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九
。升卿初为御史所攻,王安石虽数为解释,然其实不乐升卿,升卿复于上前讦安石之短。上既决意罢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升卿于上前讦安石之短,据司马记闻。升卿七月二十三日罢国子,十二月三日责。
译升卿起初遭到御史的弹劾,王安石虽然多次为他辩解,但内心其实并不喜欢升卿,升卿又在皇帝面前揭发王安石的短处。皇帝既然已下定决心罢免吕惠卿的政事职务,所以先将升卿外放。升卿在皇帝面前揭发王安石的短处,这一说法依据的是《司马光记闻》。升卿在七月二十日被罢免国子监职务,十二月三日被贬责。
蔡承禧言:「臣自五月中累具札子,言吕升卿恣横不法,处事乖谬,凭借势要,朋党立私,三四月间纔罢国子监一差遣,而使之修一司一务暣,又使之知礼院,又谬进经义,以冒恩赏职名。今访闻又以升卿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无状如此,言之未已,翻有进升。职司之任,吏民之命,苟容非才,则一方受弊;况南方今岁灾旱,米直翔踊,远民尤欲更事之官,以宣上意绥抚。今此轻授,中书显相颜面依违,共蔽奸恶,不行臣言。欲乞追寝成命,褫去职名,别与行遣。」又言:「朝廷比置权发遣之名,盖以本资序未有人才,遂于小官拔擢有才之人,以居此任。今升卿自县尉为东京察访,则作役法不能成就;为淮东运判不久,则冒法过润州葬妻;为崇政说书,则经艺不胜其谬。第能任险愎以害人,作奸言以罔上。臣兼访闻升卿所言,至于庸常人之所不为。或云:『见僧人言我父未出恶道,遂敛钱作大会。』臣度其本实无此,盖已敛觽人之财,恐其事露,遂作为此言,以冀哀于时。或云:『我之所言不诬,有母六十岁,足以为咒。』臣度其本亦非然,盖阴中良善,而欲为此语,以取信于觽,为欺天罔上之语言,有毁父咒母之罪恶,此市井无知之不忍,而升卿优为之。臣今考其资序乃初任知县。若与之一邑,必非爱人奉法之吏。今若付之一路,殊非为官择人之意,又况所言如此。伏乞屏归田里,以究风教。」承禧两章附此。十二月三日,升卿乃以转运判官责监酒税,岂朝廷从承禧言,改升卿副使为判官乎?当考。
司农寺言,开封府祥符县赊贷粳米不如法。诏元给并当任失催官并冲替劾罪以闻。
诏以青唐蕃部并蕃兵隶岷州。从洮东安抚司请也。
赐河东分画地界所役兵特支钱有差。
庚寅,开封府推官、度支郎中毛维瞻提举洞霄宫。维瞻上殿札子误用字及不如式也。
诏濮安懿王第三女长乐郡主自改封日增请给。旧制,宗室女适人,迁至郡、县主,两经大礼乃增给。此以特恩也。
又诏:「河北马军阙马,其令射弓一石者,先给马;不及一石,令改习弩或枪刃。」
赐权知开封府界司录朱炎钱百千。以相度免行钱特赏之。
先是,御史蔡承禧奏:
臣累言参知政事吕惠卿奸邪不法,威福赏刑,天下共愤。顷在延和,面陈其事,以为不可置之左右。寻蒙暣差监试。臣以措置试院,若少不经心,恐有败事,不暇外虑。今考试始毕,遂得奏陈。臣闻参宰之任,职于辅弼人主,以道揆天下。万事得其理,则国家安而贤者进,即为至道之朝;万事失其序,则朝廷危而不肖进,即为非道之世。况朝有作福作威玩法之臣者乎?况陛下之超然远览高视,此理不待臣言而后明也。然臣之区区,职在于辨邪正,审贤不肖,奸臣在朝,臣安得燕燕朝夕之间,而不为天下言乎?臣请陈惠卿奸状之尤著者:
臣前论升卿疏中,备言惠卿之恶。顷杭州监税刘载作司农丞,升卿使京东,载尝签其役法之不善者,而载往京东体量灾伤,以承例用关子散饥贫斛岗,自是州县不奉其法,止约百姓,却以不合散关子罪载,自密院检详官谪之监税。
又司农勾当公事时孝孙、孙鳌抃皆指京东役法之不善。托以司农员冗,减二员勾当公事,遂斥孝孙、鳌抃。后来不久,惠卿复增置司农勾当公事员额。当其减员,乃惠卿力行私忿,及其增也,又何谓哉?此惠卿之罔上,反复颠倒,任意自专也。
三司杂纳库,自祖宗以来创置,本无不善。惠卿以王白充检正官,其父颐监此库,不乐其职,请求惠卿,遂以颐知管城畿县,而废此一库。后来朝廷以杂纳无之不可,遂再行创置。其王颐败坏管城一邑之事,强横纵恣,上所知也。夫为一人而即以官局擅废更置,此惠卿之弄权自恣也。
访闻惠卿妻弟方希觉初实未有考第选人,嘱请湖南察访章惇辟为勾当公事。是时邵州进士李锐深入溪洞,招到蛮酋田元猛,章惇意在谄附,成就希觉恩泽,遂以李锐
译蔡承禧上奏说:“臣自五月以来,多次呈递札子,指出吕升卿恣意横行、不守法度,处理事务违背常理,依仗权势,结党营私。三四月间,刚罢免他国子监的差遣,却让他修撰一司一务的职事,又让他掌管礼院,又错误地进献经义,以骗取恩赏和职名。如今探听到又任命吕升卿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如此没有德行的表现,臣尚未停止弹劾,他反而得到晋升。职司的任命,关系到吏民的命运,如果宽容无能之人,那么一方百姓就会遭受祸害;况且南方今年遭受灾旱,米价飞涨,偏远地区的百姓尤其希望更换办事的官员,以传达皇上的旨意安抚百姓。现在这样轻率授职,中书省明显顾全颜面、态度暧昧,共同掩盖奸恶,不采纳臣的言论。请求追回已成的任命,剥夺他的职名,另行处置。”又说:“朝廷近来设置‘权发遣’的名目,大概是因为原本资历顺序中没有合适的人才,于是从低级官员中提拔有才能的人,来担任这个职务。现在吕升卿从县尉升任东京察访使,却推行役法不能成功;担任淮东转运判官不久,就违法经过润州安葬妻子;担任崇政殿说书,经义讲解谬误百出。他只会任用险恶固执的人来害人,制造奸邪言论来欺骗皇上。臣又探听到吕升卿所说的话,连普通人都不会做。有人说:‘他见到僧人说我父亲未出恶道,于是凑钱举办法会。’臣推测他本来没有这回事,大概是已经敛聚了众人的钱财,担心事情暴露,于是编造这些话,以博取时人的同情。有人说:‘我所说的话不假,我有六十岁的母亲,足以作为咒誓。’臣推测他本来也不是这样,大概是暗中陷害善良的人,而想说这样的话,以取信于众人,这种欺天罔上的言论,有毁谤父亲、咒骂母亲的罪恶,这是市井无知之人所不忍做的,而吕升卿却轻易地做了。臣现在考察他的资历,不过是初任知县。如果给他一个县,必定不是爱护百姓、奉守法度的官吏。现在如果让他掌管一路,完全不符合为官府选拔人才的本意,更何况他所说的话如此不堪。请求将他屏退回乡,以整肃风化。”蔡承禧的两篇奏章附在此处。十二月三日,吕升卿以转运判官的身份被贬责监管酒税,难道是朝廷听从了蔡承禧的话,将吕升卿的副使改为判官吗?应当考证。
司农寺上奏,开封府祥符县发放借贷的粳米不符合法度。下诏将原先发放的官员以及当任失职、催缴不力的官员,连同被冲替的官员,都弹劾治罪并上报。
下诏将青唐地区的蕃部及蕃兵隶属岷州。这是听从洮东安抚司的请求。
赐予河东分画地界所役使的士兵特别支给的钱,数额各有差别。
庚寅日,开封府推官、度支郎中毛维瞻被提举洞霄宫。这是因为毛维瞻上殿呈递的札子误用字以及不符合格式。
下诏濮安懿王的第三女长乐郡主,从改封之日起增加俸禄供给。旧制规定,宗室女子出嫁,迁封至郡主、县主,经过两次大礼才增加供给。这是出于特别的恩宠。
又下诏:“河北马军缺少马匹,命令能拉一石弓的人,先给予马匹;拉不满一石弓的,命令改习弩或枪刃。”
赐予权知开封府界司录朱炎钱一百千。因为朱炎相度免行钱有功,特别赏赐他。
在此之前,御史蔡承禧上奏:
臣多次弹劾参知政事吕惠卿奸邪不法,专断赏罚,天下人共同愤恨。之前在延和殿,臣当面陈述此事,认为不能让他留在皇上身边。不久蒙恩改派他监试。臣认为布置考场,如果稍不经心,恐怕会有败事,无暇顾及外虑。现在考试刚刚结束,才得以奏陈。臣听说参知政事的职责,在于辅佐君主,以道义衡量天下。万事得其理,那么国家安定而贤者进用,这就是至道之朝;万事失其序,那么朝廷危殆而不肖者进用,这就是非道之世。何况朝廷有作福作威、玩弄法度的臣子呢?何况陛下超然远览、高瞻远瞩,这个道理不待臣说就已经明白了。然而臣的微小职责,在于辨别邪正,审察贤与不肖,奸臣在朝,臣怎能安于朝夕之间,而不为天下人说话呢?臣请陈述吕惠卿奸状中最显著的部分:
臣之前弹劾吕升卿的奏疏中,详细陈述了吕惠卿的罪恶。之前杭州监税刘载担任司农丞,吕升卿出使京东,刘载曾签署指出其役法的不善之处,而刘载前往京东体量灾伤,按照惯例使用关子散发饥贫者的口粮,从此州县不奉行他的法令,只约束百姓,反而以不合散发关子的罪名弹劾刘载,将他从密院检详官贬谪为监税。
又司农勾当公事时孝孙、孙皜抃都指出京东役法的不善。吕惠卿借口司农官员冗杂,减少两名勾当公事,于是斥退时孝孙、孙皜抃。后来不久,吕惠卿又增加司农勾当公事的员额。当他减员时,是吕惠卿力行私愤,当他增员时,又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吕惠卿欺瞒皇上,反复颠倒,任意专断的表现。
三司杂纳库,自祖宗以来创设,本来没有不善之处。吕惠卿让王白担任检正官,其父王颐监管此库,不喜欢这个职务,请求吕惠卿,于是让王颐知管城畿县,而废除这个库。后来朝廷认为杂纳库不可没有,于是再次创设。那王颐败坏管城一邑的事务,强横纵恣,皇上是知道的。因为一个人就擅自废除或设置官局,这是吕惠卿弄权自恣的表现。
探听到吕惠卿妻弟方希觉起初实际上没有考第成为选人,嘱托请求湖南察访章惇辟用为勾当公事。当时邵州进士李锐深入溪洞,招降蛮酋田元猛,章惇意在谄媚依附,成全方希觉的恩泽,于是将李锐
招元猛之功,为方希觉之功,而转奉礼郎,其李锐几不沾赏。比及锐日夕称诉,惧此事发觉,力相蔽护,始以锐为一簿尉。此惠卿之朋比窃弄国赏也。
译招元猛的战功,被算作方希觉的战功,方希觉因此转任奉礼郎,而李锐几乎得不到奖赏。等到李锐日夜申诉,(惠卿等人)害怕此事败露,极力包庇掩护,才让李锐担任了一个县尉。这是章惇(惠卿)结党营私、窃取国家赏赐的行为。
惠卿之舅监簿郑膺,始寄居秀州华亭县,以惠卿之故,一路监司如王庭老之辈皆卑下之,而招弄权势,不复可数,至夺盐亭户百姓之地以为田。而提刑卢秉挫其所为,仍发觉惠卿党人张若济奸赃公事,遂急移秉淮东,以张靓充两浙路转运。靓遂阴求秉罪,无有,即将秉所行盐法亏坏,欲成其过,而大失递年课额。惠卿既喜,靓即以妹妻其弟规。此惠卿之朋比专权,坏失国家利源也【二】。
朱温其为大理少卿,惠卿之妻弟方希益充详断,失入死罪,乃倚势妄称温其指挥,以脱己罪,又以惠卿之势逮引同官以为证。其断官李昭远与惠卿乡人,惠卿与温卿、升卿同坐与食以语,骂「昭远富贵爵禄尽由我家,你却不证方希益。」昭远称「无此,不敢虚引。」自后不复与见,日求其过。此惠卿欺国蔽亲鬻权也。朱温其殊无纤过,又讽府司录朱炎令勘入朱温其之罪无得,遂更不分首从,各罚铜十斤,而乃阴除方希益冲替之罪。此惠卿侮文罔上,坏陛下宪法也。
太学考诸州教授,方通乃其妻亲,词艺平常,惠卿不复计其可否,即令升卿势胁李定之辈,考为上等,以误朝廷,与之教授。此惠卿之自专以崇亲党也。
朝廷已定之法多所改更,不循义理,惟循己之一时喜怒。如怒邓绾,即令张琥同提举台官,又令一司一务敕于外州定夺闻奏之类,皆不可以诘计。此惠卿之专己自用,不顾朝廷也。
弟和卿都无善状,纔为阳曲尉,即讽章惇举为军器监丞。其举辞云:「风力精强,所至必治。」罔上如此,又迁京官。夫军器监丞既为要任,当亦选其人,而乃以小子妄煺其间,觽官擘画有可取者,则欺罔以为己出。至于措置乖方,则归之觽人。觽皆畏祸,不敢与之较。此惠卿之挟邪私亲也。
惠卿丁忧之日,于两浙威使州县,语其亲党,言其将为宰相,与知华亭县张若济曲相附会,胁借民财,其数不少,以置田亩。邓绾既言其奸赃,朝廷已差官体量,则惠卿自是罪人,当阖门待罪,访闻乃乞勘御史中丞,又自乞令以事属张谔、徐禧。此惠卿之强横无上也。身为都检正,受张若济请求,访闻遂将张若济枉法重罪谕勘断官吏一切出除,止夺三官编管。此又惠卿之窃弄威权,出入刑名,以坏陛下之法也。
惠卿身为大臣,固当守公以奉陛下之法,其弟谅卿以无考第,请监金耀门,不度法之可否,威使流内铨供脚色,以为于条可得,即出暣以授。既而王安石点检,遂作谅卿自陈,连累流内铨官吏上簿,惠卿安然无愧。此又见惠卿之怙强自恣,以私其亲也。
惠卿之父死于怀州。条制,大卿监死,无依倚者乃得恩泽。惠卿令其家陈请异姓,越在法制之外。此惠卿之贪以害法也。
朝廷提仓之官,所系不轻,一路承禀按察,与监司无异,当用天下有吏干之人,惠卿不以私故则以私亲。妻弟方沃庸谬,尝往河北点检军器,郡守有陈其不善者,此觽所闻,而陛下之所知也,乃以为河北提举。又令沃弟方泽为江西提举。惠卿曾判司农,岂不知江西役法已成,别无可更,为其恶江西转运李之纯、苏澥曾陈簿法不便,意欲移去,却令妻党作监司,捃摭其罪。又如张靓之比,欲坏陛下成法,以成就其亲。且方泽仍是违碍选人,自条例司荐为提举,乃一二年。此惠卿之欺国家、私亲党也。
曾旼小子能事惠卿之家,兵卒孩稚能谄媚惠卿,遂荐为侍从。陛下之明以为不可矣,又特荐之,今为常平提举。此又惠卿之不顾义理,姑欲以陛下差遣立私恩,以快己一日之志也。
陛下令撰经义,惠卿岂不知其弟升卿之不才,不可以当此?苟欲其弟夤缘以得美官,即令撰进,其文之纰缪不可以言,臣有别疏论列。此惠卿之欺陛下,而以爵禄私其弟也。臣既言之,而惠卿百端排毁,作为巧言,以罔圣听。此又惠卿兄弟不顾义理之至甚也。
身为大臣,当秉身就义,使天下莫得以言,既恣睢不轨,以致言事者上言,而诟谇亡节,则必躬携文字,诈为涕泣,恳
译惠卿的舅舅、监簿郑膺,起初寄居在秀州华亭县,因为惠卿的缘故,一路的监司如王庭老之流都对他卑躬屈膝,而他招摇弄权,罪行多得数不清,甚至强夺盐亭户百姓的土地作为自己的田产。提刑卢秉挫败了他的行径,并且揭发了惠卿党羽张若济贪污公款的罪行,于是惠卿急忙将卢秉调任淮东,让张靓担任两浙路转运使。张靓于是暗中寻找卢秉的罪状,没有找到,便拿卢秉推行的盐法造成亏损作为借口,想要构陷他的过错,导致历年赋税额度大幅损失。惠卿对此非常高兴,张靓就把妹妹嫁给了惠卿的弟弟张规。这是惠卿结党营私、独揽大权,败坏国家财政来源的表现。
朱温其担任大理少卿时,惠卿的妻弟方希益担任详断官,错判死刑,于是方希益倚仗权势,妄称是朱温其的指使,以此脱罪,又凭借惠卿的权势逮捕同僚作为证人。断官李昭远与惠卿是同乡,惠卿与温卿、升卿一同坐着吃饭交谈,骂道:“李昭远富贵爵禄全靠我家,你却不为方希益作证。”李昭远说:“没有这回事,我不敢凭空诬陷。”从此不再相见,惠卿天天寻找他的过错。这是惠卿欺瞒国家、包庇亲属、出卖权力的表现。朱温其完全没有丝毫过错,惠卿又暗示府司录朱炎去审理朱温其的罪行,结果查无实据,于是便不分首犯从犯,各罚铜十斤,却暗中免除方希益因犯罪而需抵销官职的处罚。这是惠卿蔑视法律、欺瞒皇上,败坏陛下法度的表现。
太学考核各州教授,方通是惠卿的妻亲,文才平庸,惠卿不再考虑他是否合格,就让升卿以权势胁迫李定等人,将方通考评为上等,以此误导朝廷,授予他教授之职。这是惠卿独断专行以抬高亲属党羽的表现。
朝廷已经确定的法令大多被更改,不遵循道义情理,只顺从自己一时的喜怒。比如对邓绾发怒,就让张琥共同提举台官,又下令让一司一务的敕令在外州决定后上报等,这些都无法追究查问。这是惠卿刚愎自用,不顾朝廷法度的表现。
弟弟张和卿毫无善行,刚担任阳曲尉,就暗示章惇举荐他为军器监丞。举荐辞中说:“风力精强,所到之处必定治理得好。”欺瞒皇上到了这种地步,又升迁为京官。军器监丞既然是重要职位,应当选拔合适的人选,却让小子妄自跻身其中,众官谋划有可取之处,就欺瞒说成是自己的功劳。至于措置失当,就归咎于众人。众人都害怕灾祸,不敢与他争辩。这是惠卿挟持邪念、偏袒亲属的表现。
惠卿守丧期间,在两浙威逼州县,告诉他的亲信党羽,说自己将要做宰相,与华亭县知县张若济互相勾结,胁迫借取民财,数量不少,用来购置田产。邓绾既然揭发了他的贪污罪行,朝廷已经派遣官员查办,那么惠卿从此就是罪人,应当全家闭门待罪,却听说他请求勘验御史中丞,又自己请求将事务交给张谔、徐禧处理。这是惠卿强横无上的表现。身为都检正,接受张若济的请求,听说后便将张若济枉法重罪告知勘断官吏,使其全部获释,只剥夺三官编管。这又是惠卿窃取威权,操纵刑罚,败坏陛下法度的表现。
惠卿身为大臣,本应坚守公道以奉行陛下的法度,他的弟弟张谅卿因为科举落第,请求监金耀门,不衡量法律是否允许,威逼流内铨提供履历,认为按条例可以获得,就发出任命文书授予。后来王安石点检,于是让张谅卿自己陈述,连累流内铨官吏上报簿册,惠卿安然无恙,毫无愧色。这又可见惠卿依仗强权、放纵自己,以私利对待亲属的表现。
惠卿的父亲死在怀州。按条例,大卿监去世,如果没有依靠的人才能得到恩泽。惠卿让家里陈请异姓,逾越在法制之外。这是惠卿贪婪而害法的表现。
朝廷提举仓库的官员,责任不轻,一路承禀按察,与监司没有区别,应当任用天下有吏治才干的人,惠卿不是出于私故就是出于私亲。妻弟方沃庸俗谬误,曾经去河北点检军器,郡守有陈述他不好之处的,这是众人所闻,也是陛下所知的,却让他担任河北提举。又让方沃的弟弟方泽担任江西提举。惠卿曾经判司农寺,难道不知道江西役法已经形成,别无更改之处,因为他厌恶江西转运使李之纯、苏澥曾经陈述簿法不便,意图将他们调离,却让妻党做监司,搜集他们的罪状。又如张靓之类,想要败坏陛下成法,以成就他的亲属。而且方泽还是违碍选人,从条例司推荐为提举,才一二年。这是惠卿欺瞒国家、偏袒亲党的表现。
曾旼这小子能侍奉惠卿的家,兵卒孩童能谄媚惠卿,于是被推荐为侍从。陛下英明认为不可,他又特别推荐,现在担任常平提举。这又是惠卿不顾道义情理,只想用陛下的差遣建立私恩,以快自己一日之志的表现。
陛下命令撰写经义,惠卿难道不知道他的弟弟张升卿没有才能,不可以担当此任?如果想让他的弟弟攀附求得美官,就让张升卿撰写进献,其文章谬误不可言状,臣另有奏疏论列。这是惠卿欺瞒陛下,用爵禄偏袒他弟弟的表现。臣既然说了,惠卿百般排挤诋毁,编造巧言,以蒙蔽圣听。这又是惠卿兄弟不顾道义情理到了极点的表现。
身为大臣,应当秉持自身趋向正义,使天下人无可指责,既然恣意妄为、不守规矩,以致言事者上奏,而辱骂无节制,就必定亲自携带文字,假装哭泣,恳切
陈不可,谬为恐惧,以欺上聪;退则张目大言,当拔擢某人,当削除某人,以威天下。此又惠卿言动之间,必欺陛下也。
译陈不可行,却假装恐惧,以此来欺骗圣上的英明;退朝后便瞪大眼睛夸夸其谈,说应当提拔某人,应当罢免某人,以此来威慑天下。这又是吕惠卿在言行举止之间,必定欺骗陛下。
王韶本与惠卿同年登科,不为惠卿便佞,而夙负学行,又以功业为陛下擢为执政,拜命之日,往惠卿之家,乃问其挽强几何,射之能否,意以兵卒待之。此惠卿之恣纵凌忽同列也。
惠卿作两浙水利,攻郏亶之法,伪为温卿之名投进;又作造簿手实之法,为和卿之名投进。不度天下之可否,姑欲以此欺陛下,而进其子弟。此惠卿之奸邪欺蔽也。
顷者沈括自两浙察访回,其所措置少异其说,则惠卿沮难诬毁,力欲黜除,赖陛下之圣明辨直。而今括又为两浙察访,恐发其在两浙奸贿之状,遂严为饮食之会,曲加喣喣,以结其欢心【三】。括所嗤笑,士人莫不知之。此惠卿之奸邪翻覆也。
惠卿之所为,有滔天之恶,而无抑畏之心,发口则欺君,执笔则玩法,秉心则立党结朋,移步则肆奸作伪。朝廷之善事,使其朋类扬以为己出;不善,则使其党与言为上意。如章惇、李定、徐禧之徒皆为朋党,曾旼、刘泾、叶唐懿、周常、徐伸之徒又为奔走。至有避权畏义之士,则指为庸为鄙;尽忠去邪之人,则以为害人害物。贪利希附之者,则为贤为善,更相推誉,彼可侍从,彼可监司。庸鄙便佞,繇此以进。欲进之,则虚增其善;欲退之,则妄加其恶。曰:「上与吉甫论某事,吉甫告上以某事,上起身以听吉甫之某言。」吉甫,惠卿字也。至于陛下之前,阳为恐畏卑惧,如不自胜。间或肆诡辨,以伺陛下之心,或为小亮,以取陛下之信,退而踸踔奋厉,有轻圣德之语,又奸恶之大者也。
臣闻尧、舜之明大矣,至于未察四凶之象恭静言,则不害其使之居位,及知其滔天庸违,则不害于流放窜殛。魏道武,衰季之常主也,崔浩有平四方之功,一改国史,遂行显戮。唐德宗,末世之庸主也,窦申所至之家,目为「喜鹊」,遂赐之死。盖以为国史敢改,则他何所不可乎?恩命敢以告人,而收为己私,至目之为「喜鹊」,则其它何所不至乎?彼二主者,固不足论,尚能毅然断割,以保天下。况陛下睿谟英达天下之远乎?况惠卿无涓埃之功,而恶逾崔浩、窦申哉!至如经义,陛下曾经御览,既出于中,有所不善,则当明有论列。若私自移易,则孰有不可改者乎?就使其书未进,而易他人之说,以着己之谬言,则万事之欺蔽可见。恩命刑罚皆出人主,若夫左右之臣私以相贵,而归德于己,窃荣其亲,布列中外之党,此而可窃,其大无不可者矣。伏惟陛下睿睠,一赐勇断。惠卿家传,载承禧言惠卿罢减司农寺干当官等二十一条,惠卿坐罢政;又云中书并坐邓绾及承禧章,以勘惠卿。然则惠卿罢及勘皆凭承禧章施行,不独用邓绾言也。绾章既不能见其全,承禧章实录又不略见,今全录之。承禧上此章当在九月二十六日惠卿自辨析后,既不得其实日,附惠卿罢政前。据家传,则惠卿罢政实缘承禧此章,不可不载也。
是日,手诏给事中、参知政事吕惠卿:「朕不次拔擢,俾预政机,而乃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司直,阿蔽所与,屈挠典刑,言者交攻,深骇朕听。可守本官知陈州。」
辛卯,知制诰许将兼权知谏院。
御史蔡承禧言:「九月乙亥夜,徐禧、李定、沈季长、周谌会坐,言及奉慈庙是庄惠后庙,禧忽对觽言:『仁宗多有遗行。』乞下所司劾正其罪。」诏禧、定、季长、谌具析。谌以为如承禧言,定、季长言略不省记。诏开封府究实。禧言:「臣为御史时,以事至章懿皇后神御殿。昨试进士,与承禧、李定、沈季长、周谌会坐,臣问定章懿所以庙祀之由。定因言仁宗每念章懿之不及见,至发于梦寐,遂以长主降其舅子玮。臣叹曰:『虽富有天下,有所不足者,乃如此,曷胜遗恨哉!』而承禧易『恨』为『行』,遂谓之谤。」后开封府言谌等分析异同,未经参对,难推究结绝。诏禧虚实证等无可根究,虽会赦,依律拟罪赎铜四十斤。乙亥,九月十六日。
都提举市易司言:「袁州和买紬绢,旧以盐准折。今乞依诸路例,每匹给钱千,
译王韶原本与吕惠卿同年考中进士,他不认为吕惠卿的谄媚逢迎是好事,而自己一向以学问品行著称,又因功业被陛下提拔为执政大臣。在受命之日,他前往吕惠卿家中,竟然询问吕惠卿拉弓的力量有多大,射箭技术如何,意思是用对待士兵的态度来对待他。这是吕惠卿放纵傲慢、轻视同僚的表现。
吕惠卿在两浙推行水利政策,攻击郏亶的方法,伪造温卿的名字呈递奏章;又制定造簿手实之法,伪造和卿的名字呈递奏章。他不考虑天下人是否认可,只是想借此欺骗陛下,从而提拔他的子弟。这是吕惠卿奸邪欺瞒的表现。
近来沈括从两浙察访回来,他处理的措施稍微与吕惠卿的说法不同,吕惠卿就阻挠诬蔑,极力想要罢免沈括,幸亏陛下圣明公正予以辨明。如今沈括又担任两浙察访,吕惠卿恐怕沈括揭发他在两浙贪污受贿的罪行,于是严厉地设宴款待,刻意地温和讨好,以结纳沈括的欢心。沈括对此嗤之以鼻,士人们没有不知道的。这是吕惠卿奸邪反复无常的表现。
吕惠卿的所作所为,有滔天的大恶,却没有丝毫敬畏之心,开口就欺骗君主,执笔就玩弄法律,存心就结党营私,迈步就肆意作伪。朝廷的好事,让他的同党宣扬说是他提出的;不好的事,就让他的党羽说是陛下的意思。像章惇、李定、徐禧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党,曾旼、刘泾、叶唐懿、周长、徐伸这些人又为他奔走效劳。至于那些避权畏义的士人,就被指责为平庸鄙陋;尽忠去邪的人,就被认为是害人害物。贪图利益、巴结依附他的人,就被称为贤良善士,互相推崇赞誉,说某人可以担任侍从之职,某人可以担任监司之职。平庸鄙陋、谄媚逢迎的人,由此得以进用。想要提拔某人,就虚夸他的优点;想要罢黜某人,就妄加他的罪过。他们说:“皇上与吉甫讨论某事,吉甫告诉皇上某事,皇上起身来听吉甫的某句话。”吉甫是吕惠卿的字。到了陛下面前,表面上装作恐惧敬畏、卑顺畏惧,好像自己承受不住一样。偶尔放纵诡辩,来窥探陛下的心意,或者表现一点小聪明,来取得陛下的信任,退下后却跋扈嚣张,有轻视圣德的言论,这又是极大的奸恶。
我听说尧、舜的圣明非常伟大,至于没有察觉四凶外表恭敬、言语顺从的样子,就不妨碍让他们居官任职;等到知道他们滔天大恶、平庸违抗,就不妨碍流放诛杀他们。魏道武帝,是衰世的一般君主,崔浩有平定四方的功劳,一旦修改国史,就被公开处死。唐德宗,是末世的平庸君主,窦申所到的地方,被目为“喜鹊”,就被赐死。大概认为国史敢改,那么其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恩命敢告诉别人,而据为己有,甚至被目为“喜鹊”,那么其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这两位君主,固然不值得称道,尚且能毅然决然地断绝,以保全天下。何况陛下英明谋略通达天下之远呢?何况吕惠卿没有丝毫功劳,而罪恶超过崔浩、窦申呢!至于经义,陛下曾经亲自阅览,既然出自朝廷,有所不妥,就应当明确地议论陈述。如果私自更改,那么还有什么不可改的呢?即使他的书没有进呈,而改变他人的说法,来写自己的谬论,那么万事的欺瞒就可以看出来了。恩命刑罚都出自君主,如果左右的臣子私下互相推崇,而归功于自己,窃取荣耀给亲人,布列中外的党羽,这如果可以窃取,那么大的没有不可做的了。恳请陛下圣眷,赐予勇断。吕惠卿家传,记载承禧说吕惠卿罢减司农寺干当官等二十一事,吕惠卿因此被罢免;又说中书一并因邓绾及承禧的奏章,来审查吕惠卿。那么吕惠卿被罢免及审查都凭借承禧的奏章施行,不只是用邓绾的话。邓绾的奏章既不能看到全部,承禧的奏章实录又不略见,现在全部录下。承禧上此章应当在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自我辨析后,既然没有得到确切日期,附在吕惠卿罢政前。根据家传,那么吕惠卿罢政确实是因为承禧此章,不可不记载。
这天,手诏给事中、参知政事吕惠卿:“朕破格提拔,让你参与政事,而你却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家主持公道,阿谀遮蔽所亲信的人,屈挠典章刑律,言官交相攻击,深深惊骇朕的听闻。可以保留本官,任知陈州。”
辛卯,知制诰许将兼任权知谏院。
御史蔡承禧说:“九月乙亥夜,徐禧、李定、沈季长发、周谌聚会坐谈,谈到奉慈庙是庄惠后庙,徐禧忽然对众人说:‘仁宗多有遗行。’请求下交有关部门劾正其罪。”诏令徐禧、李定、沈季长发、周谌详细辨析。周谌认为如果像承禧所说,李定、沈季长发的话略不省记。诏令开封府究实。徐禧说:“臣任御史时,因事到章懿皇后神御殿。昨天考试进士,与承禧、李定、沈季长发、周谌会坐,臣问李定章懿所以庙祀的原因。李定于是说仁宗每念章懿之不及见,至于发于梦寐,遂以长主降其舅子张尧佐。臣叹曰:‘虽富有天下,有所不足者,乃如此,何胜遗恨哉!’而承禧改‘恨’为‘行’,遂谓之谤。”后来开封府说周谌等分析异同,未经参对,难以推究结绝。诏令徐禧虚实证等无可根究,虽遇赦,依律拟罪赎铜四十斤。乙亥是九月十六日。
都提举市易司说:“袁州和买紬绢,旧以盐准折,现在请求依诸路例,每匹给钱千。”
壬辰,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为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方平在朝,虽不任职,然多所建明,尝论汴河曰:
臣窃惟今之京师,古所谓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地者也,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岛之中,表里山河,形胜足恃。自唐末朱温受封于梁国而建都,至于石晋割幽蓟之地以入契丹,遂与强敌共平原之利。故五代争夺,其患由乎畿甸无藩篱之限,本根无所庇也。祖宗受命,规模毕讲【四】,不还周、汉之旧,而梁氏是因,岂乐而处之?势有所不获已者,大体利漕运而赡师旅,依重师而为国也。则是今日之势,国依兵而立,兵以食为命,食以漕运为本,漕运以河渠为主。国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运。自后定立上供年额,汴河斛岗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止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军粮而已。惟汴河所运,一色粳米,相兼小麦,此乃太仓畜积之实。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军,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大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至急至重。京,大也;师,觽也。大觽所聚,故谓之京师。有食,则京师可立;汴河废,则大觽不可聚。汴河之于京师,乃是建国之本,非可与区区沟洫水利同言也。近岁已罢广济河,而惠民河斛岗不入太仓,大觽之命惟汴河是赖。今陈说利害,以汴河为议者多矣,臣恐议者不已,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五】,国家大计殊非小事。愿陛下特回圣鉴,深赐省察,留神远虑,以固基本。
又尝论钱禁曰:
臣伏以钱者国之重利,日用之所急,生民衣食之所资。有天下者,以此制人事之变,立万货之本。故钱者,人君之大权,御世之神物也。窃观自汉以来,名臣高识者之笃论,皆以为禁铜造币,开通塞轻重之术,此济民之切务,保邦之盛业也。故钱必官自鼓铸,民盗铸者抵罪至死,示不与天下共其利也。
国家故事,诸监所铸钱悉入于王府,岁出其奇羡,给之三司,方流布于天下。然自太祖平江南,江、池、饶、建置炉鼓铸,岁至百万缗,积百年之所入,宜乎贯朽于中藏,充足于民间矣。乃自比年以来,公私上下,并苦乏钱,百货不通,万商束手。又缘青苗、助役之法,农民皆变转谷帛,输纳见钱,钱既难得,谷帛益贱,人情窘迫,谓之钱荒。府库例皆空虚,人户又无居积,不知岁所铸钱,今将安在?此事实系安危之体,宜明利害之源。
夫铸钱禁铜之法旧矣,累朝所行,令暣具载。钱出中国界及一贯文,罪处死,而又重立赏格,使人告捕。至于居停、资给、担擎人等,与夫官吏之失于检察者,各等第坐罪。又禁铜之法,犯至九斤已得刺配之罪,亦设告赏之科【六】。而自熙宁七年颁行新敕,删去旧条,削除钱禁,以此边关重车而出,海舶饱载而回。闻缘边州军钱出外界,但每贯收税钱而已。诸谊舶,旧制惟广州、杭州、明州市舶司为买纳之处,往还搜检,条制甚严,尚不得取便至他州也。今日广南、福建、两浙、山东,恣其所往,所在官司公为隐庇,诸系禁物,私行买卖,莫不载钱而去。钱本中国宝货,今乃与四夷共享。又自废罢铜禁,民间销毁无复可辨。销镕十钱,得精铜一两,造作器物,获利五倍。如此则逐州置炉,每炉增课,是犹畎浍之益,而供尾闾之泄也。大为之防,民犹踰焉,若又废之,将何惮矣!盖自弛禁数年之内,中国之钱日以耗散,更积岁月,外则尽入四夷,内则恣为销毁,坏法乱纪,伤财害民,其极不可胜言矣!
臣见公私上下,并苦乏钱,深求其由,仅有一得。因番阅前后令敕,诚见条例之未便,今具录敕文,进之衡石。伏愿陛下申明旧章,急救其弊,立四夷内外之限,通下民衣食之原。重惟古先圣人之立制,内夏而外夷。今乃倾中国之利,挠君权,竭民用,以资外国;又弛铜禁,通商贩,铜入四夷【七】,无复纪极,所谓假寇兵也。既资之财,又假之兵,以济其猾逆之心。暴害之力,桀黠之
译壬辰日,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平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事。张方平在朝廷任职期间,虽然不担任具体职事,但多次提出建设性意见。他曾就汴河问题进言说:
我私下认为,如今的京城,就是古代所说的陈留,是天下四通八达的要冲之地,不像函谷关和秦地那样拥有天府百二之险的坚固,也不像洛阳那样位居九州之中,有山河作为内外屏障,凭借险要的地势足以依靠。自从唐末朱温在梁国受封并建都,到石晋割让幽蓟之地给契丹,于是与强大的敌人共享平原的便利。所以五代时期相互争夺,祸患在于京畿地区没有藩篱般的界限,根本之地没有庇护。祖宗接受天命,全面规划国家制度,不恢复周、汉的旧制,而是沿袭梁代的制度,难道是喜欢这样吗?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大体上是为了利于漕运以供养军队,依靠重兵来立国。那么现在的形势,国家依靠军队而存在,军队以粮食为命脉,粮食以漕运为根本,漕运以河渠为主干。建国初期疏浚了三条河渠,连通京城的漕运。后来确定了每年上供的定额,汴河每年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水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送的粮食,只供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的军粮罢了。只有汴河所运送的,全是粳米,夹杂着小麦,这才是国家太仓积蓄的实底。现在依靠官府粮仓吃饭的人,不只是三军将士,京城的士人和百姓数以亿万计,大半都要靠军队余粮来填饱肚子,所以国家对漕运事务极为紧急和重视。京,就是大;师,就是众。大众聚集的地方,所以称为京师。有粮食,京师才能存在;汴河废弃,大众就无法聚集。汴河对于京师来说,是建国的根本,不能把它与那些细小的沟渠水利相提并论。近年已经停用了广济河,而惠民河的粮食也不进入太仓,大众的命脉只依赖汴河。现在陈述利害,以汴河为议题讨论的人很多,我担心议论不止,屡次更改,必然导致汴河日益失去原有的状况,国家的大计绝非小事。希望陛下特别垂注圣明,深切省察,留神长远考虑,以巩固根本。
他又曾就禁止私铸钱币进言说:
我恭敬地认为,钱币是国家的重要利益,日常急需,百姓衣食所依赖。拥有天下的人,用它来控制人事的变化,确立万物的根本。所以钱币,是君主的大权,治理世间的宝物。我私下观察,自从汉代以来,名臣高识者的坚定论断,都认为禁止铜器私铸钱币,开通闭塞、调节轻重之术,这是救济百姓的迫切事务,保全国家的盛大功业。所以钱币必须由官府自行铸造,百姓私铸钱币者处以死刑,表示不与天下人共享这种利益。
国家的旧例,各铸钱监所铸的钱币全部进入王府,每年拿出其中的盈余,交给三司,然后流通于天下。然而自从太祖平定江南,在江、池、饶等地设置炉灶铸造钱币,每年达到百万缗,积累百年的收入,理应钱串腐烂在府库中,民间也充足了。可是从近年来开始,公私上下,都苦于缺钱,百货不通,万商束手无策。又因为青苗法、助役法的实施,农民都变卖谷物布帛,缴纳现钱,钱既然难得,谷物布帛更加便宜,人心窘迫,称之为钱荒。府库惯例都是空虚的,百姓又没有积蓄,不知道每年所铸的钱币,现在到哪里去了?这事实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应当明确利害的根源。
铸造钱币、禁止私铜的法令已经很久,历代所执行的规定,详细记载在法令中。钱币流出中国边境及一贯文,判处死刑,又设立重赏,让人告发抓捕。至于提供住宿、资助、搬运的人等,以及官吏失职未加检查的,分别按等级定罪。又禁止私铜的法令,犯至九斤已得刺配之罪,也设有告发赏赐的条款。而从熙宁七年颁布新敕,删去旧条,废除钱禁,因此边关重车运出,海船满载而归。听说边境州军钱币流出境外,只是每贯收税钱而已。各种海船,旧制只有广州、杭州、明州市舶司作为购买收纳的地方,往来搜查,条令制度非常严格,尚且不允许取便前往其他州。如今广南、福建、两浙、山东,任由它们前往,各地官府公然包庇,各种禁运物品,私下买卖,无不载着钱币而去。钱币本是中国宝货,现在却与四方夷狄共享。又自从废除铜禁,民间销毁钱币已无法辨别。熔毁十枚钱币,得到精铜一两,制作器物,获利五倍。这样看来,各州设置炉灶,每炉增加赋税,这就像小沟渠的增加,却供给大海的泄漏。即使大力防备,百姓仍然逾越,如果又废除禁令,他们将有什么畏惧呢?大概自从放松禁令的几年内,中国的钱币日益耗散,再经过岁月,对外全部流入四方夷狄,对内恣意销毁,破坏法纪,伤害财用,危害百姓,其极端后果不可胜言!
我看到公私上下,都苦于缺钱,深入探究其原因,仅有一点心得。因为翻阅前后的法令敕书,确实看到条例的不便之处,现在详细记录敕文,进呈给陛下。希望陛下申明旧章,紧急救治弊端,确立内外四夷的界限,疏通百姓衣食的来源。再想古代圣人的制度,内重华夏而外轻夷狄。现在却倾尽中国的利益,扰乱君权,耗尽民用,来资助外国;又放松铜禁,通商贩,铜流入四方夷狄,没有极限,这就是所谓借给敌人兵器。既然资助了钱财,又借给了兵器,来助长他们狡诈叛逆之心。暴害的力量,桀黠的
徒,有以窥国家御边之无算,枢机之不密,安得不启其侵侮之谋者哉?不知议法者之意,据何义理?举累朝经远长虑,所以保国便民之典,一旦削而除之,此国之大事,惟陛下圣明察纳,早垂神断。
译(如果)只是(这样)做,足以让人窥探到国家在边防管理上的混乱无序、机密泄露的不严密,怎么不会激起敌人侵犯欺侮的图谋呢?不知道制定法令的人,依据的是什么道理?将历代朝廷深思熟虑、用以保卫国家、便利百姓的法典,一下子全部削除废除,这是国家的大事,希望陛下以圣明的智慧明察采纳,早日做出英明的决断。
既数请便郡,上曰:「卿在朝岂有所好恶者欤?何欲去之速也?」方平曰:「臣平生未尝与人交恶,但欲归老耳。」上知不可留,乃有是命,谓方平曰:「朕初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又欲除卿枢密使,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卒无以副朕意乎?」因泫然泣下。苏轼志方平墓云:「有星孛于轸,方平上疏,论所以致变之由,人皆为恐栗,求去愈力,乃除应天。」按星变实初九日,方平除应天,盖初四日,既除应天后方有星变也。今不取。又恐论钱禁亦在到南京后,缘刘挚集有代方平论此,乃在论卖庙事后也。方平集论钱禁别有疏,不用。挚所作卖庙事,则纯用挚疏云。
赐秦凤等路转运司银十五万两,市熙河粮草。
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讽言:「近制两浙水利,县委提举司举官,或闻所举多不应令,致阙正官,乞委铨院选差。」诏中书选差。
枢密院上河北将官敕,诏行之。
癸巳,诏给韩琦本品卤簿送葬。琦子忠彦初辞葬日给卤簿,许之,将葬,乃复自请也。
大名府路安抚使文彦博言:「盗入博州博平镇酒税务,取兵仗弃井中,驱监官出城。役兵王友、黎节入井收兵仗,率觽追捕,乞加赏。」诏人赐绢十五匹。
祠部郎中赵鼎言:「京东自夏秋旱蝗相仍,民被灾流徙者十六七,虽检放租税,而一县通较,类不及五分,盖恐碍倚阁青苗本息。乞令本路体量蠲税。」诏司农寺根究,依法施行。鼎,宗道子,恐已见。赵彦若志鼎墓,即言濮事者,恐此别一人。言濮事者【八】,即非宗道子,宗道子别见元丰元年八月一日。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续体访得吕惠卿贪浊事迹,乞下根究官体量。」诏送根究公事所。朱本削此段,今复存之。
甲午,右武卫大将军、资州刺史仲滂为荣州团练使,瀛州刺史仲当为德州团练使,右千牛卫将军仲暹为监门卫大将军,以学士院试论及经义中格也。
都大提举淤田司言:「诸牧地乞从本司淤溉,除留牧马外,募人增课承佃,以给髃牧司岁费,余钱封桩买马。」从之。
乙未,诏都水监相度开展惠民河利害以闻。以宋用臣与巡护惠民河官乞开展河道,以便修城也。
是日,十月七日乙未。彗出轸。旧说于丁酉日乃书「太史奏彗出轸」,今从新纪。实录亦系之丁酉,盖因太史奏乃书耳。按天文志:「八年十月乙未,东南方轸宿度中有星,色青白,如填星大。丙申,西北生光芒,长三尺,斜指轸宿,若彗星。丁酉【九】,光芒长五尺。戊戌,长七尺,斜指太辖,主兵丧。丁未,入浊【一○】不见。轸,楚分也。」本志书彗,委曲若有所讳,与三朝、两朝史不同,可见史官之误,不可不改修云云。
丙申,知颍州、龙图阁直学士孙永权判北京留司御史台。以母病自请也。
诏罢给在京官赁宅钱。
丁酉,太常少卿贾昌衡为右谏议大夫,太子中允□安持转一官,升一任,及金部员外郎吕嘉问各赐钱三百缗。以三司言昌衡等提举市易司,自去年四月至今收息钱、市例钱百万二千六百七十余缗,故赏之。
诏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同提举市易司官根究比较盐钞、交子利害,申中书取旨。吕惠卿家传云,当考。
是日,九日丁酉。太史初以彗闻。彗出以七日乙未,越二日丁酉【一一】,太史乃奏也。
戊戌,手诏王安石等曰:「朕以寡薄,猥承先帝末命,获奉宗庙,顾德弗类,不足仰当天心。比年以来,灾异数见,山崩地震,旱暵相仍。今彗出东方,变尤大者。内惟浅昧,敢不惧焉!其自今月己亥,不御前殿,减常膳,如故事。卿等宜率在廷之臣,直言朕躬过失,改修政事之未协于民者以闻。」遂诏中外臣僚直言朝政阙失。
王安石言:「臣等伏观晋武帝五年,彗实出轸【一二】,十年,轸又出孛,而其在位二十八年,与乙巳占所期不合。盖天道远,先王虽有官占,而所信者人事而已。天文之变无穷,人事之变无已,上下傅
译此前多次请求改任地方官,皇上说:“你在朝廷难道有什么喜好或厌恶的人吗?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离开呢?”方平说:“我平生未曾与人结怨,只是想告老还乡罢了。”皇上知道留不住他,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对方平说:“朕起初想让你与韩绛共事,但你议论政事意见不同;又想任命你为枢密使,但你议论军事又意见相左。你接受了先帝的临终遗命,最终没有符合朕的心意吗?”于是感动得流下眼泪。苏轼在方平的墓志铭中说:“有彗星出现在轸宿,方平上疏,论述导致这种天象变化的原因,人们都感到恐惧战栗,方平请求离职更加坚决,于是被任命为应天府知府。”按彗星出现实际上是在初九日,方平被任命为应天府知府,大概是在初四日,即任命之后才出现彗星。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又担心论述钱禁一事也是在到达南京之后,因为刘挚的文集中有代方平论述此事的文章,是在论述卖庙事之后。方平文集中论述钱禁另有奏疏,不予采用。刘挚所作的卖庙事,则完全采用刘挚的奏疏。
赏赐秦凤等路转运司银十五万两,用于购买熙河路的粮草。
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讽说:“近来的制度规定两浙路的水利事务,由县一级委托提举司举荐官员,但听说所举荐的人大多不符合规定,导致缺少正式官员,请求委托铨选院选拔派遣。”下诏由中书省选拔派遣。
枢密院呈上河北将官的敕命,下诏执行。
癸巳日,下诏按韩琦原本的品级供给卤簿送葬。韩琦的儿子韩忠彦起初推辞在葬礼当天供给卤簿,皇上允许了,将要下葬时,韩忠彦又自己请求供给。
大名府路安抚使文彦博说:“盗贼闯入博州博平镇的酒税务,夺取兵器扔进井中,驱赶监管官员出城。役兵王友、黎节下井收取兵器,率领众人追捕,请求给予赏赐。”下诏每人赏赐绢十五匹。
祠部郎中赵鼎说:“京东路自从夏秋两季旱灾蝗灾接连发生,百姓受灾流离失所的占十分之六七,虽然检阅减免了租税,但一个县总体计算,减免的通常不超过五成,大概是担心妨碍倚阁青苗钱的本金和利息。请求命令本路考察减免赋税。”下诏司农寺追究核实,依法执行。赵鼎是赵宗道的儿子,可能已经出现过了。赵彦若为赵鼎写的墓志铭,就是议论濮安懿王事的人,恐怕这是另一个人。议论濮安懿王事的【八】,就不是赵宗道的儿子,赵宗道的儿子另见于元丰元年八月一日。
权御史中丞邓绾说:“继续体察访得吕惠卿贪婪污浊的事迹,请求下交追究官员考察核实。”下诏送交追究公事所。朱本删去了这段,现在恢复保留。
甲午日,右武卫大将军、资州刺史仲滂任荣州团练使,瀛州刺史仲当任德州团练使,右千牛卫将军仲暹任监门卫大将军,因为学士院考试论策和经义合格。
都大提举淤田司说:“各牧地请求由本司淤积灌溉,除去保留牧马用地外,招募人增加赋税承租,以供给群牧司每年的费用,剩余的钱封存桩买马。”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乙未日,下诏都水监考察开展惠民河的利弊并上报。因为宋用臣与巡护惠民河的官员请求开展河道,以便修筑城墙。
这一天,是十月七日乙未日。彗星出现在轸宿。旧说在丁酉日才记载“太史奏报彗星出现在轸宿”,现在遵从新纪。实录也系于丁酉日,大概是因为太史奏报才记载。按《天文志》:“八年十月乙未日,东南方轸宿度中有星,颜色青白,像填星一样大。丙申日,西北生出光芒,长三尺,斜指向轸宿,像彗星。丁酉日【九】,光芒长五尺。戊戌日,长七尺,斜指向太辖,主兵丧。丁未日,进入浊气【一○】看不见。轸宿,是楚国的分野。”本志记载彗星,委婉曲折好像有所忌讳,与《三朝史》、《两朝史》不同,可见史官的错误,不可不修改等等。
丙申日,知颍州、龙图阁直学士孙暂代判北京留司御史台。因为母亲生病自己请求。
下诏停止供给在京官员的租房钱。
丁酉日,太常少卿贾昌衡任右谏议大夫,太子中允□安持升迁一官,提升一任,以及金部员外郎吕嘉问各赏赐钱三百缗。因为三司说贾昌衡等人提举市易司,从去年四月到现在收取利息钱、市例钱一百零二万二千六百七十多缗,所以赏赐他们。
下诏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会同提举市易司官员追究比较盐钞、交子的利弊,申报中书省听取旨意。吕惠卿家传说,应当考证。
这一天,是九日丁酉日。太史初次以彗星出现上报。彗星在七日乙未日出现,过了两天丁酉日【一一】,太史才奏报。
戊戌日,手诏王安石等人说:“朕因为才德浅薄,冒昧承受先帝的临终遗命,得以侍奉宗庙,但德行不配,不足以仰承天心。近年来,灾异屡次出现,山崩地震,干旱接连不断。现在彗星出现在东方,是变化特别大的。内心只是浅薄愚昧,怎敢不恐惧呢!从本月己亥日开始,不临幸前殿,减少日常膳食,按照旧例。你们应当率领在廷的大臣,直言朕的过失,修改政事中不适宜于民的地方并上报。”于是下诏内外臣僚直言朝政的缺失。
王安石说:“臣等观察晋武帝五年,彗星确实出现在轸宿【一二】,十年,轸宿又出现孛星,而他在位二十八年,与乙巳占所预测的不符。大概天道遥远,先王虽然有官占,但所相信的只是人事罢了。天文的变化无穷无尽,人事的变化没有止境,上下傅
会,或远或近,岂无偶合?此其所以不足信也。周公、召公岂欺成王哉?其言中宗所以享国日久,则曰『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不敢荒宁。』其言夏、商所以多历年所,亦曰德而已。裨醦言火而验,及欲禳之,国侨不听,则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侨终不听,郑亦不火。有如裨醦未免妄诞,况今星工岂足道哉?所传占书,又世所禁,誊写斗误,尤不可知。伏惟陛下,盛德至善,非特贤于中宗,周、召所言,则既阅而尽之矣。岂须愚瞽复有所陈?然窃闻两宫以此为忧,臣等所以彷徨不能自已。伏望陛下以臣等所陈开慰太皇太后、皇太后,臣等无任兢惶恳激之至。安石札子,据陆佃所编增入,札子称十月而无其日。
译占卜之事,有时应验有时不应验,难道没有偶然巧合的情况吗?这就是它不值得相信的原因。周公、召公难道会欺骗成王吗?他们讲述中宗之所以在位时间长久,就说“严肃恭敬地敬畏天命,自我约束,治理百姓不敢荒废安逸。”他们讲述夏、商之所以历经多年,也只是说因为德行罢了。裨灶预言火灾而应验,等到想要举行禳灾仪式时,子产不听,裨灶就说如果不采用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子产始终不听,郑国也没有发生火灾。像裨灶尚且难免虚妄荒诞,何况现在的星象官又哪里值得称道呢?所流传的占星书籍,又是世间所禁止的,抄写过程中难免错误,更是难以知晓。臣伏惟陛下,盛德至善,不仅贤于中宗,周公、召公所说的道理,您已经阅览并完全明白了。哪里需要臣等这些愚钝之人再有所陈述?然而私下听说两宫太后因此事而忧虑,臣等所以徘徊不定、无法自安。伏望陛下用臣等所陈述的话去开导安慰太皇太后、皇太后,臣等不胜惶恐恳切之至。王安石的札子,是根据陆佃所编撰的内容增补进去的,札子中只提到十月而没有具体日期。
庚子,右正言、知制诰、直学士院、权三司使章惇知湖州。先是,御史中丞邓绾言:
臣伏见陛下近日断然罢黜吕惠卿,令按治其罪。诏命一出,上自朝廷之卿士,下至闾巷之庶民,莫不鼓舞欢欣,称颂圣德,虽四海之外,万世之下,孰不仰陛下威断之明。臣以谓惠卿执政逾年,所立朋党不一。然与惠卿同恶相济,无如章惇。臣职在纠弹,曾论奏惇佻薄险轻,行迹丑秽,趣向奸邪。亦略条惇徇私作过,欺君罔上,不忠之罪。又复言惇父年八十不肯归养,隳伤教义,不孝之恶。
且陛下官爵,而惠卿与惇擅以相私。只如惇才差往辰州,即举惠卿妻弟方希觉往军前妄冒功赏。惠卿才管军器监,即举惇妻弟供奉官张赴在本监勾当公事。及惇入三司,即商量废罢三省判,特置三主簿,内一员方希益乃惠卿妻之亲弟,一员陈朴乃升卿妻之亲兄。又商量欲擢用和卿,则先荐王安石为例。和卿之庸懦如此,而惇奏「风力精强」;和卿初作尉二年,而惇奏称「所至必治」。大抵欺谩君父,愚弄朝廷。
其于财利,则止有内库、司农寺借钱;其于职事,则长是中书刑房上簿;入省则终日谐亵,未尝请副使、判官过厅;出省则诸处奔驰,惟务寻内臣、富室酣饮。臣前奏内言惇于熙宁七年十月内,两次有札子面奏,称盐钞四年折却八百万,乞借内库钱五百万,计尽一年可以积剩得三四百万钱帛;而今年却借司农寺钱三十万支料钱,则见惇去岁所言是欺妄。又言惇在省不禀朝旨,专权给与李陟、陈敦夫等添给;及侄章钺盗官钱帛,惇蔽盖百余日,并不举觉。及惇已移三司,越职违法,举吕和卿为监丞等事,皆合改正,而至今未蒙施行。缘惇人行污辱朝廷,与吕惠卿协力为奸,欺罔不一。今惠卿虽已黜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犹疗病四体,而止治其一边,粪除一堂,而尚存秽污之半也。
伏以陛下不世出之英主,焦劳求治,既已累年,法度虽备,而朝廷未至尊荣,政化甚孚,而风俗未至惇厚,良以在朝侍从要近之臣或非其人故也。今正当除去秽慝,以尊荣朝廷,惩汰险邪,而惇厚风俗,岂可尚使善恶相与杂处于朝廷!夫朝廷者,天下本源,未有不清其源,而能洁其流者。语云:「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朝廷正于上,则陛下之所欲为,不劳而成,圣德日隆矣。
于是罢惇三司使,以本官出守。上尝对惇称张方平之美,问惇识否?惇退以告吕惠卿,惠卿明日与方平同行入朝,告以上语,且曰:「行当大用矣。」方平缩鼻不对。其夕方平适与客坐,惇呵引及门入谒,方平使谢曰:「素不相识,不敢受谒。」惇臱怍而退。故蔡承禧劾惇有云:「朝登陛下之门,暮入惠卿之室。」盖指此事也。上由是恶惇,而王安石尤忌方平。方平既出,惇亦随责。此据司马记闻。
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起居舍人、知制诰沈括权发遣三司使。括行至锺离,召还。行至锺离,据括自志。
太子中允、直舍人院、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同判司农寺张谔为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
诏罢下元日朝献景灵宫,以星变避殿故也。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王庭老、张靓朋附吕惠卿,党庇赃吏,乞检会臣前奏,速罢三人差遣。」诏睦等候徐禧根究毕取旨。
辛丑,诏开封府界民欠司农寺所散钱米除官户外,实阙乏者,与展限一年,作两料输官。
又诏庐寿濠常润扬州、江宁府累经灾伤州军,见督民间所逋常平钱物,贫不能输者,如开封府界法,欠役钱者候岁丰催理。陕西、河东甚灾伤处准此。
又诏江浙、淮南灾伤州军除用常平借贷兴利外,更赐上供米三十万石赈济,令体量安抚司均给措置。
又出空名试将作监不理选限暣告、助教暣各十五,赐夔州路转运司,募人入钱米于南川县等以给边。
又诏御史台根究章惇举吕惠卿妻弟方希觉赴辰州军前妄冒功赏事实以闻。其后惇言:「实委李锐至鹅州招纳田元猛,希觉等继差赴蒋、晃州
译庚子日,右正言、知制诰、直学士院兼权三司使章惇被任命为湖州知州。在此之前,御史中丞邓绾上奏说:
臣观察到陛下近日果断罢黜吕惠卿,并下令查办他的罪行。诏命一下,上至朝廷的卿士,下至街巷的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称颂圣德,即使是四海之外、万世之后,谁不敬仰陛下威严明断的决断。臣认为吕惠卿执政一年多,所结成的朋党不止一个。然而与吕惠卿同流合污、相互勾结的,没有比章惇更甚的。臣的职责在于纠劾弹劾,曾上奏论说章惇轻浮浅薄、阴险轻佻,行为丑恶,趋向奸邪。也大致列举了章惇徇私枉法、欺君罔上、不忠的罪行。又再次陈述章惇父亲年已八十却不肯回家奉养,败坏教义,是不孝的恶行。
况且陛下授予官爵,而吕惠卿与章惇却擅自用来互相私相授受。比如章惇刚被派往辰州,就举荐吕惠卿妻弟方希觉前往军前虚报功劳以骗取赏赐。吕惠卿刚掌管军器监,就举荐章惇妻弟供奉官张赴在该监处理公务。等到章惇进入三司任职,就商量废除三省判官制度,特意设置三名主簿,其中一员方希益是吕惠卿妻子的亲弟弟,一员陈朴是吕升卿妻子的亲哥哥。又商量打算提拔吕和卿,就先以王安石为例进行推荐。吕和卿如此庸懦无能,而章惇却上奏称他“精力旺盛、精明强干”;吕和卿刚做县尉两年,而章惇上奏称赞他“所到之处必定治理得好”。大体上是欺骗君主父亲,愚弄朝廷。
在财利方面,他只知道从内库、司农寺借钱;在职务方面,他长期在中书省刑房登记簿册;进入中书省后整天嬉笑轻慢,未曾请副使、判官到厅堂议事;离开中书省后到处奔波,只致力于寻找内侍、富室酣饮。臣先前奏章中说章惇在熙宁七年十月内,两次有札子当面奏报,称盐钞四年折损八百万,请求借内库钱五百万,计算一年内可以积累剩余三四百万钱帛;而今年却借司农寺的钱三十万作为支料钱,这就可见章惇去年所说的话是欺骗虚妄。又说章惇在中书省不禀承朝廷旨意,专权给李陟、陈敦夫等人增加供给;以及侄子章钺盗窃官钱帛,章惇包庇百余日,并不揭发检举。等到章惇已调任三司,越职违法,举荐吕和卿为监丞等事,都应当改正,而至今未蒙施行。因为章惇品行污辱朝廷,与吕惠卿协力作奸,欺骗蒙蔽不一而足。现在吕惠卿虽然已被罢黜驱逐,但仍让章惇留在朝廷,这就好比治疗四肢疾病,却只治疗一边;打扫厅堂,却还保留一半的污秽。
伏惟陛下是不世出的英明君主,焦心劳虑以求治国,已经多年,法度虽然完备,但朝廷尚未达到至尊荣显,政教虽然深入人心,但风俗尚未达到敦厚,实在是因为在朝侍从、亲近重臣并非合适的人选。现在正当除去污秽邪恶,以尊荣朝廷,惩戒淘汰阴险奸邪,从而使风俗敦厚,怎么可以还让善恶混杂共处朝廷!朝廷是天下本源,没有不清净源头,却能洁净下游的。古语说:“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朝廷在上端正,那么陛下想要做的事,不劳而成功,圣德日益隆盛了。
于是罢免章惇三司使职务,让他以原官职出任地方长官。皇上曾经对章惇称赞张方平的美德,问章惇是否认识张方平?章惇退下后告诉吕惠卿,吕惠卿第二天与张方平一同入朝,将皇上的话告诉张方平,并且说:“你即将被重用了。”张方平缩着鼻子不回答。那天晚上张方平恰好与客人坐着,章惇呵斥引导随从来到门前拜谒,张方平派人推辞说:“向来不认识,不敢接受拜谒。”章惇惭愧地退去。所以蔡承禧弹劾章惇时说:“早上登上陛下的门,晚上进入吕惠卿的家。”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皇上因此厌恶章惇,而王安石尤其忌恨张方平。张方平外放后,章惇也随即被贬责。这是根据《司马光记闻》的记载。
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起居舍人、知制谕沈括暂代三司使。沈括行至锺离,被召还。沈括行至锺离,是根据沈括自述。
太子中允、直舍人院、检正中书五公事、同判司农寺张谔任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
下诏取消下元日朝献景灵宫的仪式,因为出现星象变异避殿的缘故。
权御史中丞邓绾上奏说:“王庭老、张靓朋附吕惠卿,包庇赃吏,请求检阅臣先前的奏章,迅速罢免三人的差遣。”下诏让睦等候徐禧查究完毕再取旨意。
辛丑日,下诏开封府界百姓欠司农寺所发放的钱米,除官户外,确实缺乏的,给予展限一年,分两批缴纳给官府。
又下诏庐州、寿州、濠州、常州、润州、扬州、江宁府等屡经灾伤的州军,目前催督民间所拖欠的常平钱物,贫困不能缴纳的,按照开封府界的办法,欠役钱的等丰收年再催理。陕西、河东严重灾伤的地方照此办理。
又下诏江浙、淮南灾伤州军,除使用常平借贷兴利外,再赐上供米三十万石赈济,命令体量安抚司均匀分配处置。
又拿出空名试将作监不理选限的敕告、助教敕各十五道,赐给夔州路转运司,招募人向南川县等缴纳钱米以供给边防。
又下诏御史台查究章惇举荐吕惠卿妻弟方希觉赴辰州军前虚报功劳骗取赏赐的事实并上报。后来章惇说:“确实委派李锐到鹅州招纳田元猛,方希觉等人随后被派往蒋、晃州”
相度修寨,并就近措置。元奏亦以李锐为最,即乞优与推恩,希觉等止乞详酌酬銟,而言者诬陷中伤,未尝虚冒也。」御史台根究称,招纳田元猛功出于李锐,希觉无功。于是再下开封府,奏以为李锐亲至蛮界,希觉实被差出至蒋、晃州而已。寻诏追希觉等赏,降第四等推恩。七年正月七日希觉被赏。
译考察修筑寨堡的情况,并就近安排处理。元奏也认为李锐功劳最大,于是请求给予优厚的推恩赏赐,而希觉等人只请求详细斟酌给予相应的酬劳,那些进言的人诬陷中伤,并没有虚报冒领的情况。」御史台追查核实称,招纳田元猛的功劳出自李锐,希觉没有功劳。于是再次下达指令给开封府,开封府上奏认为李锐亲自到了蛮族边界,希觉确实只是被派遣到蒋、晃州而已。不久下诏追回希觉等人的赏赐,将推恩等级降低四级。七年正月七日,希觉受到赏赐。
又诏武学上舍生员曹安国依得解人例,赴秘阁再试。以武学言安国材略可用故也。
壬寅,大赦。
新管勾福建路常平等事、常州团练推官曾旼罢为潭州州学教授。初,旼乞朝辞上殿,合门以前此无选人入辞上殿例。诏特引对,旼因自言愿得闲官,而有是命。其实上恶旼交斗王安石、吕惠卿,故黜之。曾旼小人,当与外任。上语见六月十七日。旼以八月十六日除福建仓司,蔡承禧奏议已附见本月日。
诏司农寺,具开封府界、诸路役钱见纳合用□剩数,画一以闻。
诏提举熙河路买马司以万五千疋为额,额外所买即估价卖。初,诏以二万疋为额,候二年取旨,而提举官李杞以为数多,故复有是诏。
上批付韩缜等:「今月九日,得卿等缴奏北人来牒,却改差萧禧代耶律寿分画地界事,未知辽人之意何在?可火急体量奏来。所有疆议,今后宜更再三思虑应接,无见露惮于持久,为辽人窥度,致浸淫生事,卒难了绝。」此据两朝誓书册内韩缜等所得御札,系十月十四日。
甲辰,诏国子监上舍生顾襄、安惇、丁执古、虞蕡、叶唐稷如不得解,与免解;已得解,免礼部试。襄,开封;惇,广安;执古,泗州;蒉,常州;唐稷,南剑州人也。叶在后举方了免解,必有因依,当考,必缘在经义局。七月十一日,初议免解。又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云云可考。襄已见九月二十六日。
上批:「将下兵士,旗无定数,枉费物帛。其令诸将据队数,每队依数用一色三口。」
乙巳,王安石等以上避正殿,减常膳,上表待罪。诏答不允,仍断来章。
遣大理评事、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孙迥,点检熙河路市易司,及同本路当职官相度但于财利合措置事以闻。
兵部言秦、陇、成州义勇不多,应援熙河路阙数,乞以第四等以上两丁,并第五等三丁保丁内兼充数。从之。
诏卫州黎阳监岁增铸折二铜钱五万缗,仍益以役兵百人。
丙午,三司请自今广南东路除留买铜铅锡上供内藏库钱外,更于所铸钱发折二钱十万缗赴内藏库。从之。
熙河经略司言:「裕勒藏喀木弟诺尔者,报探西贼集兵抄略并边熟户丁家等族,焚族帐,杀人口得实。」诏被杀者人给绢二匹,付其家,仍给修造钱有差;诺尔令高遵裕密优赐之。
丁未,颍州进士常立为天平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立,秩之子,熙宁初,御史知杂谢景温尝荐其行义。召赴阙,以疾不赴,至是特录之。
是夕,十月十九日丁未。彗不见。自始出至没十二日。实录于此书云:「彗不见。初,乙未有星出轸,至丙申,长三尺;丁酉,长五尺。太史乃以彗闻。戊戌,长七尺,斜指太辖,至是而没。」
己酉,王安石等上表乞御正殿,复常膳,不许,表三上乃许之。
诏在京递马头子并枢密院给之。以都水、将作监遣属官出外,或擅给之故也。
庚戌,诏中书有置局取索文字,烦扰官司,无补事实者,宜并罢之。于是编修中书条例司、编修司农寺条例司皆罢。
又诏雄武军节度推官时孝孙落冲替。以御史中丞邓绾言孝孙昨任司农寺勾当公事,点检河北西路常平事,以擅牒监司检括人户所蓄斛斗得罪冲替,原其用心,本以为民,谓可矜贷。中书奉诏取案看详,而孝孙移牒监司,乃在不得差官检括监籴指挥之前,实无深罪故也。孝孙,安陆人。曾肇墓志当附初责时。
辛亥,诏河东路永利两监盐,自今官自计置,依商人和雇车乘,辇赴本路州县镇鬻之,禁人私贩,犯者并告捕,赏罚论如私盐法;并边粮草以见钱籴买,仍出见钱钞十万缗给其费,收卖盐钱偿之。先是,章惇权三司使,建议下河东转运司相度可否,至是以为可行也。
诏:「闻通、泰州漕河不通,自春至今,留滞盐纲四百余舟。其令江、淮等路发运司未得疏泄陈公塘水,委侯叔献相度引注沟河,通行盐纲。」
又诏西京河清、阜财监岁增铸钱十万缗为市易务本钱。
译又下诏让武学上舍生员曹安国依照解额人员的惯例,前往秘阁参加复试。这是因为武学方面称曹安国的才能谋略可以任用。
壬寅日,大赦天下。
新任福建路常平事管勾、常州团练推官曾旼被罢免,改任潭州州学教授。起初,曾旼请求朝辞时上殿面圣,合门司认为此前没有选人入辞上殿的先例。皇帝下诏特别召见,曾旼趁机自称愿意担任闲散官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实际上,皇帝厌恶曾旼与王安石、吕惠卿交相争斗,所以贬黜他。曾旼是个小人,应当外放任职。皇帝的这番话见于六月十七日。曾旼在八月十六日被任命为福建仓司官职,蔡承禧的奏议已附见于本月当日。
下诏司农寺,详细统计开封府界及各路役钱目前缴纳、应当使用以及剩余的数额,统一格式后上报。
下诏提举熙河路买马司,将买马额度定为五千匹,超过额度的马匹即估价出售。起初,下诏将额度定为二万匹,等待两年后听候旨意,而提举官李杞认为数量过多,所以又有了这道诏令。
皇帝批阅后交给韩缜等人:“本月九日,收到你们缴奏的北人公文,改派萧禧代替耶律寿划分地界,不知辽人的意图何在?可火速查访上报。所有关于疆界的商议,今后应当更加反复深思熟虑地应对,不要表现出害怕持久战,被辽人窥探揣度,导致他们逐渐滋生事端,最终难以彻底解决。”这是根据两朝誓书册中韩缜等人所得到的御札,日期是十月十四日。
甲辰日,下诏国子监上舍生顾襄、安惇丁执古、虞蕡、叶唐稷,如果未能获得解额,就给予免解待遇;如果已经获得解额,就免除礼部试。顾襄是开封人;安惇是广安人;丁执古是泗州人;虞蕡是常州人;叶唐稷是南剑州人。叶唐稷在后来的科举中才免除解额,必定有原因,应当考证,必定是因为他在经义局任职。七月十一日,初次商议免解之事。又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所说的话可供考证。顾襄已在九月二十六日提及。
皇帝批阅:“下级士兵,旗帜没有固定数量,白白浪费物资。命令各位将领根据队伍数量,每队按规定使用一种颜色的三口旗。”
乙巳日,王安石等人因为皇帝避居正殿、减少日常膳食,上表请求治罪。下诏答复不允,并断绝他们继续上表。
派遣大理评事、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的孙迥,去点检熙河路市易司,并与本路负责官员共同考量凡是于财利应当措置的事情,上报朝廷。
兵部上言,秦州、陇州、成州的义勇人数不多,应当补充熙河路缺少的数额,请求从第四等以上两丁之家,以及第五等三丁保丁家中兼充数额。朝廷听从了。
下诏卫州黎阳监每年增加铸造折二铜钱五万缗,并增加役兵一百人。
丙午日,三司请求从今以后,广南东路除了留下购买铜铅锡上供内藏库的钱外,再从所铸钱币中拨出折二钱十万缗送往内藏库。朝廷听从了。
熙河经略司上言:“裕勒藏喀木的弟弟诺尔报告,探知西夏贼兵聚集劫掠边境熟户丁家等族,焚烧族帐,杀害人口,情况属实。”下诏被杀者每人给予绢二匹,发给其家属,并酌情给予修造费用;诺尔命令高遵裕秘密给予优厚赏赐。
丁未日,颍州进士常立被任命为天平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郎。常立是常秩的儿子,熙宁初年,御史知杂谢景温曾经推荐他的品行义举。召他赴京,他因病没有赴任,至此特别录用他。
这天晚上,十月十九日丁未日。彗星消失。从出现到消失共十二天。实录在此记载说:“彗星消失。起初,乙未日有星出现在轸宿,到丙申日,长三尺;丁酉日,长五尺。太史于是以彗星出现上报。戊戌日,长七尺,斜指向太辖,至此消失。”
己酉日,王安石等人上表请求皇帝驾临正殿,恢复日常膳食,不被允许,上表三次才获准。
下诏在京递马头子由枢密院供给。这是因为都水、将作监派遣属官外出,有时擅自供给的缘故。
庚戌日,下诏中书省设置局所索取文书,烦扰官府,对事实没有补益的,应当一并罢免。于是编修中书条例司、编修司农司条例司都被罢免。
又下诏雄武军节度推官时孝孙解除冲替。这是因为御史中丞邓绾说时孝孙此前担任司农寺勾当公事,点检河北西路常平时,因擅自发牒给监司检括人户所储存的粮食而获罪冲替,推究他的用心,本是为了百姓,认为可以宽恕。中书奉诏取案卷查看,而时孝孙移牒给监司,是在不得差官检括监籴的指挥之前,确实没有重罪。时孝孙是安陆人。曾肇的墓志铭应当附在初次受责时。
辛亥日,下诏河东路永利两监的盐,从今以后由官府自行筹划,依照商人雇佣车辆,运往本路州县镇售卖,禁止私人贩卖,违者一律告发逮捕,赏罚论处如同私盐法;边境粮草用现钱购买,并拨出现钱钞十万缗供给费用,用卖盐的钱偿还。在此之前,章惇暂代三司使,建议下诏河东转运司考量是否可行,至此认为可行。
下诏:“听说通、泰州漕河不通,从春天到现在,滞留盐纲四百多艘船。命令江、淮等路发运司不得疏泄陈公塘水,委托侯叔献考量引注沟河,通行盐纲。”
又下诏西京河清、阜财监每年增加铸造钱币十万缗作为市易务的本钱。
从提点铸钱钱昌武请也【一三】。
编修内诸司暣式向宗儒言,面奉德音,所修文字干赏格刑名为暣,指挥约束为令,人物名数、行遣期限之类为式,今具草编成暣、式、令各一事。诏沈括兼编修内诸司式,仍罢详定一司暣。
译这是听从提点铸钱钱昌武的请求。【一三】
编修内诸司式的向宗儒上言说,当面奉承圣旨,所修订的文字中,涉及赏格刑名的称为“暣”,指挥约束的称为“令”,人物名数、行遣期限之类的称为“式”,现在分别起草编成了暣、式、令各一件。诏命沈括兼任编修内诸司式,同时撤销详定一司暣的职务。
前右司谏、直集贤院孙觉知润州。初,觉知庐州,丧祖母,以嫡孙解官持服。而觉有叔父在,有司以新令:「嫡子死,无觽子,然后嫡孙承重。」觉不当为祖母解官。故有是命,而觉已去庐州,亦不赴润州也。
诏:「闻东南推行手实簿法,公私烦扰,其速令权罢听旨【一四】,委司农寺再详定以闻。」吕惠卿参知政事始创立手实簿法。事在七年七月十九日,并二十七日。御史中丞邓绾言:
创立簿法之意,欲别有所用,则臣固不能知,若欲以均平役钱,则臣请言其大略:昨者朝廷免役率钱之法,初且用丁产户籍,故诸路患其未均,相继奏陈,各请重造,多已改造矣。其均钱之法,田顷可用者视田顷,税数可用者视税数,已约家业贯伯者,视家业贯伯。或随所下种石,或附所收租课,法虽不同,大约已定,而民乐输矣,安用立异造伪,剔抉搜索,互相纠告,不安其生耶?役法已定,而复摇之;民心已安,而方骚之;天下之民才免差役之殃,而复有簿法之害,甚可哀也。
夫田□山谷之氓,止知蚕而衣,耕而食,生梗畏怯,有自少至老,足不履市门,目不识官府者;有生平不敢自出输税,而倍价募人代之输者。其于文字目不能识,手不能书,岂能晓有司簿法之巧说,吏文之烦言,牓式状之委曲苛细耶?
臣窃见簿法隐落税产物力及供地色等第、居宅房钱不实者,并许告讦支赏。臣伏以三代牧民,能均其力,分田制禄皆上所养。自上失其道,而贫富不一。富者所以奉公上而不匮,盖常资之于贫;贫者所以无产业而能生,盖皆资之于富。稼穑耕锄,以有易无,贸易其有余,补救其不足,朝求夕索,春贷秋偿,贫富相资,以养生送死,民之常也。今立法,使民凡所以养生之物,有余者不敢停塌租赁,不足者不敢蕃息营利,匮急者无所告求举贷,则贫富皆失其所以为生矣。何也?本法所谓田土所出,或服食、器用、船车、碾硙等物,牛羊、驴骡之类,凡所以养生之具,民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数供折出钱,则本用供家,不专于租赁营利,欲指为供家之物,则有时余羡,不免贸易与人,则家家有告讦之忧,人人有隐落之罪,无所措手足矣。
夫行商坐贾,通货殖财,四民之一心也,其有无交易,不过服食、器用、粟米、财畜、丝麻、布帛之类,或春有之而夏已折阅之,或秋居之而冬已散亡之,则公家簿书如何拘辖,隐落之罪安得而不犯?徒使嚚讼者趋赏报怨,而公相告讦;畏怯者守死忍饿,而不敢为生。其为法未善,可知矣。
惠卿贬既两旬,乃降是诏。邓绾此奏,不得其时,朱史系之十月二十三日辛亥,今因之。食货志载绾奏尤详,今用之。墨史但载诏语,于绾奏略不书,当考。据此诏,则手实但行于东南,吕惠卿志和卿墓乃云「诸路赖手实以造簿者十八九」,盖饰说也,当考。惠卿墓志见七年七月十九日。惠卿建议,见七年七月二十九日。蔡承禧云云,见十二月十五日。
又诏:「闻泗州通判陆琮曾诣提点刑狱晁端彦首盐事司张靓配卖盐,端彦不受理,令根究公事所考实以闻。」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刘彝乞支扈州封桩钱四万缗籴军粮。从之。
权发遣河东转运范子奇言:「近年非次朝旨差官时暂勾当,于俸给外增驿券,举天下言之,费耗不少。乞自今已有本任俸给者罢给驿券。」从之。十一月十八日可考。
复置杂卖场。初,三司请废杂卖场,中书户房以为不便。下三司,而三司议与前异,乃复置。诏三司官上簿。三月十四日废。
中书请出钱二百万缗,散在江、淮等七路,遇谷贱籴,充年计外,遇价贵亦许量减价粜。从之,许借留内藏库上供钱物及发运司蕃息钱总二百万缗,分五年拨还。
癸丑,诏罢两浙转运使王庭老、张靓,令于润州听旨。先是,太子中允邵奇知华亭县,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一五】,冒恩赏及受郑膺私请,强夺民田等三十余事,庭老、靓却不受。于是司农寺
译前右司谏、直集贤院孙觉出任润州知州。起初,孙觉任庐州知州时,祖母去世,他作为嫡孙离职守丧。但孙觉有叔父在世,有关部门依据新法令:“嫡子去世,没有众子,然后嫡孙才承重主丧。”认为孙觉不应当为祖母离职守丧。因此有了这道任命,而孙觉已经离开庐州,也没有赴任润州。
诏书说:“听说东南地区推行手实簿法,公私都感到烦扰,命令迅速暂时停止,听候旨意,委派司农寺再次详细审定后上报。”吕惠卿任参知政事时开始创立手实簿法。此事发生在熙宁七年七月十九日,以及二十七日。御史中丞邓绾上言:
创立簿法的用意,如果是想另有所用,那么臣确实不能知晓;如果是想要均平役钱,那么臣请陈述其大概:过去朝廷免役率钱之法,起初采用丁产户籍,所以各路担心它不够均平,相继上奏陈述,各自请求重新编造,大多已经改造完毕了。那均平役钱的方法,田顷可以使用的,就依据田顷;税数可以使用的,就依据税数;已经约略家业贯伯的,就依据家业贯伯。有的随所下种石,有的附所收租课,方法虽然不同,大概已经确定,而百姓乐于缴纳,哪里需要用立异造假、挑剔搜索、互相告发,使百姓不得安生呢?役法已经确定,却再次动摇它;民心已经安定,却正在骚扰他们;天下的百姓才免除差役的祸患,却又遭受簿法的危害,实在令人哀痛。
那些田野山谷中的百姓,只知道养蚕穿衣、耕种吃饭,生性粗梗怯懦,有的人从少年到老,脚不踏入市场,眼不识官府;有的人平生不敢亲自出门缴税,而是加倍出钱雇人代为缴纳。他们对于文字眼睛不能识别,手不能书写,怎么能明白官府簿法的巧妙说辞、吏员的繁琐言辞、榜文状式的曲折苛细呢?
臣私下看到簿法规定,隐匿漏报税产物力以及供地色等第、居宅房钱不实的,都允许告发并给予奖赏。臣认为,夏商周三代治理百姓,能够均衡他们的劳力,分田制禄都是由上面供养。自从上面失去了正道,而贫富不再一样。富人之所以能奉养公上而不匮乏,常常是依靠穷人;穷人之所以没有产业却能生存,全都依靠富人。耕种锄草,以有易无,交易其有余,补救其不足,早上索取晚上偿还,春天借贷秋天偿还,贫富互相依靠,以养生送死,这是百姓的常情。现在立法,让百姓凡是用来养生的物品,有余的不敢停积租赁,不足的也不敢繁殖营利,匮乏紧急的无处告求借贷,那么贫富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手段了。为什么呢?本法所说的田土所出,或者服食、器用、船车、碾磨等物,牛羊、驴骡之类,凡是用来养生的器具,百姓日用而家中都有。现在想要全部折算出钱,那么原本用于供养家庭,不专门用于租赁营利,想要指为供养家庭之物,那么有时会有余羡,不免交易给人,那么家家都有被告发的担忧,人人都有隐匿漏报的罪责,无所适从了。
那些行商坐贾,流通货物增殖财富,是四民之一的心意,他们的有无交易,不过是服食、器用、粟米、财畜、丝棉、布帛之类,或者春天有而夏天已经亏损,或者秋天囤积而冬天已经散失,那么官府簿书如何管辖,隐匿漏报的罪责怎能不触犯?只是让奸诈好讼的人趋利报怨,而互相告发;怯懦的人守死忍饿,而不敢谋生。这法律不完善,是可以知道的。
吕惠卿被贬已经二十天,才下达这道诏书。邓绾这篇奏章,时间不对,朱史将其系于十月二十三日辛亥,现在沿用它。《食货志》记载邓绾的奏章尤其详细,现在采用它。墨史只记载诏书话语,对于邓绾的奏章几乎不写,应当考证。根据这道诏书,那么手实簿法只施行于东南,吕惠卿在《和卿墓志》中说“各路依靠手实簿造簿的有十分之八九”,大概是粉饰之辞,应当考证。惠卿墓志见熙宁七年七月十九日。惠卿建议,见熙宁七年七月二十九日。蔡承禧所说,见十二月十五日。
又下诏:“听说泗州通判陆琮曾到提点刑狱晁端彦处首告盐事司张靓配卖盐,晁端彦不受理,命令根究公事所查实后上报。”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刘彝请求支取扈州封桩钱四万缗购买军粮。批准了。
权发遣河东转运使范子奇上言:“近年非正常朝旨差遣官员临时办事,在俸禄之外增加驿券,举天下来说,耗费不少。请求从今以后,已有本任俸禄的停止发放驿券。”批准了。十一月十八日可考。
重新设置杂卖场。起初,三司请求废除杂卖场,中书户房认为不便。下达三司,而三司的意见与先前不同,于是重新设置。诏令三司官员上簿。三月十四日废除。
中书请求拿出钱二百万缗,分散在江、淮等七路,遇到谷贱时购买,充作年计之外,遇到价贵时也允许酌情减价卖出。批准了,允许借留内藏库上供钱物及发运司孳息钱总共二百万缗,分五年拨还。
癸丑,诏令罢免两浙转运使王庭老、张靓,命令他们在润州听候旨意。在此之前,太子中允邵奇任华亭县知县,控告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冒领恩赏以及接受郑膺私请,强夺民田等三十多件事,王庭老、张靓却不予受理。于是司农寺
主簿王古体量两浙路灾伤,劾奏庭老、靓不公失职,故罢之,仍委古究治。十年正月二十七日,庭老先责。
译主簿王古体察两浙路灾伤情况,弹劾奏报庭老、靓处事不公、失职,因此罢免了他们的职务,并委任王古深入查究处理。元祐十年正月二十七日,庭老首先被责罚。
军器监言:「造将下鞍辔五千副,乞下河东等路采买生曲材,造鞍桥。上批:「今材自已坚牢堪用,不须枉费财物,可罢采买。」
兵部言:「河北、河东保甲教阅,乞自今年十一月起,至来年二月罢。」从之。
甲寅,赐嘉王頵长子名曰孝哲,为右骁卫将军。
诏:「今月壬寅赦前合□用人,依该非次赦恩与□京朝官、大小使臣。非因赃降监当者,后无赃私罪,到任及三年,牵复差遣。贬谪官未量移者,与量移。使臣未得与差遣者,听于所属投状。军员犯罪降配,委所属具元犯以闻;军员送军头司,未得与差遣者,后无过犯,却与差遣;应降配充殿侍及配衙前,并刺面;不刺面配本城牢城。编管羁管人等,在京委所属官司,诸路委转运使副使判官、提点刑狱以分定州军。近经南郊赦,未该停放人并减三年,理为简放年限。南郊赦后,至今月壬寅赦前编配人,量元犯轻重简放。命官、使臣,今刑部以经南郊人,各具已经赦数,并壬寅赦与理一赦,申中书、枢密院移放冲替。命官系事重者,减作稍重;稍重者减作轻;轻者与差遣。使臣比类施行。」
都水监请权闭汴口修锯牙木岸。从之,仍比常年闭口展半月。
乙卯,降授彰化留后、知大宗正事宗旦复崇信军节度使,霸州团练使、同知大宗正事宗惠复忻州防御使。手诏:「宗旦、宗惠以失察赵世居事,夺官已几半年,又经特赦,本因诖误,理有可矜,皇家尊属□复,宜异庶官。」故有是命。
诏:「溪峒与内地不同,若有自死牛,听收皮角觔置器甲。佗蛮准此。」
丙辰,诏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孙迥勘会熙河路岁市刍粮及杂支钱实数,本路岁入几何,不足,当何如计划,及有无可减冗费以闻。究竟如何?
又诏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李之纯根究许彦先、傅燮互讼事以闻。七月三日先委乔执中。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蛮贼寇古万寨。诏刘彝详审处置,戒巡检使臣严守备,无轻出战。九月十五日、十一月十一日。
丁巳,右谏议大夫、知亳州冯京知河南府,复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韩维为端明殿学士,龙图阁直学士孙永为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集贤院学士李大临为天章阁待制,工部郎中、集贤院学士苏颂为秘书监,祠部员外郎刘瑾为史馆修撰,屯田员外郎范百禄为金部员外郎,屯田郎中皮公弼为度支郎中,太常丞鞠真卿为集贤校理,检校水部员外郎、单州团练副使李师中为右司郎中,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库唐□监太和县酒税,皆以壬寅赦恩也。颂与大临同责,大临既复职,而颂独还官,盖用事者抑之。此据曾肇所为颂墓志增入。肇云:「大临已复从官,今改之,用事者抑颂。」当考。
著作佐郎王仲修为崇文院校书【一六】、知礼院。仲修,珪子也。
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王广渊卒,赠右谏议大夫,遣内侍护其丧归葬,仍令转运司量与应副。御集,十一月九日。九年四月,与二孙恩泽。
富弼言:
臣伏念向缘衰疾,加之年已及稀,不能奔走职事,遂求致政。伏蒙圣慈俯从愚恳,退处衡茅之下,杜门自守,屏绝私务,朝夕待尽而已。近日忽闻特宣大赦,出于非常;又闻别降手诏,许中外臣僚直言朝政之阙失。洛城士庶欢呼鼓舞,喧于道路,声彻幽远,推是而往,则天下之人无不慰悦矣。
臣伏览赦、诏二文,始以彗星东出,昭示谴告,陛下仰观天变,恐惧疚怀,浚发德音,恩霈环海。臣固知一出圣断,必无左右之助也。臣再详陛下手诏,乃陛下亲笔,非学士所作。以至累年灾异,如山摧、地震、旱蝗之类,前后包括,一一归咎于己。辞旨哀痛,深切明白,忠义之士读之莫不感泣。而又避正殿、减常膳、设斋醮、屏御侍,前代帝王禳灾弭患、责躬罪己之法,陛下尽行之矣。所以上天降鉴,知陛下发于至诚,故星变不旋踵而灭。臣温衣饱食,坐享安佚,灾祸之至,殊无干及。一见圣诏骤发,即日感动天地,谴异消伏,速
译军器监上奏说:“将要制造五千副鞍辔,请求下令在河东等路采购生曲木材,用来制造鞍桥。”皇帝批示:“现在的木材已经坚固耐用,不必白白浪费财物,可以停止采购。”
兵部上奏说:“河北、河东保甲的教阅训练,请求从今年十一月开始,到明年二月停止。”皇帝批准了。
甲寅日,赐嘉王赵頵的长子名字为赵孝哲,任命为右骁卫将军。
皇帝下诏说:“本月壬寅日大赦之前应当起用的人员,依照非例行大赦的恩典,授予京朝官、大小使臣。不是因为贪赃而被降职监当的人,此后如果没有贪赃私罪,到任满三年,可以恢复差遣。被贬谪尚未量移的官员,给予量移。使臣尚未得到差遣的,允许向所属部门投状申请。军员犯罪被降职发配,委托所属部门详细陈述原犯罪行上报;军员被送往军头司,尚未得到差遣的,此后如果没有过错,就给予差遣;凡是降职发配充任殿侍及配隶衙前的,都刺面;不刺面的发配到本城牢城。编管、羁管的人员,在京师由所属官司负责,各路由转运使、副使、判官、提点刑狱分别划定州军。最近经过南郊大赦,未符合停职释放条件的人一律减去三年,计入简放年限。南郊大赦之后,直到本月壬寅日大赦之前被编管发配的人,根据原犯罪行的轻重予以简放。命官、使臣,现在由刑部根据经过南郊大赦的人员,各自列出已经赦免的次数,并将壬寅日大赦与之前赦免合并计算为一赦,申报中书、枢密院进行移放冲替。命官中罪行较重的,减为稍重;稍重的减为轻;轻的给予差遣。使臣比照此类情况施行。”
都水监请求暂时关闭汴口以修缮锯牙木岸。皇帝批准了,并且比照常年关闭汴口的时间延长半个月。
乙卯日,降职授任彰化留后、知大宗正事的宗旦恢复崇信军节度使,霸州团练使、知大宗正事的宗惠恢复忻州防御使。皇帝手诏说:“宗旦、宗惠因为失察赵世居的事情,被剥夺官职已近半年,又经过特别赦免,原本是因为受牵连误判,情理上值得怜悯,皇家尊属应当恢复官职,适宜区别于普通官员。”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皇帝下诏说:“溪峒地区与内地不同,如果有自然死亡的牛,允许收取皮、角、筋来置办铠甲兵器。其他蛮族地区照此办理。”
丙辰日,皇帝下诏命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孙迻核查熙河路每年采购草料粮食及杂项开支的实际数额,本路每年的收入有多少,如果不足,应当如何筹划,以及是否有可以削减的冗费,上报朝廷。究竟如何?
又下诏命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李之纯彻底查究许彦先、傅燮互相诉讼的事情并上报。七月三日先前曾委派乔执中负责此事。
广南西路经略司上奏说蛮贼侵犯古万寨。皇帝下诏命刘彝详细审察处置,告诫巡检使臣严守防备,不要轻易出战。九月十五日、十一月十一日。
丁巳日,右谏议大夫、知亳州冯京改任知河南府,恢复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韩维的端明殿学士职务,龙图阁直学士孙永改任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集贤院院士李大临改任天章阁待制,工部郎中、集贤院院士苏颂改任秘书监,祠部员外郎刘瑾改任史馆修撰,屯田员外郎范百禄改任金部员外郎,屯田郎中皮公弻改任度支郎中,太常丞鞠真卿改任集贤校理,检校水部员外郎、单一团练副使李师中改任右司郎中,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唐□改任太和县酒税监,这都是因为壬寅日大赦的恩典。苏颂与李大临一同被责罚,李大临已经恢复职务,而苏颂独自还官,大概是用事者压制他。这是根据曾肇所写的苏颂墓志铭增补的内容。曾肇说:“李大临已经恢复从官身份,现在改任,是用事者压制苏颂。”应当考证。
著作佐郎王仲修改任崇文院校书、知礼院。王仲修是王珪的儿子。
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王广渊去世,追赠右谏议大夫,派遣内侍护送他的灵柩归葬,并命令转运司酌情给予应副。御集,十一月九日。九年四月,给予两个孙子恩泽。
富弼上奏说:
臣私下回想,先前因为衰老多病,加上年龄已近七十,不能奔走处理职事,于是请求退休。承蒙圣上慈爱俯顺臣的愚恳,让臣退居衡茅之下,闭门自守,屏绝私务,早晚等待终老罢了。近日忽然听说特别颁布大赦,出于非常之举;又听说另外降下手诏,允许中外臣僚直言朝政的缺失。洛城士民欢呼鼓舞,喧哗于道路,声音传遍幽远之地,由此推想,那么天下之人没有不欣慰喜悦的了。
臣拜读大赦、手诏两篇文书,起初因为彗星从东方出现,昭示谴责警告,陛下仰观天象变化,恐惧愧疚,深发德音,恩泽遍布四海。臣本来知道这出自圣断,必定没有左右近臣的辅助。臣再详细阅读陛下手诏,乃是陛下亲笔,不是学士所作。以至于连年灾异,如山崩、地震、旱蝗之类,前后包括在内,一一归咎于自己。辞意哀痛,深切明白,忠义之士读了没有不感动哭泣的。而又避开正殿、减少常膳、设斋醮、屏退御侍,前代帝王禳灾弭患、自责罪己的方法,陛下全部实行了。所以上天降鉴,知道陛下发自至诚,所以星变不久就消失了。臣温衣饱食,坐享安逸,灾祸到来,完全没有涉及。一见圣诏突然发出,即日感动天地,谴异消伏,迅速
如影响。臣尚能踊跃欣蹈,不知纪极。彼天下之人,身被灾害,家罹荼毒,流落破散,六亲不能相保者,其为欢喜感戴,当何如也!人心既喜,和气充塞,则天意不得不早回,灾变不得不遄息,此理固然也。
译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臣下尚且能够欢欣鼓舞地踊跃响应,不知尽头在哪里。那些天下百姓,自身遭受灾害,家庭遭受荼毒,流离失所、家破人散,连六亲都无法互相保全的人,他们心中的欢喜与感戴,应当是怎样的呢!人心既然欢喜,祥和之气充满天地,那么上天的意旨不得不早日回转,灾异变故不得不迅速平息,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臣窃知去年久旱,陛下曾降手诏,许臣僚上封论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设,而不知何人上累圣德,遽成反汗,于是天下大失所望。臣近于三月中,仰答圣问,略曾引及。今天变益大,诏命益切,陛下必不复蹈前车之误。况诏云「朝政阙失,朕将虚心以改」,此足见圣意畏天爱民,其已至矣。然窃闻外议皆云:「天下弊病甚觽,官家多应不知。」人人咸愿条列,达于天听,冀幸有所徱革耳。矧已大发圣诏,许其开陈,忠愤者必能不避诛戮,倾竭肝胆,悉以上闻也。臣愿陛下尽取髃奏,不遗簄贱,万几之暇,一一亲阅,择其觽说,所合者断在不惑,力赐施行,践虚心以改之辞,应天文尤大之变,使泽及普率,急若置邮,则人心悦服,天道助顺。天人相应,立致和平,国家享无疆之休者,正在此时也。岂复有灾眚出见,而上骇圣虑哉?万一奸诈重入,宸听少惑,俾夫忠告为妄说,恩诏为空文,利泽不出于上,人心复怨于下,则天将曰:「是以虚辞答我,迄无实效。」必回今日之喜,翻为异日之怒,灾变之作,当又甚于数日之彗者矣。但以近事证之,此乃必然之理,非臣辄敢狂率也。
又言:
臣未致仕前,虽有旧疾,筋力粗可驱策,尚不能从官。今致仕已数年,衰老益甚,退伏草野,未尝与人相接,荣辱祸福都不干预,而辄敢以狂瞽之说,妄陈天听者,实见陛下仰观星变,恐惧修省,若不自容。又闻天下生民,穷困已甚,无所伸诉,恐成啸聚,为腹心之患;亦虑手诏或致中废,天谴未息,则后来别生灾害。臣所以不顾身之老病,而强作此奏,庶几有所补助,而报陛下大恩之万一也。缘臣闲居中,日与野老相见,民间弊病,盈塞耳目,皆是实事。然所说者,尚未尽夫一二。伏乞圣慈,略赐省览,而少留意焉。臣又辄敢烦陛下亲阅髃奏者。若委臣僚置局,必恐不能上体圣意忧劳之切。髃奏中利害有所不尽,亦恐所委臣僚更存顾望,尚或隐蔽,或陈巧说,妄有沮难,则误圣君畏天爱民不吝改过之意。臣固无他肠,所忧者如此,惟望陛下特赐矜察。三月中仰答圣问,当考,或即萧禧再来时。
张方平言:
臣蒙恩在朝备员,经岁无施补益,每为深愧。今被命守藩,旦夕出国门,适值陛下以垂象之变,降御札,发德音,暣宰臣率在朝之臣直言过失,改修政事之未协于民者。当陛下忧劳之际,老臣不为陛下开一言,则忠义之语无复至于天听,上负加眷,没有余责,敢以闻见,少报重恩。
臣闻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君君臣臣,而后国体正,天下安。故「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无有作福作威。臣而有作福作威,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盖为国之体犹权衡,不可使有偏重之势,必成倾覆。历代成败,何不由此。自近岁以来,灾异之作,率由阴侵于阳。陛下天纵聪明,前言往事,无不洞鉴,不待陈说也。今圣心所以答天戒,责躬变礼,可谓精诚之至。谓天盖高,其听则卑,故不旋日而星变以隐,感通昭答,足以明皇天眷佑我有宋之意至矣。陛下应之以实,固当践所言。今夫政事之未协于民,固有之矣,大抵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就中役法一事,为天下害实深,累经更变,竟无长策可以定其法。议论日以纷扰,公私日以劳敝。夫人为天地心,天地之变,人心实为之。故和气不应,灾害洊作,盖下令如流水之原,取其顺和之易也。经六年而事功莫效,顾其事必有未协于民者矣。法既未协,事资必改。若又惮改,人将不堪,忧患一成,噬脐安及?
陛下承六世之业,上有二宫,国家大事愿陛下忧深而思远,宁忍于人情,不可忍于社稷也。忧患既成,人臣各有去就之分,国家之忧,独在圣人,其所以终日行不离其辎重,谓此也。此臣所以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而九兴也。况今习俗奔竞,偷敝成风,交党相倾,势利相轧,攻讦起于庙堂,辨讼兴于台阁,非所以昭圣化也。毁誉移于好恶,赏罚偏于爱憎,非所以正王度也
译我私下得知去年长期干旱,陛下曾降下手诏,允许臣僚上封章议论政事,人们正感到喜悦,每天等待朝廷采取措施,却不知是谁进谗言损害圣德,竟然突然反悔,于是天下人大失所望。我最近在三月中,仰答圣问时,略微曾提及此事。如今天象变化更加严重,诏令更加急切,陛下必定不会再重蹈之前的错误。况且诏书中说“朝政若有缺失,我将虚心改正”,这足以显示圣意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已经到了极点。然而我私下听说外界议论都说:“天下的弊病非常多,皇上大多应该不知道。”人人都愿意一条条列举,上达天听,希望有所改革。况且已经大发圣诏,允许大家陈述,忠愤之人必定能不避杀身之祸,倾吐肝胆,全部上报给皇上。我希望陛下尽数采纳群臣的奏章,不遗漏任何卑微之人,在万机政务的闲暇,一一亲自阅览,选择那些众说中符合事实的,决断时毫不迟疑,尽力施行,践行虚心改正的言辞,应对天文特别重大的变化,使恩泽普及天下,迅速如同驿站传信,那么人心就会悦服,天道就会助顺。天人感应,立刻就能达到太平,国家享受无尽的福佑,正是在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灾祸出现,从而惊扰圣虑呢?万一奸诈之人再次得宠,皇上听信稍有疑惑,使得忠告被视为妄说,恩诏变成空文,恩惠不从上面流出,百姓又在下面怨恨,那么上天将会说:“这是用虚辞来回答我,终究没有实际效果。”必定把今天的喜悦,翻转为日后的愤怒,灾变的发生,应当又比几日前出现的彗星更严重了。只用近事来证明,这是必然的道理,不是我敢狂妄轻率地说。
又说:
我在未退休前,虽然有旧疾,体力大致还可以驱使,尚且不能随侍官员。现在退休已经几年,衰老更加严重,退居草野,未曾与人交往,荣辱祸福都不干预,却敢以狂妄愚昧的说法,妄自陈述给天听,实在是看到陛下仰观星象变化,恐惧修省,好像不能自我宽容。又听说天下百姓,穷困已经非常严重,无处申诉,恐怕会聚众造反,成为心腹之患;也担心手诏或许中途废止,上天谴责未息,那么后来别生灾害。我所以不顾自己年老多病,而勉强上此奏章,希望能有所补助,以报答陛下大恩的万一。因为我在闲居之中,每天与乡野老人相见,民间的弊病,充满耳目,都是实事。然而所说的,尚且未尽一二。恳请圣慈,略赐省览,而稍加留意。我又敢烦劳陛下亲自阅览群臣奏章的原因。如果委派臣僚设立机构,必定担心不能上体圣意忧劳之深切。群臣奏章中利害有所未尽,也担心所委派的臣僚更存观望,尚或隐蔽,或陈述巧言,妄加阻挠,从而误了圣君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不吝改过的意思。我固然没有别的心思,所担忧的就是这些,只希望陛下特别赐予怜悯察知。三月中仰答圣问,应当考证,或许就是萧禧再来时。
张方平说:
我蒙受恩宠在朝廷充数任职,经过一年没有施加补益,常常深感惭愧。如今被任命为地方长官,早晚就要出京城城门,恰逢陛下因为天象变化的警示,降下御札,发出德音,命令宰相率领在朝之臣直言过失,改正政事之中不符合民意的部分。当陛下忧劳之际,老臣不为陛下进一言,那么忠义的话语就不再上达天听,上负皇上的厚恩,死后有余责,敢以所见所闻,稍微报答重恩。
我听说天尊贵地卑贱,而君臣的名分确定。君像君臣像臣,然后国家体制端正,天下安定。所以“只有君主可以赐福,只有君主可以施威,臣子没有赐福施威的权力。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的权力,就会危害你的家族,凶险你的国家。”大概国家的体制如同秤锤和秤杆,不可使有偏重之势,必定造成倾覆。历代成败,何尝不是由此而来。自从近年以来,灾异的发生,大都是由阴气侵凌阳气。陛下天资聪明,前言往事,无不洞察,不必我再陈述。如今圣心所以回答上天警戒,责备自身改变礼仪,可以说是精诚到了极点。说天虽然高远,但其听闻却低近,所以没过几天星象变化就隐去,感通昭示回答,足以表明皇天眷佑我宋朝的意思到了极点。陛下用实际措施来回应,固然应当践行所说的话。如今政事之中不符合民意的,确实存在,大抵新法实行已经六年,事情的利害不是一两条能说完的。其中役法一事,对天下的危害实在很深,屡次经过变更,终究没有长远的策略可以确定其法度。议论一天比一天纷扰,公私一天比一天劳苦疲敝。人是天地的心,天地的变化,人心实在造成的。所以和气不应,灾害接连发生,大概下令如同流水的源头,取其顺和容易的缘故。经过六年而事功没有效果,看那事情必定有不符合民意的部分。法度既然不符合,事情必须改变。如果又害怕改变,百姓将不能忍受,忧患一旦形成,咬脐后悔哪里来得及?
陛下继承六代基业,上有两宫太后,国家大事希望陛下忧虑深远,宁可忍受人情,不可忍心于社稷。忧患一旦形成,臣子各有去留的分际,国家的忧患,唯独在于圣人,这就是为什么终日行军不离辎重,说的就是这个。这是我所以为陛下痛心疾首,一夜之间多次兴起的原因。况且如今习俗奔竞,苟且疲敝成为风气,结党相倾,势利相轧,攻讦兴起于庙堂,辩讼兴起于台阁,这不是用来彰显圣化之道。毁誉随着好恶转移,赏罚偏向爱憎,这不是用来端正王度之道。
。士大夫习尚如此,有为国家死节伏义,临艰虞而不易操者欤?昔尧、舜之为君,选于觽,举十六官,而与皋、夔、稷、契共治天下,犹且明四目,达四聪,而后能协和万邦。虽大圣贤,未有一人之心力而可以成天下之务也。陛下临御九年,中外臣庶皆在照临之下,其间必有知忠义、不二心之臣简在圣衷者矣。愿陛下召之左右,从容访逮。譬之金石,叩之则鸣。人各有心,激之则发。吉人之辞寡,君子讷于言,外若不足,其中诚也。利口捷给,外若有余,其中伪也。惟圣鉴精察之。若夫导之以言,而不能尽者,使陈之简牍,必有所效者矣。前代明君,莫不以是考于下,故能广视听于扶同之外,究得失于几微之先,揽其权纲,执其柄鐏,虑所以藏身之固,思所以置器于安。此惟独决于神断而后可,非所以谋于人者也。
译士大夫的风气习俗如果像这样,难道还有为国家守节尽忠、面临危难而不改变操守的人吗?从前尧、舜做君主,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十六位官员,并与皋陶、夔、稷、契共同治理天下,尚且要开阔视野、广开言路,然后才能协调万国。即使是圣明的大贤,也没有单凭一人的心力就能完成天下事务的。陛下登基九年,朝廷内外的大臣百姓都在您的照耀之下,其中必定有懂得忠义、没有二心的臣子被您记在心中。希望陛下将他们召到身边,从容地询问探访。这就好比金石,敲击它便会发出声音。人各有心,激励它便会显露。善良的人言辞少,君子说话迟钝,外表看似不足,内心却是真诚的。巧言善辩、反应敏捷的人,外表看似有余,内心却是虚伪的。希望圣明的您精细明察。至于那些通过言语引导而不能完全表达清楚的,让他们写在简牍上,必定会有所成效。前代的明君,没有不以此考察下情的,所以能够在附和顺从之外扩大视听,在细微之处探究得失,掌握权力的纲纪,执掌权柄,考虑如何使自身稳固,思考如何使器物安顿。这只有凭借神妙的决断才可以做到,不是用来与人谋划的。
夫事有失于前者,不可不悔;患有在于后者,不可不惧。如救焚溺,势不可缓,缓则无及于救矣。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假人,涓涓可以溃堤,荧荧至于燎原,衅端厉阶不可忽也。臣之心惟愿国家之善政美事,陛下之盛德鸿烈,高越百王之上,流光万世之下,福祥休嘉之象生,而咎证之象不生,民之愁叹怨咨之声不作,而颂声作,使兆民乐事劝功,尊君亲上,欣戴安乐。臣退就田里,以至瞑目泉下,犹知怀此幸愿也。老臣无状,为陛下虑不敢不精,为陛下言不敢不尽,亦惟陛下察此至诚,俯垂省纳,实天下幸甚!
上皆优容之。富弼、张方平奏疏皆不出此月,但不得其日,今附见月末。
吕公着言:
臣世受国家厚恩,陛下聭政之初,首被选擢,自外藩召入翰林,故在左右日,口陈手奏,数进愚忠,颇蒙采纳。今虽斥处闲外,其于爱君忧国,惓惓之心未曾敢忘。伏见陛下祗畏天戒,焦劳恳恻,实天下幸甚!
臣闻晏子曰:「天之有彗,以除秽也。」考之传记,皆为除旧布新之象,皇天动威,固不虚发。意者陛下之仁恩德泽,犹未布于天下,而政令施设,所以戾民者觽乎?何其谴告之明也!陛下既有恐惧修省之言,必当有除秽布新之实,然后可以应天动民,消伏变异。伏惟陛下留神幸察。
臣窃观陛下自即位以来,早朝晏罢,励精庶务,其规摹盖宏远矣。固将致尧、舜、三代之治,以光大祖宗之业,岂特区区守文之主哉!然临朝愿治,为日已久,在廷之士益乖剌而不和。中立敢言者,罹谗而放逐;阿谀附势者,引类而升进。其外则郡县烦扰,民不安业,畎亩愁叹,上干和气,携老挈幼,流离道路,官仓军廪,所在阙乏,又无以广赈济,至于骨肉相食,转死于沟壑者多矣。上下相蒙,左右前后莫敢正言。
陛下有欲治之心,而无致治之实者,何哉?殆任事之臣负陛下之高志也。何以言之?夫士之邪正、贤不肖,盖素定也。今则不然,前日举之,以为天下之至贤;后日逐之,以为天下之极恶。前后纷纷,玩黩圣听者,盖不一矣。其于人才,既反复而不常,则于政事亦乖戾而不审,断可知也。陛下独不察乎?况如一二人者,方其未进用之前,天下固知其奸邪小人也;但取其一时附会,故极力推进,此所以终累陛下则哲之明者也。
自昔人君委任而责成者【一七】,盖有之矣,如齐之威公是也,为其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也。今则不然,水旱不时,人民困乏,则无以分陛下之焦劳。强敌桀骜,疆埸有事,则陛下不免于旰食,又况加之以天地变异乎?未见陛下任人之得也。古之为政,而初不顺于民者,亦有之矣。郑之子产是也。子产之为政也,一年而舆人诵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又诵之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而今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兹矣,舆人之诵,亦未异于七年之前也。陛下虽虑亦及此,而终未幡然者,殆左右之臣蒙蔽陛下,使天下之事不得上闻也。
臣伏思陛下自即尊位以来,上奉两宫,仁孝笃至,下逮诸王,累朝贵主无不极于恩礼。春秋方富,而无声色之过,孝友恭俭,发之天性。宫中之事,人无间言,而德泽独不被于民者,何哉?臣闻安危在出令,治乱在所任。故皋陶戒舜曰:「在知人,在安民。」愿陛下以知人安民为先,除秽布新,以答天戒,则转灾为福,不旋时而应矣。
臣昨在朝廷,尝蒙访逮。当时议者谓祖宗制度不可少变,朝廷用人必循资级。臣固曰「不然」,何则?兴治补弊者,乃人主之先务,任贤使能亦不宜专较岁月,但一出于至公则可尔。臣今所言,亦非谓今日法令皆不可行。陛下诚能开广聪明,延纳正直,公听并观,尽天下之议,事之善者,固当存之;其未善者,则镌损之。苟为非便,不为已行而惮改;言有可取,不以异议而见废。如此,则不劳陛下神明,不惊觽人耳目,而庶事条理,百姓安定。百姓安定,然后可以足兵食,御外侮。
臣伏
译凡是事情在先前有失误的,不能不后悔;祸患在后头潜伏的,不能不畏惧。就像抢救火灾和溺水的人一样,情势不容迟缓,迟缓了就来不及救援了。鱼不能离开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借给别人,细小的水流可以冲垮堤坝,微弱的火星可以燎原,祸乱的开端和险恶的阶梯不可轻视啊。臣的心只愿国家的善政美事,陛下的盛德伟业,高过百代君王之上,光辉流传于万世之下,吉祥美好的征兆出现,而灾祸的征兆不出现,百姓愁叹怨恨的声音不兴起,而颂扬的声音兴起,让亿万百姓乐于从事、努力建功,尊敬君主、亲近上级,欢欣拥戴、安居乐业。臣退居乡野,直到闭眼死在黄泉之下,仍然怀着这种庆幸的愿望。老臣没有才能,为陛下考虑不敢不精细,为陛下进言不敢不竭尽,只希望陛下体察这份至诚,俯身垂听采纳,这实在是天下的幸运!
皇上都宽容地接纳了。富弼、张方平的奏疏都在这一个月内,只是不知道具体日期,现在附记在月末。
吕公着说:
臣世代蒙受国家厚恩,陛下刚执政之初,首先被选拔提升,从地方藩镇召入翰林院,所以在陛下身边时,口头陈述、亲手奏报,多次进献愚忠,颇蒙采纳。现在虽然被贬斥到闲散的外地,但对于爱戴君主、忧虑国家,恳切的心情未曾敢忘记。恭见陛下敬畏上天的警戒,焦虑辛劳、诚恳悲痛,实在是天下的幸运!
臣听说晏子说:“天上有彗星,是用来清除污秽的。”考察传记记载,都是清除旧弊、推行新政的征兆,上天显示威严,本来不会凭空发作。大概陛下的仁恩德泽,还没有遍布天下,而政令措施,所以违逆百姓的很多吧?为什么上天的谴责告警如此明显呢!陛下既然有恐惧修省的话,就一定要有清除污秽、推行新政的实际行动,然后才能顺应上天、感动百姓,消除潜藏的怪异变化。恳请陛下留神察看。
臣私下观察陛下自从即位以来,早朝晚退,振奋精神处理各种政务,其规划格局大概很宏远了。本来就要达到尧、舜、三代的治理,来光大祖宗的基业,哪里只是守成之主呢!然而临朝希望治理好国家,日子已经很久了,在朝廷的士人更加乖张不和。中立敢言的人,遭受谗言而被放逐;阿谀奉承、依附权势的人,勾结同类而升迁。在外则郡县烦扰,百姓不安生业,田间愁叹,上干天和之气,扶老携幼,流离失所于道路,官仓军粮,到处缺乏,又无法广泛赈济,以至于骨肉相食,转死在沟壑的人很多了。上下互相蒙蔽,左右前后没有人敢直言。
陛下有想要治理的心,却没有达到治理的实效,为什么呢?大概是担任事务的大臣辜负了陛下的高远志向。凭什么这么说呢?士人的邪正、贤与不贤,本来早就确定了。现在却不是这样,前天推举他,认为他是天下最贤能的人;后天驱逐他,认为他是天下最邪恶的人。前后纷纷扰扰,玩弄蒙蔽圣听的人,大概不止一个了。对于人才,既然反复无常,那么对于政事也乖张不审慎,是可以断定的。陛下难道没有察觉吗?况且像一两个人,在他们没有被任用之前,天下本来就知道他们是奸邪小人;只是因为他们一时迎合,所以极力推举,这就是最终连累陛下明辨是非的明智的原因。
自古以来君主委任大臣并责成其完成任务的,是有的,比如齐国的威公就是这样,因为他费力于求贤,而安逸于任用。现在却不是这样,水旱灾荒不时发生,人民困乏,就无法分担陛下的焦虑辛劳。强敌桀骜不驯,边境有事,陛下就不免于晚食,更何况加上天地变异呢?没有看到陛下用人得当。古代治理政事,起初不顺应百姓的,也是有的。郑国的子产就是这样。子产治理政事,一年时百姓歌唱说:“谁杀了子产?我愿意和他一起去。”三年后又歌唱说:“子产如果死了,谁能继承他?”而现在陛下垂衣拱手、仰赖成事,到现在七年了,百姓的歌唱,也和七年前没有不同。陛下虽然也考虑到这些,但最终没有幡然醒悟,大概是左右的大臣蒙蔽陛下,使天下的事情不能上达听闻。
臣私下思考陛下自从登上尊位以来,对上侍奉两宫,仁孝笃实至极,对下遍及诸王,累朝贵主无不极尽恩礼。春秋正盛,却没有声色方面的过失,孝顺友爱、恭敬节俭,发自天性。宫中的事情,人们没有闲话,而德泽唯独不施于百姓,为什么呢?臣听说安危在于发布命令,治乱在于所任用的人。所以皋陶告诫舜说:“在于知人,在于安民。”希望陛下以知人安民为先,清除污秽、推行新政,来回答上天的警戒,那么转灾为福,不久就会应验了。
臣昨天在朝廷,曾经蒙受陛下询问。当时议论的人说祖宗制度不可稍有改变,朝廷用人必须遵循资历等级。臣坚持说“不是这样”,为什么呢?振兴治理、补救弊端的,是君主的首要任务,任用贤能也不应该专门计较时间长短,只要一切出于至公就可以。臣现在所说的,也不是说今天的法令都不可行。陛下如果真的能开阔聪明,延纳正直,公正听取、全面观察,尽纳天下的议论,事情好的,固然应当保留;那些不好的,就削减它。如果是不便的,不因为已经实行而害怕改变;言论有可取之处,不因为意见不同而被废弃。这样,就不劳烦陛下的神明,不惊动众人的耳目,而各种事务条理井然,百姓安定。百姓安定,然后才可以充实兵粮,抵御外侮。
臣私下
自去国六年,未尝有一言仰达圣聪,至于私居接人,亦未尝轻议时政。今日所以辄进愚悃者,诚恐陛下不于此时感悟,则后日虽欲改为,非有奇谋高策亦未易为也。陈瓘以公着此疏为熙宁七年所上。按公着家传,上此疏时,乃八年十月星变诏书后。公着谓「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兹」,盖自熙宁二年二月以后,王安石始执政也,瓘误从熙宁元年数之,故云尔。案程颐集,公着先令颐代作,既而不用,别作此。
译自从离开朝廷六年以来,不曾有一句言语向上禀达圣明的听闻,至于私下居住接待他人,也未曾轻易议论时政。今天之所以冒昧进献愚诚,实在是担心陛下不在此时感悟,那么日后即使想要改正,如果没有奇谋高策,也不容易做到。陈瓘认为公着这篇奏疏是熙宁七年所上。查考公着的家传,上此疏时,乃是熙宁八年十月星变诏书之后。公着说“陛下垂拱仰成,已经七年了”,大概是从熙宁二年二月以后,王安石开始执政算起,陈瓘错误地从熙宁元年算起,所以这样说。查考程颐文集,公着先前让程颐代作,后来没有采用,另外写了这篇。
注 释
【一】时李评言义兴冶「冶」原作「治」,据本书卷二六○熙宁八年二月壬申条改。
【二】坏失国家利源也「利源」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以结其欢心「结」原作「络」,据阁本改。
【四】规模毕讲「毕」原作「必」,据乐全集卷二三论京师军储事改。
【五】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必致」原作「不知」,据阁本改。
【六】亦设告赏之科「告」原作「立」,据阁本及乐全集卷二六论钱禁铜法事改。
【七】铜入四夷「铜」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言濮事者「言」字原脱,据阁本补。
【九】丁酉原作「丁西」,据阁本改。
【一○】入浊「浊」原作「噣」,据阁本及宋史卷五六天文志改。
【一一】越二日丁酉「二」原作「三」,据阁本改。
【一二】伏观晋武帝五年彗实出轸据晋书卷一三天文志,「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此处「晋武帝」下脱「泰始」年号,「五年」当作「四年」。
【一三】从提点铸钱钱昌武请也上「钱」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二三补。
【一四】其速令权罢听旨「令」原作「合」,据阁本改。
【一五】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实」原作「赏」,据阁本改。
【一六】著作佐郎王仲修为崇文院校书「校书」原作「校理」,据阁本改。
【一七】自昔人君委任而责成者「君」原作「臣」,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
卷二百七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十一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十一月己未朔,复光禄卿、提举崇福宫祖无择为秘书监、集贤院学士。祖无择当立传,而史官逸其事,须别考详。
诏倚阁辰、沅州今年秋税。以察访蒲宗孟言二州夏旱故也。
诏:「熙河路兵食、吏俸日告阙乏,而蕃学之设冗费为甚,无补边计,可令罢之,其教授令赴阙,蕃部弟子放逐便。」
又诏:「每岁天神四祭、太庙五享,差两省以上官摄司徒。」
庚申,诏:「五路缘边堡铺守把兵级轮出巡及卓望、伏路等,遇冬寒旧无皮裘处,令特制造,人给一领,至春暖拘收,官为修完。」
熊本言攻破獠贼骆益、王本二等七寨,木斗翁等四囤,获老幼妇女百三十三人,斩首六十六。其木斗翁等四十八人来降,乞许令引见。诏木斗翁与奉职,安稳二与借职,木斗七等十一人与京东、西州军教练使,给月俸,安李等四十二人送京东西、淮南州军安置,各给田二顷,仍计口支粮三年。旧纪云熊本破獠骆益等七寨、四囤【一】,新纪不书。熊本集纪险篇云:十月二十日自渝州领兵入界,留南平军凡六十日,九年正月六日旋师。
同判司农寺张谔言:「案察官巡历州县,决罚役人,乞令州县籍所犯及杖数,以备本寺点检,庶使官吏不敢以私忿用刑。」从之。
壬戌,上批:「闻在京诸军官马大抵生恶,盖营地迫窄,失于调习。近已创四教场,□大可以驰骋。宜指挥殿前、马军司,分定军马,合赴教场【二】,马军日轮一指挥,以马赴场,走骤百十反,令本教使臣押领,各给印纸,书赴教月日。」
上批付韩缜等:「闻禧、颖近已离麻谷铺,北往灵邱县去。观北人之意,必是别处移牒,或遣使促议。卿等宜更就彼斟酌人情,方便羁縻留连,勿使悻然绝议北去,却恐意外别致生事,朝廷难为酬答。」此据两朝誓书册内,十一月初四日御札。
癸亥,枢密使□充言:「闻汴水凌牌拥遏京城中,今河道已冻合,虑恐提防别有簄虞,乞诏都水监速闭汴口。」上批:「依今晚指挥,令判监一员往汴口监督,连夜闭塞,无信妄说利害,小有迁延。」寻又诏:「闻汴口尝有不闭口指挥,致无准备,其令岁备闭口材料,毋得误事!」「毋得误事」乃
译注释
【一】当时李评说义兴冶铁,“冶”字原作“治”,根据本书卷二百六十熙宁八年二月壬申条改正。
【二】败坏丧失国家的利源,“利源”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校正。
【三】用来结纳他们的欢心,“结”字原作“络”,根据阁本改正。
【四】规模全部讲求,“毕”字原作“必”,根据《乐全集》卷二十三论京师军储事改正。
【五】必然导致汴河日渐失去旧貌,“必致”原作“不知”,根据阁本改正。
【六】也设立告发赏赐的科条,“告”字原作“立”,根据阁本及《乐全集》卷二十六论钱禁铜法事改正。
【七】铜流入四夷,“铜”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八】议论濮王之事的人,“言”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九】丁酉原作“丁西”,根据阁本改正。
【一○】进入浊星,“浊”字原作“噣”,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五十六天文志改正。
【一一】过了两天丁酉日,“二”字原作“三”,根据阁本改正。
【一二】我观察晋武帝五年彗星确实出现在轸宿,根据《晋书》卷一十三天文志,“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出现在轸宿”,此处“晋武帝”下脱落“泰始”年号,“五年”应当作“四年”。
【一三】听从提点铸钱钱昌武的请求,上“钱”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二三补入。
【一四】赶快命令暂且停止听候旨意,“令”字原作“合”,根据阁本改正。
【一五】控告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实”字原作“赏”,根据阁本改正。
【一六】著作佐郎王仲修担任崇文院校书,“校书”原作“校理”,根据阁本改正。
【一七】自古以来君主委任并责成的人,“君”字原作“臣”,根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
卷二百七十
起讫时间:从神宗熙宁八年十一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八年(乙卯,1075年)
全文
十一月己未朔,恢复光禄卿、提举崇福宫祖无择的官职,任命他为秘书监、集贤院学士。祖无择应当立传,而史官遗漏了他的事迹,需要另外考证详细。
下诏搁置辰州、沅州今年的秋税。因为察访使蒲宗孟说这两个州夏天干旱的缘故。
下诏说:“熙河路的军粮、官吏俸禄日益告急缺乏,而设立蕃学的冗费最为严重,对边防计划没有补益,可以命令罢免它,其教授令赴京阙,蕃部弟子放归各自方便之处。”
又下诏说:“每年天神四次祭祀、太庙五次享祀,派遣两省以上官员代理司徒。”
庚申,下诏说:“五路沿边堡铺守把兵级轮流外出巡逻以及卓望、伏路等,遇到冬天寒冷旧时无皮裘的地方,令特别制造,每人发给一领,到春天温暖时收回,由官府修好。”
熊本上言攻破獠贼骆益、王本等七寨,木斗翁等四囤,俘获老幼妇女一百三十三人,斩首六十六级。其中木斗翁等四十八人来投降,请求允许引见。下诏木斗翁授予奉职,安稳二授予借职,木斗七等十一人授予京东、西州军教练使,给予月俸,安李等四十二人送往京东西、淮南州军安置,各给予田地二顷,仍按人口支给粮食三年。旧纪记载熊本攻破獠贼骆益等七寨、四囤【一】,新史不记载。熊本集纪险篇说:十月二十日自渝州领兵入境,留在南平军共六十日,九年正月六日回师。
同判司农寺张谔上言:“按察官巡视州县,决罚役人,请求令州县登记所犯罪行及杖数,以备本寺检查,使官吏不敢因私愤用刑。”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戌,皇帝批答:“听说在京诸军官马大多生病,大概是营地狭窄,失于调教习练。近来已创建四个教场,地方大可以驰骋。应当指挥殿前、马军司,分定军马,应赴教场【二】,马军每天轮流一指挥,骑马赴场,奔跑百十次,令本教使臣押领,各给印纸书写赴教的月日。”
皇帝批答付给韩缜等:“听说禧、颖近日已离开麻谷铺,向北前往灵邱县去。观察北人的意图,必定是别处移牒,或派遣使者催促商议。卿等应当再在那里斟酌人情,方便羁縻留连,不要使他们愤然绝议北去,却恐怕意外别生事端,朝廷难以酬答。”这是根据两朝誓书册内,十一月初四日的御札。
癸亥,枢密使□充上言:“听说汴水凌牌拥遏京城中,现在河道已冻合,担心提防别有疏虞,请求下诏都水监速闭汴口。”皇帝批答:“依今晚指挥,令判监一员往汴口监督连夜闭塞,不要听信妄说利害,稍有迁延。”不久又下诏:“听说汴口曾经有不闭口的指挥,导致无准备,令每年准备闭口材料,不得误事!”“不得误事”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