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八十一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724–2739 段

知蔡州,知制诰贾黯知荆南,皆从所乞也。先是,修奏疏言:

  臣闻自古有天下者莫不欲为治君,而常至于乱;莫不欲为明主,而常至于昏者,其故何哉?患于好疑而自用也。夫疑心动于中则视听惑于外,视听惑则忠邪不分而是非错乱,忠邪不分而是非错乱,则举国之臣皆可疑。既尽疑其臣则必自用,自用则多失,多失则其国之忠臣必以理而争之。争之不切则人主之意难回,争之切则激其君之怒心而坚其自用之意,然后君臣争胜,于是邪佞之臣得以因隙而入,希旨顺意,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惟人主之所欲者从而助之。夫为人主者,方与其臣争胜,而得顺意之人,乐其助己而忘其邪佞也,乃与之□力以拒忠臣。夫为人主者,拒忠臣之言而信邪佞,天下无不乱,人主无不昏也。

译任命他担任蔡州知州,任命知制诰贾黯担任荆南知州,都是顺从了他们的请求。在此之前,欧阳修上奏疏说:

我听说自古以来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想做治理好国家的君主,却常常导致国家混乱;没有不想做英明的君主,却常常变得昏庸,这是什么原因呢?弊病在于喜欢猜忌而刚愎自用。猜忌之心在内心萌动,那么对外界的观察和听闻就会迷惑;观察和听闻迷惑,那么忠良与奸邪就无法分辨,正确与错误就会颠倒混乱;忠良与奸邪无法分辨,正确与错误颠倒混乱,那么全国的大臣就都值得怀疑。既然对大臣全都怀疑,就一定会刚愎自用;刚愎自用就会多有失误;多有失误,那么国家的忠臣一定会据理力争。如果争辩得不激烈,君主的心意难以回转;如果争辩得激烈,就会激起君主的怒气,坚定他刚愎自用的念头,然后君臣之间争强好胜,于是奸邪谄媚的大臣得以趁此空隙而入,迎合旨意顺从心意,把错的当成对的,把对的当成错的,凡是君主想要做的就跟着帮助。作为君主,正与大臣争强好胜,却得到了顺从心意的人,乐于他们帮助自己而忘记了他们的奸邪谄媚,于是与他们合力来抗拒忠臣。作为君主,拒绝忠臣的言论而信任奸邪谄媚之人,天下没有不混乱的,君主没有不昏庸的。

自古人君之用心,非恶忠臣而喜邪佞也,非恶治而好乱也,非恶明而欲昏也,以其好疑而自用,与臣下争胜也。使为人主者,豁然去其疑心而回其自用之意,则邪佞远而忠言入,忠言入则聪明不惑,而万事得其宜,使天下尊为明主,万世仰为治君,岂不臣主俱荣而乐哉!其较区区自执而与臣下争胜,用心益劳而事益惑者,相去远矣。臣闻书载仲虺称汤之德曰「改过不吝」,又戒汤曰「自用则小成」。汤,古之圣人也,不能无过,而能改过,此其所以为圣人也。以汤之聪明,其所为不至于谬戾矣,然仲虺犹戒其自用,则古之人主【四】惟能改过而不敢自用,然后得为治君明主也【五】。

  臣伏见宰臣陈执中,自执政以来,不协人望,累有过恶,招致人言,而执中迁延,尚玷宰府。陛下忧勤恭俭,仁爱□慈,尧、舜之用心也。推陛下之用心【六】,天下宜至于治者久矣,而纪纲日坏,政令日乖,国日益困,流民满野,滥官满朝,其亦何为而致,此由陛下用相不得其人也。近年宰相多以过失,因言者罢去。陛下不悟,疑心一生,视听既惑,遂成自用之意,以谓宰相当由人主自去,不可因言者而罢之,故宰相虽有大恶显过,而屈意以容之【七】;彼虽惶恐自欲求去,而屈意以留之;虽天灾水旱,饥民流离,死亡道路,皆不暇顾,而屈意以用之【八】。其故非他,盖欲拒言事者尔。言事者何负于陛下哉,使陛下上不顾天灾,下不□人言,以天下之事,委一不学无识谄邪很愎之执中而甘心焉,言事者本欲益于陛下而反损圣德者多矣。然而言事者之用心,本不图至于此也,由陛下好疑自用而自损也。今陛下用执中之意益坚,言事者攻之愈切【九】,陛下方思有以取胜于言事者,而邪佞之臣得以因隙而入,必有希合陛下之意者,将曰执中宰相,不可以小事逐,不可使小臣动摇,甚者则诬言事者欲逐执中而引用他人。陛下方患言事者上忤圣聪,乐闻斯言之顺意,不复察其邪佞而信之,所以拒言事者益峻,用执中益坚。夫以万乘之尊与三数言事小臣【一○】角必胜之力,万一圣意必不可回,则言事者亦当知难而止矣。然天下之人与后世之议者,谓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以陛下为何如主也!

  前日御史论梁适罪恶,陛下赫怒,空台而逐之。而今日御史又复敢论宰相,不避雷霆之威,不畏权臣之祸,此乃至忠之臣也,能忘其身而爱陛下者也,陛下嫉之,恶之,拒之,绝之。执中为相,使天下水旱流亡,公私困竭,而又不学无识,憎爱挟情,除改差谬,取笑中外,家私秽恶,流闻道路,阿意顺旨,专事逢君,此乃谄上傲下愎戾之臣也,陛下爱之,重之,不忍去之。陛下睿智聪明,髃言善恶,无不照见,不应倒置如此,直由言事者太切,而激成陛下之疑惑尔。执中不知廉耻,复出视事,此不足论,陛下岂忍因执中上累圣德,而使忠臣直士卷舌于明时也!臣愿陛下廓然回心,释去疑虑,察言事者之忠,知执中之过恶,悟用人之非,法成汤改过之圣,遵仲虺自用之戒。尽以御史前后章疏出付外廷,议正执中之过恶,罢其政事,别用贤才,以康时务,以拯斯民,以全圣

  德,则天下幸甚。已而修及黯皆得补外。

  殿中侍御史赵抃言:「天子南面之尊,左右前后,须得正人贤士,为之羽翼。朝廷有大赏罚,可以询访;有大阙失,可以裨益;有大急难,可以谋议;有大礼法,可以质正。窃见近日以来,所谓正人贤士者,纷纷引去。朝廷奈何自剪除羽翼,臣未见其能致远也。忧国之人,莫不为之寒心。如吕溱知徐州,蔡襄知泉州,□奎被黜知寿州,韩绛知河阳府,此皆觽所共惜其去。又闻欧阳修乞知蔡州,贾黯乞知荆南府。侍从之贤,如修辈无几。今坚欲请郡者非他,盖杰然正色立朝,既不能曲奉权要,而乃日虞中伤,皆欲效溱、襄、奎、绛而去尔【一一】。今陛下又从其请而外补之,臣恐非朝廷之福。朝廷万一有缓急事,则陛下何从而询访也,何从而裨益也,

译自古以来,君主的用心,并非厌恶忠臣而喜欢奸邪谄媚之人,并非厌恶治理而喜好混乱,并非厌恶清明而想要昏庸,这是因为他们喜欢猜疑而刚愎自用,与臣下争胜。假如君主能够豁然去除猜疑之心,转变刚愎自用的念头,那么奸邪谄媚之人就会远离,忠言就能进献;忠言进献,君主就能聪明而不迷惑,万事都能处理得当,使天下人尊奉他为明主,万世仰慕他为治世之君,这难道不是君臣都荣耀快乐吗!这与仅仅固执己见而与臣下争胜,用心更加劳累而事情更加迷惑的情况相比,相差太远了。臣听说《尚书》记载仲虺称赞商汤的德行说“改正过错不吝惜”,又告诫商汤说“刚愎自用只能取得小成就”。商汤是古代的圣人,不能没有过错,但能改正过错,这正是他成为圣人的原因。凭借商汤的聪明才智,他的所作所为不至于谬误乖戾,然而仲虺仍然告诫他不要刚愎自用,那么古代的君主只有能够改正过错而不敢刚愎自用,然后才能成为治世之君、明主。

臣私下看到宰相陈执中,自从执政以来,不符合众人的期望,屡次有过错恶行,招致人们的议论,而陈执中拖延推诿,仍然玷污宰相之位。陛下忧虑勤勉、恭敬节俭,仁爱慈祥,有着尧、舜般的用心。推想陛下的用心,天下应该早就达到大治了,然而纲纪日益败坏,政令日益违背常理,国家日益困窘,流民遍布荒野,滥官充斥朝廷,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陛下用人不当啊。近年来的宰相多因过失,被言官弹劾而罢免。陛下没有醒悟,猜疑之心一起,视听受到迷惑,于是形成了刚愎自用的念头,认为宰相应当由君主自行罢免,不能因为言官的弹劾而罢免,所以宰相即使有大恶显过,也委屈心意来容忍他;他们即使惶恐想要请求离职,也委屈心意来挽留他们;即使天灾水旱,饥民流离失所,死在道路上,都不顾惜,也委屈心意来任用他。其原因不是别的,大概是想拒绝言官罢了。言官对陛下有什么亏负呢?致使陛下上不顾天灾,下不听人言,把天下大事,托付给一个不学无术、谄媚奸邪、固执乖戾的陈执中而甘心如此,言官本意是想对陛下有益,反而损害圣德的地方太多了。然而言官的用心,本不图达到这种地步,这是由于陛下喜欢猜疑、刚愎自用而自我损害啊。现在陛下任用陈执中的心意更加坚定,言官攻击他更加急切,陛下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在言官面前取胜,而奸邪谄媚之臣得以趁虚而入,一定有迎合陛下心意的人,将会说陈执中是宰相,不能因为小事驱逐,不能让小臣动摇,更严重的则诬蔑言官想要驱逐陈执中而引用他人。陛下正担心言官冒犯圣听,乐于听到这种顺从心意的话,不再考察他们的奸邪而相信他们,所以拒绝言官更加严厉,任用陈执中更加坚定。凭借万乘之尊与几个言事的小臣较量必胜之力,万一圣意必不可挽回,那么言官也应当知难而止了。然而天下的人与后世的议论者,会说陛下拒绝忠言,庇护愚相,把陛下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呢!

前几天御史论奏梁适的罪恶,陛下勃然大怒,清空御史台而驱逐他们。而今天御史又敢于论奏宰相,不回避雷霆之威,不畏惧权臣之祸,这是极其忠诚的臣子,能够忘记自身而爱护陛下的人,陛下却嫉妒他、厌恶他、拒绝他、断绝他。陈执中做宰相,致使天下水旱灾害、百姓流亡,公私困竭,而且他不学无术,憎爱挟带私情,任免改派错误,被中外取笑,家私秽恶,流传于道路,阿谀顺旨,专门逢迎君主,这是谄媚上级、傲慢下级、固执乖戾的臣子,陛下却喜爱他、重视他,不忍心罢免他。陛下睿智聪明,众人的言论善恶,没有不照见的,不应该如此颠倒黑白,只是因为言官太急切,而激起了陛下的疑惑罢了。陈执中不知廉耻,复出视事,这不足论,陛下难道忍心因为陈执中而连累圣德,使忠臣直士在清明之世缄口不言吗!臣希望陛下豁然回心,释去疑虑,明察言官的忠诚,知晓陈执中的过错恶行,觉悟用人之非,效法成汤改正过错的圣德,遵循仲虺关于刚愎自用的告诫。把御史前后的奏章全部交付外廷,议定陈执中的过错恶行,罢免他的政事,另用贤才,以匡正时务,以拯救百姓,以保全圣德,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不久欧阳修和贾黯都被补任外官。

殿中侍御史赵抃说:“天子南面称尊,左右前后,必须得到正直贤良之士,作为辅佐。朝廷有大赏罚,可以咨询访求;有大缺失,可以补益;有大急难,可以谋议;有大礼法可以质正。私下看到近日以来,所谓正直贤良之士,纷纷引退。朝廷为何自己剪除羽翼,臣没见它能致远。忧国的人,没有不为此寒心的。如吕溱任徐州知州,蔡襄任泉州知州,王奎被贬任寿州知州,韩绛任河阳府知州,这都是众人共同惋惜他们离去的。又听说欧阳修请求任蔡州知州,贾黯请求任荆南府知州。侍从中的贤人,像欧阳修这样的人没几个。现在坚持请求任地方官的不是别的,大概是因为他们刚正不阿地立于朝廷,既然不能曲意奉承权贵,就每天担心被中伤,都想效仿吕溱、蔡襄、王奎、韩绛离去罢了。现在陛下又听从他们的请求而外补他们,臣担心这不是朝廷的福气。朝廷万一有紧急之事,那么陛下从哪里咨询访求呢,从哪里补益呢,

何从而谋议也,何从而质正也!所失既多,虽悔何及。诗不云乎,『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谓文王虽大圣人,得居尊而安宁者,盖在朝廷多贤哲之士而致然也。臣愚伏望陛下鉴古于今,勿使修等去职,留为羽翼,以自辅助,则中外幸甚。」

译从哪里去谋划商议呢,从哪里去质疑辩正呢!所犯的错误已经很多,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诗经》不是说吗:“济济众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这是说文王虽然是伟大的圣人,能够居于尊位而保持安宁,大概是因为朝廷中有很多贤哲之士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臣愚昧地恳请陛下以古鉴今,不要让修等人离职,留他们作为辅佐的羽翼,来帮助您,那么朝廷内外都会非常幸运。

知制诰刘敞亦言:「邪臣正臣进退之分,正臣常难进而易退,邪臣常易进而难退,愿陛下参伍观之。吕溱、蔡襄、欧阳修、贾黯、韩绛皆有直质,无流心,议论不阿执政,有益当世者,诚不宜许其外补,使四方有以窥朝廷启奸幸之心。」修、黯遂复留。修、黯复留,在七月二日戊午。

  庚寅,髃牧判官、祠部员外郎李寿朋知汝州,坐皇城卒报其游从不检也。

  辛卯,左卫大将军、郢州防御使宗颜为卫州防御使,左卫大将军、绛州防御使宗礼为怀州防御使,左屯卫大将军、光州团练使、弋阳郡公世永为邢国公。宗颜,允成子,生母钱氏尝乳上,宗礼出继昭成太子后,世永自陈父守节尝知大宗正司,并特迁之。宗礼、世永,已见皇佑五年十月。宗礼,允升长子,不应为昭成后,又本传不载,此据会要,当考。实录止载宗颜一人,亦不序特迁缘由,此并从会要。世永,守节子,皇佑五年十月已封和国公,此乃云郡公,亦恐误。

  壬辰,金州观察使承简为保定留后,沂州防御使宗旦为密州观察使。承简,德钧子;宗旦,允升子也。承简,已见庆历六年。上在东宫,真宗选宗旦伴读,赉予特异。上既即位,宗旦官累迁,为宗室所诋,宗旦上书自明,有司复以专辄闻。上曰:「宗旦幼从朕学,勤劳居多,进官出自朕怀,不可用资格也。」

  知谏院范镇言:「窃闻诸宗室攀叔韶例,磨勘转官。伏缘叔韶程文入等,又有批降指挥。诸宗子程文不入等,又无批降指挥,其所转官乞行追改。且朝廷听诸宗子课试也,非特取其辞艺,盖欲令向学,知礼义廉耻也。冒求恩泽,恐非朝廷课试之意。此实陛下家事,自家刑国,所宜信厚,不可奔竞,以长偷薄。」不报。

  既而宗子八人又于禁中遮宰相乞转官,有诏特勒住朝参。镇又言:「诸宗子俱是不应转官,前则不复追改,今乃勒住朝参,赏罚两失,何以沮劝?乞追前所转官,八人者仍放朝参如故。」镇论谏,实录无之,今附见。不知攀叔韶例,即承简等否?其八人者,镇以世永为称首,皆当考详。

  御史中丞孙抃等言:「伏睹近日皇亲非次建节移镇、迁官增禄几二十人,道途喧传,不测恩命之所自出。臣愚伏望陛下稽考祖宗故事,杜绝侥幸之路,特赐裁损,无令外议有宗室滥赏之名,亦诗所谓『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之义也。」从之。据赵抃奏□,乃六月八日具奏。圣旨令更定皇亲转官,八月乙未也。今因范镇有言,故□附此末。

  癸巳,赠前太子中允、馆阁校勘邵亢母刘氏为孝感县君。亢既遭母丧,愿纳官以求赠,特予之。

  甲午,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充为髃牧判官。

  丙申,以知大宗正事允让为判大宗正事,同知大宗正寺允弼为同判大宗正寺。

  戊戌,吏部尚书、平章事陈执中罢为镇海节度使。按宋史宰相表作检校太尉、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孙抃等既入对,极言执中过恶,请罢之。退,又交章论列。抃最后乞解宪职补外,以避执中朋党中伤之祸,于是得请。

  始,御史因执中杀婢事欲击去之【一二】,上未听,而谏官初无论列者,御史□以为言。而赵抃攻范镇尤力,台官皆助之。镇累奏乞与御史辨,不报。及御史入对,又言执中私其女子,伤化不道。执中既罢,上以谕镇,镇复言:「朝廷置御史以防谗慝,非使其为谗慝也。审如御史言,则执中可诛,如其不然,亦当诛御史。」□缴前五奏,乞宣示执政,相与庭辨之【一三】。卒不报。镇由是与赵抃有隙。

  忠武节度使、知永兴军文彦博为吏部尚书、案宋史宰相表作礼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富弼为户部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工部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刘沆加兵部侍郎、监修国史。初,除弼监修国史,沆止迁兵部侍郎,乃处弼下。论者以为咸平四年故事,吕蒙正领昭文馆大学士,李沆监修国史,向敏中集贤殿大学士,今所除非故事,由学士承旨

译知制诰刘敞也说:“奸邪之臣与正直之臣在进用和罢黜上的区别,正直之臣往往难以进用而容易罢退,奸邪之臣往往容易进用而难以罢退,希望陛下综合观察比较。吕溱、蔡襄、欧阳修、贾黯韩绛都有正直的品性,没有随波逐流的心思,议论不迎合执政大臣,对当世有益,实在不应该允许他们外调任职,以免让四方之人窥探朝廷虚实,从而开启奸邪侥幸之心。”欧阳修、贾黯于是又被留任。欧阳修、贾黯被留任,是在七月二日戊午。

庚寅日,群牧判官、祠部员外郎李寿朋出任汝州知州,是因为皇城卒举报他交往行为不检点。

辛卯日,左卫大将军、郢州防御使赵宗颜改任卫州防御使,左卫大将军、绛州防御赵宗礼改任怀州防御使,左屯卫大将军、光州团练兵、弋阳郡公赵世永改任邢国公。赵宗颜是赵允成的儿子,生母钱氏曾经给皇帝哺乳,赵宗礼过继给昭成太子为后,赵世永陈述其父赵守节曾经掌管大宗正司,一并特别提拔他们。赵宗礼、赵世永,已在皇佑五年十月记载过。赵宗礼是赵允升的长子,不应过继给昭成太子为后,又本传没有记载,此处依据《会要》,应当考证。实录只记载了赵宗颜一人,也没有叙述特别提拔的原因,此处都依据《会要》。赵世永是赵守节的儿子,皇佑五年十月已封为和国公,此处却说郡公,恐怕有误。

壬辰日,金州观察使赵承简改任保定留后,沂州防御使赵宗旦改任密州观察使。赵承简是赵德钧的儿子;赵宗旦是赵允升的儿子。赵承简,已在庆历六年记载过。皇帝在东宫时,真宗挑选赵宗旦伴读,赏赐特别丰厚。皇帝即位后,赵宗旦官职屡次升迁,被宗室诋毁,赵宗旦上书自我辩白,有关部门又以他专断擅权上报。皇帝说:“赵宗旦小时候跟随我学习,勤劳最多,升官出自我的心意,不能按资历资格来衡量。”

知谏院范镇说:“私下听说各位宗室成员援引赵叔韶的先例,通过磨勘转官。因为赵叔韶的程文考中等级,又有批降的诏令。各位宗室子弟的程文没有考中等级,又没有批降的诏令,请求追回所转的官职。况且朝廷允许各位宗室子弟考试,不只是取他们的辞藻技艺,是想让他们向学,懂得礼义廉耻。冒求恩泽,恐怕不符合朝廷考试的本意。这实在是陛下的家事,以家法治理国家,应当诚信宽厚,不可奔走竞争,以助长偷薄之风。”没有答复。

不久,八位宗室子弟又在禁中拦住宰相请求转官,有诏令特别停止他们上朝参拜。范镇又说:“各位宗室子弟都不应该转官,先前不再追回改授,现在却勒令停止上朝参拜,赏罚两失,怎么能够阻止和劝勉?请求追回先前所转的官职,这八个人仍然恢复上朝参拜如故。”范镇的论谏,实录没有记载,现在附记于此。不知道援引赵叔韶先例的,就是赵承简等人吗?那八个人,范镇以赵世永为首领,都应当详细考证。

御史中丞孙抃等人说:“看到近日皇亲不按次序建立节度使、移镇、迁官增禄的近二十人,道路上传闻喧腾,无法推测恩命的来源。臣愚昧地希望陛下考察祖宗旧例,杜绝侥幸之路,特别赐予裁减,不要让外界议论有宗室滥赏的名声,这也是《诗经》所说的‘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的意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根据赵抃的奏章,是六月八日具奏。圣旨命令重新审定皇亲转官,是在八月乙未日。现在因为范镇有言,所以附在此处末尾。

癸巳日,追赠前太子中允、馆阁校勘邵亢的母亲刘氏为孝感县君。邵亢遭遇母亲丧事,愿意纳官以求追赠,特别给予他。

甲午日,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某充任群牧判官。

丙申日,任命知大宗正事赵允让为判大宗正事,同知大宗正事赵允弼为同判大宗正事。

戊戌日,吏部尚书、平章事陈执中被罢免为镇海节度使。按照《宋史·宰相表》记载为检校太尉、镇海军节度使。同平昌事、判亳州孙抃等人入宫应对后,极力陈述陈执中的过错罪恶,请求罢免他。退朝后,又接连上章论列。孙抃最后请求解除御史职务外调,以避开陈执中朋党中伤之祸,于是得到批准。

起初,御史因为陈执中杀婢女的事想要弹劾罢免他,皇帝没有听从,而谏官起初没有论列的,御史某为此进言。而赵抃攻击范镇尤其猛烈,台官都帮助他。范镇屡次上奏请求与御史辩驳,没有答复。等到御史入宫应对,又说陈执中私纳女子,伤害教化,不合道义。陈执中被罢免后,皇帝把这话告诉范镇,范镇又说:“朝廷设置御史是为了防止谗言邪恶,不是让他们成为谗言邪恶之人。如果真像御史所说,那么陈执中可以诛杀,如果不是这样,也应当诛杀御史。”范镇缴回前五次奏章,请求宣示给执政大臣,一起在朝廷辩驳。最终没有答复。范镇因此与赵抃有了隔阂。

忠武节度使、知永兴军文彦博主任吏部尚书,按照《宋史·宰相表》记载为礼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富弼改任户部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土,工部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土刘沆加兵部侍郎、监修国史。起初,任命富弼监修国史,刘沆只升任兵部侍郎,于是把富弼排在刘沆之下。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咸平四年的旧例,吕蒙正担任昭文馆大学士,李沆监修国士,向敏中担任集贤殿大学士,现在所任命的不是旧例,是由学士承旨

杨察之误。寻贴麻改沆监修国史,而弼为集贤殿大学士。

译这是杨察的失误。不久,朝廷下达的任命文书改为由王沆监修国史,而陈弼担任集贤殿大学士。

彦博与弼并命。是日宣制,帝遣小黄门数辈觇于庭,士大夫相庆得人。后数日,翰林学士欧阳修奏事殿上,帝具以语修,且曰:「古之求相者或得于梦卜,今朕用二相,人情如此,岂不贤于梦卜哉。」修顿首称贺。

  己亥,三司使、尚书左丞王拱辰为宣徽北院使、判并州。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杨察罢职,以本官为三司使。给事中、权御史中丞孙抃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

  癸卯,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左司郎中张□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上尝谕执政,以□清直可任风宪,故使代孙抃。时富弼初入相,欧阳修复为翰林学士,士大夫咸谓三得人也。

  甲辰,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知郓州庞籍为昭德节度使、知永兴军,寻改知并州。籍过京师,入对。上新相文彦博、富弼,意甚自得,谓籍曰:「朕用二相何如?」籍曰:「二臣皆朝廷高选,陛下拔之,甚副天下望。」上曰:「诚如卿言。文彦博犹多私,至于富弼,万口一词,皆曰贤相也。」籍曰:「文彦博,臣顷与之同在中书,详知其所为,实无所私,但恶之者毁之尔。况前者被谤而出,今当愈畏谨矣。富弼顷以枢密副使未执大政,朝士大夫未有与之为怨,故交口誉之,冀其进用,而己亦有所利焉。若富弼以陛下爵禄树私恩,则非忠臣,何足贤也。若一以公议燍之,则向之誉者将转而为谤矣,陛下所宜深察也。且陛下既知二臣之贤而用之,用之则当信之坚,任之久,然后可以责成功。若以一人言进之,未几又以一人言疑之,臣恐太平之功,未易猝致也。」上曰:「卿言是也。」

  乙巳,侬智高母阿侬,弟智光,子继宗、继封伏诛。初,欲留继封等以招降智高,日给饮食,或传智高已死,遂并戮之【一四】。

  工部侍郎、知桂州余靖为户部侍郎,西上合门副使、知邕州萧注为引进副使,留再任。注募死士使大理国购智高。南诏久与中国绝,林箐险深,界接生蛮,语皆重译,行百日乃通。智高亦自为大理所杀,函其首至京师。大理国函智高首送京师,此据萧注传,然智高本传云「智高卒不出,其存亡莫可知,未知孰是。又司马光百官表、大事记,至和二年四月亦书侬智高死于大理,当考。

  辛亥,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提举集禧观夏安期兼侍读。知谏院范镇言:「安期由内降除侍读,士大夫相顾,莫不惊怪。盖以侍读乃陛下师儒之官,资质朴茂,通知古今乃可任,此非内降所宜轻授安期者。又闻安期自知不可,不敢受敕。伏乞因其陈让,追还恩诏,以息觽论。」从之。安期明年五月除延州,不带侍读,盖听其让也。

  乙卯,镇潼军留后李端懿知郓州,帝赐诗以宠之。是岁,京东水,大发仓廪以赈饥民。置弓马手,教以骑斗,遂如精兵。治汶阳堤百余里以却水患,郓【一五】人便之。此据端懿本传,当考。是年十月赵抃有言。

  初,内出香祠温成庙,帝误书名称臣。是月,知制诰石扬休同判太常寺,因言此奉宗庙礼,有司误不以闻。帝嘉纳之。此事或自有月日,因扬休判事遂书之。

  秋七月丁巳朔,诏:「如闻河东户役,惟课桑以定物力之差,故农人不敢植桑而蚕益薄。其令转运使劝植之,仍自今毋得以桑数定户等。」

  戊午,新知蔡州、翰林侍读学士欧阳修复为翰林学士,新知制诰贾黯复判流内铨。

  己未,降龙图阁直学士、刑部员外郎任颛为天章阁待制,仍知渭州。先是,颛知潭州,会广州大商道死,籍其财,得真珠八十两,以无引漏税没入官,颛与本路转运判官李章及其僚佐贱市之。其后死商之子讼于三司,遂置狱湖南。案未上,三司使王拱辰悉以进内。御史赵抃弹奏拱辰,以章为宰相陈执中貋,阴有附结,请并劾拱辰,以戒中外。至是,夺颛职,徙章监当,余悉坐追停。

  辛酉,太常寺太祝、集贤校理鞫真卿同知太常礼院。

  左屯卫大将军从式上其祖德芳所藏玉宝,篆文曰

译文彦博与富弼同时被任命。当天宣布诏命,皇帝派遣几名小黄门在庭院中窥探,士大夫们互相庆贺朝廷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几天后,翰林学士欧阳修在殿上奏事,皇帝把上述情况全都告诉了他,并且说:“古代寻求宰相的人,有时通过梦境或占卜得到,如今我任用这两位宰相,人心如此归附,难道不比梦境占卜更好吗?”欧阳修叩头称贺。

己亥日,三司使、尚书左丞王拱辰改任宣徽北院使、判并州。翰林学士承知、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杨察被罢免职务,以原官职担任三司使。给事中、权御史中丞孙�担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

癸卯日,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左司员外郎张□担任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皇上曾经告诉执政大臣,认为张□清廉正直,可以担任风宪之职,所以让他接替孙抃。当时富弼刚入朝为相,欧阳修又担任翰林学士,士大夫们都认为这三个人选都很得当。

甲辰日,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郓州知州庞籍改任昭德节度使、永兴军知军,不久又改任并州知州。庞籍经过京城,入宫应对。皇上刚任命文彦博、富弼为宰相,心里非常得意,对庞籍说:“我任用这两位宰相怎么样?”庞籍说:“这两位大臣都是朝廷精心选拔的,陛下提拔他们,很符合天下的期望。”皇上说:“确实像您说的那样。文彦博还稍多私心,至于富弼,众口一词,都说他是贤相。”庞籍说:“文彦博,我过去曾和他同在中央任职,详细知道他的作为,实际上没有私心,只是讨厌他的人诋毁他罢了。况且他先前因受诽谤而出任地方官,现在应当更加谨慎敬畏了。富弼过去作为枢密副使,没有掌握大权,朝中士大夫没有和他结怨的,所以众口称赞他,希望他得到提拔任用,而自己也能从中获利。如果富弼用陛下的爵位俸禄来树立私人恩惠,那就不是忠臣,哪里值得称赞呢?如果完全依据公议来衡量他,那么以前称赞他的人将会转而诽谤他,这是陛下应当深入考察的。况且陛下既然知道这两位大臣贤能而任用他们,任用他们就应当坚定地信任他们,长久地委任他们,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建立功业。如果因为一个人的话提拔他们,不久又因为另一个人的话怀疑他们,我担心太平的功业,不容易迅速实现。”皇上说:“您说得对。”

乙巳日,侬智高的母亲阿侬、弟弟智光、儿子继宗、继封被处死。起初,打算留下继封等人来招降侬智高,每天供给饮食,有人传说侬智高已经死了,于是把他们一并杀了。

工部侍郎、桂州知州余靖改任户部侍郎,西上合门副使、邕州知州萧注改任引进副使,留任原职。萧注招募敢死之士前往大理国购买侬智高的人头。南诏长期与中原隔绝,山林险峻深邃,与未开化的蛮族接壤,语言都需要多次翻译,行走一百天才通晓。侬智高也被大理国所杀,将他的首级装在盒子里送到京城。大理国将侬智高的首级装在盒子里送给京城,这是根据萧注的传记,然而侬智高的本传记载“侬智高最终没有出来,他的生死无法知晓”,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另外,司马光的《百官表》、《大事记》,至和二年四月也记载侬智高死在大理,应当考证。

辛亥日,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集禧观提举夏安期兼任侍读。知谏院范镇进言说:“夏安期凭借内降诏书担任侍读,士大夫们互相看着,没有不感到惊奇的。因为侍读是陛下的老师儒臣,资质朴实敦厚,通晓古今才能胜任,这不是内降诏书应当轻易授予夏安期的。又听说夏安期自己知道不可以,不敢接受诏书。恳请趁着他推辞的机会,收回恩诏,以平息众人的议论。”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夏安期第二年五月被任命为延州知州,不带侍读的官衔,大概是听从了他的推辞。

乙卯日,镇潼军留后李端懿担任郓州知州,皇帝赐诗以宠幸他。这一年,京东地区发生水灾,大量打开粮仓来赈济饥民。设置弓马手,教他们骑马战斗,于是如同精锐士兵。修治汶阳堤一百多里以抵御水患,郓州人感到便利。这是根据李端懿的本传,应当考证。这一年十月赵抃有言论。

起初,宫内拿出香烛祭祀温成庙,皇帝误写名称臣。这个月,知制诰石扬休兼任太常寺判官,因此进言说这是供奉宗庙的礼仪,有关部门错误地没有上报。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件事或许自有日期,因为石扬休判事所以记载在这里。

秋七月丁巳日初一,下诏说:“听说河东地区的赋役,只根据种桑的数量来评定户等的差别,所以农民不敢种桑树而养蚕业更加微薄。命令转运使劝勉种植桑树,并且从今以后不得用桑树的数量来评定户等。”

戊午日,新任蔡州知州、翰林侍读学士欧阳修重新担任翰林学士,新任知制诰贾黯重新担任流内铨判官。

己未日,降龙图阁直学士、刑部员外郎任职为天章阁待制,仍然担任渭州知州。先前,任颛担任潭州知州,恰逢广州大商人途中去世,登记他的财产,得到珍珠八十两,因为没有通行证漏税而没收归官,任颛与本路转运判官李章及其僚属低价购买。后来死商人的儿子在三司诉讼,于是在湖南设置监狱。案件尚未上报,三司使王拱辰全部进献到宫内。御史赵抃弹劾王拱辰,认为李章是宰相陈执中的党羽,暗中有所勾结,请求一并弹劾王拱辰,以警戒朝廷内外。到了这时,剥夺任颛的职务,调任李章监管,其余的人都获罪被停职。

辛酉日,太常寺太祝、集贤校理鞠真卿同知太常礼院。

左屯卫大将军从式进献他祖父德芳所藏的玉宝,篆文说

「皇帝信宝」,盖太宗所赐也。

译“皇帝信宝”这方印,大概是太宗所赐予的。

癸亥,翰林学士欧阳修请自今两制、两省以上,非因公事不得与执政相见,及不许与台谏官往还。诏如有公事,许就白于中书、枢密。江氏杂志云:永叔建言两制不许诣执政第,只言翰林学士、知制诰,执政不晓,应杂学士、待制俱不许。与史所载不同,当考。治平初,修作学士院御书跋尾,亦自辨云。

  甲子,诏凡宰相召自外者,令百官班迎之,自内拜者听行上事仪。国朝待宰相盖有故事,其后多承例辞。至是,文彦博、富弼入相,御史梁蒨请班迎于国门,范师道又请行上事礼,然亦卒辞之。

  知谏院范镇言:「伏观御史台告报,百官立班郊迎宰相文彦博、富弼者,诚隆礼也。与其隆之以虚礼,孰若推之以至诚,任之以实权【一六】。自陛下用文彦博、富弼为宰相,中外皆谓得人,然近日有诏,两制臣僚不得诣宰相居第,百官不得闲见宰相,是不推之以诚,不任之以权,而以郊迎虚礼待之也。伏乞罢百官郊迎,而令两制、百官复得就第闲见执政,以访天下之事,以达陛下之聪明,则御大臣之术,两得之矣。」按贾黯传,自知制诰出知许州又有言,则是镇言初不从也。黯知许州,在明年五月。

  丁卯,诏比闻延州等处饥民流入岚、石诸州,其令河东安抚司赈□之。

  以博州民蒋宪为三班奉职、京西安抚司指使,赐袍笏。宪告获剧贼刘唐五人,特录之。

  戊辰,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育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育侍读禁中,帝因语及【一七】臣下毁誉多出爱憎,育曰:「圣言要切,实四海之幸。然知而形之于言,不若察而行之于事。自古人君皆因信谗邪而致乱,照奸险而致治,至于安危万端,不出爱憎二字,达之则髃书不足观,不达虽博览无益也。盖人主事有不可不密者,有不可不明者,语及军国几微,或干权要,不可不密者也。若指人姓名【一八】,阴言其罪而事状未见者,此不可不明者也。若不明,则谗邪得计,忠正难立,曲直莫辨,爱憎遂行。故曰:『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是故圣王之行,如天地日月,坦然明白。进一人使天下皆知其善,退一人使天下皆晓其恶,则阴邪不能陷害,公正可以立身,此百王之要道也。」帝益重之,数欲大用,而谏官或诬奏育在河南,尝贷民出息钱。久之,遂命出帅。育正传云为谏官刘元瑜诬奏。案元瑜此时实知潭州,必非元瑜也。今没其姓名,当徐考。苏轼尝记王巩,云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代者,执中举□育,上即召赴阙。会干元节,侍宴偶醉,坐睡,忽惊顾,拊黙呼其从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台。巩父素为巩言此。按育自陕州召入,至和二年二月判都省【一九】,此时陈执中方家居待罪,不知何时荐育。所云醉拊御黙,仁宗愕然,因不复相育。育有心疾,当得事实,足见非刘元瑜诬奏也。然育为执中所荐,亦未可晓。又育出知延州,非西京留台。嘉佑元年五月乃自延州徙河中,二年八月自河中徙河南。巩所云差误,姑附见待考。

  宣徽北院使、判□州王拱辰复为尚书左丞、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从御史之言也。

  先是,赵抃言:「宣徽使旧是前两府或见任节度使有勋劳者所除之职,近侍未尝轻授,又况无功有罪如拱辰者。拱辰旧掌计司,以举豪民郑旭被黜。前知并州,姑息兵士,民心不安,与僚属亵狎,复幸求恩命。近充契丹使,多言生事,既当契丹主弹琴送酒之礼,又有兄弟传位之语,乃云用间夷狄,饰非矫诈,无所不至。及再为三司使,交结内臣廖浩然,进未断商人真珠入内。庇盖枉法胥吏,举犯赃张可久监万盈仓,猥将三司合举官监当差遣乞尽送审官。罪状狼籍如此,固宜夺其左丞,降黜不齿,以诫励中外,奈何复授宣徽使,再判并州?伏观陛下独奋宸断,差除臣僚,外议无不称颂圣政,惟是拱辰,但有口者皆云不当。伏望收还新命,与一散郡,退而思过,则公论大协。」不报。

  抃又与郭申锡、范师道

译癸亥日,翰林学士欧阳修请求,从今以后,两制、两省以上的官员,如果不是因为公事,不得与执政大臣相见,也不允许与台谏官往来。皇帝下诏说,如果有公事,允许到中书省、枢密院当面禀报。江氏《杂志》记载:欧阳修建议两制官员不许前往执政大臣的府第,只说翰林学士、知制诰,执政大臣不明白,应当是杂学士、待制都不允许。这与史书记载不同,应当考证。治平初年,欧阳修撰写学士院御书跋尾,也为自己辩解过。

甲子日,皇帝下诏,凡是宰相从外地被召入朝的,命令百官列队迎接;从宫内拜相的,听任举行上任的礼仪。本朝对待宰相原本有旧例,后来大多沿袭惯例推辞。到这时,文彦博、富弼入朝为相,御史梁蒨请求在国门列队迎接,范师道又请求举行上任礼仪,但他们最终都推辞了。

知谏院范镇进言:“我观察御史台的告报,百官列队到郊外迎接宰相文彦博、富弼,确实是隆重的礼节。与其用虚礼来尊崇他们,不如用至诚来推重他们,用实权来任用他们。自从陛下任用文彦博、富弼为宰相,朝廷内外都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选,然而近日有诏令,两制臣僚不得前往宰相的府第,百官不得私下拜见宰相,这是不推重以诚,不任用以权,而用郊迎的虚礼来对待他们。恳请取消百官郊迎,让两制、百官恢复得以到府第私下拜见执政大臣,以访求天下的事务,以通达陛下的圣明,那么驾驭大臣的方法,就两方面都得到了。”查考贾黯传,从知制诰出任许州知州后又有进言,这说明范镇的话起初没有被采纳。贾黯知许州,是在第二年五月。

丁卯日,皇帝下诏,近来听说延州等地饥民流入岚、石等州,命令河东安抚司赈济他们。

任命博州百姓蒋宪为三班奉职、京西安抚司指使赐给袍服和笏板。蒋宪报告捕获了大盗刘唐等五人,特别录用他。

戊辰日,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户侍郎陈育任宣徽南院使、判延州。陈育在宫中担任侍读,皇帝谈到臣下的毁誉多出于爱憎,陈育说:“圣明的言论切中要害,确实是天下的幸运。然而知道并表现在言语上,不如察明并施行在事上。自古以来的君主,都因为听信谗言邪说而导致动乱,因为洞察奸险而达到治理,至于安危的各种情况,不出爱憎两个字,通达这一点则各种书籍不值得看,不通达即使博览也无益。大概君主做事有不可不保密的,有不可不明察的,谈到军国机密,或者涉及权要,是不可不保密的。如果指出人的姓名,暗中说他的罪行而事实未见的,这是不可不明察的。如果不明察,那么谗邪就会得逞,忠正难以立足,是非无法分辨,爱憎就会施行。所以说:‘偏听产生奸邪,独任造成动乱。’因此圣王的行事,像天地日月一样,坦然明白。进用一人让天下都知道他的善,罢退一人让天下都知晓他的恶,那么阴邪不能陷害,公正可以立身,这是历代帝王的要道。”皇帝更加器重他,多次想重用他,但谏官有人诬告陈育在河南,曾经向百姓放贷取息。过了很久,于是命令他出京任帅。陈育正传说是被谏官刘元瑜诬告。查考刘元瑜此时实际任潭州知州,一定不是刘元瑜。现在隐去他的姓名,应当慢慢考证。苏轼曾经记载王巩说,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以代替,陈执中举荐陈育,皇上立即召他入京。恰逢干元节,侍宴偶然喝醉,坐着睡着,忽然惊醒环顾,拍着御案呼唤他的随从。皇上愕然,立即任命他为西京留司御史台。王巩的父亲向来对王巩这样说。查考陈育从陕州被召入京,至和二年二月判都省,此时陈执中正在家待罪,不知何时举荐陈育。所说醉拍御案,仁宗愕然,因此不再让陈育为相。陈育有心疾,应当得到事实,足以说明不是刘元瑜诬告。然而陈育被陈执中举荐,也不可知晓。又陈育出京任延州知州,不是西京留司御史台。嘉祐元年五月才从延州调任河中,二年八月从河中调任河南。王巩所说有误,暂且附见以待考证。

宣徽北院使、判并州王拱辰再次任尚书左丞、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知永兴军,这是听从御史的话。

在此之前,赵抃进言:“宣徽使旧时是前两府或现任节度使有勋劳的人所授的职位,近侍不曾轻易授予,何况无功有罪像王拱辰这样的人。王拱辰旧时掌管计司,因为举荐豪民郑旭被罢黜。先前任并州知州,姑息兵士,民心不安,与同僚下属轻慢狎昵,又侥幸谋求恩命。近来充任契丹使,多言生事,既然应当契丹主弹琴送酒的礼节,又有兄弟传位的话,却说用间夷狄,掩饰过错矫饰欺诈,无所不至。等到再次任三司使,交结内臣廖浩然,进献未断的商人真珠入宫。庇护枉法的胥吏,举荐犯赃的张可久监管万盈仓,随意将三司合举官监管差遣请求全部送审官。罪状狼藉如此,固然应当剥夺他的左丞,降黜不齿,以警戒激励朝廷内外,为何又授予宣徽使,再次判并州?我看陛下独自奋起宸断,差除臣僚,外议没有不称颂圣政的,只有王拱辰,有口的人都说不当。希望收回新命,给一个闲散郡县,退而思过,那么公论就大大协调了。”没有回复。

赵抃又与郭申锡、范师道

、梁蒨、吕景初、马遵等累章论列,且言:「富弼枢密副使将十年,历资政殿学士转大学士,又迁观文殿学士,方授宣徽使,判并州。如弼宣力,又出自两府,恩命尚尔迟回,拱辰有罪无功,若遂污此选,必为中外轻笑。」上乃从之。

译梁蒨、吕景初、马遵等人多次上奏章议论此事,并且说:“富弼担任枢密副使将近十年,历任资政殿学士后转任大学士,又升任观文殿学士,才授予宣徽使,判并州。像富弼那样尽力效劳,又出自两府,恩命尚且如此迟疑,拱辰有罪无功,如果让他玷污这个职位,必定会被朝廷内外轻视嘲笑。”皇上于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入内副都知石全彬请市所居官宅,上以问三司使杨察,言着令不许。上曰:「全彬自有资产可营第,着令岂可废乎!」然其后卒许之。

  己巳,罢三司市御箭翎。初,三司言御箭翎皆以两末黑中白羽为之,今监锢市人,求之不可得。上曰:「箭之傅黑白羽,但具文采尔【二○】,然不若鸡翎之劲也。」因令罢市。

  庚午,封凤翔府太白山神为济民侯,以知府李昭遘言其山下有湫,祷雨辄应也。

  丙子,诏蕃部犯青白盐坐法当死者,自今并配沙门岛,若髃党为民害,奏听裁。自范祥议禁八州军商盐,重青白盐之禁,而官盐估贵,青白盐估贱,土人及蕃部贩青白盐者益重,往往犯法抵死而莫肯止,虽屡摧官估【二一】,不能平其直。朝廷知其弊,故有是诏。此据本志,又云嘉佑赦书,稍迁配徙者于近。是青白盐禁法稍□,当因后来经制青白盐。并附此。

  戊寅,知制诰刘敞言:「伏见故事,迁官降官,皆特有诰命。前年因言事黜御史□中复,其时蔡襄当草制,封还词头。执政耻为所沮,遂单用敕牒降官,甚非故事。然有司不敢发明。近日龙图阁直学士任颛落职,复但降敕札。因循习熟,遂成近例,事出一时,非政体也。欲乞今后除改命令,须遵用故事,合用诰词者不宜单降敕札,务存旧法,有所沮劝。」诏今后责降官,并依故事降诏敕。

  己卯,奉安太祖皇帝、孝明皇后御容于太平兴国寺开先殿。

  乙酉,奉安太宗皇帝、元德皇后御容于启圣禅院永隆殿。

  先是,重修开先及永隆殿,迎御容权置天章阁。及是殿成,乃复奉安于本殿。

  翰林学士欧阳修尝奏疏言:

  近者为京师土木兴作处多,乞行减罢。寻准敕,差臣与三司同共相度减定,续具奏闻。今又闻圣旨下三司重修庆基殿及奉先寺屋宇。臣伏见近年政令乖错,纲纪隳颓,上下因循,未能整缉,惟务崇修祠庙,广兴土木,百役俱作,无一日暂停。方今民力困贫,国用窘急,小人不识大计,不思爱君,但欲广耗国财,务为己利,恣侵欺于官物,图酬奖之功劳,托名祖宗,张大事体。况诸处神御殿,当盖造之初,务极崇奉,栋宇坚固,莫不精严,虽数百年未必损动【二二】,近年以来,不住修换。昨开先殿只因两柱损,遂换一十三柱,前后差官检计【二三】,朝廷并不取信,只凭最后之言,遂致广张功料。盖缘广张得功料,即多图酬奖恩泽。窃以崇奉祖宗,礼贵清静,今乃频有迁徙,轻□威灵,要其所归,正为小人图利。臣见自古人君,好兴土木者,自春秋、史记,历代以来,并皆书为过失,以示万世。今小人图一旦之利,□祖宗之威灵,致人主于有过之地,谁忍为之,臣实痛惜。臣因准敕减定,于三司略见大燍。开先殿初因两条柱损,今所用材植物料,共一万七千五百有零。睦亲宅神御殿所用物料,又八十四万七千。又有醴泉、福胜等处功料,不可悉数。此外军营、库务,合行修造者,又有百余处。使厚地不生他物,惟产木材,亦不能供此广费。自古王者尊祖事神,各有典礼,不必广兴土木,然后为能。

  臣窃见累年火灾,自玉清昭应洞真上清鸿庆寿宁祥源会灵七宫、开宝兴国两寺塔殿,并皆焚烧荡尽,足见天意厌土木之华侈,为陛下惜国力民财,谴戒丁宁,前后非一。陛下与其广兴土木以事神,不若畏惧天戒而修省。其已兴作者既不可及,其未修者宜速寝停。况睦亲神御殿,于礼不宜作,其事甚明。别无礼典讲求,乞更不下太常,便行寝罢。其庆基殿,如的有损漏,只令三司差官葺补,不得理为劳绩。其奉先寺,乞勒寺家自修。

  今垂拱殿是陛下常坐之殿,近闻为无梁木,且止未修。诸皇亲自火烧居宅后,至今寄寓他所。陛下尊为天子,无梁木修一殿;富有四海,而皇族无屋可居。盖为将良材美木,俯徇小人,并于不急处枉费,遂致合行修造处,却至乏材。伏望陛下追思累次大火,常发于土木最盛处;凡国家极力兴修者,火必尽焚。且天

译入内副都知石全彬请求购买他居住的官宅,皇上拿此事询问三司使杨察,杨察回答说法令规定不允许。皇上说:“石全彬自有财产可以营造宅第,法令怎么可以废除呢!”然而后来最终还是准许了他。

己巳日,停止三司采购御用箭羽。起初,三司说御用箭羽都用两端黑色、中间白色的羽毛制成,现在拘禁市人,也找不到。皇上说:“箭上附着黑白羽毛,只是具备文采罢了,但不如鸡翎强劲。”于是下令停止采购。

庚午日,封凤翔府太白山神为济民侯,因为知府李昭遘说山下有水潭,祈祷降雨总是灵验。

丙子日,下诏规定:蕃部侵犯青白盐触犯法律应当处死的,从今以后一律流放到沙门岛;如果团伙成为百姓祸害,上奏听候裁决。自从范祥提议禁止八州军商盐,加重青白盐的禁令,而官盐价格昂贵,青白盐价格便宜,当地人和蕃部贩卖青白盐的人更加猖獗,往往犯法抵死也不肯停止,虽然屡次降低官盐价格,也不能使价格持平。朝廷知道其中的弊端,所以有此诏令。这是根据本志记载,又说嘉祐赦书中,稍微将流放迁徙的人安置在近处。这是青白盐禁令稍微松弛,应当是因为后来经制青白盐。一并附在此处。

戊寅日,知制诰刘敞说:“我见到旧例,升官降官,都特别有诰命。前年因为议论政事贬黜御史中复,当时蔡襄起草制书,封还词头。执政者以被阻止为耻,于是单独使用敕牒降官,非常不符合旧例。然而有关部门不敢阐明。近日龙图阁直学士任颛被罢免职务,又只降敕札。因循习以为常,于是成为近例,事情出于一时,不符合政治体制。请求今后除改命令,必须遵循旧例,应该使用诰词的,不应当单独降敕札,务必保存旧法,有所劝诫。”下诏今后责罚降官,都依照旧例降诏敕。

己卯日,将太祖皇帝、孝明皇后的御容奉安于太平兴国寺开先殿。

乙酉日,将太宗皇帝、元德皇后的御容奉安于启圣禅院永隆殿。

在此之前,重修开先殿和永隆殿,迎接御容暂时安置在天章阁。等到殿建成,于是又奉安于本殿。

翰林学士欧阳修曾经上疏说:

近来京城土木兴建的地方很多,请求减少停止。不久依照敕令,派遣臣与三司一同商议减定,随后详细上奏。现在又听说圣旨下达三司重修庆基殿及奉先寺房屋。臣看到近年政令错误,纲纪败坏,上下因循,未能整顿,只致力于崇修祠庙,大兴土木,各种劳役都进行,没有一天暂停。当今民力困穷,国用紧迫,小人不懂大计,不考虑爱护君主,只想大量耗费国家财物,谋求自己的利益,肆意侵吞官物,图谋酬谢奖赏的功劳,借祖宗之名,夸大事情规模。况且各处神御殿,在建造之初,务必极尽崇敬,房屋坚固,无不精严,虽然几百年未必损坏,近年以来,不停修换。昨天开先殿只是因为两根柱子损坏,于是换了一十三根柱子,前后派遣官员检计,朝廷并不采信,只凭最后的话,于是导致夸大工程用料。大概因为夸大工程用料,就多图谋酬谢奖赏恩泽。我认为崇敬祖宗,礼仪贵在清静,现在却频繁迁徙,轻慢威灵,究其根本,正是小人为图利。臣看到自古人君,喜欢大兴土木的,从春秋、史记,历代以来,都记载为过失,以警示万世。现在小人图谋一时的利益,轻慢祖宗的威灵,使君主处于有过之地,谁忍心这样做,臣实在痛惜。臣因为依照敕令减定,在三司略见大弊。开先殿起初因为两条柱子损坏,现在所用的材植物料,共一万七千五百有余。睦亲宅神御殿所用物料,又八十万四千七百。又有醴泉、福胜等处工程用料,不可悉数。此外军营、库务,应该修造的,又有百余处。即使厚地不生产其他东西,只产木材,也不能供应这巨大的耗费。自古王者尊祖事神,各有典礼,不一定大兴土木,然后才算能。

臣私下看到连年火灾,从玉清昭应洞真上清鸿庆寿宁祥源自会灵七宫、开宝兴国两寺塔殿,都焚烧荡尽,足以见天意厌恶土木的华丽奢侈,为陛下爱惜国力民财,谴戒丁宁,前后不止一次。陛下与其大兴土木以事神,不如畏惧天戒而修省。已经兴建的既然无法挽回,未修的应当迅速停止。况且睦亲神御殿,按礼不应当建造,事情很明白。没有别的礼典讲求,请求不再下达太常,就停止。庆基殿,如果确实有损坏漏雨,只让三司派遣官员修补,不得算作劳绩。奉先寺,请求责令寺家自己修。

现在垂拱殿是陛下常坐的殿,近来听说因为没有梁木,且停止未修。各位皇族自从火烧居宅后,至今寄居别处。陛下尊为天子,没有梁木修一殿;富有四海,而皇族没有房屋可居。大概因为将良材美木,俯就小人,都在不急的地方枉费,于是导致应该修造的地方,却缺乏材料。希望陛下追思屡次大火,常发生在土木最盛的地方;凡是国家极力兴修的,火必尽焚。且天

厌土木而焚之,又欲兴崇土木以奉之,此所以福应未臻,而灾谴屡降也。伏乞上思天戒,下察人言,人言虽狂而实忠,天戒甚明而不远。伏惟陛下圣德恭俭,不乐游畋,凡所兴修,皆非嗜好,但以难违小人一时之请,自取青史万世之讥,实为陛下惜之。伏望圣慈广赐裁择。修奏疏不得其时,据本集,在至和二年正月请圣驾不幸温成庙前。今因奉安开先、永隆神御附见,更须考详。

译厌恶土木之工而将其焚毁,却又想大兴土木以供奉它,这就是福瑞没有降临,而灾祸谴责屡次降下的原因。恳请皇上上思天帝的警戒,下察众人的言论,众人的言论虽然狂妄却实在忠诚,天帝的警戒非常明确且并不遥远。恳请陛下圣德恭谨节俭,不喜爱游猎,凡是所兴建的工程,都不是出于喜好,只是因为难以违背小人一时的请求,从而自取青史万世的讥讽,实在为陛下感到惋惜。恳望圣上慈爱地广泛赐予裁断选择。这篇奏疏上呈的时间不对,根据本集记载,是在至和二年正月请求圣驾不要前往温成庙之前。如今因为奉安开先、永隆神御之事附载于此,更需要详细考证。

丙戌,权同判流内铨刘敞言:「审官、三班院、流内铨注拟,或兄弟、伯叔、子侄自相为代。若前人政恶,后人循之,则害政而损于义,如覆举之,则伤恩而戾于教,二者俱不可。即令前人有吏民之怨,因以去位,后人怀亲戚之耻,乘之报怨,为害必多。请自今五服内许相容隐,皆不得相为代,违者以私罪论。」从之。

  是月,御史范师道、吕景初、马遵、赵抃言:「窃闻内臣阎士良已得指挥带御器械。伏睹前年郭申锡奏请,内臣旧制须经边任五年,又带御器械五年,仍限五十岁以上及历任无赃私罪,方预选充押班。寻闻陛下听纳,中外传播,以为得宜。盖欲得老成谨畏无过之人,在陛下左右。闻诏枢密院常令执守施行。今诏墨未干,已闻除士良带御器械。窃以御带职名,将来多是承例□迁押班。然则膺御带之任,便须选老成谨畏无过之人。况士良为性狡狯,自来与中外大臣,交相结托。久在河北,张皇事势,天下具知,及历任曾有赃罪至徒。今来枢密院,殊无执守,首紊着令。所有士良新命,乞赐寝罢,别择善良以惩劝陛下左右之人。」诏罢士良带御器械。此据赵抃奏矒,以七月三日上,今附月末。范师道传云士良升进,师道数其罪必指此也。

  八月戊子,降畿内、辅郡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诏河北缘边久雨为患,濒河之民【二五】至有流移者,其令所在赈贷之。

  己丑,契丹主宗真卒。立二十五年,年四十一,谥文成皇帝,案辽史作神圣孝章皇帝庙号兴宗。宗真性佻脱,尝与教坊使王税轻谦等数十人约为兄弟,出入其家,至拜其父母。数变服入酒肆、佛寺、道观,王纲、姚景熙、冯立辈遇之于微行,后皆任显官。尤重浮图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师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马保忠尝劝以臣下无勋劳,宜且序进之,怫然怒曰:「若尔,则是君不得专,岂社稷之福邪?」保忠惶恐。自是欲有迁除,必先厚赐贵臣以绝其言,故亲信者刺曷主等数十人,皆拔处将相。尝夜燕,与刘四端兄弟、王纲入乐队,命后妃易衣为女道士。后父萧磨只曰:案辽史后妃传作萧孝穆,此作萧穆济,疑系别名今译改。「汉官皆在,后妃入戏,恐非所宜。」宗真殴磨只败面,曰:「我尚为之,若女何人邪!」宗真善画,尝以所画鹅雁来献,上作飞白书答之。子洪基立,改重熙二十三年为清宁元年【二六】。

  庚寅,诏流内铨,臣僚陈乞子孙当得试衔知县者,自今并与权注初等幕职官,仍着为令。

  辛卯,南丹州刺史莫淮辿为怀远大将军致仕,以其子世渐为南丹州刺史,仍赐袍带,钱十万,案原本脱「钱」字,今据宋史蛮夷传增入。绢百匹。

  癸巳,知谏院范镇言:「比者京师及辅郡岁一赦,去岁再赦,今岁三赦。又在京诸军岁再赐缗钱。姑息之政,无甚于此。夫岁一赦者,细民谓之热恩,以其必在五月、六月间也。猾胥奸盗,倚为过恶,指以待免,况再赦至三赦乎!岂知其民不狃为奸且盗者无几矣。今防秋备塞之人,无虑五六十万,使闻京师端坐而受赐者,能不动心哉。然陛下德音已下,赐钱已出,知不可救者也。请自今罢所谓一赦以摧奸猾,而使善良得以立也;罢兵士之特赐钱以均内外,而使民得以□也。」

  甲午,美人朱氏卒,赠修容,鄂王曦母也。

  乙未,知谏院范镇言:「先朝以御宝印纸给言事官,使以时奏上,所以知言者得失而殿最之。陛下虽喜闻谏诤,然考其施用,其实无几,岂大臣因循而多废格乎?请据今御史、谏官具员【二七】,置章奏簿于禁中,时时观省之。仍以尚书省所置簿具其言行否,每季录付史官。」诏中书置台谏官言事簿,令以时检句销注之,仍录与枢密院。

  先是,并州太宗神御殿火。丙申,范镇言:「窃闻并州素无火灾,自建神御殿,未几,而辄火灾。天意若告陛下,祖宗御容非郡国所宜奉安。近日又闻下并州复加崇建,是徒事土木以重困民力,非所以答天意也。自太宗皇帝下并州

译丙戌日,权同判流内铨刘敞上言:“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在注拟官职时,有时出现兄弟、伯叔、子侄互相接替的情况。如果前任政绩恶劣,后任沿袭其做法,就会危害政事且损害道义;如果重新举荐前任,则伤害恩义且违背教化,这两种情况都不可以。假如前任对官吏百姓有怨恨,因此被罢免职务,后任怀着亲戚受辱的耻辱,趁机报复怨恨,造成的祸害必然很多。请求从今以后,五服以内的亲属允许互相容隐,但都不得互相接替职务,违者以私罪论处。”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个月,御史范师道、吕景初、马遵赵抃上言:“私下听说内臣阎士良已经得到命令担任带御器械。回想前年郭申锡奏请,内臣依照旧制必须经过边防任职五年,又担任带御器械五年,并且限制五十岁以上以及历任没有赃私罪行的,才预先选拔充任押班。不久听说陛下采纳了意见,朝廷内外传播,认为很得当。这是想要得到老成谨慎敬畏没有过错的人,在陛下身边。听说诏令枢密院常常坚持执行。如今诏书墨迹未干,已经听说任命阎士良担任带御器械。私下认为带御器械这个职名,将来多是按照惯例升迁为押班。那么担任带御器械的职务,就必须选拔老成谨慎敬畏没有过错的人。况且阎士良生性狡猾,向来与朝廷内外的大臣,互相勾结依托。长期在河北,夸大事态,天下人都知道,而且历任曾有赃罪达到徒刑。如今枢密院,完全没有坚持原则,首先扰乱了已颁布的法令。阎士良的新任命,请求予以撤销,另外选择善良的人来惩戒劝勉陛下身边的人。”诏令罢免阎士良的带御器械职务。这是根据赵抃的奏疏,在七月三日呈上,现在附在月末。《范师道传》说阎士良升进,范师道列举他的罪状必定是指这件事。

八月戊子日,将京城附近及辅郡囚犯的罪行减轻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

诏令河北沿边地区久雨成灾,靠近黄河的百姓甚至有流离失所的,命令各地进行赈济借贷。

己丑日,契丹主宗真去世。在位二十五年,享年四十一岁,谥号文成皇帝,据《辽史》记载谥号为神圣孝章皇帝,庙号兴宗。宗真性情轻浮放荡,曾经与教坊使王税轻谦等几十人结拜为兄弟,出入他们的家,甚至拜见他们的父母。多次变换服装进入酒肆、佛寺、道观,王纲、姚景微、冯立等人在他微服私访时遇到他,后来都担任了显要官职。尤其推崇佛教,僧人有正式拜为三公、三师兼政事令的,共二十人。马保忠曾经劝谏说臣下没有功勋劳绩,应该暂且按次序晋升,宗真愤怒地说:“如果这样,那就是君主不能专断,难道是国家社稷的福气吗?”马保忠惶恐不安。从此想要有人升迁调动,必定先厚赐贵臣以杜绝他们的言论,所以亲信的人如刺曷主等几十人,都被提拔安置为将相。曾经夜间宴饮,与刘四端兄弟、王纲进入乐队,命令后妃换衣服扮作女道士。后父萧磨只说:“汉官都在,后妃参与演戏,恐怕不合适。”宗真殴打萧磨只打得面部受伤,说:“我还这样做,何况女人是什么人呢!”宗真擅长绘画,曾经把所画的鹅雁献来,皇上用飞白书回复他。儿子洪基即位,改重熙二十三年为清宁元年。

庚寅日,诏令流内铨,臣僚陈情乞求子孙应当获得试衔知县资格的,从今以后都暂且注拟为初等幕职官,仍然制定为法令。

辛卯日,南丹州刺史莫淮辿任怀远大将军退休,任命他的儿子莫世渐为南丹州刺史,并且赐给袍带,钱十万,绢一百匹。

癸巳日,知谏院范镇上言:“近来京城及辅郡每年赦免一次,去年赦免两次,今年赦免三次。又在京各军每年两次赏赐缗钱。姑息纵容的政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每年赦免一次,百姓称之为热恩,因为它必定在五月、六月之间。狡猾的胥吏和奸盗,依靠它作为逃避罪过的借口,指望等待赦免,何况两次赦免甚至三次赦免呢!哪里知道百姓不习惯做奸盗的没有几个了。如今防秋备塞的人,大概有五六十万,让他们听说京城端坐而接受赏赐的人,能不心动吗。然而陛下德音已经下达,赏赐的钱已经发出,知道无法挽回了。请求从今以后废除所谓的一年一赦以打击奸猾,从而使善良的人得以树立;废除对士兵的特别赏赐钱以均衡内外,从而使百姓得以安定。”

甲午日,美人朱氏去世,追赠修容,是鄂王赵曦的母亲。

乙未日,知谏院范镇上言:“先朝用御宝印纸供给言事官,让他们按时奏上,用来了解言官的得失而考核优劣。陛下虽然喜欢听取谏诤,然而考察其实际应用,其实很少,难道是大臣因循守旧而大多搁置不办吗?请求根据现在御史、谏官的定员,在禁中设置章奏簿,时时观看省察。仍然让尚书省所设置的簿册详细记录他们的言行是否实行,每季抄录交付史官。”诏令中书设置台谏官言事簿,命令按时检查勾销注记,仍然抄录给枢密院。

在此之前,并州太宗神御殿发生火灾。丙申日,范镇上言:“私下听说并州向来没有火灾,自从建立神御殿,不久,就发生火灾。天意似乎在告诉陛下,祖宗御容不适合在郡国供奉安置。近日又听说下令并州再次崇建,这是白白从事土木工程以加重困顿民力,不是用来回应天意的做法。自从太宗皇帝攻下并州”

,距今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入新城,陛下宜□其赋输,缓其徭役,以除其患,使河东之民不忘太宗皇帝之德,则陛下孝思,岂特建一神御殿之比哉?伏惟上观天意,下顾人心,特赐停罢。」

译(此事)距今已有七十七年,所以城中的老辈人没有进入新城。陛下应当减免他们的赋税,延缓他们的徭役,以此来消除他们的祸患,使得河东的百姓不忘记太宗皇帝的恩德,那么陛下您的孝心,哪里仅仅是建立一座神御殿所能比拟的呢?恳请陛下向上观察天意,向下体察人心,特别恩准停止这项工程。

己亥,大理评事韩维为史馆检讨,从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所请也。

  辛丑,翰林学士、吏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欧阳修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四方馆使、果州团练使向传范【二八】副之。右正言、知制诰刘敞为契丹生辰使,文思副使窦舜卿副之。起居舍人、直秘阁、知谏院范镇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王光祖副之。权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李复圭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李克忠副之。时朝廷未知契丹主已卒,故生辰、正旦遣使如例。既而御史赵抃言克忠多由内降得差遣,请改命,乃以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柴贻范代之。改命柴贻范在九月癸酉,今并书之。

  癸卯,西南蕃首领张汉陛、王子罗以崇等来贡方物。

  丁未,秦晋国恭肃贤正夫人林氏卒。上为成服于苑中,辍视朝三日,宰臣率百官诣崇政殿门奉慰。夫人保辅圣躬,勤劳无不至,又多知先朝事,上尤尊遇之。林氏预外事,当考。

  戊申,置宁化东阳、西阳川至天池东西巡检使臣一员,专管句弓箭手公事。以富弼言宁化军所招禁地弓箭手已及千余人,其土人右班殿直高政材勇绝伦,可使为巡检,因就命之。

  辛亥,雄州以契丹主之丧来奏。

  壬子,诏曰:「任职之臣,则有考课迁官之法。而宗姓不预吏事,故先朝着格,使十八年一迁,所以隆族示爱,教忠厚也。朕尚念夫本支之秀,昭穆之近,而有耆老久次者,其令中书、枢密院第其服属,自明堂覃恩后及十年,咸与进官;近缘特恩改转者,须更十年准此。」

  癸丑,改命欧阳修、向传范为贺契丹登宝位使。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吕公弼为契丹祭奠使,西上合门使、英州刺史郭谘副之。盐铁副使、工部郎中李参为契丹吊慰使,内苑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夏佺副之。

  甲寅,改命刘敞、窦舜卿为契丹国母生辰使。户部副使、工部郎中张掞为契丹生辰使,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道恭副之。

  乙卯,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高若讷卒。车驾临奠,赠右仆射谥文庄,御篆其碑首,曰「儒贤之碑」。

  注  释

  【一】纠弹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抨弹」,下「纠弹」同。

  【二】斧钺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赵抃等论陈执中作「斧锧」。

  【三】奸佞荧惑之说「说」原作「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改。

  【四】古之人主「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八论台谏官言事未蒙听允书作「自古人主」。

  【五】得为治君明主也「得」下原有「以」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删。

  【六】推陛下之用心「推」原作「惟」,据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七】屈意以容之「容」原作「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八】而屈意以用之「而」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九】攻之愈切「之」原作「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三数言事小臣「三」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补。

  【一一】皆欲效溱襄奎绛而去尔「效」原作「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五改。

  【一二】欲击去之「去」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一三】相与庭辨之「庭」原作「定」,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改。

  【一四】遂□戮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广源蛮叛补。

  【一五】郓原作「鄞」,据阁本改。

  【一六】任之以实权「以」下原有「至」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删。

  【一七】语及「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育判延州、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卷二九一□育传补。

  【一八】若指人姓名

译己亥日,大理评事韩维被任命为史馆检讨,这是听从了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人的请求。

辛丑日,翰林学士、吏部郎中、知制诰兼史馆修撰欧阳修被任命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四方馆使、果州團练使向传范担任副使。右正言、知制诰刘敞被任命为契丹生辰使,文思副使窦舜卿担任副使。起居舍人、直秘阁、知谏院的范镇被任命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内殿承制兼合门祗候王光祖担任副使。权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李復圭被任命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兼合门祗候李克忠担任副使。当时朝廷还不知道契丹国主已经去世,所以派遣生辰使和正旦使都按照惯例进行。不久,御史赵抃上言说李克忠多次通过内降诏书获得差遣,请求改派他人,于是任命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柴贻范代替他。改命柴贻范是在九月癸酉日,现在一并记载于此。

癸卯日,西南蕃首领张汉陛、王子罗以崇等人前来进贡地方特产。

丁未日,秦晋国恭肃贤正夫人林氏去世。皇帝在苑中为她成服,停止上朝三天,宰相率领百官到崇政殿门奉慰。林夫人辅佐皇帝,勤劳周到,无所不至,又很了解前朝的事情,皇帝尤其尊重优待她。林氏参与外朝事务,应当考证。

戊申日,设置宁化东阳、西阳川至天池东西巡检使一员,专门管理弓箭手事务。因为富弼上言说宁化军所招募的禁地弓箭手已经达到一千多人,当地土人右班殿直高政材勇过人,可以让他担任巡检,于是就地任命了他。

辛亥日,雄州因契丹国主去世前来奏报。

壬子日,皇帝下诏说:“任职的大臣,有考核政绩升迁官职的制度。而宗室成员不参与行政事务,所以前朝定下规矩,让他们每十八年升迁一次,以此来尊崇宗族表示恩爱,教导忠厚。我还考虑到本支宗室中的优秀者、昭穆关系亲近者,以及年长资历久者,命令中书、枢密院评定他们的亲属关系,自从明堂大赦之后满十年的,都给予升官;近期因特别恩宠改任的,必须再过十年才按此例办理。”

癸丑日,改命欧阳修、向传范为祝贺契丹新君登宝位使。龙图阁直学士、兵部朗中吕公弼被任命为契丹祭奠使,西上合门使兼英州刺史郭谘担任副使。盐铁副使、工部郎中李参被任命为契丹吊慰使,内苑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夏佺担任副使。

甲寅日,改命刘敞、窦舜卿为契丹国母亲辰使。户部副使、工部郎中张�为契丹生辰使,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道恭担任副使。

乙卯日,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兼尚书左丞高若讷去世。皇帝亲临祭奠,追赠他为右仆射,谥号文庄,皇帝亲自书写碑额,题为“儒贤之碑”。

「人」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编年纲目补。

译“人”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两本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编年纲目》补入。

【一九】判都省「都」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具文采尔「具」原作「其」,据阁本改。续通鉴卷五五作「取其文采尔」。

  【二一】屡摧官估「摧」原作「推」,据阁本改。

  【二二】未必损动「未」「必」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九罢修奉先寺等状乙正。

  【二三】检计原作「检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四】乞勒寺家自修「勒」字原无,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五】濒河之民「濒」原作「俯」,据阁本改。

  【二六】改重熙二十三年为清宁元年「二」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契丹国志卷八改。

  【二七】请据今御史谏官具员「具员」,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作「见员」。

  【二八】向传范「传」原作「傅」,按宋史卷二八○向敏中传敏中诸子中有传范,今据阁本改。下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一

卷一百八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至和二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至和二年(乙未,1055)

  全  文

  九月丙辰朔,诏为契丹主辍视朝七日,禁在京、河北河东缘边音乐各七日,仍择日成服举哀,令礼院详定以闻。

  丁巳,左武卫大将军克悚为右千牛卫大将军,以克悚求试学士院而命之。皇佑五年六月。

  诏臣僚进家集,自今量与支赐,更不推恩。

  诏河北天下根本,而官吏多非其人,惧缓急败事,四路安抚司其体访知州及主兵官之才否,具以名闻。

  戊午,契丹遣右宣徽使、忠顺节度使、左金吾卫上将军耶律元亨来告哀。上为成服于内东门幄殿,宰臣率百官诣东横门进名奉慰。

  辛酉,右武卫大将军、郢州防御使宗颜卒,赠昭信节度使、遂国公,谥昭裕,特给卤仗殡之,以其母尝乳上故也。

  癸亥,诏学士、舍人院,自今召试,未有科名人复试三题。

  丁卯,诏:「自商胡之决,大河注金堤,寖为河北患。其故道又以河北、京东岁饥,未能兴役。今勾当河渠司事李仲昌欲约水入六塔河,使归横陇旧河,以舒一时之急。其令两制以上、台谏官与河渠司同详定开故道、修六塔利害以闻。」

  戊辰,诏提举医官院:「自今试医官,并问所出病源,令引医经本草,药之州土、主疗及性味畏恶、修制次第、君臣佐使、轻重奇偶条对之。每试十道,以六通为合格。」

  丙子,欧阳修言:伏见学士院集议修河,未有定论。盖由贾昌朝欲复故道【一】,李仲昌请开六塔,互执一说,莫知孰是。臣愚见皆谓不然。言故道者未详利害之源,述六塔者近乎欺罔之谬。今谓故道可复者,但见河北水患,而欲还之京东。然不思天禧以来河水屡决之因,所以未知故道有不可复之势,此臣故谓未详利害之原也。若言六塔之利者,则不待攻而自破矣。且开六塔者既说云减得大河水势【二】,然今六塔既已开,而恩、冀之患,何为尚告奔腾之急?此则减水之利虚妄可知,未见其利也【三】。又开六塔者云可以全回大河,使复横陇故道。见今六塔,止是分减之水,别河下流无归【四】,已为滨、棣德、博之患,若全回大河以入六塔,则顾其害如何?此臣故谓近乎欺罔之谬也。且臣闻河本泥沙,无不淤之理。淤淀之势,常先下流。下流淤高,水行不快渐壅,乃决上流之低下处,此其势之常也。然避高就下,水之本性,故河流已弃之道,自古难复。臣不敢远引史书,广述河源,只且以今所欲复之故道,言天禧以来屡决之因。

  初,天禧中,河出京东,水行于今所谓故道者。水既淤涩,乃决天台埽,寻塞而复故道。未几,又决于滑州南铁狗庙,今所谓龙门埽者也。其后数年,又塞而复故道。已而又决王楚埽,所决差小,与故道分流,然而故道之水,终以壅淤

译【一九】“判都省”中的“都”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两本及《长编纪事本末》补入。

【二○】“具文采尔”中的“具”字原作“其”,根据阁本改为“具”。《续通鉴》卷五五作“取其文采尔”。

【二一】“屡摧官估”中的“摧”字原作“推”,根据阁本改为“摧”。

【二二】“未必损动”中的“未”“必”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九《罢修奉先寺等状》校正。

【二三】“检计”原作“检讨”,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为“检计”。

【二四】“乞勒寺家自修”中的“勒”字原本没有,根据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入。

【二五】“濒河之民”中的“濒”字原作“俯”,根据阁本改为“濒”。

【二六】“改重熙二十三年为清宁元年”中的“二”字原作“一”,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契丹国志》卷八改为“二”。

【二七】“请据今御史谏官具员”中的“具员”,《宋蜀文辑存》卷八收录的《名臣奏议》作“见员”。

【二八】“向传范”中的“传”字原作“傅”,查《宋史》卷二八〇《向敏中传》,敏中诸子中有向传范,今根据阁本改为“传”。以下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八十一

卷一百八十一

起讫时间:起仁宗至和二年九月,尽至和二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一

帝号:宋仁宗

年号:至和二年(乙未,1055年)

全文

九月丙辰初一,下诏为契丹国主停止上朝七天,禁止京城、河北、河东沿边地区奏乐七天,并选择日期穿丧服举哀,命令礼院详细议定后上报。

丁巳日,左武卫大将军克悚任右千牛卫大将军,因为克悚请求参加学士院考试而任命他。此事发生在皇佑五年六月。

下诏臣僚进献家集,从今以后酌情给予赏赐,不再推恩加官。

下诏说:“河北是天下的根本,而官吏大多不称职,担心缓急之间败坏大事,四路安抚司要体察访查知州及主兵官的才能与否,将姓名上报。”

戊午日,契丹派遣右宣徽使、忠顺节度使、左金吾上将军耶律元亨来报丧。皇上在内东门幄殿穿丧服,宰相率领百官到东横门进名奉慰。

辛酉日,右武卫大将军、郢州防御使宗颜去世,追赠昭信节度使、遂国公,谥号昭裕,特别供给卤簿仪仗殡葬他,因为他的母亲曾经哺乳过皇上。

癸亥日,下诏学士院、舍人院:“从今以后召试,没有科名的人复试三题。”

丁卯日,下诏说:“自从商胡决口,黄河水注入金堤,逐渐成为河北的祸患。而旧河道又因为河北、京东每年饥荒,未能兴修工程。现在勾当河渠司事李仲昌想要约束河水流入六塔河,使其回归横陇旧河道,以缓解一时的危急。命令两制以上官员、台谏官与河渠司一同详细议定开凿旧河道、修筑六塔河的利弊后上报。”

戊辰日,下诏提举医官院:“从今以后考试医官,都要询问所出病源,令其引用医经本草,药物的产地、主治及性味畏恶、修制次序、君臣佐使、轻重奇偶逐条对答。每次考试十道题,以六题通过为合格。”

丙子日,欧阳修上言:臣见学士院集议修河,还没有定论。大概是因为贾昌朝想要恢复旧河道,李仲昌请求开凿六塔河,各执一说,不知道谁是对的。臣愚见认为两者都不对。说旧河道可以恢复的人,没有详细考察利害的根源;说六塔河有利的人,近乎欺罔的错误。现在说旧河道可以恢复的人,只看到河北的水患,而想把水引回京东。然而不考虑天禧以来河水屡次决口的原因,所以不知道旧河道有不可恢复的趋势,这就是臣说他们没有详细考察利害根源的原因。如果说六塔河有利,则不用攻击就自己破灭了。况且开凿六塔河的人既说可以减少黄河水势,然而现在六塔河已经开凿,恩州、冀州的祸患,为什么还报告奔腾的危急?这就可知减水的利益是虚妄的,没有看到它的利益。又说开凿六塔河可以完全引导黄河,使其回归横陇旧河道。现在六塔河,只是分减的水,别河下游没有归宿,已经成为滨州、棣州、德州、博州的祸患,如果完全引导黄河水进入六塔河,那么它的祸害会怎样?这就是臣说它近乎欺罔错误的原因。况且臣听说黄河本是泥沙,没有不淤积的道理。淤积的趋势,常常先在下流。下流淤积变高,水流不快逐渐壅塞,于是决口于上流的低洼处,这是形势的常态。然而避高就下,是水的本性,所以河流已经废弃的河道,自古难以恢复。臣不敢远引史书,广述黄河源头,只且以现在想要恢复的旧河道,来说明天禧以来屡次决口的原因。

起初,天禧年间,黄河水流出京东,水流在现在所谓的旧河道中。水流既已淤塞滞涩,于是决口于天台埽,随即堵塞而恢复旧河道。不久,又在滑州南铁狗庙决口,就是现在所谓的龙门埽。其后几年,又堵塞而恢复旧河道。不久又决口于王楚埽,决口稍小,与旧河道分流,然而旧河道的水,终究因为壅塞淤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