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二
不可?」上曰:「重改。」对曰:「谨出令,审而后发,则无反汗之失,不审则必有反汗之失,不改又却不可。臣每见人权摄职事,多务苟且,皆曰三五日间,何须如此。臣虽至愚,不敢以此心事陛下,不敢一日愧于职事。如陛下必欲令施行,则愿圣慈别差一人权给事中,全孤臣之守,臣誓以死节报陛下。臣闻安焘在都堂与执政议政事,有默默终日未尝赞一言之时。士大夫莫不相与笑鄙讥议,轻其不才,日望别进贤杰以代其人。今闻更加超进,甚惊物听。陛下容之,已郁公议,况可以登进上枢之任,与宰相对掌机政,岂可轻授?」三月十五日巳时批出,安焘宜从所请,依旧同知枢密院事。其乞郡不行,令学士院降诏。勘会试吏部尚书范纯仁除同知枢密院事告,未经给事中书读,宜令追纳,别翻敕黄施行。)
译难道不可以吗?”皇上说:“重新更改。”臣回答说:“谨慎地发布命令,经过审慎考察后再施行,就不会有出尔反尔的过失;如果不加审慎,就一定会有出尔反尔的过失,不更改却又不可行。臣常常看到有人临时代理职务,大多做事苟且敷衍,都说‘只是三五天的时间,何必如此认真’。臣虽然愚笨至极,也不敢用这种心态侍奉陛下,不敢在职责上有一天的愧疚。如果陛下一定要让这道命令施行,那么恳请圣慈另外指派一人临时代理给事中,以保全孤臣的操守,臣发誓以死节来报答陛下。臣听说安焘在都堂与执政官员商议政事时,有时整天沉默不语,未曾赞同一句话。士大夫们没有不互相嘲笑、鄙视、讥讽议论的,认为他缺乏才能,每天盼望另进贤能杰出的人来替代他。如今听说反而更加破格提升他,令世人听闻后非常震惊。陛下容忍他,已经压抑了公众的议论,何况可以让他晋升到枢密院这样掌管机密政务的高位,与宰相共同执掌国家大政,怎么能轻易授予呢?”三月十五日巳时批出,安焘应当听从他的请求,依旧担任同知枢密院事。他请求外放为郡守的请求不予批准,命令学士院颁布诏书。核查试吏部尚书范纯仁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的告身,尚未经过给事中书写宣读,应当命令追回,重新誊写敕黄后施行。
先是,太皇太后遣勾当内东门司梁惟简赐文彦博手诏曰:「予宫中阅故事,得卿神宗时所上亲书奏章,见卿论议,切于治要,至诚忧国,忠义可见,深用嘉叹。卿平时所蕴如此,况当兹国难之际,想多忧勤。予佐助机政,斯逾年矣。虽勉旃听览,以天下之广,万几之繁,深虑不逮。顾我元老,宜有咨询。如近者黜陟臣僚,因革庶政,公议不孚。夏国未附,御以何术?卿之所知贤人堪大任者,亟当论荐,用副柬求。并所访事可条具闻奏,切伫至言,以补阙失。」
是日,(三月十五。)彦博具奏:(据元佑密疏,彦博此奏以三月十五日上,今附本月日。)
臣伏蒙圣恩,特差中使降手诏询访,仰被训旨,俯集兢荣【一】。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坤厚博载,天光大明。自听政以来,发号施令,及进贤退愚,时政污隆,或因或革,小大惬当,中外欣悦。所谓宗社无疆之福,太平寖隆之时矣。而犹谦恭退托,以臣遭遇累圣,久窃重任;又谓其犬马之齿加长,宜有重言,曲赐下问。乃询黄发、采刍荛之义,臣敢不勉竭愚忠,粗裨虚伫。
夫治体之大,莫大乎任贤纳谏。近者所用辅相,所擢谏宪,皆久积时望,大协舆情,必能弼直献纳,上副陛下求治深切之心。以至罢去市易,减损青苗,免纳役钱【二】,□保甲按阅之频,遂农民耕种之业,市井畎亩之人,欢欣之声,必已达于天听矣,岂在老臣条陈而后详。
然上之数事,有损无益,不可久行而罢者,本非朝廷所图,皆是近年以来,臣僚急进,侥幸成风,率务妄起事端。自来总领粗有微效【三】,则过求恩赏;事若有害,曾无责罚。欲其省官省事,民安政治【四】,不可得矣。为今之要,当革此弊。自去年以来,斥去聚敛之臣,颇□农商之利,四民乐业,万国欢心。无名之入,多已削除;有常之用,当要丰足。今之户部,实主邦计,尚书、侍郎、郎中、员外,未闻精择久任,惟见屡迁数易,欲使何人专任其责,国之大计,安所望哉!此乃朝廷所宜先而不可忽也。
又谓臣之所知堪大任者,臣素愚昧,艰于知人。然累玷钧衡之任,惟在荐贤以图报国。方其当轴,任人极于遴柬,拔十得五,安敢庶几!及出领外藩,将踰一纪,朝中多士,罕有识知,虽有所闻,莫经所试,轻议论荐,恐未审详。然熟闻士论,谓枢密直学士刘庠,端正有守,虽已在近职,久从外补。臣向在枢密,庠在太原,边事民政,静镇不扰。光禄大夫、前吏部侍郎苏颂,性行纯和,学问该博,于本朝故事多所详记。若备顾问议论,当有裨益。朝奉大夫、京西路提点刑狱刘奉世,才力精明,所守坚正,向为枢密院检详及中书检正,颇得时誉。若并召还左右,宜有所补,更乞圣明详择。或更有新进,可副柬求,容臣博访,别具奏陈。
况天下之大,必有多士寘于周行。然自数十年来,养育人材,有所未至。盖乡举里选,不兼取文行,礼部覆试,类收肤浅之学。今若条理学校贡举之法,庶几取士得人,以次擢升大任,则济济以宁,如周之盛。方朝廷大施仁政,勤恤民隐,亲民之官,专在守令。臣谓宜申戒吏部,遴择其人,政得以和,民受其赐。前代铨衡,授官之后,多赴政府引验,问其所长,或采其已试之效而遣之。间有昏缪不才,类多退落。如此则郡县得人,政事修举。
又用人之法,当各因其才器。孔门四科,分政事、文学之品,亦须就其长而授其职,职乃无旷。前朝选试文学之士,即寘于馆阁育材之地,渐进用之。杂学士、待制皆主侍从,备顾问议论,以裨时政,今则尽补外任。臣谓宜略定员数,留充左右供职,久当察其器识,缓急执政阙人,便可佥议进擢。
臣蒙诏旨询访,敢不倾尽所蕴。但以老昏,言无伦理,不任陨越惶惧之至!所问夏国事宜,不欲杂于此奏,谨具别札开陈,所冀便于详览。又奏:
臣伏读圣问有可御西夏之术。臣去年始闻西人欲求内附【五】,臣以为方国家多事,务早安静,
译在此之前,太皇太后派遣负责内东门司事务的梁惟简,赐给文彦博手诏说:“我在宫中查阅旧例,发现了你神宗时所呈上的亲笔奏章,看到你的议论,切合治国的关键,至诚忧国,忠义之心可见,我深深赞赏感叹。你平时所蕴藏的才德如此,何况在当今国家危难之际,想必多有忧虑和勤勉。我辅佐处理机要政务,已经一年多了。虽然勉力听取和阅览,但鉴于天下广阔,政务繁杂,我深恐自己能力不及。考虑到你是元老重臣,理应有所咨询。比如近来对臣僚的升降,对各项政事的因循或变革,公众舆论并不信服。西夏尚未归附,用什么方法去抵御?你所知道的贤人,能够承担大任的,应当尽快论列推荐,以符合我的选拔需求。并且你所了解的事情,可以分条具奏,我急切期待你的高论,以弥补我的缺失。”
这一天,(三月十五日。)文彦博上奏说:(根据元祐密疏,文彦博此奏于三月十五日上呈,现在附在本月日期下。)
臣承蒙圣恩,特意派遣中使降下手诏询问,仰承训示,俯受荣耀。恭敬地想,太皇太后陛下如大地般深厚广博,如天光般宏大光明。自从听政以来,发号施令,以及进用贤人、斥退愚者,时政的兴衰,有的因循有的变革,无论大事小事都恰当合适,朝廷内外都感到喜悦。这真是宗庙社稷无疆的福分,太平日益隆盛的时候啊。然而陛下仍然谦恭退让,认为臣遭遇多位圣君,长期窃据重任;又说臣年事渐高,应当有重要的言论,特意屈尊下问。这是询问黄发老人、采纳刍荛意见的道义,臣怎敢不勉力竭尽愚忠,稍微弥补陛下的期望。
治国的大体,没有比任用贤人、采纳谏言更重要的了。近来所任用的辅相,所提拔的谏官和御史,都长期积累声望,非常符合舆论,必定能够辅佐正直、进献意见,上副陛下深切求治的心意。至于罢除市易法,减少青苗法,免除役钱,减少保甲按阅的频率,从而保障农民耕种的事业,市井和田间的人,欢欣的声音,必定已经传到陛下的耳中了,哪里还需要老臣条陈之后才详细知晓。
然而上述几件事,有损无益,不可长久实行而罢除的,本来不是朝廷所图谋的,都是近年以来,臣僚急于进取,侥幸成风,大多致力于妄起事端。自来总领事务的人稍有微效,就过分追求恩赏;事情如果有危害,却没有责罚。想要他们精简官职、减少事务,使百姓安定、政治清明,是不可能的。当今的要务,应当革除这种弊端。自去年以来,斥退聚敛之臣,颇能保全农商之利,四民乐业,万国欢心。无名的收入,大多已经削除;有常的支出,应当要丰足。现在的户部,实际掌管国家财政,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没有听说精心选择并长期任职,只看到频繁调动、多次更换,想让谁专门承担责任,国家的大计,又能指望什么呢!这是朝廷应当首先考虑而不能忽视的。
又说我所知道的能够承担大任的人,臣向来愚昧,难以识人。然而多次玷污宰相之职,只在于推荐贤人以图报国。当他在位时,用人极尽遴选,拔十得五,怎敢有所指望!等到出京统领外藩,将近十二年,朝中众多士人,很少认识了解,虽然有所听闻,没有经过试用,轻易议论推荐,恐怕不够审慎详明。然而熟闻士人议论,说枢密直学士刘庠,端正有操守,虽然已在近职,长期从外补任。臣以前在枢密院,刘庠在太原,边防事务和民政,安静镇守而不扰民。光禄大夫、前吏部侍郎苏颂,性情品行纯厚平和,学问广博,对本朝旧例多有详细记忆。如果让他备顾问议论,应当有裨益。朝奉大夫、京西路提点邢狱刘奉世,才力精明,操守坚正,以前担任枢密院检详和中书检正,颇得时誉。如果一并召还左右,应当有所补益,更请求圣明详细选择。或者更有新进之人,能够符合选拔需求,容臣广泛访求,另行奏陈。
况且天下之大,必定有很多士人置于周行。然而自数十年来,培养人才,有所未至。大概乡举里选,不兼取文章和品行,礼部复试,多收录肤浅之学。现在如果整理学校贡举之法,或许能取士得人,依次提拔承担大任,那么人才济济而安宁,如周朝之盛。当朝廷大施仁政,勤恤民隐,亲近百姓的官员,专在守令。臣认为应当申戒吏部,遴选其人,政事得以和谐,百姓受其恩赐。前代铨衡,授官之后,大多赴政府引验,问其所长,或者采纳其已试之效而派遣。间有昏缪不才,大多退落。这样则郡县得人,政事修举。
又用人之法,应当各因其才器。孔门四科,分政事文学之品,也必须就其长而授其职,职乃无旷。前代选试文学之士,即置于馆阁育材之地,渐进用之。杂学士待制皆主侍从,备顾问议论,以补时政,现在则尽补外任。臣认为应当略定员数,留充左右供职,久应当察其器识,缓急执政缺人,便可佥议进擢。
臣承蒙诏旨询问,怎敢不倾尽所蕴。但以老昏,言语没有条理,不胜陨越惶惧之至!所问西夏事宜,不欲杂于此奏,谨具别札开陈所冀便于详览。又奏:
臣伏读圣问有可御西夏之术。去年臣始闻西人欲求内附,臣以为方国家多事,务早安静
奏乞朝廷恢覆载之量,广示开纳。御四夷之术,羁縻而已。由此可以息兵,内固吾圉,外夷怀服,中夏安宁,则太平之风寖隆寖久。兼曾缴进神宗专令臣男贻庆赍赐臣亲书诏一本,所贵审知神宗圣意,止务安边,不欲轻举。皆是边臣希望功赏,为国生事,侥幸万一,以致兵食困匮,财力殚耗,必料此诏已经圣览。今复蒙下问可御西夏之术。臣愚何足以仰副虚伫。臣窃见西人自去年以来,凡数次入朝,即未见修岁时常贡之礼,亦未闻请常赐之物,度其奸心,必有所待。当此之际,朝廷亦须有以待之,边臣亦必有以制之。若更如向时种谔、徐禧辈,料敌不精,谋攻失策,致误边事。即关中之人,其心摇矣。自灵武、永乐王师不振之后,兵势民力,尚未全复。狡羌窃发,必能制乎?即如向时种谔辈皆云西人辞弱,取如拾芥,又可信乎?国之大计,岂可数为狂计所误?朝廷于此,固当熟计而深念。事欲美成,计须先定。当责成边臣审料贼势,精选谍者,密窥贼形,必先事以待之,使贼计不行,边垒有备,此亦困羌夷之策,为人谋之小胜。或西人款塞请觐,诘其所由,出于善意,即导之使来,俟至延安,帅臣密察,亦当得其要领,先时奏闻,庙堂之上,可以预料而审度之。俟至阙下,知其所来必有所为,因其所为之可否,或议或诘,审而应之。可者即从,否即已。若议及疆土,须庙堂之上,觽谋大同,苟有后艰,同任其责。或取与之间,谋有同异,各述利害,理须明白。后或不应,谋果不臧,自任其责。庙谋一定,边计粗宁,天下小康,堂上高枕。伏惟陛下圣明,远大之计,固已先定,出于觽智,岂俟臣之过虑。然采刍荛,择狂言,谅其诚而不责其妄,幸甚!贴黄称:「臣以谓事有利害者,必究其利害之极而断其取舍之当。其理得矣,无容更相
译上奏请求朝廷恢弘覆载万物的度量,广泛展示开明接纳的态度。驾驭四夷的方法,只需羁縻安抚罢了。由此可以停止战争,对内巩固我们的边防,对外使异族归顺,中原安宁,那么太平的风气就会逐渐兴盛且长久。
同时,曾曾缴进神宗专门命令臣的儿子贻庆赍赐给臣的亲笔诏书一份,旨在让臣审慎知晓神宗的圣意,只致力于安定边境,不希望轻举妄动。这都是边境官员希望获取功赏,为国家制造事端,侥幸求得万一的成功,以致兵员粮食困乏匮乏,财力耗尽,必定料到这道诏书已经呈报圣览。
如今又蒙陛下下问可以抵御西夏的方法。臣愚钝,哪里足以仰副陛下的虚怀期待。臣私下观察到,西夏人自去年以来,多次入朝,却未见修习岁时常贡的礼节,也未听说请求常赐的物品,揣度他们的奸诈之心,必定有所等待。
在这个时候,朝廷也必须有所准备,边境官员也必定有所制约。如果还像以前种谔、徐禧等人那样,料敌不精,谋攻失策,导致耽误边防大事,那么关中百姓的心就会动摇。自从灵武、永乐朝廷军队不振之后,军事形势和民力尚未完全恢复。狡诈的羌人如果突然发动攻击,必定能制服他们吗?就像以前种谔等人所说西夏人言辞示弱,攻取他们如同拾取小草一样容易,又怎能相信呢?国家的大计,岂能屡次被狂妄的计策所误?朝廷对此,固然应当熟思而深念。
事情想要美好地完成,计谋必须事先确定。应当责成边境官员审慎估量贼寇的形势,精选间谍,秘密窥探贼寇的情状,必须在事前做好准备,使贼寇的计谋不能得逞,边境堡垒有备无患,这也是困住羌夷的策略,为人谋划的小胜。
或者西夏人来到边塞请求觐见,质问他们的缘由,如果是出于善意,就引导他们前来,等到到达延安,统帅大臣秘密观察,也应当掌握他们的关键,事先奏报,朝廷之上,可以预料并审慎衡量。等到到达京城,知道他们前来必定有所图谋,根据他们所图谋的是否可行,或者商议或者质问,审慎应对。可行的就听从,不可行的就停止。
如果商议涉及疆土,必须朝廷之上,众人谋划达成共识,如果有后续的困难,共同承担责任。如果在取舍之间,谋划有同有异,各自陈述利害,道理必须明白。后来如果不被采纳,谋划果然不好,自己承担责任。朝廷的谋划一定,边境的计策大致安宁,天下小康,堂上高枕无忧。
伏惟陛下圣明,远大的计谋,固然已经事先确定,出自众人的智慧,哪里等待臣的过虑。然而采纳刍荛之言,选择狂言,相信其诚意而不责备其妄言,幸甚!
贴黄称:“臣认为事情有利害的,必须穷究其利害的极致而判断取舍的恰当。道理得到了,无需再互相……”
顾望,议论不决。乃欲遗贼于君父,则安用大臣?」
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言:(元年三月十五日奏。)
臣自元丰元年在陕西路备员监司,适当军兴之时,至七年乃得还朝廷,故陕西边事粗知始末。昨蒙除受今任,赴官过阙,虽蒙特许朝觐,累状乞上殿奏禀职事,寻准枢密院札子催发出门,故臣所欲敷奏职事,了不获陈。今既到任,身远朝廷,须至披露论析,仰渎圣听。
窃以夏国效顺岁久,边隅无事,夷夏晏然。祗因种谔、沈括数辈希功造事,欺罔朝廷,以为夏国失势,觽怨亲叛,无甚劳费,席卷可平;或请覆巢长驱,或请进筑开拓,致朝廷大举干戈,诸路并兴,固尝长驱而无功,亦已进筑而失利,觽说并试,一无所成。徒致关辅疮痍,公私困敝,百姓流徙,国兵凋残。虽诸路各有收复,故砦废州,多非中国所利之地。深在贼境,□为兴修,横添兵屯,倍置器械,加费金帛,益耗刍粮。尽关辅公私之力,曾不足以自支,故日烦朝廷自内应副,而边防衅隙日有可忧。彼夏国者,深沉自居,未即报怨,盖亦以频年应敌,部族疲劳。横山之人失业良久,势力未复,举动或艰。故比时以来,数数遣使,迹如效顺,实乃有谋。外则不议土疆,内则不修常贡,既形款我之计,又为自资之谋。臣闻累番使人货贩,滋广通约,所得不减三数百万,其自资之谋,亦可见矣。
诸路军兵经累次凋沮之余,虽诸将招填,略充旧数;而新人眇少,未堪战斗。朝廷但知兵籍数目,而未知士卒之气全未振奋。臣未测朝廷谋画所向,但见近降朝旨,应因军兴增置兵将、官吏及添戍军马,并各抽还。外议谓朝廷晏然,自以为无事,人窃忧之,则其款我之计亦已行矣。常贡未修,彼所以为边事之未竟也;疆土不议,彼所以为将来举事之端也。理势无可疑者。然则边防大事,未见成画,臣恐岁月滋久,彼力渐强,待草丰谷实之秋,弓劲马肥之际,称兵有请,暴肆跳梁,仓卒之间,何以遣应?若临时或议许可,则国体有伤;若至期复举干戈,则生灵被害。惟编户之方困,岂见籍之能堪。臣之心忧,言有不忍。臣昨者既不得奏禀圣算,寻曾往见执政大臣,语此忧事。虽所虑亦或有未至,而为谋未知所从,如臣之愚,亦何敢以自任。惟是思虑所得,参访髃言,不敢内有所怀,愿陈烦说。臣窃以为诸路所取夏人之地,固未足系彼国存亡之机,而所以乘困而必争者,盖谓日侵月削而不校,则小国之势在所深忧,故自保之计不得不然。一国共谋,岂不及此。由是推之,乃知所争之地未弃,则边衅无时而可除也。夫中国者,礼义之所自出也。今彼之与我必争者,顾礼义当如何耳。臣窃观近时之论边事者,犹谓彼既困怠,无所能为,加以数年,可期柔服。臣独以为不然。彼所以默默自处,未有所请,但为自全之计者,乃所以养锐待时也。是岂终困之理哉。谓新地城垒自兴复以来,糜耗巨万,斥弃为难。殊不思前日之已费者不可复追,而他日之未费者尚可救也。
臣伏见陛下即位以来,累降德音。凡聚敛掊克之令,有害民生者,悉行蠲除。四海兆民,欢呼爱戴,蒙被圣泽,可谓盛矣!臣窃思念,天下之费,莫大于馈边。今边事未有措置,他日一有调度,帑藏空虚,无以取济,则聚敛伤民之令,恐不能辄已,此又不可不虑者也。臣愿陛下静占往鉴,断自圣心。因彼遣使再三而未有所请之时,乘彼词礼恭顺而奸谋未露之日,特降诏旨,燍述先帝所以问罪之意,具道秉常所以复国之由,嘉其倾尽之诚,谕以逆顺之理,趣令先以前后战阵掳陷官员、使臣、将吏、丁夫悉归朝廷,其所削之地,并从给赐。如此则边衅可期于止息,生灵有望于安全;亦足使四夷知朝廷前日兴师之意,在于拯患问罪而不在乎疆土之利也。中国陷寇之人,又知朝廷爱人而不爱地也。神功伟绩,可谓难名。臣非不知危言异议,自速祸悔。窃念不独守边之职,理当建明;重以事君之方,义无阿避。臣于先帝临
译顾望,议论不决。于是打算将贼寇留给君父,那还要大臣做什么呢?」
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上言:(元丰元年三月十五日奏。)
臣自从元丰元年在陕西路担任监司官员,正值战事兴起之时,直到元丰七年才得以返回朝廷,所以对陕西边境的事务大致了解始末。昨天承蒙任命担任现在的职务,赴任途中经过京城,虽然蒙受特许朝见,多次上奏请求上殿陈述职事,不久又接到枢密院的公文催促出发,所以臣想要陈述的职事,完全没能陈说。如今既然已到任,身处远离朝廷的地方,必须披露分析,冒犯圣听。
我认为夏国归顺已经多年,边境没有战事,夷夏安宁。只是因为种谔、沈括等几个人贪图功劳制造事端,欺骗蒙蔽朝廷,认为夏国失去权势,众叛亲离,不需要太多劳费,就可以席卷平定;有的请求捣毁巢穴长驱直入,有的请求进筑开拓,导致朝廷大举用兵,各路同时兴起,虽然曾经长驱直入却没有功效,也已经进筑开拓却遭受失利,各种说法都尝试过,一无所成。只是导致关中地区满目疮痍,公私困顿疲敝,百姓流离失所,国家军队凋零残破。虽然各路各自有收复的旧寨废州,大多不是对中国有利的地方。这些地点深在贼寇境内,强行兴修,横添兵屯,加倍配置器械,增加耗费金帛,更加消耗草料粮食。耗尽关中地区公私的力量,尚不足以自我支撑,所以日日烦劳朝廷从内部接济,而边防的争端日益令人担忧。那夏国深沉自守,没有立即报复,大概也是因为连年应对敌患,部族疲劳。横山的人失业很久,势力没有恢复,举动或许艰难。所以近来以来,屡次派遣使者,表面上像是归顺,实际上是有阴谋。对外不商议领土,对内不修习常规贡赋,既表现出归顺的计策,又作为自我资助的谋划。臣听说多次派遣使者进行贸易,广泛通约,所得不少于三百万,其自我资助的谋划,也可以看出来了。
各路军队经过屡次衰败之后,虽然各位将领招募填补,大致凑足原来的数目;但新兵很少,不能胜任战斗。朝廷只知道兵籍数目,却不知道士兵的士气完全未能振奋。臣不能推测朝廷谋画的指向,只看到最近下达的诏旨,凡是因战事增置的兵将、官吏以及增派戍守的军马,都各自撤回。外界议论说朝廷安宁,自以为无事,人们私下担忧,那么他们归顺的计策也已经实行了。常规贡赋没有修习,他们以此作为边境事务没有完结的理由;领土不商议,他们以此作为将来举事的开端。情理形势没有可疑之处。然而边防大事,没有看到成功的谋划,臣担心时间越来越久,他们的力量逐渐增强,等到草丰谷实的秋季,弓劲马肥的时候,兴兵有所请求,肆意跳梁,仓促之间,怎么派遣应对?如果临时商议许可,那么国家体面受到伤害;如果到时候再次兴兵,那么百姓受害。编户齐民刚刚困苦,哪里能经得起征发。臣心中忧虑,言语不忍。臣之前既然没能向圣上禀告谋略,不久曾去见执政大臣,谈论这些忧虑的事。虽然所虑或许也有未到的地方,但谋画不知道听从谁,像我这样愚笨的人,又怎敢自任。只是思考所得,参访众人言论,不敢内心有所保留,愿意陈述烦琐的话。臣私下认为各路所夺取的夏人土地,固然不足以关系到他们国家存亡的关键,而之所以趁其困顿必定争夺,大概是因为如果日侵月削而不计较,那么小国的形势在所深忧,所以自保的计策不得不这样。一国共同谋划,难道不及于此。由此推论,才知道所争之地不抛弃,那么边境争端就没有时候可以消除。中国是礼义产生的地方。如今他们与我们必定争夺的,看礼义应当如何罢了。臣私下观察近来议论边境事务的人,还说他们既然困顿懈怠,没有什么作为,加上几年,可以期待柔服。臣独自认为不是这样。他们之所以默默自处,没有什么请求,只是作为自我保全的计策,乃是用来养精蓄锐等待时机。这难道是最终困顿的道理吗。说新地城垒自从兴复以来,耗费巨大,抛弃为难。完全不想前日已经花费的不可再追回,而日后尚未花费的还可以补救。
臣伏见陛下即位以来,屡次下达德音。凡是聚敛苛刻的命令,有害民生的,全部免除。四海百姓,欢呼爱戴,蒙受圣恩,可以说是盛大!臣私下思考,天下的费用,没有比供给边境更大的。如今边境事务没有处置,日后一旦有调度,国库空虚,无法取用接济,那么聚敛伤害百姓的命令,恐怕不能立即停止,这又不可不考虑。臣希望陛下静静观察过去的鉴戒,决断于圣心。趁着他们派遣使者再三而没有请求的时候,乘着他们言辞礼仪恭顺而奸谋未露的日子,特别下达诏旨,陈述先帝问罪的意思,详细说道秉常恢复国家的原因,嘉奖他们倾尽的诚意,晓谕逆顺的道理,催促他们先将前后战阵掳掠的官员、使臣、将吏、丁夫全部归还朝廷,他们所削减的土地,都一并赐予。这样那么边境争端可以期待止息,百姓有望安全;也足以让四夷知道朝廷前日兴师的意思,在于拯救祸患问罪而不在于领土的利益。中国陷于寇贼的人,又知道朝廷爱人而不爱地。神功伟绩,可以说难以命名。臣不是不知道危言异议,自速祸悔。私下想到不仅守边的职责,理应建言;加上侍奉君主的道理,道义上没有回避。臣在先帝临
御之日,数陈边事,屡竭迂浅,伏蒙先帝曲赐优容,每有称可,非独敢于此日骤为首尾异同之论。古人有言:「知予之为取者,政之宝也。」取予之间,正在今日。伏望陛下察臣情在忧国,志切爱君,以臣今言少关圣虑。如其粗有可采,即乞宣付三省、枢密院,令大臣共议。事机贵速,伏乞早赐处决,庶不为朝廷异时之患,则天下幸甚!传曰:「事君有犯无隐。」臣则无隐甚矣,其如位卑言高,妄议朝廷机政,实犯天宪,不敢以诛窜自逃。
译侍奉陛下以来,多次陈述边防事务,屡次穷尽我浅陋迂阔的见解,承蒙先帝格外宽容优待,每每给予肯定赞许,并非只有今日才敢于提出前后不一、意见相左的言论。古人说:“懂得给予是为了获取,这是治理国家的法宝。”在给予与获取之间,关键就在今天。恳请陛下体察我忧国的情意和爱戴君主的急切之心,将我今天的言论稍微纳入圣明的思虑之中。如果我的言论大致有可采纳之处,就请求陛下下达给三省和枢密院,让大臣们共同商议。事情的关键在于迅速,恳请陛下早日做出决断,希望不要成为朝廷日后的祸患,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经传上说:“侍奉君主应当敢于犯颜直谏而不隐瞒。”我确实毫无隐瞒,只是我地位卑微却议论高位,妄议朝廷机密政务,实在触犯了天条国法,不敢用被杀或流放来自我逃避罪责。
贴黄:「臣顷者闻北敌曾有文字到朝廷,请勾还西边兵马。臣昨充北朝国信使日,其接伴敌使尝语及夏国之事,亦云曾有文字教南朝罢兵。臣是时随宜应对,寻具奏闻。臣以谓西北唇齿之国,万一北敌狡慢,或一日又以夏国失疆土为言,即朝廷至是却似难为处决。今日机会,恐不可忽,此臣所谓事机贵速者也。臣窃见所得西夏旧城堡砦:如河东路葭芦、□堡,鄜延路米脂、义合、浮图,环庆路安疆等寨,皆系深在贼疆。于汉界地利形势略无所利,而费刍粮皆是倍价计置,及岁岁劳烦税户远入输纳。至于运致钱帛、器械,置官、遣戍,一一艰苦。今日若行斥弃,委是并无关害。惟是鄜延路塞门一寨,系当中路之冲,平川广阔,去帅府地里甚近,别无地里控扼之险,自得塞门,增远四十余里,可为中路屏蔽,粗为边防之利。兼此塞门一寨,旧是汉城,弃陷以来,年岁未远,似与其余城寨利害有殊,朝廷若议存守,则理或有名,更系朝廷裁决。所有兰会之地,耗蠹尤深,如闻朝廷已遣使相视兰会,不敢缕细开陈。边事至重,乞赐圣览。此奏系臣男正夫书写,不敢付吏,以害机事。」
癸酉,诏以季秋择日有事于明堂。左司谏王岩叟言:「臣伏睹御札,以今年季秋择日有事于明堂。四海内外,含生之伦,无不欢喜。年老深识之士,皆相与言曰:『吾君即位以来,发政施仁,全得祖宗之懿。今宗祀礼成,大赉天下,必能□赋敛,释逋负,求贤才,兴典礼,省刑罚,无遗匹夫,无间微物,无略细事,害之所在,必蠲除之,以慰满髃生之望矣。』陛下观天下之心所望于陛下者如何,其可忽哉!臣每叹前世赦宥之弊,莫不幸小人则多,而惠良民则寡;抚亲近则厚,沾幽远则疏。非前期以精讲之,先事以审裁之,广览博听而兼收之,则无以曲尽物情,深得民意,此陛下不可不重也。伏望圣慈特取嘉佑以来大礼赦书,事节最详,恩最厚者,体以为法,无削其所可施,仍增其所未备。凡今臣僚上言,并四方百姓所陈疾苦,有可行者,皆于将来赦文内推为圣意以行之,使美不分于臣下,而恩一出于朝廷。及乞诏执政大臣,各陈时弊数端之要,密先以闻,修赦文日添入。庶几广陛下仁民爱物之盛德,激扬驩心,动荡和气,以永社稷无疆之休,天下幸甚!」
贴黄称:「臣伏乞陛下暇日阅嘉佑以来逐次大礼赦书,只观文字之少多,已见沾恩之广狭。愿陛下丁宁诏谕执政,早令总集事目,加意修定。要在精详,推大圣泽。前来宰执惟以掊敛民力为功,不以推广上恩为意。每草赦书,不过令本房吏人裁定而已,曾不自留心也。」
三省言,昨罢诸路提点刑狱司管勾,而开封府界遂令提点司主之,窃虑钱物久而侵紊。诏开封府界置提点刑狱官一员,依诸路提点刑狱职事,仍以叶温叟为之,罢提举府界盗贼司。(罢提刑司管勾当考,不知初置此管勾何事,恐是管勾常平。此有脱字。叶温叟是月五日方以权秦凤路提点刑狱为陕西路提点刑狱,忽有此移改,当考。)
扬王颢、荆王頵言:向在先朝,已蒙恩许外第居处,今营造将毕,如闻五月可迁入,伏望早赐指挥。诏答未允。三上章,乃许之。
诏京东路将兵差出不系将军马请受,依元丰八年十月指挥,特权免封桩三年。
诏讲读官更不轮资善堂宿直。(宿直是何年月日诏?)
给事中王震等言:「准诏看详六曹寺监文字,稽违法令,请在京官司吏人稽缓制书及文书稽程,并合依律断罪。及六曹寺监各置杖直、医人、狱子一名。本司并本辖事非追究者,杖已下并本处勘断。」从之。(王震此时安在?)
户部言:自新法已前,旧法役人主典官物,致有失负、水火、忘失,虚降帐籍之数,欲令逐司并特与除放。从之。
又言: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奏,缴到阿里骨奏董□遗表进奉,乞行回赐。诏董□更不支赐。其阿里骨,依元丰元年所降指挥,赐绢百匹。
永兴军等路提刑司言:「昨民庶进
译贴黄说:“臣近来听说北边敌人曾有文书送到朝廷,请求调回西边的兵马。臣先前担任北朝国信使时,接待敌使的官员曾谈及夏国之事,也说曾有文书让南朝罢兵。臣当时随机应对,随即上奏报告。臣认为西北是唇齿相依的国家,万一北敌狡诈傲慢,或许有一天又以夏国丧失疆土为借口,那么朝廷到那时似乎就难以决断。今日的机会,恐怕不可忽视,这就是臣所说的事机贵在迅速。臣私下看到所获得的西夏旧城堡砦:如河东路的葭芦、□堡,鄜延路的米脂、义合、浮图,环庆路的安疆等寨,都深入贼人境内。在汉界的地利形势上略无益处,而耗费草料粮食都是加倍计算置办,并且年年劳烦税户远距离进入输纳。至于运送钱帛、器械,设置官员、派遣戍卒,每一项都很艰苦。今日如果实行斥弃,确实并无妨害。只有鄜延路的塞门一寨,位于中路要冲,平川广阔,距离帅府很近,没有其他的地理险要可以控扼,自从得到塞门,防线向外推进了四十多里,可以作为中路的屏蔽,大致对边防有利。况且这塞门一寨,原本是汉人的城池,弃陷以来,年岁不远,似乎与其他城寨的利害有所不同,朝廷如果商议存守,那么道理上或许有名目,更取决于朝廷裁决。所有兰会之地,损耗尤其严重,听说朝廷已派遣使者视察兰会,不敢详细陈述。边事至关重要,乞请陛下圣览。此奏章是臣的儿子正夫书写,不敢交给吏员,以免危害机密。”
癸酉日,下诏在季秋选择吉日在明堂举行祭祀。左司谏王岩叟说:“臣看到御札,以今年季秋选择吉日在明堂举行祭祀。四海内外,有生命的万物,没有不欢喜的。年老而有深识的人士,都互相说:‘我们的君主即位以来,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完全符合祖宗的美德。现在宗庙祭祀礼成,大赏天下,必定能减免赋税,免除拖欠的债务,寻求贤才,兴办典礼,减少刑罚,不遗漏平民,不忽略微小事物,不轻视细微事情,有害的地方,必定免除,以慰满众生的期望。’陛下看看天下人心对陛下的期望如何,这可以忽视吗!臣常常感叹前代赦宥的弊端,没有不幸小人多,而惠及良民少的;抚恤亲近的人厚,沾润偏远的人疏。如果不是事先精心推究,事前审慎裁断,广泛阅览听取意见并兼收并蓄,就无法曲尽物情,深得民意,这是陛下不可不重视的。伏望圣慈特别选取嘉佑以来大礼赦书,事节最详细,恩惠最深厚的,作为法则,不削减可以施行的,仍增加尚未完备的。凡是现在臣僚上言,以及四方百姓所陈述的疾苦,有可以实行的,都在将来的赦文中推为圣意来施行,使美名不归于臣下,而恩惠统一出自朝廷。并乞请下诏执政大臣,各自陈述几项时弊的要害,秘密先上报,在修定赦文时添入。希望广泛彰显陛下仁民爱物的盛德,激发欢乐之心,动荡和气,以永远保持社稷无疆的福佑,天下非常幸运!”
贴黄说:“臣伏乞陛下在闲暇时阅览嘉佑以来逐次大礼赦书,只看文字的多少,已可见沾恩的广狭。愿陛下叮咛诏谕执政,早令总集事目,用心修定。关键在于精详,推广大圣恩泽。前来的宰执只以搜刮民力为功,不以推广上恩为意。每次起草赦书,不过让本房吏人裁定而已,曾经不自己留心。”
三省说,先前罢免诸路提点刑狱司管勾,而开封府界的提点司主管此事,私下担心钱物久而侵紊。下诏开封府界设置提点刑狱官一员,依照诸路提点刑狱职事,仍由叶温叟担任,罢免提举府界盗贼司。(罢免提刑司管勾当考,不知初置此管何事,恐怕是管勾常平。此处有脱字。叶温叟本月五日才以权秦凤路提点刑狱为陕西路提point刑狱,忽然有此移改,应当考证。)
扬王颢、荆王頵说:先前在先朝,已蒙恩允许在外第居住,现在营造将毕,听说五月可以迁入,伏望早赐指挥。下诏答复未允。三次上章,才允许。
下诏京东路将兵差出不系将军马请受,依照元丰八年十月指挥,特权免除封桩三年。
下诏讲读官不再轮流在资善堂宿直。(宿直是何年月日下诏?)
给事中王震等说:“奉诏看详六曹寺监文字,稽违法令。请在京官司吏人稽缓制书及文书稽迟,都应当依照律法断罪。以及六曹寺监各设置杖直、医人、狱子一名。本司及本辖事非追究者,杖以下都由本处勘断。”听从了。(王震此时安在?)
户部说:自新法已前,旧法役人主管官物,导致有失负、水火、忘失,虚降账籍的数量,想要令逐司都特别予以除放。听从了。
又说: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奏,收到阿里骨奏董□遗表进奉,乞请回赐。下诏董□不再支赐。那阿里骨,依照元丰元年所降指挥,赐绢百匹。
永兴军等路提刑司说:“先前百姓进
状,兴平县灵宝乡诸村土地约二百四十余顷,并纳二税,熙宁五年本县逼勒退为牧地,依旧耕种,令本司定夺闻奏。如本路更有将民户税地改为牧地者,亦依此。今看详,欲免纳租钱,令依旧。」从之。(旧录云:先帝罢监,以其地募民佃出租市良马,然其地久为民冒占,故稍按籍收还,未尝以逼勒也。新录辨曰:本县逼勒退为牧地,此乃民庶进状之词【六】,而监司定夺,欲乞依旧,则旧非牧地可知。有无逼勒,乃县令之职,部使者所当察也。今每事皆托先帝为言,不可以取信后世。自「先帝罢监」至「逼勒也」三十五字并删去。)
译状称,兴平县灵宝乡各村土地约二百四十余顷,均缴纳二税,熙宁五年本县逼迫退耕改为牧地,如今仍照常耕种,请由本司裁定并上奏。如果本路还有将民户税地改为牧地的情况,也依照此例办理。如今审查认为,打算免除租钱,允许恢复原状。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旧录记载:先帝罢免监司,将这些土地招募百姓佃种,收取租金购买良马,然而这些土地长期被百姓侵占,所以稍微依据户籍收回,并没有逼迫退耕。新录辩驳说:本县逼迫退耕改为牧地,这是百姓上状时的言辞,而监司裁定,请求恢复原状,由此可知原本并非牧地。是否存在逼迫退耕,是县令的职责,部使者应当考察。现在每件事都推托说是先帝的旨意,不能取信于后世。从“先帝罢监”到“逼勒也”这三十五个字一并删去。)
诏梁从政与转昭宣使,更不回授儿男。
枢密院言,三路保甲有借到人户私马,并还其直。从之。
权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公事赵济言:「准朝旨,差赐董□身死物色使臣,令访青唐事毕。选奉职高升押赐,亲见阿里骨坐董□厅,大首领鬼章并给逋、厮结四等二人并在左右,与从来应事董□之人尽事阿里骨,兼问得首领、蕃部等言,董□临死时,勾诸族首领赴青唐城,约以阿里骨承代。今首领、蕃部等并各服从。」诏许承袭,仍除节度使。每年支赐茶、绢、衣带等,并依二月十二日所得指挥。(二月二十日诏问赵济。)
详定役法所言:「坊场、河渡钱,元用支酬衙前重难、添酒钱等,准备场务陪费。如此之类,名件不一。除依条合支外,欲并拘留,以备招募衙前,支酬重难及应缘役事之用。」从之。
右司谏苏辙言:
臣窃见台谏前后上章,论韩缜过恶,乞行屏退,皆留中不出,人人惶惑,不测圣意所在。臣顷与李觉上殿奏事,面闻德音。以为进退大臣,当存国体,虽知缜不协人望,要须因其求去而后出之。臣即奏言:「陛下以恩礼遇大臣,虽盛德之事,而臣等身有言责,言苟不效,义不可止。但恐自此章疏纷纭,烦渎圣听,于缜愈为不便。」至今四十余日,台谏文字,日以益多。而缜晏然据位,略无陈请。臣观其意思,盖欲佯为不知,固执权宠,迁延岁月,然后因间乘隙以害言者。用心如此,而陛下望其愧畏公议,自引而去,知其难矣。缜与蔡确、章惇均是奸邪,皆能虐民乱国。然蔡确闻有弹奏,即上章请郡。章惇虽不能自引,而褊中易动,轻肆狂言,亦蒙显黜。惟缜居其中间,虽才器凡陋,不及二人,而操心深险。既不为确之逊避以辞政柄,又不为惇之躁妄以触天威,盘旋顾望其中,窥伺不浅。苟可以一日固位,何所不为。而陛下待以体貌,含忍不发,正堕其计矣。臣窃惟陛下以至仁至公抚御髃下,近日中外臣庶稍就规矩,而独于进退大臣,听纳台谏,优游不决,似未尽善。臣不胜愚衷,怀爱君之心,请为陛下略言其故。
臣窃见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余年,海内乂安,近世少比。当时所用宰相二三十人,其所进退,皆取天下公议,未尝辄出私意。公议所发,常自台谏,凡台谏所言,实时行下。其言是则黜宰相,其言妄则黜台谏。忘己而用人,故赏罚之行如春生秋杀,人不以为怨。终仁宗之世,台谏不敢矫诬,而宰相不敢恣横,由此术也。今陛下虽能虚受直言,而臣等所陈一切,留中不出。使台谏忠邪无由明辨,而大臣出入得以自由,暧昧成风,有损国体。蔡确之出,已负公议。观文之除,觽谓侥幸。而大臣犹以不得节度使及转官为词。良由不正其罪,以启谗慝之口。只如章惇之事,台谏久以为言。是时陛下若即付三省议其可否,则惇之去留自出公议。陛下始既不忍,养成惇恶,然后特出御批,言其罪状。正人端士虽知惇有余诛,而邪党小人,或谓陛下以忿怒逐枢密使。臣之所忧,实在于此。故愿陛下举行仁宗故事,凡台谏封章,一一付外施行。如臣等所论韩缜过恶,必不下二三十章,并乞降付三省。如臣等所言有妄,即乞明正典刑;如缜罪状不诬,亦乞显行诛责。使天下明知缜之降黜,事端发于台谏,盖是公议所迫,虽先朝旧臣,陛下亦莫得而赦,自然中外更无毫发议论。臣建此言,非独为缜一事,盖欲朝廷赏罚分明,庶几仁祖之风复见于今日。
甲戌,高阳关路安抚司言,沧州多盗,乞敕内添入作重法地分。从之。
详定役法所言,诸路见行出卖坊场、河渡等,并应合支酬招募衙前使用钱物,未有所隶。诏令提点刑狱司主之。
尚书省言:请自今申奏强劫十人凶恶或军贼五人以上,合降朝旨收捉者,更不送刑部,直送中书省取旨。从之。
乙亥,御史中丞刘挚、殿中侍御史吕陶进对,因论及帅臣,太皇太后宣谕曰:「帅臣极难得,刘庠可惜,方欲进用。」又曰:「近除胡宗愈、苏轼
译下诏让梁从政与转任昭宣使,不再将官职授予其子。
枢密院上言,三路保甲借用了百姓私人的马匹,应一并归还其价款。皇上听从了。
暂代管理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事务的赵济上言:“遵照朝廷旨意,派遣赐给董□死后物品使臣,令其查访青唐事务完毕。选派奉职高升押送赏赐,亲眼见到阿里骨坐在董□的厅堂上,大首领鬼章以及给逋、厮结四等二人都在左右,向来应事董□的人全都事奉阿里骨,并且询问得知首领、蕃部等人说,董□临死时,召集各族首领到青唐城,约定由阿里骨继承。如今首领、蕃部等人都各自服从。”下诏允许阿里骨承袭,仍任命为节度使。每年支赐茶、绢、衣带等待遇,都依照二月十二日所得到的指令。(二月二十日下诏询问赵济。)
详定役法司上言:“坊场、河渡的钱款,原本用于支付衙前重难、添酒钱等,以预备场务的赔补费用。像这类名目不一。除了依照条令应当支付的外,打算一并扣留,以备招募衙前,支付重难及应缘役事之用。”皇上听从了。
右司谏苏辙上言:
臣私下看到台谏前后上奏章,论说韩缜的过错罪恶,请求将其斥退,都留在宫中不发出,人人惶恐疑惑,无法揣测圣意所在。臣近来与李觉上殿奏事,当面听到圣上的教诲。认为进退大臣,应当顾全国家体面,虽然知道韩缜不契合人心,必须等他请求离职后才将他罢免。臣当即上奏说:“陛下以恩礼对待大臣,虽然是盛德之事,而臣等身负言责,言论如果无效,道义上不可停止。只怕从此奏章纷纭,烦扰圣听,对韩缜更加不利。”至今四十多天,台谏的奏章,日益增多。而韩缜安然占据职位,毫无陈情请辞的意思。臣观察他的心思,大概是假装不知,固执地保住权宠,拖延岁月,然后趁机乘隙来陷害言官。用心如此,而陛下指望他因畏惧公议而惭愧,自行引退,知道这是很难的了。韩缜与蔡确、章惇都是奸邪之人,都能虐待百姓、扰乱国家。然而蔡确听说有人弹劾,立即上章请求外放为郡守。章惇虽然不能自行引退,但心胸狭隘容易激动,轻率地发表狂言,也受到了明显的贬黜。只有韩缜处在中间,虽然才器平庸浅陋,不及那两人,但用心深沉险恶。既不像蔡确那样谦让回避以辞去政柄,又不像章惇那样轻率狂妄以触犯天威,在其中徘徊观望,窥伺的机会不少。如果可以一天固守职位,什么事做不出来。而陛下以礼相待,隐忍不发,正好落入他的计谋之中。臣私下认为陛下以至仁至公安抚驾驭群下,近日内外臣民稍微遵守规矩,而唯独在进退大臣、采纳台谏意见方面,优柔寡断,似乎未尽完善。臣不胜愚诚,怀着爱戴君主之心,请为陛下略说其中的缘故。
臣私下看到仁宗皇帝在位四十多年,海内太平,近世少有比得上的。当时所用的宰相二三十人,他们的进退,都采取天下公议,不曾随意出于私意。公议所发出的,常来自台谏,凡是台谏所说的,立即施行。他们的言论正确就罢黜宰相,他们的言论荒谬就罢黜台谏。忘却自己而任用他人,所以赏罚的执行如同春生秋杀,人们不认为是怨恨。终仁宗一世,台谏不敢矫饰诬陷,而宰相不敢恣意横行,就是依靠这种方法。如今陛下虽然能虚心接受直言,而臣等所陈述的一切,都留在宫中不发出。使得台谏忠邪无法明辨,而大臣出入得以自由,暧昧成为风气,有损国家体面。蔡确的罢免,已经辜负了公议。任命为观文殿学士,众人认为是侥幸。而大臣还以没有得到节度使及转官为借口。实在是因为没有纠正他的罪过,从而开启了谗言邪说的口实。就像章惇的事情,台谏长久以来就以此进言。那时陛下如果立即交给三省商议其可否,那么章惇的去留自然出于公议。陛下起初不忍心,养成了章惇的恶行,然后特别发出御批,陈述他的罪状。正直的士人虽然知道章惇罪有应得,而邪党小人,或许认为陛下是因愤怒而驱逐枢密使。臣所担忧的,实在在于此。所以希望陛下施行仁宗旧例,凡是台谏的封章,一一交付外面施行。如臣等所论韩缜的过错罪恶,必定不下二三十章,一并请求降付三省。如臣等所说有妄,即请求明正典刑;如韩缜罪状不假,也请求显明地诛责。使天下明知韩缜的降黜,事端发于台谏,大概是公议所迫,即使是先朝旧臣,陛下也无法赦免,自然内外再无丝毫议论。臣提出此言,不独为韩缜一事,是想让朝廷赏罚分明,希望仁祖的风范再次见于今日。
甲戌,高阳关路安抚司上言,沧州盗贼众多,请求敕令内增加作为重法地区。皇上听从了。
详定役法司上言,各路现正出卖坊场、河渡等,以及应当支付招募衙前使用的钱物,没有所属机构。下诏令提点刑狱司主管。
尚书省上言:请求从今以后,申报强劫十人凶恶或军贼五人以上,应当降下朝旨收捕的,不再送交刑部,直接送交中书省取旨。皇上听从了。
乙亥,御史中丞刘挚、殿中侍御史呂陶进见应对,因论及帅臣,太皇太后宣示说:“帅臣极难得到,刘庠可惜,正要进用。”又说:“近来任命胡宗愈、苏轼
如何?」挚等对:「甚合公议。」又曰:「尽是此中自除,兼苏轼天下知其有文,多年淹滞。」又曰:「每执政来,常说凡与差除,须是公正,外人自无言语。」又曰:「王得君以其父广渊于英宗有旧,故除一差遣,辄有论奏。」挚等对:「此后生,必为人所使。」又曰:「卿等近言被火灾宗室,寻差中使存□,踏筑屋舍。」又曰:「卿等公正,不畏权势,但安心言事,此中必主张。更有事,但言来。」(刘庠卒在三月八日。)
译如何?」挚等人回答说:「非常符合公议。」皇帝又说:「这些都是从内部自行除授的,况且苏轼天下人都知道他有文采,多年来被淹滞不得重用。」皇帝又说:「每当执政大臣前来,常说凡是涉及差遣除授,必须公正,外人自然就没有议论。」皇帝又说:「王得君因为他的父亲王广渊在英宗朝有旧交,所以一有差遣任命,他就上奏议论。」挚等人回答说:「这是后生晚辈,必定是被别人指使。」皇帝又说:「你们近来说宗室遭遇火灾,随即派遣中使去慰问,踏勘修筑房屋。」皇帝又说:「你们公正,不畏权势,只管安心言事,这里一定会支持你们。还有什么事,只管说来。」(刘庠死于三月八日。)
王岩叟言:「臣窃闻近日火灾炽大,延及至广。颠沛皇皇,不知所舍,寓于佛寺,甚失其所。暴露庭庑,一无拥蔽。都人观望,亏损事体,极为不便。伏料圣恩已加存抚,不待臣言。然臣闻听所得,思虑所及,不敢遂默。此诚陛下所当留念。伏望睿慈严敕有司速寻可居之地,早令安泊。以昭陛下救灾□难,笃于宗族之仁心,以示陛下禁非防邪,护惜国家之大体。」
贴黄称:「如同文馆、旧尚书省、三班院之类,皆舍宇甚多,可以权令寓泊,无害于事。」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近曾论宰相韩缜才鄙望轻,不足以备辅相,乞赐罢免,未蒙指挥。谨按缜素无学术,言词浅陋,夤缘执政,无一善可道。人之善恶才否,懵然不知。近日差除,但用私意,招致物论,怨讟并兴。窃恐渐肆邪志,败坏公道,上负委任,下妨贤路。自仲春以来,自知公议所轻,扬言于人曰:『过寒食当乞罢退。』而又曰:『俟过神宗小祥。』近者但见时时挈治行李一二于外,以示欲去,然不闻有决然之意。其无廉隅,至于如此。吏卒之贱,市井之人,亦莫不丑笑之。何以尊荣庙朝,镇服夷夏?乞将臣僚章疏付之于外,议其罪罢之,以允清议。」(元佑元年三月十八日。神宗小祥,三月五日。或以此章为孙觉,非也。)
库部郎中郭茂恂为军器少监。天章阁待制、知河中府王临提举崇福宫,郑州居住,以疾从其请也。
诏罢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司,其本路财利职事并入陕西转运司。如有合措置事件,速具闻奏。其熙河路合得钱物,许兑那应副,即不得将充别路支费。经制司旧官候交与转运司方得离任。仍于本路朝廷封桩内支拨三万贯与刘昌祚,充经略司准备支用。从昌祚请也。(熙宁十年八月六日,初命李宪及赵济同经制熙河。初仰给度支,岁费数百万,于是置财用司,以足经费,至是罢之。新录辨曰:以两路财用并入转运司,盖从刘昌祚之请也。乃以谓指斥先帝开边费用之广,非也。自「先帝开边」至「至是罢之」三十二字并删去【七】。)
诏于常平钱内支赐钱四十万贯与京西转运司。
诏应差除并更改事件,令六曹限画黄录到,画时关报御史台并门下、中书后省谏官案,从御史中丞刘挚请也。(去年十月十日,十九日、今年闰二月二十六日,挚再有论列,今乃从其请。)
左正言朱光庭言:「臣尝计天下青苗钱,除昨来支俵外,见在钱数尚多,欲乞将一州见在数,合同斟酌诸县户口多寡,并用收籴可留斛岗。凡遇丰年,则添价以籴。遇岁小饥,则减价以粜。大饥则以贷之。候丰岁输还,更不出息。」诏户部指挥府界诸路提点刑狱司,相度合收籴准备数目,须彼处有转运司支遣斛岗可以兑换,及出籴得行【八】,不至积留损败,保明闻奏。
监察御史孙升言:「江西湖南盐法之害,行于朱彦博、陈偲。两路之民,残害涂炭,甚于兵火。如知吉州魏纶虐增盐数,独吉州被害最苦。纶既以丁忧去官,而发运使蒋之奇乃荐纶悉心职事,乞候服阕,再令知吉州。之奇附会欺罔,至于如此!独提举江南西路常平等事刘谊,乃能上书极言利害,谊夺官勒停。而江南西路转运使刘淑,再任本路,首尾五年,坐视毒虐其民,曾无一言,今乃除祠部郎中。伏望特正蒋之奇、刘淑之罪,复刘谊之职。」诏刘淑罢祠部郎中,差知宿州。蒋之奇特展二年磨勘,仍罚铜十斤。刘谊寻差权发遣韶州。(闰月末,吕陶章可考。刘谊除韶州,在六月末。旧录云:先帝盐法以通商利,法未就绪,升以为残虐涂炭,闻者骇焉。新录辨曰:孙升建言,指谓朱彦博、魏纶奉行乖戾,失盐法之意,故有残虐涂炭之说。史官不当引先帝为言。自「先帝盐法」至「闻者骇焉」二十三字并删去。)
升又言,乞检详前奏,罢军器监计置官。
诏:「蔡硕更不候进书放朝辞,疾速发赴本任。窦长裕等元降钱本变易到物货、材料,令工部根究有无欺弊闻奏。仍令所到路分转运司
译王岩叟上言:“我私下听说近日火灾猛烈,蔓延范围极广。大家颠沛流离,惊慌失措,无处安身,寄居在佛寺中,非常失当。暴露在庭院廊庑之下,没有任何遮蔽。京城百姓观望议论,损害了朝廷体面,极为不便。我推测皇上的恩泽已经加以安抚,不必等我多言。然而我耳闻目睹,所思所虑,不敢就此沉默。这确实是陛下应当留意的事。恳请陛下以睿智的慈爱,严令有关部门迅速寻找可以居住的地方,尽早让受灾者安顿下来。以此彰显陛下救灾救难、对宗族仁爱的心意,以此显示陛下禁绝非礼、防范邪僻、爱护国家大局的用心。”
贴黄称:“如同文馆、旧尚书省、三班院等处,房屋很多,可以暂时让受灾者寄居,对公事没有妨碍。”
御史中丞刘挚上言:“我近来曾论奏宰相韩缜才能鄙陋、声望轻浅,不足以担任辅相,请求赐命罢免,但未蒙批示。谨按韩缜向来没有学问,言辞浅陋,攀附权贵得以执政,没有一件善事可说。对于人的善恶、才与不才,他茫然无知。近日的官员任免,只凭私意,招致舆论批评,怨恨之声并起。我担心他逐渐放纵邪念,败坏公道,对上辜负委任,对下阻塞贤路。自仲春以来,他自知被公议轻视,向人扬言说:‘过了寒食节就请求罢退。’又说:‘等到神宗小祥祭日。’近来只见他时常携带一两个行李到外面,以示想要离去,但未听说有决然离开的意图。他缺乏廉耻,竟至于此。连卑贱的吏卒、市井百姓,也都耻笑他。他怎么能尊荣朝廷,镇服四方?请求将臣僚的章疏公布于外,议论他的罪过并罢免他,以顺应清议。”(元佑元年三月十八日。神宗小祥祭日在三月五日。有人认为这篇奏章是孙觉所上,这是错误的。)
库部郎中郭茂恂担任军器少监。天章阁待制、河中府知府王临提举崇福宫,居住在郑州,是因为他有病,顺从他的请求。
下诏罢免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司,该路的财利职事并入陕西转运司。如果有应当处理的事务,迅速具文奏报。熙河路应得的钱物,允许兑换调拨以应副,但不得将其用于其他路的开支。经制司旧官等到与转运司交接完毕后方可离任。仍然从本路朝廷封桩钱内支拨三万贯给刘昌祚,作为经略司准备支用的费用。这是顺从刘昌祚的请求。(熙宁十年八月六日,最初任命李宪及赵济共同经制熙河。起初仰赖度支供给,每年花费数百万,于是设置财用司,以充足经费,至此罢免。新录辨曰:将两路财用并入转运司,大概是顺从刘昌祚的请求。却有人说是指斥先帝开边费用广大,这是错误的。自“先帝开边”至“至是罢之”三十二字一并删去。)
下诏从常平钱内支赐四十万贯给京西转运司。
下诏凡是差除和更改事务,命令六曹限定在画黄录到时,立即通报御史台以及门下、中书后省谏官案。这是顺从御史中丞刘挚的请求。(去年十月十日、十九日,今年闰二月二十六日,刘挚再次论列,现在才顺从他的请求。)
左正言朱光庭上言:“我曾计算天下的青苗钱,除去以往支取发放的,现存钱数尚多,请求将一州现存的数额,综合斟酌各县户口的多少,并运用收籴可留的斛岗。凡是遇到丰年,就加价收籴。遇到小饥荒,就减价出售。大饥荒时就借贷给百姓。等到丰年偿还,不再收取利息。”下诏户部指挥府界各路提点刑狱司,估量应当收籴准备的数目,必须当地有转运司支遣的斛岗可以兑换,以及出籴得以实行,不至于积压留存导致损坏变质,核实清楚后奏报。
监察御史孙升上言:“江西、湖南盐法的祸害,是由朱彦博、陈偲推行的。两路的百姓,遭受残害,困苦不堪,比战火更甚。如吉州知州魏纶残酷地增加盐税额度,唯独吉州受害最苦。魏纶已经因为丁忧离职,而发运使蒋之奇却推荐魏纶尽心职事,请求等到服丧期满,再让他担任吉州知州。蒋之奇附会欺罔,竟至于此!只有提举江南西路常平等事刘谊,能够上书极力陈述利害,刘谊被削职停任。而江南西路转运使刘淑,再次担任本路职务,前后五年,坐视毒害虐待百姓,竟然无一言进谏,现在却任命为祠部郎中。恳请特别惩办蒋之奇、刘淑的罪过,恢复刘谊的职务。”下诏刘淑罢免祠部郎中,改任宿州知州。蒋之奇特展两年磨勘,仍罚铜十斤。刘谊随即被任命为权发遣韶州。(闰月末,吕陶的奏章可考。刘谊被任命为韶州,在六月末。旧录说:先帝的盐法是为了通商获利,法令尚未就绪,孙升认为其残虐百姓,听闻的人都很震惊。新录辨曰:孙升建言,是指朱彦博、魏纶执行违背常理,失去了盐法的本意,所以有残虐百姓的说法。史官不应当引用先帝的话。自“先帝盐法”至“闻者骇焉”二十三字一并删去。)
孙升又上言,请求检阅前奏,罢免军器监计置官。
下诏:“蔡硕不再等候进书放朝辞,迅速出发赴任。窦长裕等人原本奉命变易到的物货、材料,命令工部查究有无欺弊,奏报。仍然命令所到路分的转运司
截留应管文簿,关送工部,应干官物并随处封桩。其钱降令转运司根究一节,更不施行。」(闰二月十八日蔡硕除蔡河拨发【九】。)
译截留应当管理的文书簿籍,送达工部,应当使用的官用物品并就地封存。关于命令转运司追查钱款一事,不再执行。”(闰二月十八日,蔡硕被任命为蔡河拨发。)
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言,今参详如有祥瑞边捷,宰臣已下紫宸殿称贺皇帝毕,赴内东门拜贺太皇太后。从之。
枢密院言,河东经略司保甲有不堪马一千六百四十二匹,请即以填马铺厢军及给禁军步人将校,余卖充保甲司桩钱。从之。
诏狄谘、刘定与外任宫观差遣。以御史王岩叟劾谘、定提举河北保甲,于教阅团场外种莳鬻钱,充本司杂用故也。(四月十二日再责。)
御史孙升言:伏以先朝始议推行天下保伍之法,要在辨察奸伪,屏除盗贼而已。小人欺罔,遂进邪说,令教府界三路之民,使之知兵。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自先王道德之泽熄,而礼义之俗坏;三代井田之法废,而兼并之徒兴。千百年间,积习陵夷,兵民乃判。世变之异,惟圣智为能通之。以太祖、太宗雄材大略,深虑远谋,并一四海,降慑髃雄,措子孙帝王万世不拔之规模,顾不知养兵之为费而独严兵器之禁者,示民不可使知兵也。府界三路保甲,患害虽均,而河北为甚者,使者之罪也。刘定上挟章惇之奸党,下附狄谘之庸才,内纵巡教指使,恣为诛剥,外为姑息□假,抑沮州县,使法令行乎其民,大肆冯陵,公行恐喝,故真定、获鹿之变起于后,而澶、滑之盗作于前。赖祖宗社稷之灵,圣听睿断之果,不惑乎奸言邪说,卒从废减,不然患害未易知也。今遗毒余孽,其弊犹存,奸恶之魁,既已屏斥于外,而刘定、狄谘生事起变,罪状显明。然假息窃视,冀于幸免,未正典刑,深郁士民之愤。伏望圣慈察获鹿、澶、滑之变,识刘定、狄谘之由,早正其罪,重行黜削。其后来颁降教阅画一事件指挥,乞令枢密院再加详议,约束禁止,以全祖宗万世不拔之规模,则天下幸甚。」
贴黄称:「周世宗复三关故地,我祖宗平四方僭窃,未尝藉民兵也。前日陕西军贼王冲,盘癕数州之间,每入团教场,则保甲环拜,纳兵仗而走,则知保甲不足用以战而适足为患耳。刘定、狄谘以教场内地所种菜,配卖与保甲,取其入为己用。定、谘身且如此,则左右使令之人,安得不肆为诛剥乎。」
兵部言,修定河东、陕西蕃弓箭手等逃亡法。从之。
以环庆路蕃官巴新永策多为三班差使,录死事也。
丙子,门下、中书外省言,后省成,所有修省、曹、寺、监条贯行遣,合冠以门下、中书后省为名。从之。
丁丑,御史中丞刘挚言:
臣近累具札子言韩缜不可任以为相,未蒙圣旨稍赐施行。臣智识愚浅,窃观先王择任宰相,代天理物,任重致远,非有大人之才德者,不足以当之。大人之才德不常有于天下,宰相不可以乏人。若汉祖之萧、曹,宣帝之丙、魏,又其次也。后世有人焉,然能任职者罕矣。若唐太宗之房、杜,明皇之姚、宋,亦一时之相也。又降而下,亦世有人焉。或其主贤而相不及,或其相虽才而主不能用也。
国朝承五代之敝,太祖、太宗肇基帝业。时则有若赵普,文武兼资,识时知变,辅相两朝,成太平之基。真宗时海内无事,则有若李沆、王旦,沉机先物,伟识宏度,左右承弼。仁宗时则有若王曾、吕夷简,简重方严,镇抚内外,以才谋识略,平治四方。晚年得富弼、韩琦,付属大事,世以永宁。臣以为祖宗以来一百三十余年,未尝一日而无宰相也。然其为人称道,显功阴德,若此六七人者,亦无几耳。以祖宗之明,历年之久,选用宰相,其难如此。
今者陛下即政逾年,阅天下之士未能尽篃,乃欲用为相者,人人皆当,不亦难哉!然今日自闲废之中擢司马光以为执政,未几用为上相。天下之人,无智愚、无贤不肖,莫有一人以为不可者。光之素履信于人也。陛下用司马光之心,明不负于生灵,幽不愧于鬼神矣。如光之学术才识,虽未足以望古之人,亦将无愧于今之人矣。故陛下用之而天下服。虽高宗之用傅说;明皇之用姚崇,又何以加。臣窃尝论光,以为光负天下之重望,遇陛下之至诚,可以端坐庙堂,不劳施为,付髃才于
译礼部尚书韩忠彦等人进言说:“现在参酌商议,如果有祥瑞或边境捷报,宰相以下官员在紫宸殿向皇帝称贺完毕后,前往内东门拜贺太皇太后。”朝廷批准了他们的建议。
枢密院进言说:“河东经略司的保甲中有不能骑乘的马一千六百四十二匹,请求立即用来填补马铺厢军的缺额,以及供给禁军步人将校使用,其余的马匹出售,所得款项作为保甲司的储备资金。”朝廷批准了他们的建议。
下诏将狄谘、刘定外放担任宫观差遣。这是因为御史王岩叟弹劾狄谘、刘定在提举河北保甲期间,在教阅团场之外种植作物出售以获取钱财,充作本司的杂项开支的缘故。(四月十二日再次被贬责。)
御史孙升进言说:“我认为先朝最初商议推行天下的保伍之法,目的在于辨别察知奸伪,清除盗贼罢了。小人欺瞒蒙蔽,于是进献邪说,命令教习府界三路百姓,让他们懂得军事。唉!他们也不过是不加思考罢了。自从先王的道德恩泽衰微,礼义风俗败坏;三代井田制度废除,兼并土地的人兴起。千百年来,积习日益衰败,士兵和百姓的身份才区分开来。世道的变化如此不同,只有圣明智慧的人才能通达应对。凭借太祖、太宗的雄才大略,深思远谋,统一四海,降服震慑群雄,为子孙后代奠定万世不拔的帝王基业,却不知养育军队耗费巨大,而唯独严格禁止兵器,这是向百姓显示不可以让他们懂得军事。府界三路的保甲,祸害虽然相同,但河北地区最为严重,这是使者的罪过。刘定向上依附章惇的奸党,向下勾结狄谘的庸才,对内放纵巡教指使,肆意诛求剥削,对外姑息纵容,压制州县,使得法令在百姓中执行时,大肆欺凌,公然恐吓,所以真定、获鹿的变乱在后发生,而澶州、滑州的盗匪在前作乱。依靠祖宗社稷的灵佑,圣上英明果断的决断,不被奸邪言论迷惑,最终听从了废除减损的建议,否则祸害难以预料。现在遗留的毒害和余孽,弊端依然存在,奸恶的头目既已被屏斥到外地,而刘定、狄谘制造事端引起变乱,罪状明显。然而他们苟延残喘,窥探形势,希望侥幸免罪,尚未受到应有的刑罚,深深压抑了士人和百姓的愤慨。恳请圣上慈察获鹿、澶州、滑州的变乱,认清刘定、狄谘的缘由,早日惩治他们的罪行,重重地贬黜削职。对于后来颁布的教阅统一事项的命令,请求让枢密院再次详细商议,约束禁止,以保全祖宗万世不拔的基业,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
贴黄称:“周世宗收复三关故地,我们祖宗平定四方僭越窃位之人,从未借助民兵。从前陕西军贼王冲,在几个州县之间盘踞,每当进入团教场,保甲就环绕跪拜,缴械逃跑,由此可知保甲不足以用来作战,反而足以成为祸患。刘定、狄谘将教场内地所种的蔬菜,强行摊派卖给保甲,收取收入供自己使用。刘定、狄谘自身尚且如此,那么他们左右使唤的人,怎能不肆意诛求剥削呢?”
兵部进言说:“修订河东、陕西蕃弓箭手等逃亡的法律。”朝廷批准了他们的建议。
任命环庆路蕃官巴新永策多为三班差使之职,以记录他死节的事迹。
丙子日,门下、中书外省进言说:“后省建成,所有修省、曹、寺、监的条贯行遣,应当冠以门下、中书后省的名义。”朝廷批准了他们的建议。
丁丑日,御史中丞刘挚进言说:
臣近来多次上奏章说韩缜不可以担任宰相,没有蒙受圣旨稍微赐予施行。臣智识愚浅,私下观察先王选择任用宰相,代替上天治理万物,责任重大且路途遥远,如果没有具有大人才德的人,不足以担当此任。大人才德在天下并不常有,宰相不可以缺乏人选。像汉高祖的萧何、曹参,宣帝的丙吉、魏相,又是其次的。后世有人,但能胜任职务的很少。像唐太宗的房玄龄、杜如晦,明皇的姚崇、宋璟,也是一时的宰相。再往下推,世上也有人才。或者君主贤明而宰相不及,或者宰相虽然有才而君主不能任用。
本朝承继五代的弊端,太祖、太宗开创帝业。当时有像赵普这样的人,文武兼备,识时务知变化,辅佐两朝,成就太平基业。真宗时海内无事,有像李沆、王旦这样的人,深谋远虑,见识宏大,左右辅佐。仁宗时有像王曾、吕夷简这样的人,简重方严,镇抚内外,凭借才谋识略,平治四方。晚年得到富弼、韩琦,托付大事,世间得以长久安宁。臣认为自祖宗以来一百三十多年,未曾有一天没有宰相。然而被人称道,显赫功绩和阴德,像这六七个人,也没有多少。凭借祖宗的英明,历年之久,选用宰相,竟然如此艰难。
现在陛下即位执政超过一年,阅览天下的士人未能完全了解,想要任用为宰相的人,人人都应当合适,不也太难了吗!然而今天从闲废之中提拔司马光作为执政,不久又任用为上相。天下的人,无论智愚、贤不肖,没有一个人认为不可以的。司马光平素的品行取信于人。陛下任用司马光的心意,明处不辜负生灵,暗处不愧对鬼神。像司马光的学术才识,虽然不足以仰望古人,也将无愧于今人。所以陛下任用他而天下信服。即使高宗任用傅说,明皇任用姚崇,又怎能超过呢。臣私下曾经评论司马光,认为司马光背负天下的重望,遇到陛下至诚之心,可以端坐庙堂,不必劳神施为,将群才托付给
百执,使各举其职,不必身亲其劳,口与之辨也。光如此可以上成伊、周之大功,下视房、杜之末迹矣。使光诚能蹈此,不幸有人焉曰韩缜者,与光为左右仆射,对秉国钧,同持大政,光欲为此,则缜为彼矣,光欲一,而缜则三矣,为光者不亦难乎!齐桓公问于管仲曰:『何如而害霸?』曰:『有人不能用,害霸也。用而不能信,害霸也。既信而又使小人参之,为害霸之大者。』如司马光之学术该博,清介有守,陛下既知而用之,用而信之,一朝拔而置之髃臣之上,天下莫不延颈企首以望太平。陛下又参用韩缜小人,以为左右仆射,使上下怀疑犹豫,以为信光之不笃,任光之不专。不然何为使小人相参也?使桓公如此,管仲其肯以相齐乎?
译百官执事,让他们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必亲自去操劳,也不必用口舌与他们争辩。司马光如果这样做,就可以对上成就伊尹、周公那样的伟大功业,对下则远远超过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微小政绩了。假使司马光确实能够遵循这种做法,不幸却有个叫韩缜的人,与司马光同为左、右仆射,共同执掌国家权柄,一同主持重大政事,司马光想做这样的事,韩缜却要做那样的事,司马光想要专一,韩缜却想要多变,身为司马光的人难道不也很难吗!齐桓公问管仲说:“怎样会损害霸业?”管仲说:“有贤人而不能任用,会损害霸业。任用了而不能信任,会损害霸业。既已信任却又让小人参与其间,这是损害霸业最大的原因。”像司马光这样学识渊博,清正廉洁且有操守,陛下既然了解并任用了他,任用了又信任他,一旦提拔他置于群臣之上,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盼望太平盛世的。陛下却又参用小人韩缜,让他担任左、右仆射,使得上下臣民怀疑犹豫,认为陛下信任司马光不深厚,任用司马光不专一。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让小人参与其间呢?假使齐桓公这样做,管仲难道还肯辅佐齐国吗?
臣为陛下计,宜罢缜相位,或虚位以待贤者可也。尚书曰:「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官不必备,惟其人。」韩缜之行,内不孚于家,外不见信于朋友,朝廷上下,见陛下罢去蔡确之果,以为缜必不久于此矣。今言者亦已觽矣,缜之才能、罪恶,固已稔于上闻矣,陛下迟迟而不果,岂尚有所疑乎?汉刘向曰:「用贤则如转石,去佞则如拔山,如此望阴阳之和,不亦难乎?」窃见韩缜往年知秦州日,无辜杀三班奉职傅勍,坐废踰年。今日陛下垂帘听政,上下观望,人心危疑之时,尤不可使不仁之人在左右。韩缜不仁迹状,明白如此,伏望圣慈早赐罢斥。(元佑元年三月二十日,或以此奏为孙觉,系之闰二月末,非也。)
注 释
【一】俯集兢荣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荣」作「栗」。
【二】免纳役钱文潞公集卷二二答奏于此句下有「停养保马」四字。
【三】自来总领粗有微效「来」原作「求」,据上引文潞公集改。
【四】民安政治「政」原作「民」,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改。
【五】臣去年始闻西人欲求内附上引文潞公集「年」下有「夏」字。
【六】此乃民庶进状之词「乃」原作「内」,「庶」原作「数」,据阁本改。
【七】自先帝开边至至是罢之三十二字并删去阁本作「自先帝开斥至至是罢去三十二字并删去」,按上文,并无「先帝开边」或「先帝开斥」字样,此当有脱误。
【八】及出籴得行按上下文意,疑「籴」当作「粜」。
【九】蔡硕除蔡河拨发「发」,本书卷三六九作「运」。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七十三
卷三百七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三月己卯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三月己卯,朝议大夫孔宗翰为鸿胪卿,度支郎中刘奉世为左司郎中,左司郎中兼著作佐郎林希为起居舍人、修实录检讨官,马军都虞候、雄州团练使、知熙州刘昌祚徙知渭州,四方馆使、英州刺史、知雄州刘舜卿为高州刺史,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徙知熙州,东上合门使、权高阳关路兵马钤辖兼知恩州王崇拯知雄州。
诏:「应两制已上许依例陈乞亲属差遣,前宰相、执政官每二年陈乞亲属差遣一次。」
户部侍郎杨汲为宝文阁待制、知庐州,资正殿大学士、正议大夫、新差知扬州吕惠卿提举崇福宫,并以引疾,从其请也。
三省言:「广济河辇运,昨因李察等上言废罢,改置清河辇运,显是迂远。」诏差朝散郎、知棣州王谔,经画措置兴复广济河辇运。(李察等废广济河运年月,元丰八年十一月末周谞云云,元丰五年二月十一日初废,七月二十日王桓云,六年九月四日,七年八月十九日,元佑元年四月十二日,十二月十二日。)
考功员外郎林旦为殿中侍御史,承议郎韩川、权发遣开封府推官上官均,并为监察御史,从中丞刘挚之举也。
枢密院言:「夏国自神宗皇帝上僊及彼国主母丧后来,疆界未曾商议,虑逐路缘边弛备,敌人不测冲突。」诏鄜延、环庆、河东、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一】,诫边将为守御备。
刑部言:「大理寺勘到捧日军使唐宣藏刀入崇政殿门,偷割捧日军使张用银带,殿前都指挥使燕达乞以唐宣赴本营前,集觽法外重行处置。」诏「唐宣特刺配沙门岛,永不放还。」
诏御使中丞刘挚、右正言王觌、刑部郎中杜纮,将元丰敕令格式重行刊修。
先是,挚言:「法者,天下之大命也,先王制法其意使人易避而难犯,故至简至直,而足以尽天下之理;后世制法,惟恐有罪者之或失也,故多张纲目,而民于是无所措其手足矣。世轻世重,惟圣人为能变通之。祖宗之初,法令至约,而行之可久,其后大较不过十年一变法。岂天下之大,民物之觽,事日益滋,则法不可以不密
译臣为陛下考虑,应当罢免韩缜的宰相职位,或者空出职位以等待贤能之人也是可以的。《尚书》说:“这就是三公,讨论治国大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官职不必齐备,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韩缜的行为,对内不能使家人信服,对外不被朋友信任,朝廷上下,看到陛下罢免蔡确的果断,认为韩缜必定不会长久留在这个职位上。现在进言的人也已经很多了,韩缜的才能和罪恶,本来就已经被陛下知晓了,陛下迟迟没有果断行动,难道还有什么疑虑吗?汉代刘向说:“任用贤人就像转动石头一样容易,去除奸佞就像拔起大山一样困难,像这样期望阴阳调和,不是很难吗?”我私下看到韩缜往年任秦州知州时,无辜杀害三班奉职傅勍,因此被废黜超过一年。如今陛下垂帘听政,上下观望,人心惶恐疑虑的时候,尤其不能让不仁的人待在身边。韩缜不仁的迹象,如此明显,恳请圣上仁慈,早日赐准罢免斥退。(元佑元年三月二十日,有人将此奏章归于孙觉名下,系于闰二月末,这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