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四十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644–3655 段

明白,方更宽假,不肯致法;未尝见其诞谩,乃更怀疑,所以小人未肯革面,君子难为自竭。陛下但有所疑,即子细穷究;若究其诞谩,便可致法;若未见其诞谩,即须以君子之道遇之,不可遇君子以待小人之道。如姚原古事,陛下已是不能究穷作奸之本,于作奸之末又务宽假,此极为好恶不明。然陛下好恶不分明非特此一事,臣以谓陛下于君子小人宜加明察。」原古初见四月十七日。

译如果行为光明正大,就应当更加宽容优待,不肯施加刑罚;如果未曾见到其欺诈轻慢,却反而更加猜疑,这就是小人不肯改过自新、君子难以竭尽忠心的原因。陛下只要有怀疑,就应当仔细彻底地追究;如果追究出确有欺诈轻慢,就可以依法惩处;如果未曾见到其欺诈轻慢,就应当以对待君子的方式对待他,不可以用对待小人的方式来对待君子。像姚原古这件事,陛下已经不能彻底查清他作恶的根本,在作恶的枝节上又刻意宽容优待,这极好地表现了陛下喜好与厌恶不明。然而陛下喜好与厌恶不分明,不仅仅在这件事上,我认为陛下对于君子和小人应当加以明察。姚原古初次被召见是在四月十七日。

甲申,引进副使、带御器械高遵裕为西上合门使,荣州刺史、入内供奉官李宪为礼宾副使,西京左藏库使孙直为左藏库使,其余使臣、选人、蕃官、效用等改官减磨勘年,赐银绢有差,以收复镇洮军之劳也。十七日王安石论李宪,可考。

  赐秦凤路缘边安抚司钱一万缗,于镇洮军建僧寺,以大威德禅院为额。

  丙戌,上批:「枢密院言:『四方贼盗,朝廷近多不知。』问进奏院,乃称『中书条约须十人已上,又须强恶者,乃许申提点刑狱司录奏,故非十人及州县奏者并退回。昨有德州通封奏状,本院却收接进呈。』与枢密院所言不同,何故?」王安石曰:「旧例,贼五人以上即取旨降札收捉。中书乞自今奏到十人以上,或虽不及十人,情理凶恶,乃降札收捉。其余依条合奏外,仍付提点刑狱司类聚,半年一奏,中书点检最多路分,取旨施行。」上曰:「如此,则法更密于旧。进奏院如此,必作奸。」冯京曰:「当是误认新条。」上曰:「密院又言,为行役法后,所以多盗贼,故中书不令奏,言京东多贼盗,然京东元未行役法。」安石曰:「适会丰年,故少贼盗。若贼盗多,臣亦未敢任责。不知陛下推行得如何政事,便要百姓皆不为盗贼也!」

  丁亥,上批付王韶:「闻木征杀李都克占父子,都克占侄乞汉兵借助复绚,可详定。如当乘此机会,即以时经制。」

  上谓王安石曰:「文彦博称市易司不当差官自卖果实,致华州山崩。」安石以为官未尝自卖果实也,且曰:「华州山崩,臣不知天意为何,若有意,必为小人发,不为君子。汉元时日食,史高、恭、显之徒,即归咎萧望之等,望之等即归咎恭、显之徒。臣谓天意不可知,如望之等所为,亦不必合天意。然天若有意,必当恕望之等,怒恭、显之徒。」上因叹人臣多不忠信。安石曰:「陛下勿怪人臣不忠信也。『有臣三千惟一心』。」又曰:「『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此周武王时也。非特武王时,如尧、舜、禹、汤、文、武之时皆如此。望之与恭、显等更相谮愬,乃元帝时。赵憬、裴延龄之徒倾害陆贽,乃唐德宗时。杨嗣复、陈夷行之徒交相非毁忿争,乃唐文宗时。陛下能为尧、舜、禹、汤、文、武所为,即髃臣自当同心同德,若与汉元帝、唐德宗同道,即不须怪人臣多乖戾不忠信也。此事陛下但当自反而已。」安石又欲令诸司库务系市易务,行人买纳上供物处,令提举市易司管辖。上曰:「如此,必致人言,以为所买物不良。」安石曰:「不如此,则库务公人利于诸路科纳,必非理邀索拣退,行人无由肯揽。」上曰:「今行人扑买上供物亦易尔。前宋用臣修陵寺,令行人揽买漆,比官买减半价,不知市易司何故乃致人纷纷如此,岂市易司所使多市井小人耶?」安石曰:「市易司无小人,一有违法,便加案治,虽有小人,亦不敢为小人之事。如陛下所称,乃是小人,缘陛下于诞谩之人曲示含容,所以小人之志得行。」安石又白上:「凡有奏中书者,乞一一宣谕考校,若架造事端,动摇人情使怨怒,即臣所无奈何。如唐垧乃为人诳,以臣已商量送审官,与合入差遣,此垧所以妄发。如唐垧固不足惜,如薛向即朝廷方收其用,屡为人诳,以臣商量差向出外,向既不能无利心,即不能无忿怒,或因忿怒妄发,即朝廷复失一薛向,于国计乃为可惜。」上曰:「何故如此?」安石曰:「陛下御人臣之道,未有以禁其如此。」上曰:「但要利害明耳。」安石所云诳垧及向者,指冯京也。

  戊子,诏:「诸州军驻泊钤辖、都监、监押与知州、军同管驻泊军马,在城钤辖、都监、监押与知州军、通判同管屯驻、就粮本城军马,内屯驻、就粮仍与驻泊兵官通管辖差使,其河北、河东、陕西诸路帅府所在州、军,即通判与在城兵官更不通管。」

  己丑,诏秦凤路缘边安抚司,以渭源、庆平堡隶镇洮军。镇洮岁赐公使钱三千缗,可权增二千缗,候有杂支钱即住支,以经制之初,

译甲申日,任命引进副使、带御器械高遵裕为西上閤门使,荣州刺史、入内供奉官李宪担任礼宾副使,西京左藏库使孙直升任左藏库使,其余使臣、选人、番官、效用等改任官职并减少磨勘年限,赏赐银绢各有差别,这是为了表彰他们收复镇洮军的功劳。十七日王安石议论李宪之事,可供考证。

赏赐秦凤路缘边安抚司钱一万缗,在镇洮军建造僧寺,以大威德禅院作为寺额。

丙戌日,皇帝批示:“枢密院说:‘各地的盗贼,朝廷近来大多不知道。’询问进奏院,进奏院却称‘中书省规定必须十人以上,又必须是强暴凶恶的,才允许申报提点刑狱司记录奏报,所以不足十人以及州县奏报的都退回。昨天有德州密封的奏状,本院却接收进呈。’这与枢密院所说的不同,是什么原因?”王安石说:“旧例,盗贼五人以上就取旨下札收捕。中书省请求从今以后奏报到十人以上,或者虽然不及十人,但情理凶恶的,才下札收捕。其余按条例应当奏报的,仍然交给提点刑狱司归类汇总,半年奏报一次,中书省检查盗贼最多的路分,取旨施行。”皇帝说:“这样,那么法律比旧例更严密。进奏院这样做,必定是作奸犯科。”冯京说:“应当是误认了新条例。”皇帝说:“枢密院又说,因为实行役法之后,所以盗贼多,因此中书省不让奏报,说京东盗贼多,然而京东原本没有实行役法。”王安石说:“恰逢丰年,所以盗贼少。如果盗贼多,臣也不敢承担责任。不知道陛下推行了怎样的政事,就要百姓都不做盗贼呢!”

丁亥日,皇帝批示交付王韶:“听说木征杀了李都克占父子,都克占的侄子请求汉兵帮助收复,可以详细审定。如果应当乘此机会,就及时经制。”

皇帝对王安石说:“文彦博称市易司不应当派官自行买卖果实,导致华州山崩。”王安石认为官府未曾自行买卖果实,并且说:“华州山崩,臣不知道天意如何,如果天有意,必定是为了小人而发,不是为了君子。汉元帝时发生日食,史高、恭、显之徒,就归咎于萧望之等人,萧望之等人就归咎于恭、显之徒。臣认为天意不可知,像萧望之等人的所作所为,也不一定符合天意。然而天如果有意,必定应当宽恕萧望之等人,愤怒于恭、显之徒。”皇帝因此感叹臣子大多不忠信。王安石说:“陛下不要怪罪臣子不忠信。‘有臣三千惟一心’。”又说:“‘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这是周武王的时候。不只是武王时,像尧、舜、禹、汤、文、武的时候都是如此。萧望之与恭、显等人互相谗毁,那是汉元帝的时候。赵憬、裴延龄之徒倾轧陷害陆贽,那是唐德宗的时候。杨嗣复、陈夷行之徒互相非议争斗,那是唐文宗的时候。陛下能像尧、舜、禹、汤、文、武那样作为,那么群臣自然应当同心同德,如果与汉元帝、唐德宗同道,就不必怪罪臣子大多乖戾不忠信了。这件事陛下只应当自我反省罢了。”王安石又请求让各机构库务隶属于市易务,行人买纳上供物品的地方,让提举市易司管辖。皇帝说:“这样,必定招致人们议论,认为所买的物品不好。”王安石说:“不这样,那么库务公人利于各路科纳,必定无理邀索拣退,行人没有理由肯承揽。”皇帝说:“现在行人扑买上供物品也容易。以前宋用臣修建陵寺,让行人承揽购买漆,比官买减半价,不知道市易司为什么导致人们纷纷议论,难道市易司所用的是市井小人吗?”王安石说:“市易司没有小人,一有违法,就加以案治,即使有小人在,也不敢做小人的事。像陛下所说的,那是小人,因为陛下对欺诈之人曲意宽容,所以小人的志向得以施行。”王安石又禀告皇帝:“凡有奏到中书省的,请求一一宣谕考校,如果捏造事端,动摇人心使人怨怒,那臣就无可奈何。像唐垧就是被人欺骗,说臣已商量送审官,给予合入差遣,这是唐垧妄发议论的原因。像唐垧固然不值得惋惜,像薛向就是朝廷正要用他,屡次被人欺骗,说臣商量派薛向外任,薛向既然不能没有利心,就不能没有忿怒,如果因忿怒妄发议论,那么朝廷又失去一个薛向,对于国家大计来说才是可惜的。”皇帝说:“为什么这样?”王安石说:“陛下驾驭臣子的方法,没有用来禁止他们这样做的。”皇帝说:“只要利害明白罢了。”王安石所说的欺骗唐垧和薛向的,指的是冯京。

戊子日,下诏:“各州军驻泊钤辖、都监、监押和知州、军同管驻泊军马,在城的钤辖、都监、监押和知州军、通判同管屯驻、就地取粮的本城军马,其中屯驻、就地取粮的仍然与驻泊兵官通管辖差使,河北、河东、陕西各路帅府所在的州、军,通判与在城兵官不再通管。”

己丑日,下诏秦凤路缘边安抚司,将渭源、庆平堡隶属镇洮军。镇洮每年赏赐公使钱三千缗,可以暂时增加二千缗,等到有杂支钱就停止支取,因为经制之初,

费用不给故也。

译是因为费用不足啊。

庚寅,朝献景灵宫。

  壬辰,诏镇洮军造船置水手及壮城兵,共以五百人为额。先是,王韶以洮水自北关下结河,泝流至香子城,可通漕,故有是诏。

  诏提举在京宫观寺院,自今武臣横行使及两省押班以上为提举,余为提点。

  先是,李若愚解内侍押班,枢密院特令提举庆基殿,添支二十千。王安石以为庆基殿旧无提举官,虽石全彬有军功,又以都知罢带留后,亦但为提点,添支十千耳。若愚朋比外廷为奸,妄沮王韶事者也。且内臣不宜崇长之,恐须改正。上曰:「埙即令密院改正。」安石曰:「若愚奸邪尤难知,其病去,是天佑陛下聪明,不然荧惑多端,恐陛下未易察。近日大臣以陛下听信近习之故,多挠法阿媚近习,此事极非所以观示天下。」于是创立此条。

  他日,安石白上曰:「学士旧多提举宫观,陛下指挥罢差。都知、押班自祖宗以来只提点宫观,今却改为提举,月添支十千至二十千。学士虽容有非其人,然以道德事陛下,以论思为职事,比都知、押班不宜轻。今学士即一概罢差宫观,都知、押班却更每月与增十千至二十千,臣不知都知、押班禄赐为薄为厚,若禄赐已厚,何须如此!」上曰:「近习自祖宗以来如此,如霞帔之类,学士不得,都知、押班乃得之。」安石曰:「祖宗以来虽若此,陛下欲跻圣德及尧、舜之道,即不知此事在所消在所长?祖宗时崇长此辈,已是不当,然只令提点宫观,陛下更改令提举,增与添支,臣恐不须如此。假如学士有以病退者,陛下必不肯令提举宫观。今若愚以病废,只令提点庆基殿,已是过优,又令提举,实为非理。」上曰:「此事乃密院误。」安石曰:「陛下以为误,中外观听孰不以为误。陛下必欲好恶是非出己,必不欲为近习所移。然陛下有所好恶,近习能因事疑陛下心,故令好恶不明。陛下有所是非,近习能因事疑陛下心,故令是非不果。陛下以近习故,好恶不明,是非不果。此大臣不知义命以利害事陛下者,所以不能不阿媚此辈也。」上曰:「事有因时宜,如穆王命太仆,亦非不重。」安石曰:「太仆官固不轻,穆王所以命之者,使之怀忠良,使之正而已,非假借名位礼数令躐等也。」上曰:「此辈岂尽小人?亦必有忠良。近日裁制已不少,添支微末,亦非分外,亲近左右使令之人,不可使怀怨望。」安石曰:「此辈固有忠良,假令非忠良,若陛下御之以道,即虽小人,自当革面而为君子;若陛下不能御之以道,即今天下所望以为君子者,变为小人多矣。况此辈岂可保信。若愚等差遣事,陛下似未能御之以道,臣所以未敢保此辈忠良。近日法制虽裁制此辈徼幸事不少,然此辈比外廷臣亦未为失所。苟不以理分裁之,则是后义先利,不夺不厌;苟以理分裁之,则此辈未宜怨望。如大臣最宜避其怨望,要处之有义不使失所而已。今一人以义事陛下,以义裁制近习,一人以利事陛下,以利崇奖近习,此所以激怒近习,令生怨望,陛下岂可不察!陛下谓此辈亦有忠良,臣亦谓如此。然陛下当以道揆其言,则所谓忠良者,果非邪慝;若不能以道揆,即臣恐陛下所谓忠良者,未必非邪慝也。盘庚无敢伏小人之攸箴,小人之言不可忽。况此辈选择亲近,所寄亦不轻,非为小人也,则其言岂可忽。然古人以言为箴者,为其由正道以治病故也。若不由正道治病,乃妄刺要害,即箴亦能有杀人之理。陛下受小人攸箴,亦恐不可不审。」

  初,程昉之再迁官也,安石言昉功多赏不厚,欲升昉资序。上令与昉都钤辖请受,王珪乞且与钤辖。上曰:「昉自合入钤辖,既云酬奖,当与都钤辖。」珪曰:「密院言内臣无作都钤辖者,昉亦止欲得钤辖耳。」安石曰:「昉未尝以资序为言也。」宋昌言:「往修河时,称昉资序深,但为中书使昉故,密院不与勘会理资序。」上既批出与昉都钤辖,明日又令再进呈取旨,及再呈,上曰:「闻密院言路分都监无条例以资考平入钤辖、都钤辖,数任有

译庚寅日,皇帝前往景灵宫举行朝献祭祀。

壬辰日,下诏镇洮军造船,设置水手及壮城兵,总数以五百人为定额。在此之前,王韶认为洮水从北关向下汇入黄河,逆流而上至香子城,可以开通漕运,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下诏负责提举在京宫观寺院的事务,从今以后,武臣横行使以及两省押班以上的人担任提举,其余人担任提点。

在此之前,李若愚解除内侍押班职务,枢密院特别命令他提举庆基殿,每月增加俸禄二十千。王安石认为庆基殿过去没有提举官,虽然石全彬有军功,又因都知罢任而带留后衔,也只是担任提点,每月增加俸禄十千罢了。李若愚勾结外朝官员做奸邪之事,是妄图阻挠王韶事务的人。况且内臣不应当被推崇和纵容,恐怕需要改正。皇上说:“埙就让枢密院去改正。”王安石说:“李若愚奸邪尤其难以察觉,他的弊病被去除,是上天保佑陛下英明,否则迷惑多端,恐怕陛下不容易察觉。近日大臣因为陛下听信亲近侍从的缘故,多违犯法度阿谀奉承亲近侍从,这件事极不适合向天下展示。”于是创立了这条规定。

另一天,王安石禀告皇上说:“学士过去多提举宫观,陛下下令罢免差遣。都知、押班自祖宗以来只提点宫觀,现在却改为提举,每月增加俸禄十千到二十千。学士虽然可能有不称职的人,但他们以道德侍奉陛下,以议论思考为职责,相比都知、押班不应当轻视。现在学士一概罢免宫观差遣,都知、押班却反而每月增加十千到二十千,臣不知道都知、押班的俸禄赏赐是薄是厚,如果俸禄赏赐已经丰厚,何必如此!”皇上说:“亲近侍从自祖宗以来就是这样,比如霞帔之类,学士得不到,都知、押班却能得到。”王安石说:“祖宗以来虽然如此,陛下想要使圣德达到尧、舜的境界,就不知道这件事是应当消除还是应当增长?祖宗时推崇纵容这类人,已经是不恰当,但只让他们提点宫观,陛下却改为让他们提举,增加俸禄,臣恐怕不应当这样。假如学士有因病退休的,陛下一定不肯让他们提举宫观。现在李若愚因病废退,只让他提点庆基殿,已经是过分优厚,又让他提举,实在不合情理。”皇上说:“这件事是枢密院搞错了。”王安石说:“陛下认为是错误,内外朝臣谁不认为是错误。陛下一定要让好恶是非出自自己,一定不希望被亲近侍从所左右。然而陛下有所好恶,亲近侍从能借事怀疑陛下的心意,所以使好恶不明。陛下有所是非,亲近侍从能借事怀疑陛下的心意,所以使得是非不能果断。陛下因为亲近侍从的缘故,好恶不明,是非不果断。这是大臣不懂道义命运而以利害侍奉陛下的人,之所以不能不阿谀奉承这类人的原因。”皇上说:“事情有因时制宜的,比如周穆王任命太仆,也不是不重视。”王安石说:“太仆官职固然不轻,周穆王之所以任命他,是让他怀抱忠良,让他端正罢了,不是借名义地位礼数让他们越级晋升。”皇上说:“这类人难道都是小人吗?也一定有忠良。近日裁减限制已经不少,增加俸禄微不足道,也不是分外之事,亲近左右使唤的人,不能让他们心怀怨恨。”王安石说:“这类人固然有忠良,假使不是忠良,如果陛下用正道驾驭他们,即使是小人,自然应当改过自新成为君子;如果陛下不能用正道驾驭他们,那么现在天下所期望成为君子的人,变成小人的就多了。况且这类人怎么可以保信。李若愚等人的差遣事务,陛下似乎未能用正道驾驭,臣所以不敢保证这类人忠良。近日法制虽然裁减限制这类人侥幸之事不少,但这类人相比外朝臣子也未失所。如果不以道理分别裁断,那就是后义先利,不掠夺不满足;如果以道理分别裁断,那么这类人不应当怨恨。像大臣最应当避免他们的怨恨,关键是以道义处置使他们不失所罢了。现在一人以道义侍奉陛下,以道义裁制亲近侍从,一人以利益侍奉陛下,以利益推崇奖赏亲近侍从,这就是激怒亲近侍从,使他们产生怨恨的原因,陛下怎么能不察觉!陛下说这类人也有忠良,臣也这样说。然而陛下应当用正道衡量他们的言论,那么所谓忠良的人,果然不是邪恶;如果不能以正道衡量,那么臣恐怕陛下所谓的忠良,未必不是邪恶。盘庚说‘不敢隐瞒小人的规劝’,小人的言论不可忽视。况且这类人选择亲近,所托付也不轻,如果不是小人,他们的言论怎么可以忽视。然而古人把言论当作箴言,是因为他们通过正道来治病。如果不通过正道治病,而是胡乱刺击要害,那么箴言也能有杀人的道理。陛下接受小人的规劝,也恐怕不可不审慎。”

起初,程昉再次升迁官职时,王安石说程昉功劳多而赏赐不厚,想提升程昉的资历等级。皇上命令给予程昉都钤辖的请受,王珪请求暂且给予钤辖。皇上说:“程昉本来应该进入钤辖,既然说是酬谢奖赏,应当给予都钤辖。”王珪说:“枢密院说内臣没有担任都钤辖的,程昉也只是想要得到钤辖罢了。”王安石说:“程昉不曾以资历等级为言。”宋昌说:“过去修河时,称程昉资历深,只是中书让程昉的缘故,枢密院不与勘验资历等级。”皇上已经批出给予程昉都钤辖,第二天又命令再次进呈取旨,等到再次进呈,皇上说:“听说枢密院说路分都监没有条例以资历考核平入钤辖、都钤辖,几任有

功乃特迁,今当何以处昉?」珪又乞与昉钤辖,安石曰:「昉资序自合入,无以赏其买草之功,欲且与钤辖,候三年除都钤辖。」上曰:「善。」上又言:「路分都监、钤辖,于条都无着定资序。」安石曰:「虽无条,然自有熟例,如宫观提举、提点,密院亦未尝有条。」上曰:「李若愚提举,已令改正矣。」

译因功绩而特别升迁,如今应当如何安置王昉?”珪又请求授予王昉钤辖之职,安石说:“王昉的资历和次序本来就应该进入这一级别,没有可以用来奖赏他购买草料功劳的官职,想暂且授予他钤辖之职,等待三年后除授都钤辖。”皇上说:“好。”皇上又说:“路分都监、钤辖,在条文中都没有规定明确的资历次序。”安石说:“虽然没有条文规定,但自有成熟的惯例,如同宫观提举、提点,枢密院也未曾有条文规定。”皇上说:“李若愚担任提举一事,已经下令改正了。”

是日,安石留身,上问安石何以处陈升之,安石曰:「升之故相位,本在臣上,陛下当自决,非臣所敢预。」上固问之,安石固辞。上曰:「朕与卿计此,卿勿固辞。」安石曰:「陛下欲如何?」上曰:「中书必不可容,与郡可乎?」安石曰:「升之以人望亦可驱使,顾陛下御之如何尔,恐不当与郡。」因白上:「李宪论功转一官,减磨勘三年足矣。密院乃拟定,依诸司副使例更超转一资,前此未尝有如此例也。此与李宪所系利害亦不多,密院所以如此者,陛下知其说否?宪迁礼宾副使,在初九日。此乃密院与中书同进呈,臣既论其不可,方改定。盖藉此为质验,激怒李宪,以为密院欲厚赏其功而中书不肯也。以陛下崇信此辈,故欲借其力沮害正论。诸如此类甚觽,陛下当审察,不当使奸臣得计。」上曰:「近习亦有忠信者,不皆为欺,不可以谓皆如恭、显。」安石曰:「臣固以谓如此,若为恭、显小人,便谓近习之言,都不可听,即为卢杞、李林甫小人,便谓大臣都不可信,可乎?盖先王于君子、小人之言无所不听,亦无所偏听,虽尧于舜亦询事考言,决其是非,然事有难知,此浸润所以得行,故先王难任人,畏『巧言令色孔壬』。」上曰:「小人不过以邪谄合人主,人主有好邪谄,即为其所中。」安石曰:「人主要闻道,若不闻道,虽不好邪谄、好正直,即有人如刘栖楚叩头出血谏争,却阴为奸私邪慝,而无术以揆之,亦不免乱亡。自古惟大无道之君,乃以恣睢致乱亡。如汉元帝非不孜孜为善,但不闻道,故于君子、小人情状无以揆之,而为小人所蔽。陛下试读石显传,天下后世皆知其为奸邪,能害当时政事,然求其显然罪状即不可得,自非人主闻道即不能见微,不能见微即为此辈所蔽,至于衰乱而不悟。陛下不迩声色,忧勤政事,可谓有至仁之资,然要揆君子、小人情状,决天下大计,须闻道;苟能闻道,即声色玩好不能累其心,不必强勉而后能胜也;君子、小人之情状来接于我,即有以应之,不必劳耳目思虑而后能察也。三公以论道为职者,必以为治天下国家,不可以不闻道故也。」陈瓘论曰:宦者四星在皇居之侧,其人近至尊,国家安宁则其身亦安,尤当自异于疏远之臣也。故善为计者莫如爱国。国以忠贤为本。忠贤者,兆民之命也,护民之命,则贤者亦必与之矣。曹日升方危难之时,不顾万死,颜真卿深与其忠,但以一言助之,共成王事。巷伯有疾谗之心,孔子取焉。先圣之所取、后贤之所与,皆以其忠信而已矣。神考谓近习亦有忠信者,此圣主公平之训也。一于爱国之谓忠,公议信之之谓信。马存亮非不憎宋申锡也,而能救申锡一门之祸,舍己爱憎,存国大体。其所为如此,公议不以为信,可乎?魏弘简【三】之于裴度,则既憎其人,又沮其军,遂使臣盗不除,为国之患。其所为如此,天下岂以为忠乎?是故持正论者,其类不同,而同乎爱国;为奸计者,其类不一,而一于图私。然则所谓沮害正论,奸臣得计者,果独在于近习耶?神考之取忠信,岂非公平之词哉!吕强请赦党人,杨复光泣忠武【四】周岌,严遵美力辞两尉,张承业极谏横费,如此之类,皆忠于国家而信于公议者,岂可谓古有恭、显曾害忠良,便以为今日之人都无可听者乎?汉诏公卿子弟为郎,以补宦官之职,侍于殿上。当时谋者,正谓其人都不可听,故欲以此而代彼也。新经义既取其说,而日录又欲变乱旧规,自以为此乃宗庙社稷久长之计。鸣呼!太祖皇帝规模宏远,保全内外,国本强固,私家亦宁,一百五十年矣,长久之计何以加此,何为而忽欲变更也?自有经义以来,凡三十余年,而王氏学术始见窟穴,计谋秘奥,包藏深远,章惇不知也,蔡京虽凶果敢行,而亦不能深察其谋,主此谋者,蔡卡而已矣。序辰、洵武,其心腹也,阴挟计数,用新经、日录之术,算人于谈笑之中,陷人于简册之内,使人习之而不觉,信之而不疑,积日累年,然后令人大悔

译当天,王安石留在宫中,皇上问王安石打算如何处置陈升之,王安石说:“陈升之原本是宰相,地位本来在我之上,陛下应当自己决断,这不是我敢参与决定的。”皇上坚持追问,王安石坚决推辞。皇上说:“朕和你商量这件事,你不要坚持推辞。”王安石说:“陛下想怎么做?”皇上说:“中书省肯定不能容纳他,让他去任地方官可以吗?”王安石说:“陈升之凭借声望也可以驱使,只看陛下如何驾驭他罢了,恐怕不应该让他去任地方官。”于是王安石告诉皇上:“李宪因论功进升一级官职,减少三年磨勘期就足够了。枢密院却拟定,依照诸司副使的惯例再越级升迁一资,以前不曾有这样的先例。这对李宪所涉及的利害关系也不大,枢密院之所以这样做,陛下知道其中的说法吗?李宪升迁为礼宾副使,是在初九日。这是枢密院与中书省一同进呈的,我既然论证了不可行,才改定。大概是借此作为质验,激怒李宪,让他以为枢密院想厚赏他的功劳而中书省不肯。因为陛下尊崇信任这类人,所以想借他们的力量来阻挠陷害正确的言论。像这类事情很多,陛下应当审察,不应当让奸臣得逞。”皇上说:“亲近侍从也有忠信的人,不都是欺骗,不可以说都像石显、弘恭那样。”王安石说:“我本来就说不是这样,如果因为石显、弘恭是小人,就认为亲近侍从的话都不可听,如果因为卢杞、李林甫是小人,就认为大臣都不可信,可以吗?大概先王对于君子、小人的话没有不听的,也没有偏听,即使是尧对于舜也询问事情考察言论,决断其是非,然而事情有难以知晓的,这就是谗言得以施行的原因,所以先王难以任用人才,畏惧‘巧言令色孔壬’。”皇上说:“小人不过用邪恶谄媚来迎合君主,君主喜好邪恶谄媚,就被他们中伤。”王安石说:“君主需要听闻大道,如果不听闻大道,即使不喜好邪恶谄媚、喜好正直,如果有人像刘栖楚那样叩头出血劝谏争辩,却暗中做奸私邪恶的事,而没有方法去揣度他,也不免导致乱亡。自古以来只有大无道的君主,才因为放纵暴戾导致乱亡。像汉元帝不是不勤勉为善,只是不听闻大道,所以对于君子、小人的情状无法揣度,而被小人蒙蔽。陛下试着读读石显的传记,天下后世都知道他是奸邪,能危害当时的政事,然而寻求他明显的罪状却不可得,如果不是君主听闻大道就不能察觉细微,不能察觉细微就被这类人蒙蔽,以至于衰败混乱而不醒悟。陛下不亲近声色,忧虑勤勉政事,可以说有至仁的资质,然而要揣度君子、小人的情状,决断天下大计,必须听闻大道;如果能听闻大道,那么声色玩好就不能拖累他的心,不必勉强而后能战胜;君子、小人的情状来到我面前,就有办法应对,不必劳苦耳目思虑而后能明察。三公以论道为职责,一定是因为治理天下国家,不可以不听闻大道的缘故。”陈瓘评论说:宦官四星在皇宫旁边,这些人接近至尊,国家安宁那么他们自身也安宁,尤其应当与疏远的臣子不同。所以善于谋划的没有比爱国更好的。国家以忠贤为根本。忠贤,是百姓的命脉,保护百姓的命脉,那么贤者也一定与他同心。曹日升在危难之时,不顾万死,颜真卿深深参与他的忠诚,只凭一句话帮助他,共同成就王事。巷伯有疾恨谗言的心,孔子选取他。先圣所选取的、后贤所赞同的,都因为他们的忠信罢了。神宗说亲近侍从也有忠信的人,这是圣主公平的训诫。一心爱国叫做忠,公议相信叫做信。马存亮不是不憎恨宋申锡,却能救宋申锡一家的祸患,舍弃自己的爱憎,保全国家大体。他这样做,公议不认为他可信,可以吗?魏弘简对于裴度,既憎恨那个人,又阻挠他的军队,致使臣盗不除,成为国家的祸患。他这样做,天下难道认为他忠诚吗?所以持正论的人,类别不同,而同样爱国;为奸计的人,类别不一,而一心图私。那么所谓阻挠陷害正论,奸臣得逞的,果真只在于亲近侍从吗?神宗选取忠信,难道不是公平的话吗!吕强请求赦免党人,杨复光哭着劝忠武周岌,严遵美极力推辞两尉,张承业极力劝谏横费,像这类人,都是忠于国家而信于公议的,难道可以说古代有恭、显曾害忠良,就认为今天的人都无可听吗?汉朝诏令公卿子弟为郎,以补宦官的职位,侍奉在殿上。当时谋划的人,正是认为他们人都不可听,所以想以此代替彼。新经义既然采纳这种说法,而日录又想变乱旧规,自以为这是宗庙社稷久长之计。唉!太祖皇帝规模宏远,保全内外,国家根本强固,私家也安宁,一百五十年了,久长之计怎么能超过这个,为什么忽然想要变更呢?自从有经义以来,总共三十多年,而王氏学术才开始显露窟穴,计谋秘奥,包藏深远,章�不知晓,蔡京虽然凶狠果敢实行,但也无法深察其谋,主持这个谋略的,只有蔡卞罢了。序辰、洵武,是他的心腹,暗中挟持计谋,运用新经、日录的手段,在谈笑之中算计人,在简册之内陷害人,使人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相信而不怀疑,积日累年,然后让人大悔

恨也。既往之事不可追矣,未来之事岂可不以为鉴哉?然则今当何鉴,莫如忠信爱国而已矣。

译令人遗憾啊。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追回了,未来的事情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那么现在应当以什么为鉴呢,没有比忠诚守信、热爱国家更好的了。

癸巳,秦凤路缘边安抚司言:「乞乘春筑康乐城及作耳□关。」从之。

  诏两省以上致仕官,毋得因大礼用子升朝□封迁官。先是,王安石言:「中书失检旧例,误放行李端愿、李东之【五】□封,当改正。」上曰:「如此,则独不被恩。」安石曰:「□封初无义理,今既未能遽革,岂可更承误遂为例,如三公、三师官,乃因郊恩子孙□授,尤非宜。」上从之。

  甲午,诏提举陕西路常平等事沈披降一官,送审官东院,坐前为两浙路提举官开常州五泻堰不当也。初,法寺言披已去官,及会赦罪当释之。上曰:「坏田八百顷,民被害者觽,岂可以去官赦降之哉!」

  泾州将官贾昌言、景思立各罚铜十斤,巡教指使冲替,堂引试日所部兵武艺不精故也。

  丙申,内藏副使王中正为礼宾使、文州刺史、带御器械,以收复镇洮军及招洮西降羌之功也。枢密院拟迁中正东染院使、带御器械。上批中正可止与转五资使额,却除遥郡刺史。

  诏知通远军王韶相度镇洮军献地蕃户,优与酬奖,及泾原军人弓箭手所获作过蕃部牛马,估价分给元获之人。

  武学言:「密州司法参军蔡硕,试治边策,词理稍优,授硕初等职官、武学教授。」硕,确弟也。

  诏知德顺军景思立专以本将军马策应镇洮军。初,镇洮之役,上遣思立将泾原第六将军马并第一等弓箭手五千骑助之,人皆精勇敢战,所向克捷。时以木征余党尚怀旅拒,故有是诏。

  上谓王安石曰:「御史言向经宅太侈,军士以为一次拜郊钱物止修得一区皇后父宅。」安石曰:「向经外戚,至尊贵,但赐一宅,以臣所见,甚不为侈。若军士辄有言,小人陵上乃至此,此风岂可长?臣以为外戚使奉法顺理,不敢为非,足矣。若加恩赐宅如经,有何不可!」上曰:「御史有此言耳,未必军士便有此言也。」二十一日事。

  丁酉,诏:「自顺天门抵镇洮,运递铺兵人特支钱三百、衲袄或皮裘一,其阙兵处,令转运司、府界提点司增填。」先是,李宪奏:「比自镇洮还,见自京发银绢纲甚多,所在铺兵转般不足,皆过所期。铺五七十里或百里,极为劳苦。及代回,又无日食,不免乞丐。」故有是诏。

  戊戌,改镇洮军为熙州,以镇洮为节度军额,分熙河洮岷州、通远军为一路,置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所应制置事,令经略安抚使司详具以闻。熙河、秦凤路德音到日,罪人除常赦不原情轻奏裁外,余各降一等,杖以下释之。熙河路应唐以来勋贤之后,世系照证分明,量加甄录。知通远军、右正言、集贤殿修撰王韶为龙图阁待制、熙河路都总管、经略安抚使兼知熙州。

  初,议克复洮、岷功赏,上曰:「王韶当与何官?」王安石曰:「韶更迟一二年亦当除待制,不如早除,令其势重易使人,于经制边事尤便。」上曰:「待制岂可知军?」安石曰:「此事在朝廷措置,如韶功除待制不过前后,除待制要如此人即难得。」上曰:「固也,但要措置稳当耳。」已而,韶欲自知镇洮,令高遵裕知通远。安石白上:「镇洮便可建为州,通远镇洮、河州或并割阶州为一路。」佥以阶州为远。安石曰:「未要阶州亦可。」上曰:「王韶意未欲便并河州,恐动人情。」安石曰:「是或一说。然如臣计,便明下诏割河州属镇洮路,示河州人以必取,即人心自折,不复首鼠,木征无由结合奸党。」上以为然,故有是诏。

  西上合门使、荣州刺史高遵裕知通远军兼权熙河路总管。先是,上谓执政曰:「王韶初经制镇洮,异议纷更之际,独高遵裕能协力,欲与一都钤辖名目,如何?」王安石曰:「纵与权总管亦无害。」蔡挺曰:「若如此,即当罢知通远军,盖自来无总管离帅府而知军州者。」上曰:「有事宜即出驻札,使知军亦何妨。」安石曰:「总管知军与钤辖何异,亦不须论旧例有无也。」遂以命之。

  诏:「知德顺军景思立令久任。」又诏:「京西就粮武卫等指挥,分番戍永

译癸巳,秦凤路缘边安抚司上奏说:“请求趁着春季修筑康乐城以及建造耳□关。”朝廷批准了。

下诏规定,两省以上退休的官员,不得因为举行大礼,让儿子升朝、封爵、迁官。在此之前,王安石说:“中书省没有查检旧例,错误地放行了行李端愿、李东之【五】的封爵,应当改正。”皇上说:“如果这样,那么只有他们不蒙受恩泽。”王安石说:“封爵起初就没有道理,现在既然不能立刻革除,怎么可以接着承袭错误从而成为惯例,像三公、三师这样的官职,竟然因为郊祀的恩泽而授予子孙,尤其不适宜。”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甲午,下诏将提举陕西路常平等事的沈披降一级官职,送到审官东院,是因为他先前担任两浙路提举官时,开启常州五泻堰的做法不当。起初,法寺说沈披已经离职,等到遇上赦免,罪行应当释放。皇上说:“毁坏田地八百顷,百姓受害众多,怎么能因为离职就赦免降职呢!”

泾州将官贾昌言、景思立每人罚铜十斤,巡教指使以冲替处理,是因为在堂引试那天,所管辖的士兵武艺不精的缘故。

丙申,内藏副使王中正担任礼宾使、文州刺史、带御器械,是因为收复镇洮军以及招降洮西羌人的功劳。枢密院拟定晋升王中正为东染院使、带御器械。皇上批示王中正只给予转五资使额,却任命为遥郡刺史。

下诏让知通远军王韶考察镇洮军献地的蕃户,优厚地给予酬谢奖赏,以及泾原军人弓箭手所抓获的作乱蕃部的牛马,估价后分给原来抓获的人。

武学上奏说:“密州司法参军蔡硕,考试治理边疆的策略,文辞道理稍好,授予蔡硕初等职官、武学教授。”蔡硕,是蔡确的弟弟。

下诏让知德顺军景思立专门率领本军的兵马策应镇洮军。起初,镇洮的战役,皇上派遣景思立率领泾原第六军的兵马以及第一等弓箭手五千骑兵援助他,士兵都精勇敢战,所向无敌。当时因为木征的余党还怀有抗拒之心,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皇上对王安石说:“御史说向经的宅第太奢侈,军士认为一次拜郊的钱物只够修建一处皇后父亲的宅第。”王安石说:“向经是外戚,地位最尊贵,只赐给一处宅第,以我所见,并不奢侈。如果军士随意有言论,小人凌驾于上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种风气怎么能助长?我认为外戚只要奉法顺理,不敢为非作歹,就足够了。如果加恩赐宅第像向经那样,有什么不可以!”皇上说:“御史有这种言论罢了,未必军士就有这种言论。”这是二十一日的事情。

丁酉,下诏说:“从顺天门到镇洮,运输递送的铺兵每人特别支给钱三百、衲袄或皮裘一件,那些缺少士兵的地方,命令转运司、府界提点司增加填补。”在此之前,李宪上奏说:“近来从镇洮回来,看见从京城发出的银绢纲队很多,所在之地的铺兵转运不足,都超过了预期的期限。铺递五七十里或百里,极为劳苦。等到换班回来,又没有日食,不免乞讨。”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戊戌,将镇洮军改为熙州,以镇洮作为节度军的名称,将熙河洮岷州、通远军分为一路,设置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所有应当制定的措施,命令经略安抚使司详细具奏上报。熙河、秦凤路的德音到达之日,罪人除了常赦不原情轻奏裁的以外,其余各降一等,杖以下的释放。熙河路应当唐以来勋贤的后代,世系证明分明,酌情加以甄别录用。知通远军、右正言、集贤殿修正王韶担任龙图阁待制、熙河路都总管、经历安抚使兼知熙州。

起初,商议克复洮、岷的功赏,皇上说:“王韶应当给予什么官职?”王安石说:“王韶再迟一二年也应当授予待制,不如早点授予,让他的势力重容易使人服从,对于经制边疆事务尤其方便。”皇上说:“待制怎么能知道军务?”王安石说:“这件事在朝廷措置,像王韶的功劳授予待制不过是早晚的事,授予待制需要这样的人就很难得。”皇上说:“固然如此,只要措置稳妥罢了。”不久,王韶想自己知道镇洮,让高遵裕知道通远。王安石禀告皇上:“镇洮就可以建为州,通远镇洮、河州或者合并割让阶州为一路。”大家都认为阶州太远。王安石说:“不要阶州也可以。”皇上说:“王韶的意思是不想马上合并河州,恐怕动摇人心。”王安石说:“这或许是一种说法。然而按照我的计策,就明下诏书割让河州属于镇洮路,向河州人表示必定要夺取,那么人心自然折服,不再首鼠两端,木征没有理由结合奸党。”皇上认为正确,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西上合门使、荣州刺史高遵裕担任知通远军兼权熙河路总管。在此之前,皇上对执政说:“王韶初次经制镇洮,在异议纷更的时候,只有高遵裕能协力,想给他一个都钤辖的名目,怎么样?”王安石说:“即使给予权总管也没有害处。”蔡挺说:“如果这样,就应当罢免知通远军,因为向来没有总管离开帅府而知军州的。”皇上说:“有事宜就出驻札,让知军又有什么妨碍。”王安石说:“总管知军与钤辖有什么不同,也不需要讨论旧例有没有。”于是任命了他。

下诏说:“知德顺军景思立让他久任。”又下诏说:“京西就粮武卫等指挥,分番戍守永

兴军路,二年一替。」旧制,京东、西路就粮禁兵,与在京诸军一处差拨出戍。上以两路去河北、陕西地里便近,人情谙习,故先以京东武卫专戍河北,又以京西武卫戍陕西,仍隶诸路都总管司。闰七月二十七日可考。

译兴军路,每两年轮换一次。按照旧制,京东、西路的就地取粮禁军,与在京的各军一同被派遣戍守。皇上认为这两路距离河北、陕西地理上比较接近,且当地民情风俗熟悉,所以先让京东武卫专门戍守河北,又让京西武卫戍守陕西,仍然隶属于各路的都总管司。闰七月二十七日可以考证。

庚子,御史刘孝孙言:「臣闻二蜀去朝廷绝远,而成都府路又为剧繁,俗习柔良,小事辄骇,故平日守帅尝许便宜以应缓急之变,盖以消伏强御,镇静一方。而近岁守臣任或非人,资以为暴。如王素、张焘辈,多非理黥流,欲立名誉。缘此,诏令军机、边防方许便宜从事。然臣以为因噎废食,古人深戒。傥朝廷妙选循良,付以事权,托之何害。况且兵斗民讼,变故不常,或有急难,理当惩艾。近闻赵抃尝有所请,未即允俞。然远方之事,势难中覆。臣愚欲乞成都一路,且依旧例施行,使得随事弛张,应机弹压,以消未萌之患。」不报。

  先是,议诸路经略、钤辖不得便宜斩、配百姓,赵抃时在中书,乃言当独许成都四路,王安石执不可,曰:「成都与诸路远处何异?」会安石斋祠,中书、枢密院同立法,许之。其后,谢景初奏:「成都从来妄以便宜从事,所释诛多不当,乃至有年十五已下、犯法至轻,皆先刺配,候其长之配所。」于是,中书复删定敕文,惟军人犯罪及边防并机速许特断。已而知太原府刘庠言:「弓箭手在极边守望,有犯乃不敢特断,奏乞改法。」安石曰:「极边即是边防明甚,庠不应妄奏。」及抃移成都,又请重立法。编□官曾布言:「止当申明云,事合从权为机,事出仓卒为速。」于是,孝孙奏继至。安石曰:「孝孙既称蜀人柔良,则以常法治之足矣,何故反欲弹压?又言事在仓卒,仓卒即是速,何用改法为也!」

  诏以曾孝□根括河外荒地七百余顷招弓箭手。

  辛丑,诏知都水监丞侯叔献理提点刑狱资序,周良孺与升一任,以淤田有劳也。

  同知谏院张琥言:「朝廷自推行新法以来,迨今数岁,州县之吏,多不能悉心,惟藉监司督责,使之施设不至违戾,而近者监司所至,方谙知利害又已移领他路,使好进之人,因缘苟简,不肯竭力以图实效。乞自今诸路监司并令久任,显有劳效即就加爵秩,升理资任。」上因谓辅臣曰:「官吏数易,何以成治?汉宣帝责任有劳者增秩、赐金,正得其要。诸路监司但委任责成,如其不材,即与废退,则自当奋厉。」王安石等曰:「陛下累宣谕中书,每有移易,未尝不思圣训,盖求材之难有不得已者耳!」

  诏:「熙河路依缘边四路例置横烽,遇贼入境,递相应接,其在蕃部地者,即以厢军守之。」

  提举市易司言:「晋州差衙前押进奉蒲萄,而晋非所出,尽买于太原。欲令在京计置,仍令泽州封椿价钱,听本司移用。」中书拟从其请,上批:「蒲萄无用,更勿收买。」

  癸卯,诏追奉永昭、永厚陵寺名曰昭孝。

  同知谏院张琥言:「乞令台谏、馆职及发运、转运副使判官、提点刑狱各举材行堪任升擢官一人。」从之。八月十九日可考。

  甲辰,皇城使、昭州团练使、入内押班蓝元震为入内副都知。上批:「元震自擢领近职,忠勤谨畏,由内侍押班除入内押班,今已五年有余,可与减残零岁月特迁之也。」

  诏:「淮南、两浙、江南、荆湖、成都府、梓州路如有谙晓耕种稻田农民犯罪该刺配者,除强盗情理凶恶及合配本州岛、□□馽州、沙门岛人外,并刺配熙州,候及三百人止。」王韶言「近洮可为稻田,欲得善种稻者」故也。

  诏:「熙河路城寨大小使臣年满得替,依陕西缘边四路城寨任满酬奖减磨勘年,仍免短使,升三季名次。」

  诏:「河东屯戍东兵减十指挥,仍令更于河外抽减就粮兵士归营。」时西事已平,又河外自庆历用兵后,部族未完,非夏人寇掠之地,故命减兵以省馈饷。

  是月,废仪州为华亭县,及安化【六】、崇信隶渭州;干州为奉天县,隶京兆府;永康为寨,导江县隶彭州;青城县隶蜀州。

  注  释

  【一】御史台「史」原作「吏」,据阁本改。

  【二】若为利「若」原作「君」,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魏弘简「弘」原作「洪」,据阁本及资治通鉴卷二四二、新唐书卷一七三

译庚子日,御史刘孝孙进言:“臣听说两蜀地区距离朝廷极其遥远,而成都府路又是事务繁重之地,当地风俗柔顺良善,小事往往容易惊慌,所以平日里的守帅常常被允许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以应对紧急变故,这大概是为了消弭强横的抵抗,使一方安定。然而近年来的守臣任命或许不当,借机施行暴政。像王素、张焘等人,多是不合理地刺配流放,想要树立自己的名誉。因此,诏令规定只有军机、边防事务才允许灵活处置。但是臣认为,因为害怕噎住就停止吃饭,古人对此有深刻的告诫。假如朝廷精心选拔循良的官员,赋予他们事权,有什么害处呢?况且兵卒争斗、百姓诉讼,变故不常,如果有急难,按理应当惩戒。近来听说赵抃曾经有所请求,没有立即批准。然而远方的事情,势难一一向中央复命。臣愚昧地希望乞求成都一路,暂且依照旧例施行,使得能够随事宽严相济,随机应变进行弹压,以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朝廷没有答复。

在此之前,议论各路经略、钤辖不得擅自斩首或配流百姓,赵抃当时在中书省,于是进言应当唯独允许成都四路这样做,王安石坚持不同意,说:“成都与各路处在偏远之地有什么不同?”恰逢王安石斋戒祭祀,中书省、枢密院共同立法,允许了。其后,谢景初上奏:“成都历来妄自灵活处置,所释放诛杀的多不恰当,甚至有十五岁以下、犯法极轻的,都先刺配,等到他们长大后再配到配所。”于是,中书省再次删定敕文,只有军人犯罪以及边防和紧急事务允许特别决断。不久知太原府刘庠进言:“弓箭手在极边守望,有犯罪却不敢特别决断,上奏乞求改法。”王安石说:“极边就是边防,非常明显,刘庠不应妄自上奏。”等到赵抃调任成都,又请求重新立法。编修官曾布进言:“只应当申明说,事情合乎权宜为机,事情出于仓促为速。”于是,刘孝孙的奏章接连到来。王安石说:“刘孝孙既然称蜀人柔顺良善,那么用常法治理就足够了,为什么反而想要弹压?又说事情在仓促,仓促就是速,何必改法呢!”

诏令让曾孝孙核查河外荒地七百余顷,招募弓箭手。

辛丑日,诏令知都水监丞侯叔献按照提点刑狱的资历排序,周良孺晋升一任,因为淤田有功。

同知谏院张琥进言:“朝廷自从推行新法以来,到现在几年了,州县的官吏,大多不能尽心,只依靠监司督促责成,使他们施行不至于违背法度,而近来监司所到之处,刚熟悉利害又已经调任其他路,使得好进之人,借机苟且简略,不肯竭力谋求实效。乞求从今以后各路监司都令其久任,明显有劳绩的就加爵位俸禄,晋升资历职务。”皇上于是对辅臣说:“官吏频繁更换,怎么成就治理?汉宣帝对有责任劳绩的人增加俸禄、赐金,正得其要领。各路监司只要委任责成,如果他不称职,就罢免退职,那么自然应当奋发努力。”王安石等人说:“陛下屡次宣谕中书,每次有调动,没有不思考圣训的,只是寻求人才困难有不得已的地方罢了!”

诏令:“熙河路依照沿边四路的例子设置横烽,遇到贼寇入境,依次相应接应,在蕃部地区的,就用厢军守卫。”

提举市易司进言:“晋州派遣衙前押送进奉蒲萄,而晋州不是产地,全部从太原购买。想要令在京师筹划,仍然令泽州封存椿价钱,听任本司移用。”中书省拟同意他们的请求,皇上批答:“蒲萄无用,不要再收买。”

癸卯日,诏令追奉永昭、永厚陵寺名为昭孝。

同知谏院张琥进言:“乞求令台谏、馆职以及发运、转运副使判官、提点刑狱各自举荐材行堪任升擢的官员一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八月十九日可考。

甲辰日,皇城使、昭州团练使、入内押班的蓝元震担任入内副都知。皇上批答:“元震自从提拔担任近职,忠勤谨慎敬畏,由内侍押班升任入内押班,到现在已经五年有余,可以减去残余零碎岁月特别迁升他。”

诏令:“淮南、两浙、江南、荆湖、成都府路、梓州路如果有熟悉耕种稻田的农民犯罪应当刺配的,除了强盗情理凶恶以及应当配到本州岛、□□馽州、沙门岛的以外,都刺配到熙州,等到达到三百人就停止。”王韶进言“靠近洮水可以种稻田,想要得到善于种稻的人”,所以如此。

诏令:“熙河路城寨大小使臣年满可以替换,依照陕西沿边四路城寨任满酬奖减少磨勘年限,仍然免除短使,提升三季名次。”

诏令:“河东屯戍的东兵减少十指挥,仍然令在河外抽调减少就地取粮的士兵归营。”当时西事已经平定,而且河外自从庆历年间用兵后,部族没有完全恢复,不是夏人寇掠的地方,所以命令减兵以节省粮饷。

这个月,废除仪州为华亭县,以及安化、崇信隶属于渭州;干州改为奉天县,隶属于京兆府;永康改为寨,导江县隶属于彭州;青城县隶属于蜀州。

裴度传改。

  【四】忠武「忠」字原脱,据新唐书卷二○七杨复光传补。

译《裴度传》修改。

【四】“忠武”中的“忠”字原本脱落,根据《新唐书》卷二百零七《杨复光传》补入。

【五】李东之阁本、活字本均同。东都事略卷五一本传、王安石王文公文集卷一○刑部侍郎充集贤院学士李柬之改兵部侍郎加食邑实封制、王珪华阳集卷三四送太子少保致仕李柬之归西京诗序均作「李柬之」。

  【六】安化「安」原作「要」,据元丰九域志卷三、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四十

卷二百四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五年十一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四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五年(壬子,1072)

  全  文

  十一月辛亥,梓州言,知州、司农卿、直龙图阁赵尚宽卒。赐钱五十万,以尚□有功于民故也。

  癸丑,知庆州、宝文阁待制王广渊为龙图阁直学士,再任。初,议广渊再任,上曰:「与转官或转职。」既而曰:「广渊能了叛卒事,诚不易得,与转职。」

  睦州团练推官、知于潜县郏亶为司农寺丞、两浙路提举兴修水利。郏亶明年五月二十三日追官。日录载上语云:郏亶且勿移动。按:亶事讫无成,故安石专以此事为出上意,今不取。林希野史云:癸丑正月一日,中旨:「郏亶修圩未得兴工,官吏所见不同,各具利害闻奏。」乃赴司农禀复,亶奉使浙西六郡三十四县,比户调夫,同日举役,古未尝有。转运、提刑皆受约束,民愁苦无诉,逃移已多,闻此旨如获更生。亶到郡方二日,怙势作威,郡县苦之,惭沮无以自容。十五日,士民二百余人诣亶,方与李瑜同坐,觽突入驿庭,亶大骇,识杨季孺及一姓王者,乃以温辞劳之曰:「可上厅说话。」二人云:「以公事来,不敢上厅。」亶再三邀之。二人既登,觽从而拥之,觽问作圩不便之事,亶方条陈,觽随诘之,亶即入幕中取文书展示云:「前所行下条件尚有未尽,今皆改正。」觽云:「寺丞本以利便上于朝廷,今何得却云错误?」觽大噪,骂曰:「瞎汉诳惑圣聪,欺罔朝廷!」骂声喧然。亶令兵士指约,觽益前,亶□头堕地,一小儿在旁,亦为觽人所击,庭下张灯,为觽蹂践,宅门亦破。季孺侄同出最后,为兵士所执,觽又夺去之。亶遂指季孺姓名,牒州根问。亶曰:「我制使也,此可谓拒捍而无臣之礼者,不得以常法处之。」初,觽诣郡投状,严倅令除去骂亶语,遂易状再投于州,又以状诣王漕。状首全矩年七十一,又易状以次为首。郡方穷治,民遂畏缩,而亶便欲兴役,尽遣诸令出郊标迁圩地,官吏愁苦。忽中旨到郡令罢役,亶面如死灰。阖郡传之,诸令鸣铙,而人民皆欢阒如脱重辟。按亶责在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一】,希云六年正月一日,恐误。

  河州首领瞎药等来降,诏以为内殿崇班、本州岛蕃部都监,仍赐姓包名约。约者,顺之兄,木征谋主也。木征既败,约始归熙州听命。

  内园使燕达权发遣环庆路驻泊总管,每年赐公使钱一千五百缗,仍先借支二年。先是,绥州之役,达首战有功。及罢啰兀城堡戍,达率觽护义勇数千人南归,贼尾击甚急,达力战破之,部曲无所失,威名着于边部,故自钤辖躐等迁擢,然以资浅,故令权发遣。权发遣总管,自达始也。

  诏河北缘边安抚司提举榷场卖铜锡。

  甲寅,诏四园苑差遣不许用恩泽陈乞。此据御集。

  丙辰,太常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李承之兼提举三司帐司、勾院、磨勘司,殿中丞、详定诸司库务利害兼提举在京市易司吕嘉问兼同提举。

  诏泾原路经略司简发镇戎、德顺军第一等弓箭手五千、并景思立所管第六将下正兵一千,准备策应熙河路。以思立向所部兵少,而熙河方图进取,故命济师。

  丁巳,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屯田员外郎□审礼兼提举淤田。司封郎中、知越州孔延之,库部员外郎、通判裴士杰并冲替。以两浙提举盐事司言延之等沮坏盐法,亏岁额也。

  上谓王安石曰:「市易卖果实,审有之,即太繁细,令罢之如何?」安石曰:「市易司但以

译【五】李东之的阁本、活字本均相同。《东都事略》卷五十一的本传、王安石《王文公文集》卷十《刑部侍郎充集贤院学士李柬之改兵都侍郎加食邑实封制》、王珪《华阳集》卷三十四《送太子少保致仕李柬之归西京》诗序均写作“李柬之”。

【六】安化,“安”字原作“要”,根据《元丰九域志》卷三、《宋史》卷八十七《地理志》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四十

卷二百四十

起讫时间:起于神宗熙宁五年十一月,止于当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四十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五年(壬子,1072年)

全文

十一月辛亥日,梓州上报,知州、司农卿、直龙图阁官员赵尚宽去世。朝廷赐给钱五十万,因为赵尚宽对百姓有功的缘故。

癸丑日,知庆州、宝文阁待制王广渊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再次任职。起初,商议王广渊再次任职的事,皇上说:“给他转任官职或转任职事官。”随后又说:“王广渊能够处理好叛卒的事,确实不易得到,给他转任职事官。”

睦州团练推官、知于潜县官员郏亶任司农寺丞、两浙路提举兴修水利工程。郏亶在次年五月二十三日被追夺官职。《日录》记载皇上的话说道:郏亶暂且不要调动。按:郏亶的事最终没有成功,所以王安石专门把这件事说成是出于皇上的旨意,这里不予采纳。林希《野史》记载:癸丑年正月一日,宫中下达旨意:“郏亶修筑圩田未能开工,官吏们的看法不同,各自陈述利害关系上报。”于是郏亶前往司农寺禀报回复,郏亶奉命出使浙西六郡三十四县,挨家挨户征调劳役,同日同时兴工,古来未曾有过。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都受到约束,百姓愁苦无处申诉,逃亡迁移的已经很多,听到这道旨意如同获得重生。郏亶到郡才两天,依仗权势作威作福,郡县官吏深受其苦,羞愧沮丧无法自处。十五日,士人和百姓二百多人前往郏亶处,当时郏亶正与李瑜同坐,众人突然闯入驿站庭院,郏亶大为惊骇,认出杨季孺和一个姓王的人,于是用温和的言辞慰劳他们说:“可以上厅堂说话。”两人说:“因公事而来,不敢上厅堂。”郏亶再三邀请他们。两人既已登堂,众人跟随并拥簇着他们,众人询问修筑圩田不便的事情,郏亶正一条条陈述,众人随即质问,郏亶就进入帐幕中取出文书展示说:“先前所下达的条件还有未尽之处,现在都改正。”众人说:“司农丞原本以利便之事上报朝廷,现在怎么能却说错误?”众人大声喧哗,骂道:“瞎眼的人欺骗迷惑圣上,欺罔朝廷!”骂声喧天。郏亶命令士兵指手画脚地约束,众人更加向前,郏亶跌头倒地,旁边有一个小孩,也被众人击打,庭下张挂的灯笼,被众人践踏,宅门也被打破。杨季孺的侄子一同出来,走在最后,被士兵抓住,众人又将他夺走。郏亶于是指出杨季孺的姓名,发公文给州府追究查问。郏亶说:“我是制置使,这可以说是抗拒捍卫而没有臣子礼节的人,不能用常法处置。”起初,众人前往郡府投呈状纸,严副使命令去掉骂郏亶的话,于是更换状纸再次投呈到州府,又拿着状纸前往王漕处。状纸首事人全矩年七十一岁,又更换状纸以次人为首事人。郡府正严厉查办,百姓于是畏缩,而郏亶便想兴办劳役,全部派遣各县令出郊外标记迁移圩田土地,官吏愁苦。忽然宫中旨意到达郡府命令罢免劳役,郏亶面色如死灰。全郡传布此事,各县令鸣响铙钹,而百姓都欢欣如同脱离重刑。按:郏亶被责罚在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一】,林希说在六年正月一日,恐怕有误。

河州首领瞎药等人来投降,下诏任命他们为内殿崇班、本州蕃部都监,仍然赐姓包名约。约,是顺的哥哥,木征的谋主。木征既已战败,约才归附熙州听命。

内园使燕达暂代发遣环庆路驻泊总管,每年赐予公使钱一千五百缗,仍然预先借支两年。在此之前,绥州战役,燕达首战有功。等到罢免啰兀城堡戍守时,燕达率领众人护送数千义勇军南归,贼兵尾随追击非常紧急,燕达奋力作战击破贼兵,部下没有损失,威名显赫于边疆,所以从钤辖越级提拔,但因为资历浅,所以命令暂代发遣。暂代发遣总管,从燕达开始。

下诏河北缘边安抚司提举榷场售卖铜锡。

甲寅日,下诏四园苑的差遣不允许用恩荫陈乞。这是根据御集。

丙辰日,太常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邢房公事李承之兼任提举三司帐司、勾院、磨勘司;殿中丞、详定诸司库务利害兼任提举在京市易司吕嘉问兼任同提举。

下诏泾原路经略司简拔征发镇戎、德顺军第一等弓箭手五千人,以及景思立所管辖第六将下的正兵一千人,准备策应熙河路。因为景思立向来所部兵力少,而熙河正图谋进取,所以命令接济军队。

丁巳日,暂代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屯田司员外郎□审礼兼任提举淤田。司封郎中、知越州的孔延之,库部员外郎、通判的裴士杰都因冲替而离职。因为两浙提举盐事司上言孔延之等人阻坏盐法,亏损年度定额的缘故。

皇上对王安石说:“市易司售卖果实,如果确实有这回事,那就太繁杂细碎,命令停止这样做如何?”王安石说:“市易司只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