷已经罢免王光祖,并且降了两级官职,□充争辩说:“这件事如果不是王光祖亲自对阵,又让他的儿子冒着白刃取得约定,那么事情还不可知,应该奖赏却反而治罪,无法显示劝善惩恶。”皇帝命令恢复所降的官职,任命为真定府钤辖。这是王光祖传所载。然而五年闰七月十三日,王光祖因不察赵用被罚铜三十斤并调离原职。起初议定削去一官职,也没有看到执行。恐怕传记有所增饰,暂且附在此处,应当考证。六年三月四日,孙永任开封知府,可以参考赵用之事。
辛酉日,皇上与王安石商议在河东实行保甲法,说:“两丁或许不容易,只取三丁以上怎么样?”王安石说:“两丁只在本地巡检处轮值,一年不过一个月半月,又供给粮食,以及用武艺比试获得钱物,有什么不容易的?如果不这样,那么三丁轮值就会频繁。而且三丁的家力未必就胜过两丁,恐怕劳逸苦乐不均。”皇上说:“听说开封府最近查访到府界百姓只要有做棉袄的,已经典当购买弓箭,因而导致怨恨,担心也有不容易的。”在此之前,皇城司察知保丁因为教阅不及时以及购买弓箭、衣着劳费,往往讥骂,下诏开封府审问此事,所以皇上谈及此事。王安石说:“如果论说不容易,那么三丁、两丁各有不容易的,但是府界已经多次约束不得强迫购买弓箭。以前冬阅以及在巡检处轮值,只使用官府的弓箭,不知百姓为什么至于典当做棉袄?又说六月派人教阅,条令中最初没有这条,不知为什么这样说,恐怕皇城司探报与开封府所弹劾的情实未必可知。大概陛下对于所听到的容易知道的事情,尚且多有不实,那么探报口语难以辨别的事情,怎么能必定相信?然而自从有生民以来,兵农合一,男子出生就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向四方,表明弓箭是男子应有的事务。大概耒耜用来养生,弓
矢以免死,此凡民所宜,自古未有造耒耜、弓矢以给百姓者也。然则虽驱百姓使置弓矢未为过,但陛下忧□百姓至甚,故今立法一听民便尔【一五】。且府界多盗,攻劫杀掠,一岁之间至二百火,逐火皆出赏钱,出赏之人即今保丁也。方其出赏之时,岂无卖易作袄以纳官赏者?然人皆以谓赏钱宜出于百姓。夫出赏钱之多,不足以止盗,而保甲之能止盗【一六】,其效已见于今日,则虽令民出少钱以置器械,未有损也。」上曰:「赏钱人所习惯。」安石曰:「以习惯故安之,以不习惯故不安者,百姓也。陛下为人主,当以理制事,岂宜不习惯,故亦以为不安?」上曰:「民习惯则安之如自然,不习惯则不能无怨。如河决坏民产,民不怨决河,若人坏之则怨矣。」安石曰:「陛下正当为天之所为。知天之所为,然后能为天之所为。为天之所为者,乐天也,乐天然后能保天下。不知天之所为,则不能为天之所为。不能为天之所为,则当畏天。畏天者不足以保天下,故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者,为诸侯之孝而已。所谓天之所为者,如河决是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然河决以坏民产而天不恤者,任理而无情故也。故祈寒暑雨,人以为怨,而天不为之变,以为非祈寒暑雨不能成岁功故也。孔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尧使鲧治水,鲧汨陈其五行九载。以陛下忧□百姓之心,宜其寝食不甘,而尧能待如此之久,此乃能为天之所为,任理而无情故也。」五月二十二日,七月十三日、十九日,闰七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朱史辄取此段附四年三月十三日陈留保甲骚扰事下,误也。陈留骚扰事,不闻置狱,此狱自缘皇城司探得保甲讪詈,乃令开封鞫之,故有六月教阅等语,与陈留初不相干,今仍依日录附本日。兵志载此段,大抵因日录。陈瓘论曰:安石曰:「鲧汨陈五行九载,尧晏然不以为虑。」臣闻书曰:「在知人,在安民」,「惟帝其难之」。孔子曰:「博施济觽,尧、舜其犹病诸。」夫知人、安民,尧以为病,何至于晏然不以洪水为虑乎?盖人主晏然不以为虑,然后大臣得以如意而有为。蔡卞解释诗、书,同此一说。今日录乃无「尧晏然不以为虑」之语,疑蔡卞实为安石删去。
译用弓箭来避免死亡,这是普通百姓所应当做的,自古以来没有制造耒耜、弓箭来供给百姓的先例。既然如此,即使驱使百姓购置弓箭也不算过分,只是陛下担忧百姓到了极点,所以如今立法完全听任百姓方便罢了。况且京城附近盗贼众多,攻打抢劫杀戮掠夺,一年之间多达二百起案件,每起案件都要拿出赏钱,拿出赏钱的人就是现在的保丁。在拿出赏钱的时候,难道没有变卖衣物来缴纳官府赏钱的人吗?然而人们都认为赏钱应当由百姓出。拿出大量的赏钱,不足以制止盗贼,而保甲能够制止盗贼,其功效已经在今天显现,那么即使命令百姓出少量钱来购置器械,也没有损害。」皇帝说:「赏钱是人们习惯的。」王安石说:「因为习惯所以安心,因为不习惯所以不安心的,是百姓。陛下作为人主,应当以道理来制约事情,难道因为不习惯,所以也认为不安吗?」皇帝说:「百姓习惯就安心如同自然,不习惯就不能没有怨恨。比如黄河决口毁坏百姓的产业,百姓不怨恨决口的黄河,如果是人毁坏的就会怨恨了。」王安石说:「陛下正当做天所做的事。知道天所做的事,然后才能做天所做的事。做天所做的事,是乐天,乐天然后才能保有天下。不知道天所做的事,就不能做天所做的事。不能做天所做的事,就应当畏惧天。畏惧天的人不足以保有天下,所以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踩在薄冰上,这只是诸侯的孝道罢了。所谓天所做的事,比如黄河决口就是这样。天地最大的德行叫做生,然而黄河决口毁坏百姓的产业而天不怜悯,是因为任从道理而没有情感缘故。所以严寒酷暑暴雨,人们认为怨恨,而天不因此改变,认为不是严寒酷暑暴雨就不能成就一年的功业缘故。孔子说:『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尧让鲧治水,鲧扰乱五行九年。以陛下担忧百姓的心,应当寝食不安,而尧能够等待这么久,这就是能做天所做的事,任从道理而没有情感缘故。」五月二十二日,七月十三日、十九日,七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朱熹的史书擅自取这段附在四年三月十三日陈留保甲骚扰事情下,是错误的。陈留骚扰事情,没有听说设置监狱,这个监狱是因为皇城司探得保甲诽谤辱骂,才命令开封府审讯,所以有六月教阅等话语,与陈留起初不相干,现在仍然依照日录附在本日。兵志记载这段,大体因为日录。陈瓘议论说:王安石说:『鲧扰乱五行九年,尧安然不以为忧虑。』臣听说尚书说:『在于知人,在于安民』,『只有帝认为困难』。孔子说:『广泛施予救济众人,尧、舜还认为困难呢。』知人、安民,尧认为困难,怎么至于安然不以为洪水为忧虑呢?大概人主安然不以为忧虑,然后大臣得以如意而有作为。蔡卞解释诗、书,同这一说。如今日录没有『尧安然不以为忧虑』的话语,怀疑蔡卞实际上为王安石删去。
壬戌,执政同进呈河东保甲事,枢密院但欲为义勇、强壮,不别名保甲,王安石曰:「此非王安礼初议也。」五月二十三日,命王安礼专修条贯。上曰:「今以三丁为义勇,两丁为强壮。三丁远戍,两丁本州岛县巡检上番。此即王安礼所奏,但易保丁为强壮【一七】,人习强壮久,恐别名或致不安也。」安石曰:「义勇非单丁不替,强壮则皆第五等户为之,又自置弓弩及箭寄官库,须上教乃给。今以府界保甲法推之河东,盖宽利之,非苦之也。请更遣官相度,不必如圣旨为定。」上曰:「河东义勇、强壮,已成次第,今欲遣官修义勇、强壮法,又别令人团集保甲,如何?」安石曰:「义勇要见丁数,即须隐括。因团集保甲,即一动而两业就。今既差官隐括义勇,又别差官团集保甲,即一事分为两事,恐民不能无扰。」上曰:「保甲要亦未可便替正军上番。」安石曰:「王安礼所奏,固云俟其习熟乃令上番。然义勇与东军武艺亦不相较。臣在江宁,见广勇、虎翼何尝有武艺,但使人诣逐路阅试东军及义勇,比较武艺生熟具奏,即可坐知胜负。今募兵大抵皆偷惰顽猾不能自振之人,为农者皆朴力一心听令之人,以此较之,则缓急莫如民兵可用。」冯京曰:「太祖征伐天下,岂尝用农兵?」安石曰:「太祖时,接五代,百姓困极,公侯多自军中起,故豪杰以从军为利。今百姓安业乐生,易以存济,军士无复有如向时拔起为公侯者,豪杰不复在军,而应募者大抵皆不能自振之人而已。」上曰:「军强弱在人,五代军弱,至世宗乃强。」安石曰:「世宗所收多天下亡命强梁之人,此其所以强也。」文彦博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安石曰:「以兵强天下,非有道也。然有道者,固能柔能刚,能弱能强,方其能强则兵必不弱。张皇六师,固先王之所务也,但不当专务强兵尔。」上卒从安石议,令尽依王安礼所奏,彦博请令安石就中书一面施行此事,安石曰:「本为保甲,故中书预议。若止欲作义勇、强壮,即合令枢密院取旨施行。」上曰:「此大事,须共议乃可。」「彦博请令」至「共议乃可」,兵志所无,今以日录增入。十八日,遂遣曾、赵察访。王安石曰:「臣闻『天造草昧』。天之所造,其初尚草而不齐,昧而不明,及其成功,然后可观。如保甲事,初已见效如此,矧及其成功?今纵小可未如人意,犹宜迟之待其成就。计天下事,当于未成之时,逆见其必成之理,乃可以制事;不然,须其已成然后悦怿,即事于未成之时,已为人所破坏矣。」此日录十五日所载。上曰:「保甲、义勇,有刍粮之费,当为之计。」安石曰:「当减募兵,取其费供之。所供保甲之费,纔养兵十之一二。」上曰:「畿内募兵之数已减于旧,强本之势未可悉减。」安石曰:「既有保甲代其役,即不须募兵。今京师募兵,逃死停放,一季乃及数千,但勿招填,即为可减。然今厢军既少,禁兵亦不多,臣愿早训练民兵,民兵盛则募兵当减矣。」又为上言:「今河北义勇虽十八万,然所可奖慰者不过酋豪百数十人而已。此数百十人歆艳,则十八万之觽皆顺听矣,此府兵之遗意也。」上以为然,令议其法。此据兵志第一卷,与「卒从安石议」相接,今附注此。安石云「天造草昧」至「人所破坏」,乃日录闰七月十五日事,九月四日,初诏试验河北义勇,闰七月半闲未也【一八】。六年八月二十六日,安石论勿诏填募兵之逃亡者【一九】,以其费供保甲,初不专指河北。又三年三月十七日,亦有此言。
甲子,张利一言:「北界回牒关报贼事,称备有本界人马巡历,无烦行遣。」利一因言罢乡巡弓手故致此。王安石曰:「公文前固有此。」上曰:「未尝言备有本界人马巡历也,恐遂来占两属地。」安石曰:「两属地北界既得差役,又得收税,占与不占有何利害?」上曰:「便移口铺来雄州北,即北门外便不可出。」安石曰:「待如此,然后与争未晚。然契丹修城
译壬戌日,执政大臣一同向皇帝呈报河东地区保甲事务,枢密院只打算将其改为义勇和强壮,不另立保甲之名。王安石说:“这并非王安礼最初的提议。”五月二十三日,皇帝命令王安礼专门修定保甲条贯。皇帝说:“现在规定三丁之家出义勇,两丁之家出强壮。三丁之家远戍边疆,两丁之家在本州县巡检处轮流服役。这就是王安礼所奏的内容,只是将保丁改名为强壮。人们习惯称强壮已久,恐怕另立名称会引起不安。”王安石说:“义勇不是单丁就可以免除的,强壮则都是由第五等户充当,并且要自备弓弩和箭矢寄存在官库,必须经过训练才发放。现在将府界保甲法推广到河东,是宽厚有利,并非苦害百姓。请求再派遣官员去考察斟酌,不必按照圣旨定为定规。”皇帝说:“河东的义勇、强壮,已经形成定例,现在打算派遣官员修定义勇、强壮法,又另外派人团集保甲,怎么行?”王安石说:“义勇需要核实丁数,就必须进行清查。借团集保甲的机会,一举两得。现在既然派遣官员清查义勇,又另外派遣官员团集保甲,将一件事分为两件事,恐怕百姓不能不受骚扰。”皇帝说:“保甲终究还不能立即替代正军轮流服役。”王安石说:“王安礼所奏,固然说等他们熟练后再让他们轮流服役。然而义勇与东军的武艺也不相上下。我在江宁时,看到广勇、虎翼军何曾有武艺,只要派人到各路阅试东军及义勇,比较武艺的生疏与熟练并上奏,就可以坐知胜负。现在招募的士兵大抵都是偷惰顽劣、不能自振的人,务农的人都是朴实有力、一心听从命令的人,以此比较,那么危急时刻没有比民兵更可用的了。”冯京说:“太祖征伐天下,何曾使用农兵?”王安石说:“太祖时,承接五代,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公侯多从军中崛起,所以豪杰以从军为利。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容易存济,军士不再有像从前那样拔起成为公侯的人,豪杰不再在军中,而应募的人大抵都是不能自振的人罢了。”皇帝说:“军队的强弱在于人,五代军队弱,到世宗时才强。”王安石说:“世宗所收的多是天下亡命强梁之人,这就是他强大的原因。”文彦博说:“以道辅佐君主的人,不以兵力强大天下。”王安石说:“以兵力强大天下,不是有道。然而有道的人,固然能柔能刚,能弱能强,当他能强时,军队必定不弱。壮大六军,本来是先王所致力追求的,只是不应当专门致力于强兵罢了。”皇帝最终听从了王安石的议论,命令全部依照王安礼所奏执行,文彦博请求让王安石在中书省一面施行此事,王安石说:“本来是为了保甲,所以中书省参与议论。如果只想做义勇、强壮,就应当命令枢密院取旨施行。”皇帝说:“这是大事,必须共同议论才可以。”从“文彦博请求”到“共同议论才可以”,《兵志》中没有,现在根据《日录》增入。十八日,于是派遣曾、赵去察访。王安石说:“我听说‘天造草昧’。天所创造的,起初尚且杂乱不齐,昏暗不明,等到成功,然后才可观。像保甲这件事,起初已经见效如此,何况等到成功?现在纵然小有不如人意之处,也应当等待它成就。计算天下事,应当在未成之时,预见其必然成功的道理,才可以制事;不然,等到已成然后才高兴,那么在未成之时,事情已经被别人破坏了。”这是《日录》十五日所载。皇帝说:“保甲、义勇,有刍粮的费用,应当为此做打算。”王安石说:“应当减少招募士兵,取其费用供给保甲。所供给保甲的费用,才够养活十分之一二的士兵。”皇帝说:“畿内招募士兵的数量已经比旧时减少,强本之势不可全部减少。”王安石说:“既然有保甲代替他们的役务,就不需要招募士兵。现在京师招募士兵,逃亡死亡停放,一季就达到数千人,只要不再招填,就可以减少。然而现在厢军既然少,禁兵也不多,我希望早日训练民兵,民兵兴盛那么招募士兵就应当减少了。”又对皇帝说:“现在河北义勇虽然十八万,然而可以奖慰的不过酋豪百数十人而已。这百数十人羡慕,那么十八万之众都顺从听话了,这是府兵的遗意。”皇帝认为正确,命令议论其法。这是根据《兵志》第一卷,与“最终听从王安石议论”相接,现在附注在此。王安石说“天造草昧”到“人所破坏”,是《日录》闰七月十五日的事,九月四日,初次诏令试验河北义勇,闰七月半闲未也。六年八月二十六日,王安石议论不要诏令填募兵之逃亡者,以其费用供给保甲,起初不专指河北。又三年三月十七日,也有此言。
甲子日,张利一说:“北界回牒关报贼事,称备有本国兵马巡历,无需烦劳行遣。”张利一因此说罢乡巡弓手故致此。王安石说:“公文前固有此。”皇帝说:“未曾说备有本国兵马巡历,恐怕遂来占两属地。”王安石说:“两属地北界既得差役,又得收税占与不占有何利害?”皇帝说:“便移口铺来雄州北,即北门外便不出。”王安石说:“待如此,然后与争未晚。然而契丹修城”
淘濠,是为自守之计,但畏我往侵彼,非敢来侵我也,恐未敢便占雄州已南地。」上曰:「银城七十里便移口铺占,今无如之何。」安石曰:「当是时,关南地尚来索,亦无如之何,何但银城而已。索关南地,虽不与,然与三十万银绢乃得已。苟非无以待强敌,即彼要移口铺,必非乡巡弓手所能抗御;苟未敢如此,即亦未须与较。」文彦博等皆以为宜即添乡巡弓手以应之,安石曰:「却添弓手,即是从前体面。从前如此行之,固未能致彼渝盟,然欲以此望其不以巡马过河,即恐亦未能也。巡马过河与不过,既无利害,姑待张利一去后如何。」上曰:「姑待之。」先是,上议巡马事,曰:「彼见我修驿,亦便争巡马过河,我不当纵之,致彼狃习。」安石曰:「我修驿,彼若晓达事情,自不须争;彼巡马过河,我若晓达事情,亦不须争也。」
译挖掘壕沟,这是为了自守的计策,只是害怕我们前往侵犯他们,并非他们敢来侵犯我们,恐怕他们也不敢轻易占据雄州以南的土地。」皇上说:「银城距离七十里处的移口铺已被他们占据,如今却无可奈何。」王安石说:「当时,关南的土地尚且被他们索要,我们也无可奈何,何况仅仅是银城呢。索要关南土地,虽然我们没有给予,但给了三十万银绢才得以作罢。如果确实没有应对强敌的办法,那么他们要求占据移口铺,必定不是乡巡弓手所能抵抗的;如果他们不敢如此,那也就无需与他们计较。」文彦博等都认为应当立即增派乡巡弓手来应对,王安石说:「如果增派弓手,那就是沿袭从前的体面做法。从前这样施行,固然未能使他们违背盟约,但想借此希望他们不再让巡逻骑兵渡河,恐怕也做不到。巡逻骑兵渡河与不渡河,既然没有利害影响,暂且等张利一去之后再看如何。」皇上说:「暂且等待。」在此之前,皇上商议巡逻骑兵的事,说:「他们看见我们修筑驿站,也就争着让巡逻骑兵渡河,我们不应纵容他们,致使他们习以为常。」王安石说:「我们修筑驿站,如果他们通晓事理,自然不需要争;他们巡逻骑兵渡河,如果我们通晓事理,也不需要争。」
乙丑,遣起居舍人、史馆修撰兼枢密都承旨曾孝宽,太子中允【二○】、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赵子几,往河东路察访义勇利害及体量官吏措置常平等不如法事。旧记书孝□、子几察访河东,新记乃不书。上既用王安石议,命子几使河东相度保甲,安石曰:「徒法不能以自行,必藉帅府同力。事出于执政,则刘庠必观望沮毁,谓宜手诏专责庠了此事。须圣意不疑乃可以议法,若犹未能旷然无疑,则无庸仓卒。」上曰:「此事复何疑?」安石曰:「陛下今虽不疑,然法行之后,异论方兴,又河东官吏岂能推行尽本法?陛下见推行小有妨扰,必复疑悔,如此则不如且熟计定,徐指挥未晚。」上曰:「立法令善,官吏违法即与停替,复疑欲更差一人同子几往。」安石曰:「陛下欲用何人?」上曰:「孝□如何?」安石曰:「善。子几果敢,孝宽详谨,可以相济也。」既而上又欲令子几先往相度,却令孝宽覆验推排,安石以为两人或异论,则于事体非便。上曰:「孝□似不欲与子几同往。」又曰:「子几孟浪,前日排府界保甲,初令试排两县,子几遂尽排诸县。」安石曰:「此事复何所损?子几极有远用,如修衙前法,无人不以为便。」上又疑:「子几性强,或与孝□忿争,用曾布代孝□如何?」安石言:「布今所领事,不可一日令它人为之。相度保甲易耳。」故卒遣两人,仍命安石晓譬子几,令与孝宽协和。安石又白上曰:「陛下天资聪明,髃臣上殿,陛下考察其才,十得八九,此非特髃臣所不可及,载籍以来殆少及陛下。然陛下知人情伪,或不及常人,盖常人不为人所蔽,陛下多为人所蔽故也。陛下昨为臣言林广拜官,追思先帝,对使人涕泣,陛下即称其忠。窃以为陛下既不亲见广,但使人论奏耳,虚实固未可知;纵其有实,若疏简使人,使人未必为之论奏。陛下专信使人论奏,即人臣但谄附使人,若不谄附使人,虽尽力公家,陛下何由知察?若谄附使人,即从容游说,必得简在圣心,陛下当无事时,为此辈游说浸润;及至遇事,即以所怀蓄决事,怀以为善即虽有罪加以恕心,怀以为不善,即虽无罪而加以忿心,陛下处人功罪每或轻重不当者,臣诚见陛下未免有此蔽故也。」上曰:「此在所使人如何而已。」安石曰:「太祖敢于诛杀,然犹为史珪、丁德裕之徒所欺而滥及无辜,不知陛下于欺罔之人,能有所诛杀否?非特不能有所诛杀,能有所黜责否?非特不能黜责,能有所诘问否?陛下于欺罔尚不忍有所诘问,而望所使人不欺,臣窃以为难。『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天下一人而已。』陛下左右如此人不知有几?为欺罔而麤疏,陛下尚或能察;为欺罔而精密,陛下多已不能察矣!」陈瓘论曰:太祖皇帝临御之初,命史珪博访外事,珪所奏白,案验皆实,由是信之。及珪与郭贵谮梁梦升,太祖察见奸状,即亟迁梦升为右赞善大夫,而史珪之言遂不复见用。今安石以为太祖为史珪之徒所欺,滥诛无辜,即不知所欺者何事,所诛者何人,而乃以太祖为滥诛无辜也。又丁德裕在西川,却与张延通不协,归阙,白延通阴事。太祖怒,收延通案问,延通引伏。太祖始欲赦延通,及便殿引问,延通抗对不逊,遂命斩之。夫抗对不逊,人臣之大罪也。延通武人,固不知学,而事君之礼不当悖慢,岂待讲乎经旨而后能知?借使延通为德裕所谮,本无毫发之罪【二一】,而太祖以其不逊,怒而斩之,此乃至明至断,而可以为人臣悖德之戒也。今安石乃谓太祖为丁德裕所欺而滥诛无辜,斩一不逊之人而可以谓之滥诛,则是人主威令无可施之地矣。又况诋诬艺祖,欲以济其诛杀之谋乎?
集贤校理、同知礼院赵彦若言:「太庙止有八室,欲乞候有司议定祧,复依唐制,增为九室之庙,奉僖祖神主还居旧室。」是时议复僖祖,彦若谓历代非初即位而复已祧之主者,独有开元故事,因以为言。不报。乞免同知礼院,从之。朱本云不报,即事无施行,墨本
译乙丑日,派遣起居舍人、史馆修撰兼枢密院都承旨曾孝宽,太子中允、代理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赵子几人,前往河东路考察义勇制度的利弊,以及核查官吏处置常平仓等事务中不合法规的情况。旧史记载曾孝宽、赵子几察访河东,新史却不记载。皇上既然采纳了王安石的议论,命令赵子几出使河东考察保甲法,王安石说:“徒有法令不能自行,必须依靠帅府同心协力。此事出自执政大臣,那么刘庠必定观望并阻挠破坏,认为应当由皇上亲手诏令专门责成刘庠办成此事。必须圣意毫不怀疑,才可以议论法令,如果还不能开阔胸襟毫无疑虑,那么就没有必要仓促行事。”皇上说:“这件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王安石说:“陛下现在虽然不怀疑,但法令推行之后,不同的议论才会兴起,况且河东的官吏难道能完全推行法令的本意吗?陛下看到推行稍有妨碍骚扰,必定又会怀疑后悔,像这样还不如暂且仔细计议确定,慢慢指挥也不晚。”皇上说:“制定法令很好,官吏违法就立即停职替换,又怀疑想再派一人与赵子几同往。”王安石说:“陛下想用何人?”皇上说:“曾孝宽怎么样?”王安石说:“好。赵子几果敢,曾孝宽详实谨慎,可以互相补充。”不久皇上又想令赵子几先前往考察,然后令曾孝宽复核推排,王安石认为两人如果有不同意见,那么对事情的处理就不方便。皇上说:“曾孝宽似乎不想与赵子几同往。”又说:“赵子几鲁莽,前日排定府界保甲,起初命令试排两县,赵子几于是排定了各县。”王安石说:“这件事又有什么损失?赵子几极有长远用处,如修订衙前法,没有人不认为便利。”皇上又怀疑:“赵子几性格刚强,或许会与曾孝宽发生争执,用曾布代替曾孝宽怎么样?”王安石说:“曾布现在所统领的事务,不可一日让他人代理。考察保甲法容易罢了。”所以最终派遣两人,仍命令王安石晓谕开导赵子几,让他与曾孝宽和谐合作。王安石又禀告皇上说:“陛下天资聪明,群臣上殿,陛下考察他们的才能,十次能猜中八九次,这不仅是群臣所不及,自记载历史以来大概很少有人能赶上陛下。然而陛下知晓人情的真伪,或许不及常人,大概常人不易被人蒙蔽,陛下多被人蒙蔽的缘故。陛下昨天对臣说林广受官,追思先帝,对着使者涕泣,陛下就称赞他忠诚。私下认为陛下既然没有亲眼见到林广,只是听使者论奏罢了,虚实本来不可知;即使有实情,如果疏远简略使者,使者未必为他论奏。陛下专信使者的论奏,那么人臣只要谄媚依附使者,如果不谄媚依附使者,即使尽力为公家办事,陛下从何得知察验?如果谄媚依附使者,就从容游说,必定能得到圣心简拔,陛下在无事时,被这类人游说浸润;等到遇事,就用他们怀中的成见决断事情,怀以为善即使有罪也加以宽恕,怀以为不善即使无罪也加以愤怒,陛下处理人的功过常常轻重不当,臣确实看到陛下难免有此蒙蔽的缘故。”皇上说:“这在于所派的人如何罢了。”王安石说:“太祖敢于诛杀,然而还是被史珪、丁德裕之流欺骗而滥及无辜,不知陛下对于欺骗蒙蔽的人,能有所诛杀吗?不仅不能有所诛杀,能有所罢黜责罚吗?不仅不能罢黜责罚,能有所诘问吗?陛下对于欺骗蒙蔽尚且不忍有所诘问,却希望所派的人不欺骗,臣私下认为很难。‘没有私欲而喜好仁德,没有畏惧而厌恶不仁,天下只有一个人罢了。’陛下左右这样的人不知有几个?因为欺骗蒙蔽而粗疏,陛下尚且或许能察觉;因为欺骗蒙蔽而精密,陛下大多已经不能察觉了!”陈瓘议论说:太祖皇帝临御之初,命令史珪广泛访查外事,史珪所奏报的,查验都是实情,因此信任他。等到史珪与郭贵诬陷梁梦升,太祖察觉奸邪情状,立即升迁梁梦升为右赞善大夫,而史珫的话于是就不再被采用。现在王安石认为太祖被史珫之流欺骗,滥杀无辜,就不知道所欺骗的是什么事情,所诛杀的是什么人,却以滥杀无辜来指责太祖。又丁德裕在西川,却与张延通不和,回京,禀报张延通的阴私之事。太祖发怒,逮捕张延通审讯,张延通认罪。太祖起初想赦免张延通,等到在便殿引见询问,张延通抗辩不逊,于是命令斩首。抗辩不逊,是人臣的大罪。张延通是武人,固然不懂学问,但侍奉君主的礼仪不应当悖逆轻慢,难道要讲习经旨之后才能知道吗?假使张延通被丁德裕诬陷,本来没有丝毫罪过,而太祖因为他不逊,发怒而斩首,这是极其明智果断,可以作为人臣悖逆德行的警戒。现在王安石却说太祖被丁德裕欺骗而滥杀无辜,斩一个不逊的人就可以称为滥杀,那么人主的威令就没有可以施行的地方了。又何况诋毁诬蔑太祖,想要以此成就他诛杀的阴谋呢?
集贤校理、同知礼院赵彦若说:“太庙只有八室,请求等待有司议定祧庙,恢复依照唐制,增加为九室之庙,奉僖祖神位还居旧室。”这时议论恢复僖祖,赵彦若说历代不是初即位就恢复已祧之主,只有开元故事,因此以此进言。没有答复。请求免除同知礼院职务,听从了。朱本说不答复,就是事情没有施行,墨本
删去,今复存之。王安石日录云:初,礼官以非始即位而祧为疑,安石曰:「此但改正僖祖,顺祖当祧与否,于礼无嫌。」上曰:「宁拘忌讳乎!此固无嫌。」安石所指礼官盖彦若也,今附此。
译删去,现在又恢复保留。王安石的日记中说:起初,礼官因为不是在刚即位时就祧迁而表示怀疑,王安石说:“这只是改正僖祖的庙位,顺祖是否应当祧迁,在礼制上并没有嫌疑。”皇上说:“难道要拘泥于忌讳吗!这本来就没有嫌疑。”王安石所指的礼官大概是彦若,现在附记于此。
秘阁校理王介上议曰:「凡物有无穷,而理则有限,以有限制无穷,此礼之所以起【二二】,而天子之所以七庙,据其世数之上下迭毁而七也。今夫自考而上何也?必曰祖;自祖而上何也,必曰曾祖、高祖;自高祖而上则又何也?必曰不及见也,则闻而知之者。今欲祖其祖而追之不已,祖之上又有祖,则固有无穷之祖矣。圣人制为之限,此天子七庙所以自考庙而上至显考之外而必祧也,自二祧而上,为始封君而必祖也【二三】。借无始封之君,则亦祖受命而王者尔。如祖之,臣见其有八庙,未见其所谓七也。七庙自显祖之外而祧,亦犹九族至高祖而止也,皆以礼为之界也,五世而斩故也。丧之三年也,报罔极之恩也。罔极之恩为不足报,则固有无穷之服,何以异于是?故丧之罔极而三年也,族之久远而九也,庙之无穷而七也。伏维我朝宗庙,英宗之庙则考庙也,仁宗则王考庙也,真宗则皇考庙也,太宗则显考庙也,太祖则祖考庙也。宋无始封之君,固以太祖为祖考,理势然也。以太祖为祖考,则僖祖之庙疑非契、稷始封之比,当太祖之时,固宜在四亲庙,当陛下之今日,世数差远在显考之外,则理所宜祧者也,或亦为坛者也。设宜坛而祧之然且不可,况曰不祧者乎?臣愚以为当今僖祖,以祭法格之,宜在二祧之域,不宜不祧决矣。如显考外而不祧,臣疑祭法非先王法也。或诘臣曰:今者迁僖祖之主藏之夹室,替祖考之尊而下附于子孙【二四】,礼乎?臣应之曰:何必夹室也,固有祧庙存焉。谨按『守祧掌先王先公之庙祧』,又曰『其庙,则有司黝垩之』,以此言之,则祧固有庙明矣。今以僖祖之主俶创祧庙焉,又何必下附子孙之夹室也?如朝廷未暇创祧庙,则姑以僖祖之主专藏西夹【二五】,子孙藏之东夹,亦岂替其尊也?或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商、周虽祖契、稷、汤、文,然犹不绝喾也。宋既祖太祖矣,亦可绝僖祖乎?臣对曰:是祧也,非所谓绝也,犹有祧庙焉,亦有追飨焉。顾远之于无事,禘祫而后及之尔。谨据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二六】,祖高阳而宗尧【二七】;商人禘喾而郊冥【二八】,祖契而宗汤【二九】;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舜继尧之大统,此所以祖尧之父也。周则不然,于稷始封之祖也,非独庙之,又从而郊之,重之也;于喾则远祖也,非独不庙焉,禘而后及之尔。抑帝喾者,自有虞氏、商人祖之,此周之所以不立喾庙而独庙姜嫄也。彼商、周之于喾,禘而后及之,然则,今之僖祖,亦以禘祫而后及之,不亦可乎?或又难臣曰:今者禘祫,敢屈僖祖之祧就太庙乎?臣又将应之曰:若以周人不立喾庙而曰禘喾而郊稷,既不立庙,未知禘于何所?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则亦就稷庙而禘喾,其以稷配之乎【三○】!由此观之,是谓屈祖之伸,伸孙之屈,殆乎正之变也。若以太祖之主从禧祖之祧,此则祖以孙伸,孙以祖屈,比之屈伸而伸屈殊有间矣。此韩愈议禘祫,所以献祖【三一】居东向之位,景皇从昭穆之列也。此传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之义也,是亦变之正也。今者之议将取正之变乎,则亦取变之正乎?是亦取其变之正也。况太庙一岁而数祭,禘祫阅数年而后及也!如此则太祖之尊一岁而屡飨,远祖之尊数岁而一伸,于以求之礼法,参之神道,质之人情,亦是变之正也。今者之议,苟祧僖祖而祖太祖,则如是可也,苟不祧僖祖,则是太祖启运立极,圣神英武,为宋子子孙孙立万世无穷之基本,而不得专飨东向之尊,臣恐宗庙神灵未安于此也。伏惟陛下圣神仁孝,聪明睿哲【三二】,放古而蹈道,达权而知礼,以宗庙大事差少失礼,则过乎鬼神而议乎后世,于是乎广谋从觽,下之两制,亦不专辄。臣虽非两制,然而睹国家大议,其容噤嘿?自非思虑之熟,亦未始轻着于篇,敢以前之云辄贡愚瞽。」议格不下。会要载此于两制及孙固议下,附十一月二十三日
译秘阁校理王介上奏议论说:“大凡事物有无穷尽的,但道理却是有限的,用有限的道理去制约无穷尽的事物,这就是礼制产生的原因,也是天子设立七座宗庙的原因,依据世代数量的上下更替毁弃的原则,所以定为七座。现在,从考(父亲)往上追溯是什么?必定说是祖(祖父);从祖往上追溯是什么?必定说是曾祖、高祖;从高祖往上追溯又是什么?必定说是不曾亲眼见到,只是听闻而知晓的。如今想要尊崇其祖并不断向上追溯,祖之上还有祖,那么本来就有无穷尽的祖先了。圣人制定界限,这就是天子七座宗庙从考庙往上,到了显考(高祖)之外必定要迁入祧庙的原因,从两座祧庙往上,因为是始封之君所以必定要尊为祖。假如没有始封之君,那么也是尊奉受命称王的人为祖。如果这样尊崇,臣只看到有八座宗庙,没看到所谓七座宗庙的说法。七座宗庙从显祖之外迁入祧庙,也就像九族到高祖就停止一样,都是用礼制作为界限,因为五世而斩的缘故。丧礼守孝三年,是为了报答无穷尽的恩情。如果无穷尽的恩情不足以报答,那么本来就有无穷尽的丧服,这与宗庙制度有什么不同呢?所以丧礼因恩情无穷而守孝三年,族谱因久远而止于九族,宗庙因无穷而止于七座。
臣认为我朝宗庙,英宗的庙是考庙,仁宗的庙是王考庙,真宗的庙是皇考庙,太宗的庙是显考庙,太祖的庙是祖考庙。宋朝没有始封之君,本来就以太祖为祖考,这是事理和形势使然。既然以太祖为祖考,那么僖祖的庙大概不像契、稷那样是始封之君,在太祖当时,本来应该在四亲庙之中,到了陛下今天,世代数量相差较远,在显考之外,那么按道理应该迁入祧庙,或者也可以作为坛祭。假如适宜建坛并迁入祧庙尚且不可以,何况说是不迁入祧庙呢?臣愚昧地认为,当今的僖祖,用《祭法》来衡量,应该处于两座祧庙的范围之内,决不应该不迁入祧庙。如果显考之外不迁入祧庙,臣怀疑《祭法》不是先王的法则。
有人责问臣说:现在将僖祖的神主迁移藏入夹室,降低祖考的尊位而下附于子孙,这合乎礼吗?臣回答说:何必一定要藏在夹室呢,本来就有祧庙存在。仔细查考《守祧掌先王先公之庙祧》,又说‘那些庙,由有司进行粉刷’,由此说来,祧庙本来就有庙宇是明确的。现在将僖祖的神主创立祧庙安放,又何必下附于子孙的夹室呢?如果朝廷暂时没有空闲创立祧庙,那么暂且将僖祖的神主专门藏在西夹室,子孙的神主藏在东夹室,这难道也是降低其尊位吗?
有人说:礼制规定,不称王就不举行禘祭,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始祖,并用其祖配享。商、周虽然尊奉契、稷、汤、文为祖,但也没有断绝喾的祭祀。宋朝既然尊奉太祖为祖,也可以断绝僖祖吗?臣回答说:这是迁入祧庙,并不是所说的断绝,仍然有祧庙存在,也有追祭享用的时候。只是平时远离,等到禘祫大祭时才涉及到罢了。仔细依据《祭法》‘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尊高阳为祖而尊尧为宗;商人禘祭喾而郊祭冥,尊契为祖而尊汤为宗;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尊文王为祖而尊武王为宗’。舜继承尧的大统,这就是尊奉尧的父亲为祖的原因。周朝则不然,对于稷这个始封之祖,不仅立庙祭祀,还进而郊祭他,这是重视他;对于喾则是远祖,不仅不立庙,只在禘祭时才涉及到罢了。况且帝喾,自有虞氏、商人尊奉为祖,这就是周朝不立喾庙而只立姜嫄庙的原因。那商、周对于喾,是在禘祭时才涉及到,那么,现在的僖祖,也在禘祫大祭时才涉及到,不也可以吗?
有人又诘难臣说:现在举行禘祫大祭,敢让僖祖的祧庙屈就太庙吗?臣又将回答说:如果认为周人不立喾庙而说禘祭喾并郊祭稷,既然不立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禘祭?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始祖,那么也是在稷庙禘祭喾,大概是用稷配享吧!由此看来,这叫作屈尊祖先以伸张子孙,伸张子孙以屈尊祖先,这大概是正礼的变通。如果让太祖的神主跟随僖祖的祧庙,这就是祖先因子孙而伸张,子孙因祖先而屈尊,与刚才所说的屈伸和伸屈有很大区别了。这就是韩愈议论禘祫时,献祖居东向之位,景皇跟随昭穆行列的原因。这就是传中所说‘儿子即使齐圣,也不先于父亲进食’的道理,这也是变通中的正理。现在的议论是采取正礼的变通呢,还是采取变通中的正理呢?这也是采取变通中的正理。况且太庙一年多次祭祀,禘祫大祭隔几年才轮到一次!这样那么太祖的尊位一年多次享用,远祖的尊位几年才伸张一次,以此来寻求礼法,参酌神道,质询人情,这也是变通中的正理。
现在的议论,如果迁入僖祖祧庙而尊奉太祖为祖,那么像这样是可以的;如果不迁入僖祖祧庙,那么太祖开创运数确立极则,圣神英武,为宋朝子子孙孙立下万世无穷的根本,却不能专享东向的尊位,臣恐怕宗庙神灵对此不安。伏惟陛下圣神仁孝,聪明睿智,效法古人而遵循大道,通达权变而懂得礼制,因为宗庙大事稍微失礼,就会得罪鬼神而被后世议论,于是广泛谋议听从众人,下达给两制官员,也不专断擅行。臣虽然不是两制官员,然而目睹国家重大议论,哪能沉默不语?如果不是思虑成熟,也不会轻易写在文章中,敢将上述言论进献愚见。”奏议被搁置没有下达。《会要》将此记载在两制及孙固的议论之下,附在十一月二十三日。
,今移见赵彦若免礼院差遣后。介先以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权发遣户部勾院,八月十四日出知湖州。
译如今将赵彦若调离礼院差遣之后的情况移注于此。赵彦若先前以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的身份暂代户部勾院职务,八月十四日外放担任湖州知州。
丙寅,秦凤经略使吕公弼言:「乞从本司差官于冬初择诸州上番义勇材武者,以为上义勇,免赍送刍粮之役。募养马者为有马上义勇,亦免本户支移。就差本路钤辖周永清提举训练。」从之。
戊辰,诏沙门岛罪人赵能等四十四人量移过海,再详情理轻重,分配诸路;姚素等依旧。初,知登州李师中言:「岛之流罪人多而戍兵少,恐生变,请减徙之。」乃命知审刑院崔台符详定。能等九十三人皆熙宁以前所配,原情理轻重分两等,轻者徙之。
王安石言王韶欲讨南市、经略木征事,上以韶为是,既而曰:「韶能了此否?」安石曰:「观韶所奏,甚合事机,然兵有利钝,则未可知。若此举未胜,必须再举,胜而后已。凡经略边夷,当从事于易。木征最为易者,或不能决胜,即士气沮坏,敌情轻我,难复言经略矣。」上曰:「西人敢来助否?」安石曰:「元昊、谅祚或敢来,今决不敢也。」
己巳,召辅臣观谷于后苑。
初,知太原府刘庠言,探报北界欲用兵力移口铺于距马河南十五里安置,诏送中书、枢密院。枢密院关中书云,已令雄州缘边安抚司审听具奏。壬申,王安石白上曰:「此事不足烦圣虑。契丹主即位几二十年,所为详审,必不肯无故生事。昨赵用过河烧屋,朝廷即枷勘赵用【三三】,停替张利一,修馆驿过当【三四】,即行拆毁,乡巡弓手亦为之罢,如此而犹欲移置口铺侵陵中国,非大狂妄,不肯如此。就令其失计如此,陛下不用遽与之争,徐因使人譬晓,彼亦当悔悟;若不悔悟,即是全不晓道理,不识利害,又何足惮?契丹苟务卑辞厚礼以安我而兼并夏国,陛下乃当忧惧,为其有深谋故也。今夏人国弱主幼,无纪律,可兼并之时彼尚无意兼并,如何乃敢南牧?臣窃观方今四夷,南方事不足计议,惟西方宜悉意经略,方其国弱主幼,又无纪律,时不可失。经略西方则当善遇北方,勿使其有疑心,缘四夷中强大未易兼制者,惟北方而已。臣愿陛下于薄物细故,勿与之校,务厚加恩礼,谨守誓约而已。」上曰:「若能兼制夏国,则契丹必自震恐,岂非大愿!」安石曰:「夏国非难经略,顾陛下策画安出尔。」冯京曰:「夏国与契丹唇齿之国,必相连结捄援。」安石曰:「孙武以为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又以为举秋豪不为多力。盖经略敌国,必制胜于无形之中如举秋豪,故不再籍,不三载而已举矣。若不能如此,致其相结相援而后图之,非善计也。」上曰:「今经略夏国,止患粮不足。」安石曰:「粮不足,非所恤也,要在陛下。陛下内不知髃臣情伪,故将帅莫肯一心趋赴陛下所欲为,而敌国情伪亦为异论所蔽,如此则虽粮多,岂能胜敌?」上悦。
癸酉,王安石白上曰:「开封鞫保甲怨詈事,验问皆无有,疑近习架造此狱以疑陛下。前封邱匿名牓,但言保甲至八月别有事,又言边庭事将来更不可说,盖未尝以教阅、上番、制弓箭为言者,明其无害,不可用此扇摇故也。今皇城司报探乃云尔,陛下宜稍留意省察。」正月壬辰、七月己亥皆有匿名事,当并考。
甲戌,知青州、资政殿学士赵抃为资政殿大学士、知成都府。抃在青州踰年,要录京东旱,蝗及境,辄遇风堕水而尽。于是上欲移抃知成都。或言前执政旧不差知成都,成都今又少有人欲去者,上曰:「今人少欲去,但为职田不多耳。抃清苦,必不为职田。蜀人素爱抃,抃必肯去。」王安石曰:「陛下特命之,即无不可。」乃诏加职,遣内侍赍赐召见,劳之曰:「前此无自政府复知成都者,卿能为朕行乎?」抃曰:「陛下宣言,即敕命也,顾岂有例?」上甚悦。上又欲令□中复知永兴,既而曰:「姑埙中复离成都,东军在蜀,连三次有谋变者。」安石曰:「闻中复颇弛缓【三五】。」上曰:「蜀中东军不须多,可减。」安石曰:「向所以置东军,非特弹压蜀人,亦备蛮寇。」上曰:「今蛮皆衰弱无足虑,即东军自可减也。」此据日录,八月
译丙寅日,秦凤路经略使吕公弼上奏说:“请求从本司派遣官员,在冬初挑选各州轮值服役的义勇中勇武有力的人,定为上等义勇,免除他们运送草料粮食的劳役。招募养马的人作为有马的上等义勇,也免除他们本户支移赋税的劳役。就派遣本路钤辖周永清负责训练。”朝廷批准了。
戊辰日,下诏将沙门岛的罪犯赵能等四十四人酌情迁移过海,再详细审察罪情的轻重,分配给各路;姚素等人仍按原状处置。起初,登州知州李师中上奏说:“岛上流放罪犯众多而戍守士兵很少,恐怕发生变故,请求减少迁移他们。”于是命令审刑院知院崔台符详细审定。赵能等九十三人都是熙宁年以前所配流的,根据原情罪轻重分为两等,罪轻的迁移他们。
王安石上奏说王韶想要讨伐南市、经略木征的事,皇上认为王韶是对的,随后说:“王韶能完成这件事吗?”王安石说:“看王韶所上的奏章,很符合事理机宜,然而军队有顺利和艰难的时候,结果还不可知。如果这次行动没有取胜,必须再次行动,取胜后才停止。凡是经略边疆少数民族,应当从事于容易的地方。木征是最容易对付的,如果不能决胜,那么士气就会沮丧败坏,敌人就会轻视我们,就难以再谈经略了。”皇上说:“西夏人敢来援助吗?”王安石说:“元昊、谅祚或许敢来,现在决不敢了。”
己巳日,皇上召见辅政大臣在后苑观看谷物。
起初,太原府知府刘庠上奏说,探报北界打算动用兵力将口铺迁移到距马河南十五里处安置,下诏送交中书、枢密院。枢密院回复中书说,已命令雄州缘边安抚司审察听候具奏。壬申日,王安石禀告皇上说:“这件事不值得烦劳圣虑。契丹主即位将近二十年,做事详审,必定不会无故生事。昨天赵用过河烧毁房屋,朝廷立即枷锁审问赵用,停职替换张利一,修缮馆驿过度,立即予以拆毁,乡巡弓手也因此罢免,像这样还想要迁移设置口铺侵凌中国,如果不是大狂妄,不会这样做。即使他们失策如此,陛下不必急于与他们争执,慢慢借使者晓谕明白,他们也会悔悟;如果不悔悟,那就是完全不晓道理,不识利害,又何必畏惧?契丹如果致力于卑辞厚礼来安抚我们而兼并夏国,陛下才应当忧惧,因为他们有深谋远虑的缘故。现在夏国人弱主幼,没有纪律,正是可以兼并的时候他们尚且无意兼并,怎么敢南下放牧?我私下观察当今四方少数民族,南方之事不值得计议,只有西方应当尽心经略,趁他们国弱主幼,又没有纪律,时机不可失。经略西方就应当善待北方,不要使他们产生疑心,因为四方少数民族中强大而不容易兼并控制的,只有北方而已。我希望陛下在细微小事上,不要与他们计较,务必厚加恩礼,谨守誓约罢了。”皇上说:“如果能兼并控制夏国,那么契丹必定自己震恐,难道不是大愿吗!”王安石说:“夏国并不难经略,只看陛下的计策如何制定罢了。”冯京说:“夏国与契丹是唇齿相依的国家,必定相连接援助。”王安石说:“孙武认为善于用兵的人,兵役不再次征发,粮草不三次运输,又认为举起秋毫并不算是多力。大概经略敌国,必须在无形之中取胜如同举起秋毫,所以不再次征发,不三次运输就已经成功了。如果不能这样,导致他们相连接援助而后图谋,不是好的计策。”皇上说:“现在经略夏国,只担心粮食不足。”王安石说:“粮食不足,不是所忧虑的,关键在陛下。陛下内部不了解群臣的真情假意,所以将帅不肯一心趋向奔赴陛下想要做的事,而敌国的真情假意也被异论所蒙蔽,像这样即使粮食多,怎么能战胜敌人?”皇上很高兴。
癸酉日,王安石禀告皇上说:“开封审讯保甲怨恨詈骂的事,查验询问都没有,怀疑是近侍构陷此案来使陛下疑心。以前封邱匿名榜文,只说保甲到八月另有事,又说边庭的事将来更不可说,大概不曾以教阅、上番、制弓箭为言论的,明显是没有什么害处,不可以用这个煽动摇荡的缘故。现在皇城司探报却说这样,陛下应当稍加留意省察。”正月壬辰日、七月己亥日都有匿名事,应当一并考察。
甲戌日,青州知州、资政殿学士赵抃任资政殿大学士、成都府知府。赵抃在青州一年多,要录京东旱灾,蝗虫到达边境,就遇到风落入水中而全部死亡。于是皇上想调赵抃任成都知府。有人说以前执政官旧例不派遣任成都知府,成都现在又缺少有人想去,皇上说:“现在人少有人想去,只是因为职田不多罢了。赵抃清苦,必定不会为了职田。蜀人一向喜爱赵抃,赵抃必定肯去。”王安石说:“陛下特别任命,就没有不可的。”于是下诏加官职,派遣内侍携带赏赐召见,慰劳他说:“以前没有从政府复任成都知府的,你能为我前往吗?”赵抃说:“陛下宣言,就是敕命,难道有旧例吗?”皇上非常高兴。皇上又想命令□中复任永兴知府,随后说:“姑且让中复离开成都,东军在蜀地,接连三次有谋变的人。”王安石说:“听说中复颇松弛怠慢。”皇上说:“蜀中东军不需要多,可以削减。”王安石说:“以前设置东军,不只是弹压蜀人,也防备蛮寇。”皇上说:“现在蛮族都衰弱不值得忧虑,那么东军自然可以削减。”这是根据日录,八月
十八日事。
诏以京东武卫兵四十二指挥属河北路,令总管司勾差,并以二年一代。先是,河北兵籍视诸路为多,而并边冗食复仰给三司,言者屡请损其数,故因拨并奇零溢额,止当禁兵七万。而以京东地腴赋羡,乃增置武卫军,严其训练,数年皆为精兵。至是,始诏分隶河北,而议者复谓东南兵少,盗贼可虞,故又诏于京东见官军马内以三千人屯戍扬、杭、江宁焉。十月二十三日可考。
译十八日之事。
下诏将京东路的四十二指挥武卫兵划归河北路管辖,由河北路总管司负责征调差遣,并规定每两年轮换一次。在此之前,河北路的兵员数量比各路都多,而边境地区多余的军费开支又依赖三司供给,谏官屡次请求削减其数额,因此借机将拨并后零散超额的兵力剔除,只保留禁兵七万人。由于京东路土地肥沃、赋税盈余,于是增设武卫军,严格训练,几年后都成为精锐部队。到了这时,才下诏将其分隶河北路,而议论者又认为东南地区兵力不足,担心盗贼作乱,所以下诏从京东路现有的官军马匹中抽调三千人,驻守扬州、杭州和江宁。此事在十月二十三日有记载可考。
乙亥,枢密院言:「先朝尝委官荐举升朝使臣材可以知州军及主兵任使者,以姓名注籍,量材拔用。岁月既久,选任略篃,或已在委寄,或尝试无取,或事故凋丧。臣等备位枢府,大惧不能周知人材,乞依故事令文武臣僚各举官两人【三六】。」诏诸路安抚及文臣带路分钤辖举官堪知州军、主兵官各一员,转运、提点刑狱举知州军一员,武臣总管、钤辖、安抚举主兵官一员。旧纪:乙亥,诏诸路安抚、总管、钤辖举任主兵武臣一人,监司、文臣钤辖仍举任知州军者一人。新纪无此。
是月,废延州金明县为寨,丰林县为镇,广州信安县入新州新兴。
注 释
【一】孙构原作「孙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下同。
【二】则监司执不从「执」原作「职」,据阁本改。
【三】则余州自归「州」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八讨梅山蛮补。
【四】夫功物料「夫」原作「大」,据下文「昨修二股河所用夫功物料比北流所费不多」语改。
【五】为北流所占者极觽「占」下原衍「地」字,据阁本删。
【六】郡或不治「郡」原作「都」,据阁本改。
【七】今后应有灾伤「今」原作「令」,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九王安石事迹上改。
【八】正在于此「于」原作「如」,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九】罢乡巡弓手后巡马数愈多「后」原作「而」,据阁本改。
【一○】又闻买梳朴即梳朴贵买脂麻即脂麻贵二「买」字原皆作「卖」,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改。
【一一】问吕嘉问上「问」字原作「闻」,据阁本改。
【一二】又闻立赏钱捉人「闻」原作「问」,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改。
【一三】此十余户「此」原作「比」,据文义及下文改。
【一四】文彦博亦以为然「彦」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五】故今立法一听民便尔「今」原作「令」,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一保甲改。
【一六】而保甲之能止盗此语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七】但易保丁为强壮「易」原作「以」,据宋史卷一九一兵志及同上书改。
【一八】七月半闲未也「未」原作「末」,据活字本改。
【一九】安石论勿诏填募兵之逃亡者「论」原作「谕」,据阁本改。
【二○】太子中允「允」原作「充」,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一】本无毫发之罪「无」原作「为」,据阁本改。
【二二】此礼之所以起「礼」原作「理」,据阁本及宋会要礼一五之四一改。
【二三】自二祧而上为始封君而必祖也「祧」原作「庙」,据同上书改。
【二四】替祖考之尊而下附于子孙「之尊」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则姑以僖祖之主专藏西夹「藏」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六】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喾」原作「高阳」,据礼记祭法及宋会要礼一五之四二改。
【二七】祖高阳而宗尧「高阳」原作「喾」,据上引宋会要改。
【二八】商人禘喾而郊冥「冥」原作「契」,据礼记祭法改。
【二九】祖契而宗汤「契」原作「冥」,据宋会要礼一五之四二及上引礼记改。
【三○】其以稷配之乎「以」原作「亦」,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三一】献祖原作「显祖」,据阁本及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卷一四禘祫议改。
【三二】聪明睿哲「睿」原作「浚」,据宋会要礼一五之四二改。
【三三】枷勘赵用「枷」原作「架」,据阁本及上文改。
【三四】修馆驿过当「馆」原作「官」,据阁本改。
【三五】闻中复颇弛缓「闻」原作「问」,据阁本改。
【三六】乞依故事令文武臣僚各举官两人「两」字原脱,「官」原在「各」上。按:宋会要选举二八之九本句作「乞依故事差委文武近上臣僚各举大使臣堪充知州军或主兵任使者各两人」,据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译乙亥日,枢密院上奏说:“先帝曾经委派官员荐举升朝使臣中才能足以担任知州军及统领军队职务的人,将他们的姓名登记在册,根据才能提拔任用。时间久远,选拔任用大致停止,有的人已经身居要职,有的人经过试用没有可取之处,有的人因事故去世。我们备位枢密院,非常担心不能全面了解人才,请求依照旧例,命令文武臣僚各自荐举官员两人。”皇帝下诏,各路安抚使及文臣中担任路分钤辖的,各自荐举能够担任知州军、统领军队官员的各一人;转运使、提点刑狱官荐举能够担任知州军的一人;武臣中的总管、钤辖、安抚使荐举能够统领军队的官员一人。《旧纪》记载:乙亥日,下诏各路安抚使、总管、钤辖各自荐举能够统领军队的武臣一人,监司、文臣中的钤辖仍然荐举能够担任知州军的一人。《新纪》没有这一条。
这个月,废除延州金明县改为寨,丰林县改为镇,广州信安县并入新州新兴县。
卷二百三十七
卷二百三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五年八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七
译卷二百三十七
卷二百三十七
起止时间:从神宗熙宁五年八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