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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二十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399–3412 段

。及闻近日辄便放行和市。投来蕃部,例各于界首叫呼西人令来交割,或即逐回,或遂杀之。顿作通和次第,颇为贼所窥,遂下诏戒饬焉。

译等到听说最近就擅自放行与西夏进行互市。前来投奔的蕃部,惯例都在边界呼喊西夏人前来交割,有的就把他们赶回去,有的就杀了他们。突然做出通好议和的样子,颇为贼人所窥探,于是下诏告诫整顿。

辛卯,太子中允、崇文殿校书范育复为光禄寺丞、知韩城县。育自光禄寺丞为御史,故迁中允,以言李定罢御史为校书,既而又请与林旦、薛昌朝同贬。先是,育言:「心术者,为治之本也。今不务此而专欲以刑赏驱民,此天下所以未孚也。」上谓王安石曰:「人主不用心术,何由致治?」安石曰:「有为固由心术,但术有广狭远近,功业大小,亦从此分。」上曰:「育盛称张载、程颢兄弟,以为有道君子,乞诏还,此何也?」安石曰:「育前辞检正【三】,高论不逊。及至中书,乃云未得札子,故未能就职。」冯京曰:「育畏缴敕得罪耳。」安石曰:「观育所论,彼岂畏缴敕得罪乎?」遂从所请而有是命。杨氏编年云:是日,司农寺以差役法颁天下。按御集,六月二十二日,中书、门下奏司农寺奏行出钱免役之法。上批:内除以斛岗折雇直不可外,余可。然则五月七日必未颁下,编年误也。两浙科钱数用日录,却已在四月二十七日更详之。本纪在十月壬子。

  王安石又言:「王广渊兵变之后恐姑息,宜手敕戒谕,当安其反侧,诛其骄慢犯令者。」上曰:「如此固善,第广渊智不及此,戒谕何补?」安石曰:「广渊亦不至全不晓事,陛下丁宁戒敕,或尚能思虑。」因论兵法:「爱而不能令,譬如骄子不可用。」上曰:「治国亦若是也。」

  癸巳,上与王安石论租庸调法,善之。安石曰:「此法近于井田,后世立事粗得先王遗意,则无不善。今亦无不可为者,顾难以速成尔。」上问其故,安石对曰:「今百姓占田,或连阡陌,顾不可夺之,使如租庸调法,授田有限。然世主诚能知天下利害,以其所谓害者制法,而加于兼并之人,则人自不敢保过限之田;以其所谓利者制法,而加于力耕之人,则人自劝于耕,而授田不敢过限。然此须渐乃能成法。夫人主诚能知利害之权,因以好恶加之,则所好何患人之不从,所恶何患人之不避?然利害之情难识,非学问不足以尽之。流俗之人罕能学问,故多不识利害之情,而于君子立法之意有所不思而好为异论。若人主无道以揆之,则必为异议众多所夺,虽有善法,何由而立哉?」此已上未见日录所载,今因安石论三不乐,日录在五月癸巳附见。

  上曰:「府兵与租庸调法相须。」安石对曰:「今义勇、土军上番供役,既有廪给,则无贫富皆可以入卫出戍,虽未有租庸调法,亦可为。第义勇以良民为之,当以礼义銟养。今皆倒置,□其手背,人不乐一也;教阅靡费,人不乐二也;又使运粮,人不乐三也。近更驱之就敌,横被杀戮,尤使人惮为之。」

  冯京曰:「义勇近亦有以挽强得试推恩者。」安石曰:「挽强以力有分限,苟力不足,则自绝于进取矣。是朝廷有推恩之滥,而初非劝奖使人趋武事也。今措置义勇,皆当及此【四】,使害在于不为义勇,而利在于为义勇,人以得籍名于义勇为幸。至于以武艺推恩,随人材之高下,使咸有幸得之心,则俗可变而众技可成也。臣愿择其乡闾豪杰为之将校,稍加奖拔,则人自悦服。矧今募兵为宿卫,有积官至刺史以上者。移此与彼,固无不可,况此不至如此费官禄,已足使人乐为之。陛下诚能审择近臣皆有政事之材,异时可使分将此等军。今募兵出于无赖之人,尚可为军厢主,则近臣以上岂不足此辈【五】?此乃先王成法、社稷之长计也。」上极以为然。此据兵志第二卷,以为保甲事,但自「今皆倒置」以下至「众技可成也」,日录系之四年五月九日。又「上曰:府兵与租庸调」云云至「当以礼义奖养」,已附三年闰十一月十九日。又「臣愿择其乡闾」云云至「上以为然」【六】,亦已附闰十一月十九日;惟「上尝论租庸调法」至「何由而立哉」,未有所附,今即附此年五月九日,余并两存之,盖安石欲变宿卫法,其言不一而足也。

  乙未,权盐铁副使潘宿权户部副使。御史中丞杨绘言宿非材,以兵部郎中贾昌衡代之,权户部副使李寿朋权盐铁

译辛卯日,太子中允、崇文殿校书范复任光禄寺丞、韩城县知县。范育从光禄寺丞升任御史,因此迁任中允,因弹劾李定而被罢免御史职务,改任校书,不久又请求与林旦、薛昌朝一同贬谪。在此之前,范育进言说:“心术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如今不致力于此,却专想凭借刑罚和奖赏来驱使百姓,这就是天下人心尚未信服的原因。”皇上对王安石说:“君主不注重心术,怎能实现大治?”王安石说:“有所作为固然源于心术,但术有广狭远近之分,功业的大小,也由此区分。”皇上说:“范育极力称赞张载、程颢兄弟,认为他们是有道的君子,请求下诏让他们回朝,这是为什么呢?”王安石说:“范育先前辞去检正之职,言论高傲不恭。等到进入中书省,却说没有得到札子,所以未能就职。”冯京说:“范育是害怕因缴还敕命而获罪罢了。”王安石说:“看范育的言论,他难道是害怕因缴还敕命而获罪吗?”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才有了这道任命。杨氏《编年》记载:这一天,司农寺将差役法颁布天下。查阅《御集》,六月二十二日,中书、门下奏请司农寺奏行出钱免役之法。皇上批示:内除斛岗折雇直不可行外,其余可行。那么五月七日必定尚未颁布,杨氏《编年》有误。两浙科钱数用日录,却在四月二十七日更详细地记载了此事。本纪记载在十月壬子日。

王安石又进言说:“王广渊在兵变之后恐怕会姑息养奸,应当亲手写敕书告诫晓谕,安抚那些反侧不定的人,诛杀那些骄慢违令的人。”皇上说:“这样固然好,只是王广渊的智慧达不到这个程度,告诫晓谕有什么补益呢?”王安石说:“王广渊也不至于完全不懂事,陛下反复告诫敕令,或许他还能思考谋划。”于是讨论兵法:“爱护士兵却不能指挥他们,就像骄纵的儿子不可使用一样。”皇上说:“治理国家也是这样。”

癸巳日,皇上与王安石讨论租庸调法,认为很好。王安石说:“这种法律接近井田制,后世建立的制度如果能大致符合先王的遗意,就没有不好的。现在也没有不可行的,只是难以迅速成功罢了。”皇上问其原因,王安石回答说:“现在百姓占有田地,有的连成大片,不能剥夺他们,使他们像租庸调法那样,授田有限。然而君主如果真能知晓天下的利害,用那些被认为是害处的制度来约束兼并土地的人,那么人们自然不敢保有超过限额的田地;用那些被认为是利处的制度来鼓励努力耕作的人,那么人们自然会劝勉耕作,而授田不敢超过限额。然而这需要逐渐才能形成制度。君主如果真能知晓利害的权衡,凭借喜好厌恶来施加影响,那么所喜好的,何必担心人们不跟随;所厌恶的,何必担心人们不躲避?然而利害的情况难以识别,没有学问不足以穷尽它。世俗之人很少能学问,所以大多不识利害的情况,而对于君子立法的意图有所不思而喜欢发表异论。如果君主没有道理来衡量,就一定会被众多的异议所左右,即使有善法,又怎能建立呢?”以上内容未见日录所载,现在因为王安石论三不乐,日录在五月癸巳日附见。

皇上说:“府兵与租庸调法相互依存。”王安石回答说:“现在义勇、土军轮流服役,既然有廪给,那么无论贫富都可以入卫出戍,虽然没有租庸调法,也可以做到。只是义勇由良民组成,应当用礼义来奖养。现在全都颠倒了,□其手背,人们不乐意,这是第一;教阅耗费巨大,人们不乐意,这是第二;又让他们运粮,人们不乐意,这是第三。近来更驱使他们面对敌人,横遭杀戮,尤其使人害怕做义勇。”

冯京说:“义勇近来也有凭借挽强弓获得推恩的人。”王安石说:“挽强弓以力气为限,如果力气不足,就自动断绝了进取之路。这是朝廷有推恩的泛滥,而最初并非劝奖人们趋向武事。现在处置义勇,都应当考虑到这一点,使害处在于不做义勇,而利处在做义勇,人们以能在义勇中登记名字为幸。至于凭借武艺推恩,随人材的高下,使都有幸得之心,那么风俗可以改变而各种技艺可以成就。臣希望选择乡里的豪杰作为将校,稍加奖拔,那么人们自然悦服。况且现在招募士兵作为宿卫,有积官至刺史以上的人。将此移用于彼,固然无不可,何况这不至于如此耗费官禄,已足以使人乐意去做。陛下如果真能审慎选择近臣都有政事之才,将来可以让他们分别统领这类军队。现在招募士兵出于无赖之人,尚可为军厢主,那么近臣以上岂不足够这类人?这是先王的成法、社稷的长计。”皇上非常认为正确。这据兵志第二卷,以为是保甲事,但自“今皆倒置”以下至“众技可成也”,日录系于四年五月九日。又“上曰:府兵与租庸调”云云至“当以礼义奖养”,已附三年闰十一月十九日。又“臣愿择其乡闾”云云至“上以为然”,亦已附闰十一月十九日;惟“上尝论租庸调法”至“何由而立哉”,未有所附,今即附此年五月九日,其余并存之,盖王安石欲变宿卫法,其言不一而足也

乙未日,权盐铁副使潘宿权户部副使御史中丞杨绘言潘宿非材,以兵部郎中贾昌衡代他,权户部副使李寿朋权盐铁副使

副使。昌衡前为两浙路转运使,朝廷方更法度,核吏治,而昌衡数以利害闻。上因中使至浙谕昌衡曰:「前后论奏,具见忠益。」于是召用之。御史刘挚言:「昌衡在两浙,前坐失按举杭州、明州守臣,自转运使降为副使,乃缘发运司以均输奏留昌衡,今未及一年,遽此召用,中外疑怪,乞行寝罢。」不从。

译副使。昌衡此前担任两浙路转运使,朝廷当时正在变革法度,考核官吏政绩,而昌衡多次将利弊情况上报。皇上因此派宦官到浙江传达旨意给昌衡说:“你前后上奏的言论,充分显示出忠诚和益处。”于是召用他。御史刘挚进言:“昌衡在两浙任职期间,先前因未能检举杭州、明州的长官而获罪,从转运使降为副使,后来因为发运司以均输法为由奏请留任昌衡,如今不到一年,就突然召用他,朝廷内外都感到疑惑怪异,请求停止这一任命。”皇上没有听从。

御史中丞杨绘言:「非不知助役之法乃陛下闵差役之不均,欲平一之,使民宅于大均之域,或有羡余,即以待水旱之岁,免取于民,此虽尧、舜之用心何以臻此。然闻干其任者,惟务敛之多而行之峻,致天下不尽晓朝廷之意,将以为率其剩者而官取之,此不可以不言也。两浙提点刑狱王庭老、提举常平仓张靓科两浙一路役钱至七十万,至有一户出三百千,民皆谓供一岁役钱之外,剩数几半。虽司农寺未即从之,然民闲咸谓王庭老必赏之以本路或邻路监司,张靓必赏之以馆职或检正,此必因取数多,而谤议兴也。乞陛下取其数而阅之,果如民闲所说,则乞裁损行下,以安民心。」据杨绘分析,此札子乃四月下旬所进。是年七月十一日,比外、权同两浙提刑兼常平事王庭老权发两浙运副【七】,仍兼领常平。

  御史刘挚言:「臣伏见内臣程昉、大理寺丞李宜之于河北开修漳河,功力浩大,凡九万夫。所用物料本不预备,需索仓猝,出于非时,官私应急,劳费百倍。除转运司供应秆草梢桩之外,又自差官采漳堤榆柳,及监牧司地内柳株共十万余,皆是逐州自管津岸。河北难得薪柴,村农惟以麦□等烧用及经冬泥补,而昉等妄奏民闲不用,已科一万余功,差本司兵士散就州县民田内自行收割。所役人夫,莫非虐用,往往逼使夜役,蹂践田苗,发掘坟墓,残坏桑柘,不知其数。愁苦之声流播道路,传至京师,而昉等妄奏民闲乐于功役,无不悦喜。民夫既散,役兵尚众,本路厢军徱刷都尽,诸处无不阙事,而昉等奏陈不已,形迹州县,凌侮官吏,仍乞于洺州调起急夫,又欲令役兵不分番次。其急切扰攘,至于如此!本路监司畏昉之势,不敢言其非,而上下以目。臣不知昉之为是役其利安在,或闻欲泄邢、洺、大名等处积水。今使此水如昉之意通行,而北缘下流浅狭无所容受,不免泛溢,乃是移此就彼,易地为患。今来朝廷既令权罢,则利害姑置之。如闻昉为见罢役,忿恚偃蹇,有休退之请,朝旨又令总领淤田司事。昉总领淤田,当检月日。昉权罢开漳河,三月十一日丙申上批并此月十一日乙未王安石论陈荐云云可考。臣谨按程昉,李宜之将命兴事,初不以事之可否实闻于朝,贪功幸进,扰民残物。前后奏报事皆欺罔,而昉又敢要君肆慢,在于典宪可诛无赦。若尚令昉以都水丞领事河上,复恐生事兴患,未有穷已。伏乞明布昉等罪状,重行贬窜,以慰一方残敝之民,使天下皆知此役之害非朝廷意,且以惩徼幸希赏罔上残民之人。」御史中丞杨绘亦再具奏乞罢此役,王安石为昉辨说甚力,皆寝不报。御史刘挚言程昉等开修漳河不详利害,扰民费财及欺罔要君,乞行罢黜。墨史但如此书于十二日,朱史又削去。今具载挚奏。按日录以十一日进呈挚奏,奏必在十一日以前,今附见十一日。墨史乃于十二日书之,恐误也。中丞杨绘亦有二章论奏,日录并不书,今附见于此。二月二十一日丁丑,增役兵开漳河。

  安石又白上:「前此枢密院言淤田役兵多走死,至一指挥但有军员五人归营者。又言府界营妇举营诉于提点刑狱,乞放淤田兵士。密院遂札付提点司密切体量。安石取簿历根究,得淤田兵士走死多处不及三厘,用法走死及八厘,尚合得第一等酬奖。又问密院何以言『但有军员五人归营』,云得之曾孝□,孝□得之李琮。于是,赵子几以牒问李琮,令具军分役处。琮得申状,乃云:『曾与孝□言未淤田前一年,荥泽斗门役兵两处,各前后逃走,每起走却三十余人。』又闻得有两营妇经提点司诉都水监见役修造未放,乞依淤田所例放归。营妇所以诉,乃以淤田所放早故也。」上曰:「曾孝□何故如此?」安石曰:「孝□及琮皆不可知,或止是误听,亦不可知。」冯京曰:「人言所闻何害?」上曰:「小人好如此,恐宣力者解体。密院前言淤田如饼薄,朕令取一方土,如面厚尺余,问得极有深处。」京曰:「固有薄处。」上曰:「要不皆如饼薄。」安石

译御史中丞杨绘进言:“并非不知道助役法乃是陛下怜悯差役分配不均,想要统一平定它,使百姓安居于公平均等的境地,如果有盈余,就用来应对水旱灾年,免除向百姓征收,这虽然是尧、舜的用心,也难以达到这样的境界。然而听说负责执行的人,只致力于多征收且执行严厉,导致天下人不能完全理解朝廷的本意,将要认为这是强行征收剩余部分而由官府收取,这不可以不陈述。两浙提点刑狱王庭老、提举两浙路常平仓张靓征收两浙一路的役钱高达七十万,甚至有一户要出三百千,百姓都说在供给一年的役钱之外,剩余的数量几乎占了一半。虽然司农寺没有立即听从,但民间都传说王庭老一定会被赏赐本路或邻路的监司职位,张靓一定会被赏赐馆职或检正职位,这一定是因为征收数额过多,而招致了诽谤议论。请求陛下取来这些数额审阅,如果确实如民间所说,就请求裁减并下达指令,以安定民心。”根据杨绘的分析,这道札子是在四月下旬进呈的。这一年七月十一日,比外、权同两浙路提点刑狱兼常平事王庭老被任命为权发两浙路转运副使,仍然兼任常平事务。

御史刘挚进言:“臣私下看到内臣程昉、大理寺丞李宜之在河北开修漳河,工程浩大,总共征用九万名夫。所用的物料本来没有预备,仓促索取,不合时宜,官府和百姓应急,劳费百倍。除了转运司供应秆草梢桩之外,又自行派遣官员采伐漳堤上的榆柳,以及监牧司地内的柳树共十万余株,这些都是各州自行管理的津岸。河北难得薪柴,村农只用来烧麦秸等物以及冬天修补泥墙,而程昉等人妄奏民间不用,已经科派了一万余工,派遣本司士兵分散到州县百姓田地内自行收割。所役使的人夫,没有不被虐待使用的,往往逼迫夜间服役,践踏田苗,发掘坟墓,残坏桑树柘树,不知其数。愁苦的声音流传在道路上,传到京师,而程昉等人妄奏民间乐于服劳役,无不喜悦。民夫已经散去,役使的士兵还很多,本路的厢军都被搜刮殆尽,各处无不缺乏人手,而程昉等人奏报不停,在州县间显露行迹,凌侮官吏,仍然请求在洺州调发急夫,又想要让役使的士兵不分番次轮休。其急切扰攘,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本路的监司畏惧程昉的权势,不敢说他的不对,而上下只用眼神示意。臣不知道程昉做这项劳役的利益在哪里,或者听说想要排泄邢州、洺州、大名府等地的积水。现在如果让这水按照程昉的意思通行,而北边沿着下游浅窄无法容纳,不免泛滥溢出,这是把这里的祸患移到那里,换个地方造成灾害。现在朝廷既然命令暂时停止,那么利弊暂且搁置。如果听说程昉因为被罢免劳役,愤怒傲慢,有休退的请求,朝廷旨意又让他总领淤田司事务。程昉总领淤田,应当检查日期。程昉权罢开漳河,三月十一日丙皇上批答,并此月十一日乙未王安石论陈荐等事可考。臣谨按程昉、李宜之奉命兴事,起初不把事情的可行与否如实上报朝廷,贪功侥幸进身,扰民残害财物。前后奏报的事情都是欺瞒,而程昉又敢于要挟君主、放肆傲慢,按照典章法律应当诛杀而不赦免。如果还让程昉以都水丞的身份在河上统领事务,又恐怕生事兴患,没有穷尽。伏乞明确公布程昉等人的罪状,重重贬谪流放,以安慰一方残破疲敝的百姓,使天下人都知道这项劳役的祸害不是朝廷的本意,并且以此惩戒侥幸希求赏赐、欺瞒君主、残害百姓的人。”御史中丞杨绘也再次具奏请求罢免这项劳役,王安石为程昉辩解非常有力,都搁置不批复。御史刘挚进言程昉等人开修漳河不详细考察利弊,扰民费财以及欺瞒要挟君主,请求罢免黜退。墨史只这样在十二日记载,朱史又删去了。现在详细记载刘挚的奏章。按照日录在十一日进呈刘挚的奏章,奏章一定在十一日以前,现在附见于十一日。墨史在十二日记载,恐怕有误。中丞杨绘也有两章论奏,日录都没有记载,现在附见于此。二月二十一日丁丑,增加役使士兵开漳河。

王安石又禀告皇上:“此前枢密院说淤田役使的士兵多逃跑死亡,甚至一个指挥只有军员五人回到军营。又说府界营妇全营向提点刑狱申诉,请求释放淤田兵士。枢密院于是发札给提点司秘密查访。王安石取来簿册根究,得知淤田兵士逃跑死亡多处不及三厘,依法逃跑死亡及八厘,尚且应该得到第一等酬奖。又问枢密院为什么说‘只有军员五人归营’,回答说从曾孝□那里得知,曾孝□从李琮那里得知。于是,赵子几用公文询问李琮,让他具报军分服役的地方。李琮得到申状,才说:‘曾与曾孝□说未淤田前一年,荥泽斗门两处役使的士兵,各前后逃跑,每起逃跑三十余人。’又听说有两营妇经过提点司申诉都水监现在役使修造未释放,请求依照淤田所的惯例放归。营妇之所以申诉,是因为淤田所释放得早的缘故。”皇上说:“曾孝□为什么这样?”王安石说:“曾孝□和李琮都不可知,或许只是误听,也不可知道。”冯京说:“人们听说的有什么害处?”皇上说:“小人喜欢这样,恐怕效力的人解体。枢密院前说淤田像饼一样薄,朕让人取一方土,像面厚尺余,问得极有深处。”冯京说:“确实有薄的地方。”皇上说:“要都不像饼一样薄。”王安石

曰:「薄处若水可到,但当令次年更淤,有何所害?」上曰:「陈荐前日上殿,言喜朝廷觉察,罢却淤田。问荐何谓,荐言人号诉以为不便。」安石曰:「陛下用陈荐辈为股肱耳目。为股肱当为身捍患,为耳目当听察广远。今荐权发遣开封府,府界内淤田其罢与不罢及利害初不曾知,不知陛下耳目何所赖!周公戒成王:『当识其所不享,唯不役志于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今人臣各怀利害爱憎之心,敢诬罔人主,无所忌惮,其为不享甚矣。陛下固容有所未察,虽复察见,亦无所惩,即与不察见无以异。如此,则事实何由不爽?小人安能无侮?虽以周公为相臣,恐徒纷纷不暇,无缘致平治也。」琮,江宁人,时知阳武县。朱史载此段于六年九月十五日赐侯叔献等淤田后。按:王安石称陈荐权开封府,荐权府则四年四月事,若附六年九月,失其实矣。今依日录见本日。琮八月十五日擢利路通判。

译王安石说:“如果水位浅到水能到达的地方,只让它在次年继续淤积,有什么害处呢?”皇上说:“陈荐前几天上殿,说很高兴朝廷察觉并停止了淤田。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人们号哭诉苦,认为这样做不便。”王安石说:“陛下任用陈荐这类人作为辅佐和耳目。作为辅佐应当为身体抵御祸患,作为耳目应当听闻观察得广阔深远。现在陈荐暂代开封府职务,开封府界内淤田是停止还是不停止,以及其中的利弊,他起初并不知晓,不知陛下依靠什么作为耳目!周公告诫成王:‘应当知道那些不应当享受的,不要将心思用在享受上,只去从事那些违背正道、轻慢无礼的事。你只是个年轻人,我实在无暇顾及。’如今臣子们各自怀着利害爱憎之心,敢于欺骗蒙蔽君主,无所忌惮,这违背正道的程度太严重了。陛下固然可能有未曾察觉的地方,即使察觉了,也不加以惩戒,那就与未曾察觉没有区别。这样,事实怎么会不出现差错?小人怎么能不轻慢无礼?即使让周公担任宰相,恐怕也会忙乱不堪,无暇他顾,没有机会实现太平治世。”琮是江宁人,当时任阳武县知县。朱熹的史书将这段记载在熙宁六年九月十五日赐给侯叔献等人淤田之后。按:王安石称陈荐暂代开封府,陈荐暂代开封府是熙宁四年四月的事,如果附在六年九月,就失去了事实真相。现在依据《日录》记载在本日。琮在八月十五日升任利州路通判。

丙申,上谕文彦博等曰:「京东武卫军素号精勇得力,不减陕西兵。」彦博曰:「京东之人,沈鸷精悍,亦其性也。」上因言:「齐、鲁诸儒,言过其行,如李徽之辈,每肆大言。」□充曰:「前史谓齐人多诈,信不诬矣。」彦博曰:「齐、鲁诸生,常以诵经为业,近闻朝廷厘改科场,此辈恐未能遽改所业,必有失职之忧。」上曰:「令展一次科场,方依今来新制。」充曰:「齐、鲁专经之学,诵书之外,不知其它,登第之后,至于官政人事,漫不通晓,此弊深宜改更。」上因言:「近世士大夫多不习法令。」充曰:「汉儒陈宠以法律讲授,徒众常数百人。唐有律学在六学之一,后来搢绅多耻此学,明法一科又徒能诵其文而已,亦罕通法意。近岁补法官者,必聚而详试其所习,取其尤精通者用之,有以见朝廷□刑之意。」去年十二月八日,徽之提举鸿庆。

  丁酉,手诏:「近令诸路再体量昨出军功状,今尚未至。赏久稽缓,后无以使人临敌死难,其督促之。及近鄜延有功将官,亦令经略司速以闻。」先是,太原吕公弼、鄜延赵焑【八】并言宣抚司赏功多滥,命公弼等别差次,久而未上,故有是诏。

  戊戌,天章阁待制、知扬州马仲甫判都水监,知制诰、知江宁府钱公辅知扬州。初,沈起罢陕西都转运使,召为度支副使,三月二十五日。改盐铁副使,四月七日。寻命知江宁府五月二日。代公辅,令公辅归朝。王安石欲留起知审官西院,上曰:「朕方欲论起在陕西亦无罪。」□充言:「屡改易非便。」上曰:「宜少待之。」安石曰:「公辅专助小人为异议,使在内必无补圣政。」因请以代仲甫,曰:「使仲甫在内无伤也。」上从之。起除江宁才三月,竟召入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九月二十四日,起自江宁入为提举百司,今并书。五年十一月十八日日录可考。

  是日,戊戌十四日。东明县民以县科助役钱不当,相率遮宰相自言,凡数百家。王安石既说谕令退,遂白上曰:「知东明县贾蕃者,范仲淹女婿,好附流俗,非上所建立。近枢密院选差勾当进奏院。去年,进奏院妄以朝廷事报四方,令四方疑懈于奉行法令。今使勾当,宜得平实者,如蕃殆不可用。」上以为然,因令究东明事。蕃,管城人,琰曾孙也。

  己亥,诏给榷货务封桩银十二万七千两、绢万七千疋,赴陕西转运司籴军储。

  庚子,司农寺及开封府界提举常平司奏:「有畿内百姓,未知新法之意,见逐乡大户言等第出助役钱多,愿依旧充役。」诏司农寺令诸县晓谕,如有不愿纳钱之人,除从来不当役年月,令依条认本等役,候年月至则赴官充役,更不令纳役钱。又奏:「乞差府界提点司官分诣诸县,同造五等簿,升降民户。如敢将四等以下户升于三等,致人披诉,其当职官吏并从违制论【九】,不以赦降原免。」从之。四月二日,免四等户役。又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又七年正月十三日。

  先是,王安石建议,恐有扇惑百姓以为役钱数剩,但诉免必可减;若果诉免,则责令依旧充役,如今司农寺及提举司所奏。上既知东明事,连日再以手敕问安石:其一,从安石本议降是诏;其一,问酸枣有升下户入上户者,如是,则徒有免第四等役钱之名,而无其实。安石对上:「以取开封、祥符两县新旧簿阅视,其减等者至多,升等者至少,盖诸县造簿等第不同,皆系官吏缓急。如开封,乃有七百户第一等,此不可不减。酸枣、东明,乃各数百户三等已上,余皆四等已下,至有三等以上役本等阙人差,又尽取于四等以上,此乃是四等中自有合为三等以上之人,而造簿不正,缘吏人受赂置之下等,及至上等无人则又不免纠取,纠取之时又可取赂,若不升降使各从其实,则徒使吏人长奸,百姓侥幸。又有偏受困苦者,非政事也。且逐等物产,皆有籍在,籍第四等以下,较其物产乃与三等同,则何不可升?升之百姓亦自无憾。乞如司农寺所奏约束。」上从之。

  安石又言曰:

译丙申日,皇上对文彦博等人说:“京东路的武卫军向来号称精锐勇敢、得力,不亚于陕西的军队。”文彦博说:“京东地区的人,深沉果敢、精悍勇猛,这也是他们的本性。”皇上接着说:“齐、鲁地区的儒生,言语超过行为,像李徽这一类人,常常夸夸其谈。”吕惠卿说:“前代史书说齐国人多欺诈,确实不是虚妄。”文彦博说:“齐、鲁地区的读书人,常以诵读经书为职业,最近听说朝廷改革科举制度,这些人恐怕不能立刻改变职业,一定有失去职位的忧虑。”皇上说:“让科举考试再举行一次,然后才依照现在的新制度。”吕惠卿说:“齐、鲁地区专攻经学的学者,除了诵读经书之外,不知道其他事情,考中进士之后,至于官场政务和人事处理,全然不通晓,这种弊端确实应该改革。”皇上于是说:“近世士大夫大多不熟悉法令。”吕惠卿说:“汉代的儒生陈宠以讲授法律闻名,门徒常有数百人。唐代有律学,是六学之一,后来士大夫大多以学习律学为耻,明法这一科又只是能背诵条文而已,很少通晓法律意旨。近年补任法官的人,必定聚集起来详细测试他们所学习的,选取特别精通的人任用,由此可以看出朝廷慎用刑罚的意图。”去年十二月八日,李徽之被任命为提举鸿庆宫。

丁酉日,皇上亲手写下诏书:“最近命令各路再次核查先前上报的军功状,现在还没有送到。赏赐长久拖延,以后就无法让人临敌赴难,要督促他们。以及鄜延路有功的将官,也让经略司迅速上报。”在此之前,太原的吕公弼、鄜延路的赵焑都说宣抚司赏赐军功大多滥发,命令吕公弼等人另行评定等级,过了很久还没有上报,所以有这道诏书。

戊戌日,天章阁待制、扬州知州马仲甫改任都水监判官,知制诰、江宁府知州钱公辅改任扬州知州。起初,沈起被罢免陕西都转运使职务,召入朝廷任度支副使,三月二十五日。改任盐铁副使,四月七日。不久任命为江宁府知州,五月二日。代替钱公辅,命令钱公辅回朝。王安石想留沈起任审官西院知院,皇上说:“我正想论断沈起在陕西也没有罪过。”吕惠卿说:“屡次改任并不方便。”皇上说:“应该稍等一等。”王安石说:“钱公辅专门帮助小人制造异议,如果留在朝廷内部,一定对圣明的政治没有补益。”于是请求让钱公辅代替马仲甫,说:“让马仲甫留在朝廷内部也没有妨害。”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沈起被任命为江宁府知州才三个月,最终被召入朝廷任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九月二十四日,沈起从江宁府入朝任提举百司,现在一并记载。五年十一月十八日的日录可以考证。

这一天,是戊戌十四日。东明县的百姓因为县里摊派助役钱不当,相率拦住宰相亲自陈述,共有几百家。王安石已经劝说安抚让他们退下,于是禀告皇上说:“东明县知县贾蕃,是范仲淹的女婿,喜欢附和流俗,不符合皇上所确立的标准。最近枢密院选差他负责进奏院事务。去年,进奏院妄自把朝廷的事情报告给四方,让四方对奉行法令产生怀疑懈怠。现在让他负责,应当得到公正诚实的人,像贾蕃大概不可任用。”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令追究东明县的事情。贾蕃,是管城人,贾琰的曾孙。

己亥日,下诏发给榷货务封桩银十二万七千两,绢一万七千匹,前往陕西转运司购买军需储备。

庚子日,司农寺及开封府界提举常平上奏说:“有京城附近的百姓,不了解新法的意思,看见各乡大户说按等级出助役钱很多,愿意依旧充当差役。”下诏司农寺命令各县晓谕,如果有不愿意缴纳役钱的人,除去从来不当差役的年月,让他们依照条令认领本等差役,等到年月到了就赴官府充当差役,不再让他们缴纳役钱。又上奏说:“请求派遣府界提点司官员分别前往各县,共同编造五等簿,升降民户等级。如果敢将四等以下的户升到三等,导致百姓申诉,那些当职的官吏都按违反制度论处,不因赦免降罪而原谅免除。”皇上听从了。四月二日,免除四等户的差役。又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又七年正月十三日。(此处为后续相关日期记载)

在此之前,王安石提出建议,担心有人煽惑百姓认为役钱数额多余,只要申诉免除就一定可以减少;如果果然申诉免除,就责令依旧充当差役,就像现在司农寺及提举司所上奏的那样。皇上既然知道了东明县的事情,接连几天两次用手敕询问王安石:其一,按照王安石原本的建议下诏;其一,询问酸枣县是否有将下户升为上户的情况,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只有免除第四等役钱的名义,而没有实际效果。王安石对皇上说:“拿开封、祥符两县的新旧簿册查阅,其中降低等级的非常多,升高等级的非常少,大概各县编造簿册等级不同,都取决于官吏的缓急。像开封,竟有七百户第一等,这不能不减少。酸枣、东明,却各有数百户三等以上,其余都是四等以下,甚至有三等以上差役本等缺人,又全部从四等以上选取,这其实是四等中自有应该成为三等以上的人,而编造簿册不公正,因为吏人接受贿赂把他们放在下等,等到上等无人时又不免纠集选取,纠集选取的时候又可以索取贿赂,如果不升降使各符合实际,就只是让吏人长期作恶,百姓侥幸得利。又有偏受困苦的人,这不是好的政事。况且各等的财产,都有籍册在,籍册第四等以下,比较他们的财产竟然与三等相同,那么为什么不能升高?升高的百姓自己也毫无遗憾。请求按照司农寺所上奏的约束办理。”皇上听从了。

王安石又说:

「治百姓,当知其情伪利害,不可示以姑息。若骄之使纷纷妄经中书、御史台,或打鼓截驾,恃众为侥幸,则亦非所以为政。天下事大计已定,其余责之有司,事不当则罪有司而已。今每一小事,陛下□□火再三手敕质问,臣恐此体伤于丛脞,则股肱倚办于上,不得不堕也。且王公之职,论道而已。若道术不明,虽劳适足自困,无由致治;若道术明,君子小人各当其位,则无为而天下治,不须过自劳苦纷纷也。」上曰:「闻得人役钱事,诚是人情便【一○】。」安石曰:「陛下以道揆事,则不窥牖见天道,不出户知天下;若不能以道揆事,但问人言,浅近之人,何足以知天下大计,其言适足沮乱人意而已。」上又言:「或以为役钱事,必致建中之乱。」安石曰:「人言所以致此,由陛下忧畏太过,故奸人窥见圣心敢为诳胁也。」

译治理百姓,应当了解他们的真情与虚伪、利益与危害,不可以对他们姑息纵容。如果骄纵他们,使他们纷纷妄图干预中书省、御史台的事务,或者击鼓拦驾,依仗人多来侥幸求取私利,这就不是治理国家应有的做法。天下大事,只要大方针已经确定,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有关部门去办理,事情处理不当,只须追究有关部门的责任罢了。如今每遇到一件小事,陛下都急急忙忙地再三亲自下诏质问,臣担心这种作风会损害于琐碎繁杂,那么辅佐的大臣依赖皇上办事,就不得不懈怠失职了。况且王公的职责,只是讨论治国的大道罢了。如果大道不明,即使辛劳也只会自取困顿,无法达到治理的目的;如果大道明确,君子和小人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那么就可以无为而天下大治,不需要过分地自劳自苦、纷纷扰扰了。皇上说:“听说免役钱这件事,确实是符合人情便利的。”王安石说:“陛下如果用大道来衡量事务,那么不用窥视窗牖就能知晓天道,不用出门就能了解天下;如果不能以大道来衡量事务,只是询问别人的意见,浅薄庸俗的人,哪里足以知晓天下的大计,他们的言论只会足以扰乱人的心志罢了。”皇上又说:“有人认为免役钱这件事,必定会导致唐德宗建中年间的动乱。”王安石说:“人们之所以说会导致这种结果,是因为陛下忧虑恐惧太过,所以奸邪之人窥探到圣上的心意,才敢进行欺骗胁迫。”

上初疑官户取助役钱少,安石因是白上曰:「官户、坊郭,取役钱诚不多,然度时之宜,止可如此,故纷纷者少。不然,则在官者须作意坏法,造为论议;坊郭等第户,须纠合众人,打鼓截驾遮执政,恐陛下未能不为之动心。若陛下诚能熟计利害而深见情伪,明示好恶赏罚,使人人知政刑足畏,则奸言浮说自不敢起,诡妄之计自不敢施,豪猾吏民自当帖息。如此,虽多取于兼并豪强以□济贫弱,又何所伤也!」上又言:「曹司都不与禄,反责其受赇废事,甚无谓。」安石曰:「本收助役钱有剩者,将以禄此辈。」上曰:「以见役钱便可早定法制,使知。凡今致纷纷,亦多是此辈扇惑。」安石曰:「早定诚是,然畏此辈扇惑非也,当令此辈不敢扇惑而已。若使此辈无忌惮,敢为扇惑,而专望以禄利弭息,恐非所以为政也。人主若不能尽天下,则不能胜天下,反为天下役,反为天下役则乱矣。汉高祖甫定天下,令娄敬持一节,发齐诸田,楚昭、屈、景诸大族数万口居关中。此数族者,平时皆能首难合从以逆关中者也。如诸田乃至兄弟二人更为王,敢与项羽为敌,一旦使之弃坟墓田宅而徙,曾不忧其为变者,气与略有以胜之故也。」

  御史中丞杨绘言:「比者,畿邑之民求诉助役之不便,陛下霈发指挥,令取问民之愿与不愿而两行之,中书、门下已作札子,坐圣旨颁下,而司农寺缴还,遂从其请。臣窃谓助役之法果便乎,则今之不愿者,不一二年自见他人之便,则改而从命矣;助役之法果非便乎,则一二年中自将改之,则今之不愿者,何必强之也。假使十分,而不愿者一分焉,则一分之少固不能害九分之多,而一分不愿者亦自有役以差之,必无放者;但形势、官户、女户、单丁素无役者,令出役钱,则已行之矣。司农寺缴还圣旨札子,岂得无罪乎?谨按舍人院缴还词头,自有故事,李大临、苏颂缴还不当,落职归班。今司农寺不闻有得缴还圣旨札子典故,邓绾、曾布缴还不当,沮格圣断,乞比类李大临、苏颂情理,特行降黜,而篃行此圣旨指挥于天下。臣料主之者必谓大临、苏颂缴得不当,邓绾、曾布缴得当,则乞详臣所陈不当事状施行,并勘会【一一】布与宰相王安石是亲,乞不令签书。」不报。此据杨绘熙宁台章,附见十六日。

  壬寅,诏自今朝省及都水监、司农寺等处,凡下条贯,并令进奏院摹印,颁降诸路,岁给钱千缗为镂板纸墨之费。

  王安石因东明诉役钱事称疾卧家。是日,上遣中使趣安石入见。此事他书并无,据王安石日录,十八日上遣中使趣入见,则此安石尝托病在告也,更当考详。

  癸卯,安石入见,为上言:「东明宜受状晓谕百姓,乃不受状,遣令入京,余县即无之,此意可见。」上因问:「贾蕃与密院官孰善?」安石曰:「臣不知也。」遂白上:「今大臣、近臣孰为助成圣政之人,台谏官孰为不附流俗者,陛下又于忠邪真伪之际,未始判然明白,示以政刑,小人何所忌惮?小人无忌惮,敢为纷纷,而陛下恃耳目聪明欲以胜之,臣恐陛下虽劳终不能成治也。」

  杨绘言:「东明等县百姓千百人诣开封府,诉超升等第出助役钱事,本府不受。百姓既无所诉,遂突入王安石私第,安石谕云:『此事相府不知,当与指挥不令升等。』仍问:『汝等来,知县知否?』皆言不知。又诣御史台,臣以本台无例收接诉状,谕令散去。退而访问,乃司农寺不依诸县元定户等,却以见管户口量等第均定助役钱数付诸县,各令管认,升降户等,别造簿籍,前农务而毕。臣窃谓凡等第升降,盖视人家产高下,须凭本县,本县须凭户长、里正,户长、里正须凭邻里,自下而上,乃得其实。今乃自司农寺先画数,令本县依数定簿,岂得民心甘服哉?譬夫所以为带者为腰也,所以为履者为足也,带之长短须随腰之丰瘦,履之阔狭须准足之大小。今若带长而有余则增腰以满之,履狭而不足则削足以就之,可乎?超升等第以就多出钱

译皇上起初怀疑官户缴纳的助役钱太少,王安石因此禀告皇上说:“官户、坊郭户缴纳的役钱确实不多,但估量时势的适宜,只能如此,所以议论纷纷的人少。如果不这样,那么在位的官员必定故意破坏法令,制造议论;坊郭等第户,必定纠合众人,击鼓拦截车驾、遮挡执政大臣,恐怕陛下不能不为此动心。如果陛下确实能够熟思利害而深察情伪,明确显示好恶赏罚,使人人知道政令刑罚足以令人畏惧,那么奸邪之言、浮夸之说自然不敢兴起,诡诈妄为的计谋自然不敢施行,豪强狡猾的官吏百姓自然应当顺服。像这样,即使多向兼并豪强收取钱财以救济贫弱,又有什么损害呢!”皇上又说:“曹司都不给予俸禄,反而指责他们受贿废事,非常没有道理。”王安石说:“本来收取助役钱有剩余,就是要用来给这些人俸禄。”皇上说:“用现有的役钱就可以早日确定法制,让他们知道。凡是现在导致议论纷纷的,也多是因为这些人煽惑。”王安石说:“早日确定法制确实是正确的,但畏惧这些人煽惑是不对的,应当让这些人不敢煽惑罢了。如果让这些人无所忌惮,敢于煽惑,而专门指望用俸禄利益来平息,恐怕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君主如果不能统御天下,就不能战胜天下,反而被天下所役使,被天下所役使就会动乱了。汉高祖刚平定天下,让娄敬持符节,征发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氏、屈氏、景氏等大族数万口人居住在关中。这几个家族,平时都能带头作乱、联合六国来对抗关中。像田氏甚至兄弟二人轮流称王,敢于与项羽为敌,一旦让他们抛弃坟墓田宅而迁徙,竟然不担心他们作乱,是因为气势和谋略足以战胜他们的缘故。”

御史中丞杨绘说:“近来,京畿地区的百姓请求申诉助役法的不便,陛下大发恩旨,命令询问百姓愿意还是不愿意,从而两样都实行,中书、门下已经起草札子,依据圣旨颁布,而司农寺却缴还札子,于是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臣私下认为,助役法如果真的方便,那么现在不愿意的人,在一两年内自然看到别人的方便,就会改变态度而服从命令;助役法如果确实不方便,那么在一两年内自然就会改变,那么现在不愿意的人,何必强迫他们呢。假使十份中,不愿意的只有一份,那么这一份的少数固然不能损害九份的多数,而这一份不愿意的人也有自己的差役来分摊,必定没有免除的人;只是形势户、官户、女户、单丁这些向来没有差役的人,命令他们出役钱,已经实行了。司农寺缴还圣旨札子,难道没有罪过吗?谨按舍人院缴还词头,本来就有先例,李大临、苏颂缴还不当,被罢免职务归入本班。现在司农寺没有听说有缴还圣旨札子的先例,邓绾、曾布缴还不当,阻挠圣断,请求比照李大临、苏颂的情理,特别予以降职贬黜,并且将此圣旨指挥颁布天下。臣料想主持此事的人必定认为李大临、苏颂缴还不当,邓绾、曾布缴还得当,那么请求详细审查臣所陈述的不当事状予以施行,并核查曾布与宰相王安石是亲戚,请求不让他签书。”没有答复。这是根据杨绘熙宁年间的台谏奏章,附见于十六日。

壬寅日,下诏从今日起,省府及都水监、司农寺等处,凡是下达的条令,都命令进奏院摹印,颁布给各路,每年供给钱一千缗作为镂板纸墨的费用。

王安石因为东明县申诉役钱的事称病在家。这天,皇上派遣中使催促王安石入朝觐见。这件事其他史书都没有记载,根据王安石的日录,十八日皇上派遣中使催促入见,那么这是王安石曾经托病请假,更应当考证详细。

癸卯日,王安石入朝觐见,对皇上说:“东明县应当接受状子晓谕百姓,却不接受状子,派遣他们入京,其他县就没有这种情况,这其中的用意可见。”皇上于是问:“贾蕃与密院官谁更好?”王安石说:“臣不知道。”于是禀告皇上:“现在大臣、近臣中谁是辅助成就圣政的人,台谏官中谁是不依附流俗的人,陛下在忠邪真伪的界限上,未曾判然明白,用政令刑罚来显示,小人有什么忌惮?小人无所忌惮,敢于议论纷纷,而陛下倚仗耳目聪明想要战胜他们,臣担心陛下虽然辛劳最终也不能成就治世。”

杨绘说:“东明等县百姓千百人到开封府,申诉超升等第缴纳助役钱的事,本府不接受。百姓既然无处申诉,于是闯入王安石私宅,王安石晓谕说:‘这件事相府不知道,应当下达命令不升等。’又问:‘你们来,知县知道吗?’都说不。又去御史台,臣因为本台没有接收诉状的先例,晓谕让他们散去。退下后访问,原来是司农寺不依照各县原来确定的户等,却以现有管理的户口衡量等第均定助役钱数分给各县,各令管认,升降户等,另造簿籍,在农务开始前完成。臣私下认为凡是等第升降,大概看人家产的高低,必须依靠本县,本县必须依靠户长、里正,户长、里正必须依靠邻里,自下而上,才能得到实情。现在却由司农寺先划定数额,命令本县依数额定簿,怎么能使百姓心甘情愿服从呢?譬如用来做带子的是腰,用来做鞋子的是脚,带子的长短必须随腰的丰瘦,鞋子的阔狭必须准足的大小。现在如果带子长而有余就增加腰来填满它,鞋子狭而不足就削脚来适应它,可以吗?超升等第来适应多出钱”

,何以异此?京畿者,天下之根本,不可不关圣虑。若人民纷扰,辞诉不已,虽欲胁以止之,窃恐川壅而溃,其伤必多。措置民事,必自州及县,岂有文移下县,州府不知之理。此乃司农寺自知所行于理未安,故不报府,直下诸县,欲其畏威不敢异议;若关京尹,或致争执,所以不顾事体如此。又今已是农月,如何于农务前毕,欲随夏税起催乎?臣又闻中书遣孙迪、张景温体量不愿出钱之民,窃恐不愿出钱者欲困以重役,如此威胁,谁敢不从?畿内之民,平日骄养如赤子,今团保之法行之猝暴,惶骇未已,若更凌虐,恐所忧不细。今判司农寺乃邓绾、曾布,一为知杂,一为都检正,非臣言之,谁敢言者!」王安石指陈绘言为不然。上诺之。安石日录云:余为上别白言事实,上固洞见本末矣。

译这与那有什么不同呢?京畿地区是天下的根本,不能不引起圣上的关切。如果百姓纷扰,申诉不止,即使想用威势胁迫他们停止,我私下担心会像河水被堵塞而决堤一样,造成的伤害必定很多。处理民事,必定是从州到县,哪有公文直接下发到县,而州府却不知道的道理。这一定是司农寺自己知道这样做在情理上不安,所以不报告州府,直接下达给各县,是想让县里畏惧威势而不敢提出异议;如果告知京尹,或许会导致争执,所以不顾及事理体统而这样做。况且现在已经是农忙季节,怎么能在农务开始前就完成,想要随着夏税一起催征呢?我又听说中书省派遣孙迪、张景温去体察那些不愿出钱的百姓,我私下担心不愿出钱的人是想用繁重的劳役来困迫他们,像这样威胁,谁敢不服从?京畿地区的百姓,平时像婴儿一样被娇惯养育,现在保甲法突然严厉推行,惊恐不安尚未平息,如果再加以欺凌虐待,恐怕所担忧的问题就不小了。现在掌管司农寺的是邓绾、曾布,一个是知杂御史,一个是都检正,如果不是我进言,谁敢进言呢!」王安石指出陈绘的话不符合事实。皇上同意了王安石的意见。王安石的日记中说:我为皇上分别陈述事实,皇上本来就已经洞察事情的始末了。

刘挚言:「臣窃以畿甸者,天下根本之地,常安辑之而爱养其财力,使有丰佚闲暇之乐,故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非义。昨者团结保甲,是时西边用兵,法令一出,民闲惊骚,至今忧惑而未宁。今又作法,使人均出缗钱,非时升降户等【一二】,期会急迫,所以人情惶骇,无所赴愬,恐非所谓强干重内爱人□役之意,实由有司未能奉宣陛下大均之意,以立法度,乃为此等纷扰。臣伏愿先降指挥,告示逐县,今来新法未得施行,别听朝旨,以安觽心,然后乞根究昨来承准是何条制辄有升降户等,及如何出榜依理施行所定役法。臣愚欲望陛下深求民情,采中外之论,再行讲求,要之不至重敛动觽,而可以经久者而后行之。系民休戚,此最大事。惟陛下谨虑而审取之,天下幸甚!」

  光禄卿史照知邢州。上谓执政曰:「照在襄州,于水利甚宣力,宜优銟*以劝觽。」王安石曰:「便除邢州,亦足示劝。其详须勘会具备,乃可推恩;不然恐滥,有异论则无事状可质也。」

  甲辰,上患边臣观望朝廷意度为缓急,不肯竭情了事。王安石曰:「此在陛下。陛下诚能御髃臣以道,使各尽力济务,莫敢为欺,则陛下可不劳而天下治;若不能如此,徒役两耳目聪明,夙夜忧勤于上,而臣为陛下尽瘁于下,恐终不能致治。边事且勿论,试论近事。近者庆州兵变,陛下不能不旰食,大臣宜以此时共忧所以消弭。然方共乘陛下恟惧,合为异论。至于淤田、保甲与庆州兵变事不相关,此觽人所知,非待至明而后察也,然觽论尽然,陛下虽知其非,能使其有所忌惮否?大臣在前,尚无忌惮如此,则边鄙簄远,何可禁其不为欺罔?臣恐以区区之身为陛下独劳,亦不能济平治也。臣愚以谓大畏觽志,使无实者不敢肆其说,而忠力者不为小人所沮,则陛下不须忧劳而治道自成。」上曰:「良是。」朱史以此段载三月三日庆州兵叛后,不知安石言此乃因东明诉役钱事,假借以坚上意。今乃依日录,特书于五月二十日。陈瓘尊尧集边机门论安石云云,并附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又四年五月二十日、又二十六日,又六月十二日、又二十七日,又五年正月九日,又六月二十七日,皆合参考。

  乙巳,皇第二子生,母曰贤妃郝氏,后三日卒,不及名。后赐名仅,新纪但书仅卒,不书其生,盖簄略也。

  丙午,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同知谏院、直舍人院孙洙知海州,从其请也。合考林希野史载洙所以出事,在六月十三日丙寅录系囚注内。洙旧传云:王安石以论青苗事逐谏官、御史,洙郁郁不能有所言,恳求补外,得知海州。御史中丞杨绘恐检正中书吏房公事李定遂补洙阙,言定必不可用,洙阙遂久之弗补。明年二月,乃除常秩。

  通州言高丽使民官侍郎金悌等入贡至海门县。诏集贤校理陆经假知制诰馆伴,左藏库副使张诚一副之。

  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昭州防御使、泾原路副都总管【一三】张玉为总管、陵州团练使,落军职。玉以兵追讨庆州叛军,而□达【一四】等势穷降邠、宁部将任怀政,怀政送玉,玉尽杀之于邠州朝天驿。上以玉妄杀失朝廷信,故有是命。初,欲但降玉一官,王安石曰:「朝廷既知其妄杀,则降一官非所以示天下重人命存信之道。」上乃令降两官,又降总管,又议落军职。文彦博以为刺史不可为都虞候,安石曰:「都虞候须以防御使为之,止是故事初无义理,臣固尝论奏,以为但缘官阙遂例迁,或无功而以选超授,皆无义理,不足以劝。」彦博以为故事要难改,乃止降一官、落军职。仍未补人。□充曰:「窦舜卿失于觉察抚御,亦止降一官,玉罚太重。」安石曰:「庆州之变,非舜卿所致,舜卿虽知人情恟恟,欲令舜卿若为处置?」充又言玉可惜,安石曰:「暂责,遇赦即牵复,姑以明法存信慰觽心,于玉何损?朝廷但令玉且在边,自得其用,岂计官职资任乎?」

  是日,王安石呈役钱文字,上以为民供税敛已重,坊郭及官户等不须

译刘挚上言:“臣私下认为,京城周边地区,是天下根本之地,应当经常安抚它并爱护、蓄养其财力,使百姓享有丰足安逸、闲暇快乐的生活,因此可以引导他们行善,而不能让他们做不义之事。先前推行团结保甲法时,正值西边用兵,法令一下达,民间惊恐骚动,至今忧虑困惑而未安宁。如今又制定新法,让人均摊出钱,不合时宜地升降户等,限期紧迫,所以人心惶恐惊骇,无处申诉,恐怕不符合所谓强干重内、爱护百姓、减轻徭役的本意,实在是因为有关部门未能奉行宣扬陛下公平均平的本意来立法度,才造成这样的纷扰。臣恳请陛下先下达命令,告示各县,现在的新法暂不施行,另行听候朝廷旨意,以安定民心,然后请求追究先前依据什么条制擅自升降户等,以及如何出榜依理施行所定役法的情况。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深入探求民情,采纳朝廷内外的议论,再次讲求研究,务必做到不加重赋税、不扰动百姓,且可以长久施行,然后再推行。这关系到百姓的安危,是最大的事情。希望陛下谨慎考虑并审慎采纳,天下人将非常幸运!”

光禄卿史照出任邢州知州。皇上对执政大臣说:“史照在襄州时,对水利事业非常尽力,应当给予优厚的赏赐以鼓励众人。”王安石说:“直接任命他为邢州知州,也足以表示鼓励。其中的细节必须核查完备,才可以推恩赏赐;否则恐怕会泛滥,如果有异议,就没有事实依据可以质证了。”

甲辰日,皇上担心边防大臣观望朝廷意图来决定行动的缓急,不肯尽心竭力办好事情。王安石说:“这在于陛下。陛下如果真能用正道驾驭群臣,使他们各自尽力处理政务,不敢欺骗,那么陛下就可以不劳而天下大治;如果不能这样,只是役使陛下的耳目聪明,日夜在上位忧劳,而臣下为陛下在下位竭尽辛劳,恐怕终究不能达到大治。边防之事暂且不论,试论近事。近来庆州发生兵变,陛下不得不废寝忘食,大臣们应当在此时共同担忧如何消弭祸患。然而他们正乘着陛下惊恐不安,合谋提出不同的议论。至于淤田、保甲与庆州兵变并不相关,这是众人所知道的,不需要等到非常明智才能察觉,然而舆论全是这样,陛下虽然知道他们不对,能使他们有所忌惮吗?大臣在面前,尚且如此无忌惮,那么边远地区,怎么能禁止他们不欺骗蒙蔽呢?臣担心以区区之身为陛下独自操劳,也不能成就太平治世。臣愚昧地认为,要敬畏众人的意志,使没有实据的人不敢肆意发表言论,而忠诚尽力的人不被小人阻挠,那么陛下就不必忧劳而治道自然成就。”皇上说:“确实如此。”朱史将这段记载在三月三日庆州兵叛之后,不知道王安石说这话是因为东明诉役钱之事,借机以坚定皇上的心意。现在依照日录,特意书写在五月二十日。陈瓘《尊尧集》边机门论述王安石的话,一并附在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又四年五月二十日、二十六日,又六月十二日、二十七日,又五年正月九日、六月二十七日,都应当合参参考。

乙巳日,皇第二子出生,母亲是贤妃郝氏,三天后去世,来不及取名。后来赐名仅,新修的本纪只记载仅去世,不记载他的出生,大概是疏略了。

丙午日,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同知谏议院、直舍人院孙洙出任海州知州,是顺从他的请求。应当参看林希《野史》记载孙洙外放的原因,在六月十三日丙寅日录系囚的注文中。孙洙旧传记载:王安石因为议论青苗法而驱逐谏官、御史,孙洙郁郁寡欢,不能有所言论,恳求补任外官,得以出任海州知州。御史中丞杨绘担心检正中书吏房公事李定补任孙洙的空缺,说李定绝对不可用,孙洙的空缺于是很久没有补人。第二年二月,才任命常秩。

通州报告高丽使民官侍郎金悌等人入贡到达海门县。下诏集贤校理陆经代理知制诰担任馆伴,左藏库副使张诚一作为副手。

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昭州防御史、泾原路副都总管张玉为总管、陵州团练使,解除军职。张玉率兵追讨庆州叛军,而达等势穷降服于邠、宁部将任怀政,任怀政将张玉送交,张玉在邠州朝天驿将他们全部杀害。皇上认为张玉妄杀,失去朝廷信用,所以有这道命令。起初,只想降张玉一级官,王安石说:“朝廷既然知道他是妄杀,那么降一级官不足以向天下显示重视人命、保存信用的道理。”皇上于是命令降两级官,又降为总管,又商议解除军职。文彦博认为刺史不可以担任都虞候,王安石说:“都虞候必须用防御使担任,只是旧例,本来没有道理,臣本来就曾经论奏,认为只是因为官缺就惯例升迁,或者没有功劳而凭资历越级授官,都没有道理,不足以作为鼓励。”文彦博认为旧例难以更改,于是只降一级官、解除军职。仍然没有补人。充说:“窦舜卿失于觉察抚御,也只降一级官,对张玉的处罚太重了。”王安石说:“庆州的变乱,不是窦舜卿造成的,窦舜卿虽然知道人心惊恐,想让窦舜卿如何处置?”充又说张玉可惜,王安石说:“暂时责罚,遇到赦免就会恢复,暂且用来申明法度、保存信用、安慰民心,对张玉有什么损害?朝廷只要让张玉还在边疆,自然能得到他的任用,哪里计较官职资历呢?”

这天,王安石呈上役钱的文书,皇上认为百姓供纳税敛已经沉重,坊郭及官户等不需要

减,税户升等事更与少裁之无害。安石曰:「今取于税户固已不使过多,更过当减,但为厌人言即无当于义理。若方可取之时取之,待其凶年阙食,量彼力不足而我所收役钱有余,则特与放一料【一五】,此乃是于粒米狼戾时多取之,于食不足时则赒之,合于先王不忍人之政。朝廷制法,当内自断以义,而要久远便民而已,岂须规规恤浅近之人议论?陛下以为税敛甚重,以臣所见,今税敛不为重,但兼并侵牟尔,此荀悦所谓『公家之患,优于三代;豪强之暴,酷于亡秦』。」上曰:「此兼并所以宜摧。」安石曰:「摧兼并,惟古大有为之君能之。所谓兼并者,皆豪杰有力之人,其论议足以动士大夫者也。今制法,但一切因人情所便,未足操制兼并也。然论议纷纷,陛下已不能不为之动,即欲操制兼并,则恐陛下未能胜觽人纷纷也。如两浙助役事,未能大困兼并也,然陛下已不能无惑矣。」上曰:「如常平法,亦所以制兼并。」安石曰:「此于治道极为毫末,岂能遽均天下之财,使百姓无贫?」

译减少税户升等的事,再稍微裁减一些也无害。王安石说:“现在从税户那里征收,本来就不让过多,如果再过分地减免,只是为了迎合别人的言论,就不符合义理了。如果在可以征收的时候征收,等到荒年粮食短缺,衡量百姓力量不足而我方征收的役钱有余,就特别免除一期的赋税,这才是粮食丰足时多征收一些,粮食不足时则救济他们,符合先王不忍心百姓受苦的政治。朝廷制定法令,应当内心依据义理自行决断,只要长远地便利百姓就可以了,哪里需要拘泥地顾虑浅近之人的议论?陛下认为赋税很重,据臣所见,现在的赋税并不重,只是兼并之家侵吞牟利罢了,这就是荀悦所说的‘公家的祸患,比三代还要严重;豪强的暴虐,比亡秦还要残酷’。”皇上说:“这就是兼并之家应当被打击的原因。”王安石说:“打击兼并之家,只有古代大有作为的君主才能做到。所谓兼并之家,都是豪杰有力的人,他们的言论足以动摇士大夫的心。现在制定法令,只是一切顺着人情所便利的去做,不足以控制兼并之家。然而议论纷纷,陛下已经不能不为所动,如果想要控制兼并之家,恐怕陛下不能战胜众人纷纷的议论。比如两浙助役的事,并没有大大困住兼并之家,然而陛下已经不能没有疑惑了。”皇上说:“比如常平法,也是用来控制兼并之家的。”王安石说:“这在治国之道上极为细微,怎么能立刻均衡天下的财富,使百姓没有贫困呢?”

己酉,权陕西都转运使谢景温言:「鄜延最当寇冲,守御系于主帅。自今春以来,造怨连祸,士气不振,民心未宁。陛下擢赵焑知延州,焑聪明宏达,诚有过人,然未尝亲历行陈熟悉军旅,裨将、寨主皆故等夷,一旦受其统制,未必心服。臣恐有事之时,难责成效。庆州昨经叛乱,人情不安。王广渊本无威望以镇奸猾,伤弓之余,何由更明纪律?骄悍之卒,变故难保,虽朝廷开其自新,而人情惴恐,常忧不测。今一营之闲,逆顺杂处,效顺者贫如故时,为逆者人有余财,鬻赃于市,主不敢识。脱有缓急,广渊必不能裁制。陛下近以郭逵知秦州,秦虽要藩,其重不若鄜延。逵少长于边,材武可任,累经行陈,士卒信服,若使复帅鄜延,敌必不敢轻犯。蔡挺向为庆帅,抚御得宜,泾原士马完整,威声已振,若使挺于庆州,使之因事制置,施设方略,诛锄横猾,慰安反侧,则朝廷高枕无忧矣。自陛下临御以来,秦州罢黜四帅,虽军政不修,抚御失当,终不足贻朝廷深患,与鄜延、环庆不同。臣谓朝廷欲捍外寇,莫若责郭逵;欲消军变,莫若委蔡挺。盖秋冬之交,敌骑必出鄜延,焑虽有美才,固不若逵之老练,或处之他路,无所不可。伏望易置四帅,以消未然之患。」王安石曰:「郭逵宜使为延州,乃以耻见吏民力辞。逵复被朝廷任用,得故处有何耻?彼但缘延州经扰坏难治,不肯往耳。陛下不察其情而许之,颇失事机。今已起秦州,乃欲改更,非便。」上曰:「蔡挺移庆,恐转加姑息。」安石曰:「庆卒尚反侧,若遽易帅,或未至闲疑而为变,盍静以待之。」景温奏寝不行。朱本削去景温疏,今从新本,复存之。

  庚戌,杨绘言:「开封府界提点司以畿县百姓入京诉等第役事,东明县民最多,因欲举劾知县贾蕃。臣不识贾蕃,不知其材与不材,但见尝被二府选差,则其人必非甚不材者。畿县之民去京不百里,苟有屈抑,得以来诉于相府,则陛下宜推而兴念四方之民去京甚远者,虽有屈抑,曷由来诉乎?即宜申命监司,使通下情,勿令失所,则政之远近,各得其宜矣。今若东明百姓来诉,则罪知县,臣恐畿县令佐惩创其事,先威以严刑,胁以利害,俾民不敢复诉,壅塞民言,得为便乎?况陛下已诏东明等县不得升等及取情愿,若非百姓来诉,何凭有此诏乎?而反捃摭知县,何也【一六】?」

  是日,王安石既对,留身请去,上固留之,曰:「风俗久坏,不可猝正,事有万绪,卿如何却要去?且体念朕意,不须恤流俗纷纷。」安石曰:「臣材薄,恐误陛下属意。陛下试观前代兴王,亦有为政数年而风俗不变纪纲不立如今者乎?」上曰:「前代或因衰乱方生,人情迫急,为之解患释难所以易。今颓坏之俗已久,万事收敛,使就法度,则不得不难,其纷纷亦固宜,但力行不变自当改。如富弼事,向时岂有按劾,今乃案治,如此等事行之已多,人情恐渐变。」安石曰:「以臣所见,似小人未肯革面。臣愚以谓陛下诚能洞见髃臣情伪,操利害以驭之,则人孰敢为邪?但朝廷之人莫敢为邪,即风俗立变,何忧纪纲不立?如唐太宗时,裴矩尚肯为正谏,况其素不为邪者乎?」上追咎西边事,以为唐太宗时固无此。安石曰:「臣自接侍清光以来,陛下固未尝许韩绛以智略,一旦举一方之事属之,则边事自宜如此。」上曰:「朝廷固未尝令其如此。绛失本指皆出于意外。」安石曰:「陛下许其便宜节制诸路,则其如此固其理也。边事已往,固无所及。臣愚以谓陛下忧勤觽事,可谓至矣。然事兼于德,德兼于道。陛下诚能明道以御觽,则不待忧劳而事自治;如其不能,则虽复忧劳未能使事事皆治也。陛下诚能讨论帝王之道,垂拱无为。观髃臣之情伪以道揆而应之,则孰敢为欺?人莫敢为欺则天下已治矣!臣敢不且黾勉从事【一七】?若但如今日,恐无补圣治也。」此段依日录载此,朱史乃于责韩绛后便附见,且删去「臣敢不黾勉从事,若但如今日,恐无补圣

译己酉日,陕西都转运使谢景温上言:“鄜延路最当敌寇冲要,守御重任系于主帅。自今春以来,制造怨端,连遭祸患,士气不振,民心未安。陛下提拔赵焑担任延州知州,赵焑聪明通达,确实有过人之处,但他未曾亲历战阵、熟悉军旅,副将、寨主都是他昔日的同辈,一旦受他统制,未必心服。臣担心有事之时,难以责求成效。庆州 recently 经历叛乱,人心不安。王广渊本来没有威望来镇抚奸猾之徒,在受惊之余,怎能更严明纪律?骄横强悍的士兵,变故难以保证,虽然朝廷开导他们改过自新,但人心惶恐,常担忧不测。如今一个军营之中,顺逆混杂,归顺的人贫穷如故,作乱的人反而有余财,在市场上变卖赃物,主管官员不敢识别。倘若发生紧急情况,王广渊必定不能裁制。陛下最近任命郭逵为秦州知州,秦州虽是重要藩镇,其重要性不如鄜延。郭逵自幼在边疆长大,材能武略可任,多次经历战阵,士卒信服,如果让他再次统帅鄜延,敌人必定不敢轻犯。蔡挺先前担任庆州主帅,安抚驾驭得当,泾原路的兵马完整,威声已振,如果让蔡挺在庆州,让他因事制宜,施展方略,诛锄横暴奸猾,慰安反侧之心,那么朝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自陛下临朝以来,秦州罢黜了四位主帅,虽然军政不修,安抚失当,终究不足以给朝廷留下深患,与鄜延、环庆不同。我认为朝廷想要抵御外寇,不如责成郭逵;想要消除军变,不如委任蔡挺。大概秋冬之交,敌骑必定出犯鄜延,赵焑虽有美才,终究不如郭逵老练,或者将他调往其他路分,无所不可。恳请更换四位主帅,以消除未然的祸患。”王安石说:“郭逵适宜让他担任延州知州,他却以耻于见吏民为由极力推辞。郭逵再次被朝廷任用,回到旧职有什么可耻的?他只是因为延州经过扰坏难以治理,不肯前往罢了。陛下不察实情而答应了他,颇失事机。现在他已经从秦州起复,却想改换,不便。”皇上说:“蔡挺调往庆州,恐怕会转而更加姑息。”王安石说:“庆州士兵尚且反侧不定,如果骤然更换主帅,或许未到闲暇之时就因猜疑而生变,何不静观以待?”谢景温的奏议被搁置未行。朱本删去了谢景温的奏疏,现在依据新本,重新保留。

庚戌日,杨绘上言:“开封府界提点司因为畿县百姓入京申诉等第役事,东明县民众最多,因而想要举劾知县贾蕃。我不认识贾蕃,不知他是否有才,但见他曾被二府选差,那么此人必定不是非常无能的人。畿县百姓距离京城不过百里,如果有冤屈压抑,得以到相府申诉,那么陛下应当推想并念及四方百姓距离京城甚远,即使有冤屈压抑,怎能前来申诉呢?就应当申令监司,让他们通达下情,不让百姓失所,那么政令的远近,就各得其宜了。现在如果东明百姓来申诉,就治知县的罪,我担心畿县令佐以此为戒,先用严刑威慑,用利害胁迫,使百姓不敢再申诉,壅塞民意,这算是便利吗?况且陛下已下诏东明等县不得升等及取情愿,如果不是百姓来申诉,凭什么有此诏呢?反而搜罗知县的罪状,为什么呢?”

这天,王安石奏对后,留身请求离去,皇上坚决挽留,说:“风俗长久败坏,不能骤然纠正,事情头绪万千,你为何却要离去?且体谅我的意思,不必顾虑世俗的纷纷议论。”王安石说:“臣材能浅薄,恐怕耽误陛下属意。陛下试看前代兴王,也有执政数年而风俗不变、纪纲不立像现在这样的吗?”皇上说:“前代有的因衰乱刚生,人情迫切,为之解患释难所以容易。现在颓败的风俗已久,万事收敛,使其归于法度,就不得不难,其纷纷议论也固然适宜,但只要力行不变,自然应当改变。如富弼之事,先前哪有按劾,现在却案治,像这样的事做得已多,人心恐怕逐渐改变。”王安石说:“以臣所见,似乎小人不肯改过自新。臣愚以为陛下若能洞察群臣的情伪,操持利害来驾驭他们,那么谁敢做邪恶之事?只要朝廷之人不敢做邪恶之事,那么风俗立刻改变,何必担忧纪纲不立?如唐太宗时,裴矩还肯做正直的谏官,何况那些向来不做邪恶之事的人呢?”皇上追咎西边之事,认为唐太宗时固然没有这样的事。王安石说:“臣自从侍奉陛下以来,陛下固然未曾许诺韩绛以智略,一旦将一方之事托付给他,那么边事自然应当如此。”皇上说:“朝廷固然未曾命令他这样做。韩绛失去本意都出于意外。”王安石说:“陛下许诺他便宜节制诸路,那么他这样做固然合乎情理。边事已往,固然无可追及。臣愚以为陛下忧勤众事,可谓至极。然而事兼于德,德兼于道。陛下若能明道以驾驭众人,那么不必忧劳而事自治;如果不能,那么即使忧劳也不能使事事皆治。陛下若能讨论帝王之道,垂拱无为。观察群臣的情伪以道揆而应对,那么谁敢欺骗?人不敢欺骗那么天下已治了!臣敢不且勉力从事?如果只像今天这样,恐怕对圣治无补。”此段依据日录记载,朱史则在责罚韩绛后便附见,且删去了“臣敢不黾勉从事,若但如今日,恐怕无补圣治”的话。

治」等语,盖失事实矣,今改之。陈瓘尊尧集边机门论云云,并附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又五月二十日【一八】,又二十六日,又六月十二日;又五年正月九日,又六月二十七日,皆合参考。

译“治”等字,大概是违背了事实,现在予以改正。陈瓘《尊尧集》中关于边机门的论述等,一并附在五年六月二十七日之后。又有五月二十日、五月二十六日、六月十二日;以及五年正月九日、六月二十七日,都应当合并参考。

辛亥,诏以季秋择日,有事于明堂。

  诏大宗正司自今宗室率府率【一九】遭父母丧及嫡孙承重,并解官行服;又诏宗室遇岁节罢遣姨戋上西京、汝州诸坟,遣本宫殿侍者听之。从李德刍请也。

  先是,判亳州富弼四上章乞解使相,不许,又乞给假就西京养疾,未报。会青苗狱起,弼因不敢言,及朝廷有案后收坐指挥,弼知免劾,乃复乞养疾西京。是日诏与弼假。弼四上章乞罢使相,据札子。许给假就西京养疾,实录在五月十八日,误也,今从会要及王安石日录。

  壬子,诏:闻恩冀莫雄沧州、永静信安保定干宁军自夏灾伤,其令转运副使王广廉、提点刑狱孔嗣宗分行体量,未经检放秋税,各以分数蠲除,仍发广惠仓粟赈济饥民。

  是月,诏废新衣库,其官物拨赴仪鸾司等处。

  注  释

  【一】河东都转运使原作「河东转运司」,据宋史卷三三○张景宪传补改。

  【二】张景宪「景」原作「京」,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九,宋史卷三三○张景宪传、卷四八六夏国传,西夏书事卷二三改。

  【三】育前辞检正原脱「育前辞」三字,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三王安石毁去正臣补。

  【四】皆当及此阁本、活字本均同。宋史卷一九二兵志「及」作「反」,似较优。

  【五】则近臣以上岂不足此辈长编纪事本末卷六六三司条例司、治迹统类卷三○及宋史卷一九二兵志「足」均作「及」。

  【六】又臣愿择其乡闾云云至上以为然「又」原作「文」,据阁本改。「至」字原脱,按文义及上下例,应有一「至」字,因补。

  【七】权发两浙运副阁本、活字本均同。「权发」下疑脱「遣」字。

  【八】赵焑「焑」原作「禹」,据阁本及活字本改。

  【九】并从违制论「论」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补。

  【一○】闻得人役钱事诚是人情便活字本同,阁本「闻」作「问」。

  【一一】勘会「会」原作「曾」,据阁本及活字本改。

  【一二】非时升降户等「等」原作「第」,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改。

  【一三】副都总管「都」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三六、宋史卷二九○张玉传补。

  【一四】□达阁本、活字本均同。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三六作「韦达」。

  【一五】则特与放一料「料」原作「科」,据阁本改。

  【一六】何也「何」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六五之六补。

  【一七】臣敢不且黾勉从事下文小字引文无「且」字,此疑衍。

  【一八】又五月二十日按上文及本书卷二二九熙宁五年正月己丑条注,「五月」上均有「四年」二字。

  【一九】率府率下一「率」字,宋会要帝系四之二五作「副率」,宋史卷一五神宗纪、续通鉴卷六八均作「副率以上」。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二十四

卷二百二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四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四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四年(辛亥,1071)

  全  文

  六月甲寅朔,宰臣王安石为明堂大礼使,枢密使文彦博为礼仪使,参知政事冯京为仪仗使,枢密副使□充为卤簿使,参知政事王珪为桥道顿递使。

  枢密使兼髃牧制置使文彦博言:「髃牧之官,近制不许兼领他职。今河北监牧使、都官郎中周革【一】兼提点刑狱,非制也,乞罢兼领之命。」从之。

  是日,王安石为上言杨绘不宜在言职,且曰:「臣事陛下即有罪,大臣、近臣理无肯蔽覆者,不必得一杨绘乃察臣所为。但如绘者使在言路,四方宣力奉法之臣,更疑畏沮坏,政令何由成?古人为国皆约七年五年必为政于天下,其施行有次第可必故也。今朝廷事为之数年,行之未几,辄复被沮坏,欲望成效,恐不可得也。」

  乙卯,诏:「鄜延比增屯兵,过费边储。令赵焑相度,如遇事宜合驻军马计会;转运使赵瞻专在本路于要害城

译辛亥日,下诏在季秋选定吉日,在明堂举行祭祀。

下诏大宗正司,从今以后,宗室率府的率官遭遇父母丧事以及嫡孙承重,都解除官职守丧;又下诏宗室遇到岁时节令,停止派遣姨母等人前往西京、汝州各陵墓祭祀,派遣本宫殿的侍者听候差遣。这是采纳李德刍的请求。

在此之前,判亳州富弼四次上章请求解除使相职务,没有被允许,又请求给予假期到西京养病,没有得到答复。恰逢青苗法案件发生,富弼因此不敢再说话,等到朝廷有案件结束后收监治罪的命令,富弼知道可以免于弹劾,于是又请求到西京养病。这天,下诏给予富弼假期。富弼四次上章请求罢免使相,依据札子。允许给予假期到西京养病,实录记载在五月十八日,是错误的,现在依据《会要》及《王安石日录》。

壬子日,下诏:听说恩、冀、莫、雄、沧州,永静、信安、保定、干宁军自从夏季以来受灾受损,命令转运副使王广廉、提点刑狱孔嗣分别巡视查访,未经检查免除的秋税,各自按一定比例免除,仍然发放广惠仓的粮食救济饥民。

这个月,下诏废除新衣库,其中的官物调拨到仪鸾司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