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四
徙知并州、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杜衍知永兴军,加刑部侍郎。
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任中师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赐御剑自随,许便宜从事。
丙寅,诏转运使副、提点刑狱至所部百日,知州、通判一月,而部吏犯赃者,始坐失按举之罪。先是,监司、守倅亲事未浃日,而部吏犯赃者并连坐,故更着此条。
戊辰,秦凤部署司言,筚篥城蕃部唃畼波等内附,请补本族军主,从之。
知庆州、礼宾使张崇俊言:「知丰州王庆余之祖承美,本藏才族首领,自其归朝,于府州西北二百里建丰州,以承美为防御使,知蕃汉公事。藏才凡三十八族,在黑山前后,每岁自丰州赍锦袍、腰带、彩茶等往彼招诱,间将羊马入贡京师,其部族或有过则移报丰州,以蕃法处之。天圣初,承美死。其后,子孙虽相袭知丰州,然官不出侍禁、殿直,又多年少不习边事,而威望不振,以致藏才各置首领,而不常至丰州。且藏才族十余万觽,人马勇健,与昊贼世为仇。臣请选王氏族中有才干机略者优与除官,令知丰州,密遣人赍金帛并募斩昊贼敕,散与诸族,其势必能共力讨贼。又闻唃畼啰已发人马入西界,若更使藏才交攻之,是贼有腹背之患也。」从之。庆历元年七月,知丰州王余庆竟为元昊所杀,则是张崇俊之言讫不从也。实录云从之,恐误,当削此两字。
己巳,降武宁节度使王德用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特置判官一员。
初,德用既以孔道辅言罢知枢密院,而河东都转运使王沿又言德用尝令府州折继宣市马。至是,德用以马与券来上,乃市于商人,然犹用言者而再贬之。家人皆惶恐,而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但不接宾客而已。
庚午,上谓宰臣张士逊曰:「帝王之明在择人,辨邪正,则天下无不治矣。」士逊对曰:「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若选用得材,又邪正分别,尧、舜不易此道也。」
先是,盗杀其党,不自言而获者,旧止坐杖六十。时知庐州王质辄论杀之。大理寺援旧比,驳以为非是。质曰:「盗杀其徒,自首者原之。所以疑坏其党,且许之自新,此法意也。今杀人取赀,而捕获。贷之,岂法意乎?」数上疏,不报。判大理寺杜曾言:「髃盗自相屠害,初因并取其财,或以强凌弱,而罪止杖六十。故为盗者肆行剽劫,第杀其党一人,则虽就执,皆可以自免。惠养奸恶,恐非法意,请付有司议。」朝廷以方劾庐州官吏,曾不当因事请改法,降曾知密州。质寻亦罢庐州,监灵仙观。质监灵仙在十二月辛未。然论者以曾、质所言为得。
曾,雷泽人,尧臣子也。为吏,号知法,尝言:「国朝因唐大中制【二】:故杀,人虽已伤未死、已死更生,皆论如已杀。夫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先王不易之典。律惟谋杀已伤则绞,盖甚其处心积虑,阴致贼害尔。至于故杀,初无杀意,须其已死,乃有杀名。苟无杀名,而用杀法,则与谋杀孰辨?自大中之制行,不知杀几何人矣。请格勿用。」又言:「近世赦令,杀人已伤未死者,皆得原减,非律意。请伤者从律保辜法,死限内者论如已杀,勿赦。」皆着为令。
知原州、六宅使郭志高请部内募置弓箭手五千人,从之。
辛未,府州都孔目官、勾当府谷县折谏为三班借职。州境皆党项部落。故事,但以孔目官主县事,教练使为狱官。时知州折继宣所为多不法,谏又倚以为奸,转运司奏其事,朝廷不欲推罪,而补之以官。
甲戌,美人苗氏生皇子。
丙子,德音降三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诸军缗钱。
诏文武臣僚奏荐子孙授京官及补三班使臣者,年虽及格而未授差遣者毋得给俸。
又诏鄜延路骑兵阙马,听如广锐军例市之。
免河东、陕西流民所过渡钱。
丁丑,给皇子俸钱月二十万,春服绫绢各十匹,紫罗一匹、冬服绫十匹、挠五十两。
两川自夏至秋不雨,民大饥。庚辰,命起居舍人、知制诰韩琦为益利路体量安
译调任杜衍为永兴军知州,加官刑部侍郎。
任命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任中为师龙图阁直学士、并州知州,赐御剑随身,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行事。
丙寅日,下诏规定: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官到任满一百天,知州、通判到任满一个月,如果下属官吏犯有贪赃罪,才开始追究他们失职未检举的罪责。在此之前,监司、知州、通判到任未满十天,下属官吏犯有贪赃罪的,都牵连治罪,所以更改制定了这条规定。
戊辰日,秦凤路部署司上奏说:筚篥城的蕃部唃畼波等人归附朝廷,请求任命他们为本族军主,朝廷批准了。
庆州知州、礼宾使张崇俊上奏说:“丰州知州王庆余的祖父王承美,本是藏才族的首领,自从他归顺朝廷,在府州西北二百里处建立丰州,任命王承美为防御使,掌管蕃汉事务。藏才族共有三十八个部落,分布在黑山前后,每年从丰州携带锦袍、腰带、彩茶等物品前往那里招抚引诱,偶尔将羊马进贡到京城,他们的部族如果有过错,就移文报告给丰州,按照蕃法处置。天圣初年,王承美去世。此后,他的子孙虽然相继担任丰州知州,但官职不超过侍禁、殿直,而且大多年轻不熟悉边防事务,威望不振,导致藏才族各自设立首领,不常到丰州。况且藏才族有十余万人,人马勇猛健壮,与元昊世代为仇。臣请求选拔王氏族中有才干谋略的人,给予优厚的官职,让他担任丰州知州,秘密派人携带金帛以及招募斩杀元昊贼寇的敕令,分发给各部落,他们势必能够合力讨伐贼寇。又听说唃畼啰已经发兵进入西界,如果让藏才族夹攻他,那么贼寇就有腹背受敌的祸患了。”朝廷批准了。庆历元年七月,丰州知州王余庆最终被元昊所杀,这说明张崇俊的建议最终没有被采纳。《实录》记载“从之”,恐怕有误,应当删去这两个字。
己巳日,降武宁节度使王德用为右牛卫上将军、随州知州,并特别设置判官一员。
起初,王德用因为孔道辅的弹劾而被罢免枢密院知院职务,而河东都转运使王沿又上奏说王德用曾经命令府州折继宣购买马匹。到了这时,王德用将买马的凭证呈上,表明是向商人购买的,但朝廷还是因为言官的弹劾而再次贬谪他。他的家人都惶恐不安,而王德用的举止言谈神色像平时一样,只是不再接待宾客罢了。
庚午日,皇上对宰相张士逊说:“帝王的英明在于选拔人才,辨别奸邪与正直,那么天下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了。”张士逊回答说:“了解人才就是智慧,只有帝王觉得这很难。如果选用了合适的人才,又能区分奸邪与正直,尧、舜也不过是这样的道理。”
在此之前,盗贼杀害同伙,自己不说而被抓获的,旧法只判杖刑六十下。当时庐州知州王质擅自判处死刑。大理寺引用旧例,驳斥认为不对。王质说:“盗贼杀害同伙,自首的可以宽恕。这是为了瓦解他们的团伙,并且允许他们改过自新,这是立法的本意。现在杀人夺取财物,而被抓获。宽恕他们,难道符合立法的本意吗?”多次上疏,没有得到回复。判大理寺杜曾说:“群盗互相残杀,起初是因为并吞他们的财物,或者以强凌弱,而罪责只判杖刑六十下。所以做盗贼的人肆意抢劫,只要杀害同伙一人,那么即使被抓获,都可以自行免罪。姑息养奸,恐怕不符合立法的本意,请求交给有关部门商议。”朝廷因为正在弹劾庐州官吏,杜曾不应当借机请求修改法律,降任杜曾为密州知州。王质不久也被罢免庐州知州,监管灵仙观。王质监管灵仙观在十二月辛未日。然而议论的人认为杜曾、王质所说的话是得当的。
杜曾,雷泽人,是杜尧臣的儿子。做官吏,号称精通法律,曾经说:“本朝沿袭唐大中年间的制度:故意杀人,人虽然已经受伤但未死、已经死亡又复生的,都按已杀人论处。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这是先王不可改变的法典。律法只有谋杀已伤才绞刑,大概是加重处罚那些处心积虑,暗中造成祸害的人。至于故意杀人,起初没有杀人的意图,必须等到人死了,才有杀人的罪名。如果没有杀人的罪名,却使用杀人的刑罚,那么与谋杀有什么区别?自从大中年间的制度实行以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请求废除不用。”又说:“近世的赦令,杀人已伤未死的,都能获得宽恕减刑,不符合律法的本意。请求伤者按照律法的保辜法,在死亡期限内按已杀人论处,不予赦免。”都制定为法令。
原州知州、六宅使郭志高请求在辖区内招募设置弓箭手五千人,朝廷批准了。
辛未日,府州都孔目官、勾当府谷县的折谏被任命为三班借职。府州境内都是党项部落。旧例,只由孔目官主管县务,教练使担任狱官。当时知州折继宣所作所为多不合法,折谏又倚仗他作奸犯科,转运司上奏此事,朝廷不想追究罪责,而授予他官职。
甲戌日,美人苗氏生下皇子。
丙子日,颁布德音,将三京囚犯的罪行减轻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赐给各军钱。
下诏文武臣僚奏荐子孙授予京官及补任三班使臣的,年龄虽然符合规定但尚未授予差遣的,不得发放俸禄。
又下诏鄜延路骑兵缺少马匹,允许按照广锐军的例子购买。
免除河东、陕西流民所渡的渡河钱。
丁丑日,供给皇子每月俸钱二十万,春服绫绢各十匹,紫色罗一匹,冬服绫十匹,挠五十两。
两川从夏至秋不下雨,百姓大饥荒。庚辰日,任命起居舍人、知制诰韩琦为益
抚使,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从益副之;户部副使、吏部员外郎蒋堂为梓夔路体量安抚使,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夏元正副之。
译抚使,由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担任副使的王从益辅佐;户部副使、吏部员外郎蒋堂担任梓夔路体量安抚使,由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的夏元正辅佐。
初,帝用礼官议,祀高禖于郊,又以宋火德,制赤帝像于宫中,以祈皇子。已而苗美人有娠,见日在帐中,赤慐出于殿墀,又神光照庭。及皇子生,资质端硕,帝闻若神人告曰「最兴来」,因以为小字。辛巳,命参知政事王鬷以太牢报祠高禖。
乙酉,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庞籍为契丹生辰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杜赞副之;右正言、直集贤院、判都磨勘司王拱辰为正旦使,西京左藏库副使彭再问副之。
丙戌,诏后苑、龙图天章阁、延福宫等处,岁所收课利元系三司者,并还属之,仍出所贮金帛、缗钱各一万付左藏库。
九月甲午,以美人苗氏为昭容,俞氏为婕妤。
知府州、左藏库使、恩州刺史折继宣苛虐掊刻,种落嗟怨流移。乙未,责授继宣右监门卫将军、楚州都监,擢其弟继闵为西京作坊使、知府州。仍以敕牓慰谕军吏百姓,各令安集。已而复有讼继宣不法事者,再降为太子右清道率府副率。
御史中丞孔道辅性鲠挺特立,遇事弹劾无所阿避,出入风采肃然。及再执宪,权贵益惮之。
初,道辅迎其父里中,僦郭贽旧宅居之。有言于帝曰:「道辅家近太庙,出入传呼,非所以尊神。」即诏道辅它徙。殿中丞、集贤校理张宗古上言:「汉内史府在太庙堧中。国朝以来,庙垣下皆有官私第舍,请勿令道辅避。」帝曰:「若此,岂重宗庙乎!」丙申,诏宗古免劾,出通判莱州。道辅叹曰:「憸人之言入矣!」未几果出。宗古,宗彝弟也。
己亥,皇长女封福康公主,次女封崇庆公主,福康母曰苗昭容,崇庆母曰俞婕妤。初议封爵,下崇文院检讨典故,而王宗道、王洙等言:「唐制封公主,有以国名【三】,有以郡名,有以美名者。文皇女幼在宫中,已有晋阳之号,若明皇女封永穆、常芬、唐昌、太华,皆以美名。」乃诏用明皇故事。
诏益、梓、利、夔路募人入粟补三班借职及斋郎者,与免本户色役,其摄助教、长史、司马犯私罪杖,情轻者仍听赎。
壬寅,诏河北转运使自今并兼都大制置营田屯田事。
甲辰,斩伪环州刺史刘奇彻于都市。奇彻名重信,为元昊招诱延州属羌,而金明都监李士彬执送京师,遂斩之。
乙巳,上谕辅臣曰:「今言事者,或谮毁大臣,扬君过以钓虚名,不能补益时政,恐寖成俗,朕甚恶之。」张士逊对曰:「陛下洞察邪正,则憸讦之人宜自诫惧也。」
诏两川饥馑,百姓艰食,其盗贼劫廪谷非伤杀人者,并刺配五百里外牢城,为首及累犯盗者,配出川界,俟岁丰如旧。
庚戌,上谕辅臣曰:「京城比有古井,民间相传汲水可以愈疾,投纸可以验神。朕恶其惑觽,已令塞之。」张士逊对曰:「妖妄之事,诚不可滋长也。」
甲寅,秘书监、分司南京、管勾□州仙源县文宣王庙事孔勖为工部侍郎致仕,仍以其从孙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知仙源县宗愿兼管勾庙事。
丁巳,降知陇州、供备库使王守琪为潞州都监,坐擅配卒修城也。王守琪知陇州,不知在何时。据富弼疏云:河北巡检王守琪,捉杀得浊流寨溃散兵士三十人,自礼宾副使转供备库使,差知陇州。又按葛怀敏传云:怀敏知雄州,浊流寨兵叛,杀官吏溃去。怀敏发兵掩袭,尽诛其党。而怀敏以宝元二年五月自雍州徙仓州,然则王守琪差知陇州当在宝元元年或二年春也。
是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上疏曰:
窃闻去岁十二月赵元昊反,陛下召辅相于宴会,不容顷之间,辅相驰车马于康衢,殊乖坐镇之重。变起仓卒,事无准绳,觽皆谓之忽然,臣则知其有素。昔者元昊常劝德明勿事中朝,且谓所得俸赐只以自归,部落实繁,穷困颇甚,苟兹失觽,何以守邦,不若习练干戈,杜绝朝贡,小则恣行讨掠,大则侵夺封疆,上下俱丰,于我何恤。时德明以力未甚盛,不用其谋。岂有身自继立而不行其说邪!此元昊反状有素者一也。自与通好,略无猜情,门市不讥,商贩如织,纵
译起初,皇帝采纳礼官的建议,在郊外祭祀高禖神,又因为宋朝属火德,所以在宫中制作赤帝的画像,用来祈求皇子。不久苗美人怀孕,看见太阳在帐中,红色的光气从殿前的台阶上冒出,又有神光照耀庭院。等到皇子出生,体态端正壮硕,皇帝听说好像有神人告知说“最兴来”,因此以此作为他的乳名。辛巳日,命令参知政事王鬷用太牢之礼报答祭祀高禖神。
乙酉日,任命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庞籍担任契丹生辰使,内殿崇班、合门祇候杜赞担任副使;任命右正言、直集贤院、判都磨�司王拱辰担任正旦使,西京左藏库副使彭再间担任副使。
丙戌日,下诏后苑、龙图天章阁、延福宫等地方,每年所征收的赋税利润原本归属三司的,都归还给三司,仍然拿出所储存的金帛、缗钱各一万付给左藏库。
九月甲午日,任命美人苗氏为昭容,俞氏为婕妤
知府州、左藏库使、恩州刺史折纪宣苛刻暴虐聚敛剥削,部族嗟叹怨恨流离迁徙。乙未日,贬谪折继宣为右监门卫将军、楚州都监,提拔他的弟弟折继闵为西京作坊使、知府州。仍然用敕牓安慰晓谕军吏百姓,各自让他们安定聚集。不久又有诉讼折继宣不法之事的人,再次降职为太子右清道率府副率。
御史中丞孔道辅性格刚直特立,遇事弹劾无所偏袒回避,出入时风采肃然。等到他再次执掌御史台,权贵更加忌惮他。
起初,孔道辅迎接他的父亲到乡里,租住郭贽的旧宅居住。有人对皇帝说:“孔道辅家靠近太庙,出入传呼,不是用来尊崇神灵的做法。”立即下诏孔道辅迁居别处。殿中丞、集贤校理张宗古上书说:“汉代内史府在太庙的旁边。本朝以来,太庙围墙下都有官私住宅,请不要让孔道辅回避。”皇帝说:“如果这样,难道重视宗庙吗!”丙申日,下诏张宗古免予弹劾,出任通判莱州。孔道辅感叹说:“小人的话被采纳了!”不久果然被罢免。张宗古是张宗彝的弟弟。
己亥日,皇长女封为福康公主,次女封为崇庆公主,福康公主的母亲是苗昭容,崇庆公主的母亲是俞婕妤。起初商议封爵,下诏崇文院查考典故,而王宗道、王洙等人说:“唐朝制度封公主,有用国名的,有用郡名的,有用美名的。太宗皇帝的女儿年幼在宫中,已有晋阳的称号,如果像玄宗皇帝的女儿封永穆、常芬、唐昌、太华等,都是用美名。”于是下诏采用玄宗皇帝的旧例。
下诏益、梓、利、夔路招募人缴纳粮食补授三班借职及斋郎的,给予免除本户的杂役,那些代理助教、长史、司马犯私罪受杖刑,情节轻微的仍然允许赎罪。
壬寅日,下诏河北转运使从今以后都兼任都大制置营田屯田事。
甲辰日,在闹市斩首伪环州刺史刘奇彻。刘奇彻名叫重信,为元昊招诱延州所属的羌人,而金明都监李士彬抓获并送往京师,于是斩首他。
乙巳日,皇上告诉辅臣说:“现在议论政事的人,有的诬陷诋毁大臣,宣扬君主的过错来钓取虚名,不能补益时政,恐怕逐渐形成习俗,朕非常厌恶。”张士逊回答说:“陛下洞察邪正,那么奸邪谗毁的人应当自我警戒恐惧。”
下诏两川饥荒,百姓粮食匮乏,那些盗贼劫掠粮仓粮食没有伤杀人的,都刺配五百里外的牢城,为首以及多次犯盗罪的,配出川界,等到年成丰裕后恢复旧制。
庚戌日,皇上告诉辅臣说:“京城近来有古井,民间相传汲水可以治愈疾病,投纸可以验证神灵。朕厌恶他们迷惑众人,已经命令填塞它。”张士逊回答说:“妖妄之事,确实不可滋长。”
甲寅日,秘书监、分司南京、管勾某州仙源县文宣王庙事孔勖任工部侍郎退休,仍然让他的从孙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兼管勾庙事宗愿兼管勾庙事。
丁巳日,降知陇州、供备库使王守淇为潞州都监,因为擅自发配士兵修筑城池。王守淇任知陇州,不知在何时。根据富弼的奏疏说:河北巡检王守淇,捉拿杀死了浊流寨溃散兵士三十人,从礼宾副使转任供备库使,差遣任知陇州。又查考葛怀敏传说:葛怀敏任知雄州,浊流寨士兵叛乱,杀死官吏溃逃。葛怀敏发兵掩袭,全部诛杀他们的党羽。而葛怀敏在宝元二年五月从雍州调任仓州,那么王守淇差遣任知陇州应当在宝元元年或二年春天。
这个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上书说:
我听说去年十二月赵元昊反叛,陛下在宴会上召见辅相,不容片刻之间,辅相驾车马在康衢奔驰,完全违背坐镇镇定的重任。变故起于仓促,事情没有准则,众人都说忽然发生,臣却知道早有预谋。从前元昊常常劝德明不要侍奉朝廷,并且说所得俸赐只用来自己享用,部落实属繁多,穷困非常严重,如果因此失去人心,凭什么守卫邦国,不如习练干戈,杜绝朝贡,小则肆意讨伐掠夺,大则侵夺封疆,上下都丰裕,对我有什么顾虑。当时德明因为力量不够强盛,不采用他的计谋。哪有自己继位而不实行他的说法呢!这是元昊反叛早有预谋的第一点。自从与他通好,略无猜疑之情,市场不检查,商贩如织,纵
其来往,盖示怀柔。然而迹稔则容奸,事久则生变。故我道路之出入,山川之险夷,邦政之臧否,国用之虚实,莫不周知而熟察。又比来放出宫女,任其所如,元昊重币市之,纳诸左右。不惟朝廷之事为其备详,至于宫禁之私亦所窥测。济以凶狡之性,贪欲之谋,岂顾守宗盟【四】,坐受羁制!此元昊反状有素者二也。西鄙地多带山,马能走险,瀚海弥远【五】,水泉不生,王旅欲征,军需不给。穷讨则遁匿,退保则袭追,以逗挠为困人之谋【六】,以迟久为匮财之计。元昊恃此艰险,得以猖狂。复知先朝加兵于我,而终弃灵、夏,况我强盛百倍往时,今若称兵,必能得志。此元昊反状有素者三也。朝廷累次遣使,元昊多不致恭,或故作滞留而不迎,或佯为□遽而见迫,或欲负扆而对,或欲专席而居。虽相见之初,暂御臣下之服,而送出之后,便具帝者之仪。盖久已称尊,成其骄态,忽下编于臣列,深耻见于国人,日讲异图,自求足志。此元昊反状有素者四也。顷年灵州屯戍军校郑美奔戎,德明用之持兵,朝廷终失灵武。元昊早蓄奸险,务收豪杰。故我举子不第,贫贱无归,如此数人,自投于彼。元昊或授以将帅,或任之公卿,推诚不疑,倚为谋主。彼数子者,既不得志于我,遂奔异域。观其决策背叛,发愤包藏,肯教元昊为顺乎,其效郑美必矣。此元昊反状有素者五也。西北相结,乱华为虞,自古闻之,于今见矣。顷者,元昊援契丹为亲,私自相通,共谋寇难,缓则指为声势,急则假其师徒,至有掎角为奇,首尾相应。彼若多作牵制,我则困于分张。盖先已结大敌之援,方敢立中原之敌。此元昊反状有素者六也。
译他往来边境,表面上是显示安抚怀柔之意。然而踪迹熟习就容易容纳奸邪,事情久了就会生出变故。所以我国道路的出入、山川的险易、国家政治的好坏、国家财用的虚实,没有不详细知晓并深入考察的。近来朝廷放出宫女,任由她们去留,元昊用重金购买她们,安置在左右侍奉。不仅朝廷的事他了解得十分详尽,连宫中的隐私也被他窥探。加上他凶狠狡诈的本性、贪婪的欲望,哪里还会顾念宗族盟约,甘心受束缚控制!这是元昊早有反叛迹象的第二点。西部边境多山地,马匹善于在险峻处奔跑,瀚海遥远,没有水源,朝廷军队若想征讨,军需供给不上。深入追讨他就逃匿,退兵防守他就袭击追击,以拖延疲敌为困人的计谋,以持久消耗为耗尽财力的策略。元昊倚仗这些艰险,得以猖狂。他又知道先朝曾对我用兵,最终却放弃了灵州、夏州,何况如今我国强盛百倍于往昔,现在如果起兵,必定能得逞。这是元昊早有反叛迹象的第三点。朝廷多次派遣使者,元昊大多不表示恭敬,有时故意拖延而不迎接,有时假装仓促而被逼迫,有时想背对屏风而坐,有时想独占席位而坐。虽然在相见之初,暂时穿着臣下的服饰,但送出使者之后,便具备帝王的礼仪。大概他早已自称为尊,养成了骄横的态度,忽然降格列入臣属行列,在国人面前深感耻辱,天天谋划异端,自求满足野心。这是元昊早有反叛迹象的第四点。近年灵州驻防军校郑美投奔西夏,德明任用他掌握兵权,朝廷最终失去灵武。元昊早就蓄积奸险之心,致力于收罗豪杰。所以我国科举落第的举子、贫贱无处归依的人,像这样的几个人,自行投奔到他那里。元昊有的授予他们将帅之职,有的任用为公卿,推心置腹毫不怀疑,倚靠他们作为谋主。这几个人既然在我朝不得志,于是逃奔异域。看他们策划背叛,愤恨深藏,难道会教元昊顺从吗,他们效法郑美是必然的。这是元昊早有反叛迹象的第五点。西北相互勾结,扰乱华夏成为忧患,自古以来就听说过,如今亲眼见到了。近来,元昊援引契丹为亲戚,私下互通消息,共同谋划侵扰,局势缓和时就作为声势威慑,局势紧急时就借他们的军队,甚至形成掎角之势出奇兵,首尾相互呼应。他们如果多方牵制,我国就会因兵力分散而陷入困境。大概先已结交强大的敌人作为援助,才敢成为中原的敌人。这是元昊早有反叛迹象的第六点。
是六者,岁月已久,中外共闻,而天子不得知,朝廷不为备,养成深患,遂至大骚。此乃两府大臣之罪也。臣今略举八条,止为戎事,未论其它。伏惟圣明详择。
一事。伏闻元昊遣使,全拟契丹,部伍甚雄,辞礼俱亢。观其勇悍难制,强辨自高,若非使者请行,即是元昊选任,取其筹划,推为腹心,必谓不敢加诛,得以恣行倔强,以能揣敌情为有智,以不辱君命为得贤。我若察其所叛之谋,知其所来之意,是存之则元昊遂其志,诛之则元昊丧其魄。所宜始至之日,尽斩都市,事出不意,乖其本谋,实时宣闻,遂行削夺。或命将致讨,或发兵备边,上则可以示大邦不测之威,下则可以杜小人好乱之渐,岂不韪哉!岂不快哉!戎人必惮而失图,战士必为之增气。而反远从境上,召至都下,恣其货易,待以雍容,重币遣还,优辞慰恤者,岂非冀其回心易虑,而服义向化乎?夫朝廷结以恩信,凡四十载,尚无怀感之意,终致反常之祸,岂兹姑息,遂可悛移!且以放还谓之怀柔耶,则元昊悖逆之性,岂怀柔之肯驯!谓之矜恕耶,则元昊僭窃之罪,何矜恕之可忍!谓之他计,率无可观。只是执事者选懦自居,优游不断,杀之恐其急击,囚之恐其有辞,遂至放还,假示□贷。向若未能加戮,只宜境上斥回,使其不测浅深,犹可谓之下策。召而复遣,理有可从,乃是大国之谋,悉为小戎所料,遂其所以能揣敌情之智,成其所以不辱君命之贤。况当时调发,正当辇运相属,道路杂沓,民口沸腾,使之往来,尽得闻见。谋事如此,取侮之道也。
二事。伏自元昊称乱,西鄙震惊,或帅臣乞师,或朝议遣戍,缘边要害,宿兵猥繁,虽旧不侔【七】,然亦不过三二十万,京师屯卫则差减,天下禁旅则尚多,起为应兵,未尝乏使。窃见自去年十二月至今年四月,未及半年之内,相继三度拣军,皆遣使臣,传布宣命,每至郡邑,无不张皇,仍带殿侍数员,番次押人赴阙。村民恐惧,谓点乡军,致有奔窜山林,钻凿支体,不顾伤毁,苟避刺黥。久乃知其非然,其如终是已惑。三拣兵士,厥数臣则不知,然观此施为,所获必鲜。若其事频惊觽,则莫甚于兹。臣又伏思,内则省廷,外则转运司以至州县,勤劳供职,严峻用刑,所急之须,惟财赋是务,尽农亩之税,竭山泽之利【八】,舟车屋宇,虫鱼草木,凡百所有,无一不征,共知困穷,都为赋敛。自来天下财货所入,十中八九赡军。军可谓多矣,财可谓耗矣。今始用武,遽称乏人,即不知向时所赡之军何在,所耗之财何益!殊未战斗,已大惊扰。万一或致败衄,频有杀伤,须行补添,别设应援,至时又不知调发者何所,拣选者几番!比之今来,必大兴作。凡系兵籍,既已不充,所谓乡军,岂免强配。此时百姓所惧,将来必见不虚。若果行之,所患非细。
三事。伏见今年四月降中书札子,称臣僚上封,财赋所出,各有攸司,由外以充内,自下而奉上者也。又曰仍取羡登,用备供入。乞戒谕诸路转运司,如用度阙,须管自擘划支赡,若的是圆融不出,即许于邻道钱谷有剩处支那,不得更似日前,乞自京般请钱银之类,篃行下者。札子未见,当考。伏以国初疆境甚隘,财赋至微,而征伐不停,用度亦足。洎太祖、太宗尽取川蜀、河东、江南、两浙、荆南、湖南、广南、闽、粤之地,何啻万里,不许逐方私积宝货,当时尽归京师。且以后来赋税无不经度,逐州只留实约军费,其余每岁尽数上供。民力所输,秋毫无隐,不间远迩,不问炎凉,辇运纵横,水陆奔凑,官司督责,时无暂休。凡天下如此者已七十年矣,岂非由外以充内,自下而奉上者乎。而又干戈不作,华夏底宁,惟是常须,绝无他费。臣谓都下财货,固当在处如阜,有入无出,莫知纪极。今诸路运司以逐州实约之费无多羡余,其间年岁有凶歉,则必蠲除,朝廷有要索,则必应副,多方搜括,纔可张罗。若又分外督之,不知出于何所。朝廷既行诫谕,运
译这六件事,时间已久,内外都听闻了,但天子却不知晓,朝廷没有防备,养成了深重的祸患,终于导致大动乱。这是两府大臣的罪过。臣现在略举八条,只针对军事,不谈论其他。恳请圣明详细抉择。
第一件。臣听说元昊派遣使者,完全模仿契丹,队伍非常庞大,言辞礼节都很傲慢。看他们勇猛强悍难以制服,强辩自高,如果不是使者请求前往,就是元昊选拔任用,取其谋略,推为心腹,必定认为不敢加诛,得以肆意倔强,以能揣测敌情为有智,以不辱君命为贤能。我们如果察知他们叛变的阴谋,了解他们来的意图,留着他们则元昊得逞,诛杀他们则元昊丧胆。应当在他们刚到之日,就在闹市全部斩首,事出意外,违背他们的本谋,立即上报,随即削夺其权。或者派将领征讨,或者发兵备边,对上可以显示大国不可测度的威严,对下可以杜绝小人好乱的苗头,难道不好吗!难道不快吗!戎人必定畏惧而失去图谋,战士必定因此增加士气。反而远远从边境,召到京城,任其交易,以从容的态度对待,用重金遣返,用优厚的言辞慰问,难道不是希望他们回心转意,服从道义归向教化吗?朝廷以恩信结交,已经四十年,还没有怀恩感德的意思,最终导致反常的祸患,难道这种姑息,就能使他们悔改!况且把放还叫做怀柔吗,那么元昊悖逆的本性,难道怀柔就能驯服!叫做矜恕吗,那么元昊僭越窃取的罪过,有什么矜恕可以容忍!叫做其他计策,都无可取。只是办事的人懦弱自处,优柔寡断,杀了怕他们紧急攻击,囚禁怕他们有借口,于是放还,假示宽贷。以前如果不能加戮,只应在边境斥退,使他们不能测度深浅,还可以说是下策。召来又遣返,道理上可以听从,于是大国的谋略,都被小戎所料,成全了他们能揣测敌情的智谋,成就了他们不辱君命的贤名。况且当时调发,正当运输相继,道路杂乱,民怨沸腾,让他们往来,全都听闻看见。谋事如此,是招致侮辱的途径。
第二件。自从元昊作乱,西部边境震惊,有的帅臣请求援军,有的朝议派遣戍卒,沿边要害,驻扎军队很多,虽然与旧时不相等,但也不过三二十万,京师屯卫则稍微减少,天下禁军则还多,起为应战之兵,不曾缺乏使者。臣见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四月,不到半年之内,相继三次拣选军队,都派遣使臣,传布宣命,每到郡县,无不张皇,仍然带着几名殿侍,轮番押人赴京。村民恐惧,说是点乡军,导致有奔窜山林,钻凿肢体,不顾伤毁,只求避免刺字黥刑。很久才知道不是这样,但终究已经迷惑。三次拣选兵士,数量臣不知道,但看这些做法,所获必定很少。如果事情频繁惊扰众人,没有比这更甚的。臣又思考,内则省廷,外则转运司直到州县,勤劳供职,严峻用刑,急需之物,只务财赋,尽取农亩之税,竭尽山泽之利,舟车屋宇,虫鱼草木,凡是所有,无一不征,共知困穷,都因为赋敛。向来天下财货所入,十中八九供养军队。军队可以说多了,财货可以说耗尽了。现在才开始用武,就称缺乏人,就不知道以前所供养的军队在哪里,所耗费的财货有什么益处!还没有战斗,已经大惊扰。万一导致败绩,频繁有杀伤,必须补添,另设应援,到时候又不知道调发者何处,拣选者几番!比起现在,必定大兴作。凡是兵籍,已经不足,所谓乡军,岂能免强配。此时百姓所惧,将来必定不虚。如果果然实行,所患非细。
第三件。臣见今年四月降中书札子,称臣僚上书,财赋所出,各有主管,由外以充内,自下而奉上。又说仍取盈余,用来准备供给。请求戒谕各路转运司,如用度不足,必须自己筹划支赡,如果确实无法筹出,就允许在邻道钱谷有剩余处支取,不得再像以前,请求从京城搬运钱银之类,都下达的。札子未见,当考。臣认为国初疆境很窄,财赋很少,而征伐不停,用度也足。等到太祖、太宗尽取川蜀、河东、江南、两
司不敢冒违,无计以供,惟民是取。民若可出,岂复行仁,民又不禁,必生怨怒,亏损和气,驯致深忧。况是元昊扰边,陕西被苦,士马日济,刍粟顿加,缮治甲兵,修筑城垒,百役兴作,万倍艰难。复值旱灾,无收农赋,中籴之入既不厚,鬻爵所得又不丰,数十万兵,何所仰给?坐观困敝,不行救恤,而执事者尚曰:「财赋者由外以充内,自下而奉上。尔之不足,不系于我,尔自营求。」是何乖方之深也!窃闻太宗皇帝初实内帑,尝谓侍臣曰:「河东敌境甚迩,吾必取之,至时不免扰民。今内帑所积,以备调发。」盖重扰民也。其后皆如诏,卒不挠下。今元昊背畔,关中用兵,要在安民,图共御寇,而反靳中府无用之物,扰四方已困之民,惜财费人,非太宗皇帝之用心也。
译朝廷不敢轻率违抗,却无计可施以供给,只能向百姓索取。百姓若能承受,岂会再施行仁政?百姓若不能承受,必然产生怨恨愤怒,损害和谐之气,逐渐导致深重的忧患。况且如今元昊侵扰边疆,陕西百姓遭受苦难,兵马每日增派,粮草需求骤增,修缮甲兵,修筑城垒,各种劳役兴起,困难百倍于往日。又正值旱灾,农业赋税无收,从民间购买粮食的收入既不丰厚,卖官鬻爵所得也不丰富,数十万军队,依靠什么供给?坐视百姓困苦衰败,不施行救济抚恤,而执政者还说:“财赋是由外部充实内部,由下级进奉上级。你们的不足,与我无关,你们自己想办法。”这是多么严重地违背常理啊!我私下听说太宗皇帝当初充实内库时,曾对侍臣说:“河东敌境很近,我必定要夺取它,到时难免扰民。现在内库所积蓄的,是用来准备调拨使用的。”这是重视不扰民啊。后来都按照诏令执行,最终没有侵扰百姓。如今元昊背叛,关中用兵,关键在于安民,谋划共同抵御敌寇,反而吝惜内库中无用的财物,扰害四方已经困苦的百姓,吝惜钱财耗费人力,这不是太宗皇帝的用心啊。
四事。窃见去岁降诏,令内外两省官及诸司使副在边者并军职、刺史等近百人,各同罪保举殿直京官已上,委无赃私,即充边任者。臣闻有德者然后知人之德,有才者然后识人之才。无德者见有德必憎,非才者见有才必忌,惟憎与忌者,固非存公。万一才德虽簄,憎忌不作,其如所见相戾,所为相乖,使之择人,何由得士。臣又闻官大者德未必大,位高者才未必高【九】。若限以官选求,必恐其才德遗逸。小而下者,安可厚诬。京朝官殿直之流,固有可采,借奉职选人之辈,岂尽无能!假有两省识一选人果有奇才,又有诸司使副识一借职果有异术,皆可荐举,寘于边陲,而限以诏条,须且弃置。宛转寻访,别得所闻,久谙与旋择固殊【一○】,目睹与耳闻又邈,限官而选,得士为难。臣伏望两省官、诸司使副或军职、刺史在边者,不可一例受诏。宜令两府精择有才识公望卓然为人所称者,方令举官,仍宜不限品秩,自借奉职选人以上,皆得充举【一一】。所保之事,须保堪任边上重难任使,如上之所陈。或本人边事不集,并当同罪,则人人自畏,岂敢容易而举哉?十得十,百得百,不虚受,不滥赏,断可知矣。
五事。窃闻鄜延路尝与蕃兵接战,有一寨主为蕃兵所得,及掳去军民甚觽,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马遵引兵追战,实时夺回。延帅范雍及副部署刘平奏乞酬奖,朝命只迁东头供奉官而已。夫马遵者,出死力,突坚围,引既衄之兵,入不存之地,夺已擒之将士,拔已陷之师徒,虽非大功,亦可谓之奇节矣。伏见范雍、刘平者,国家方大倚注,保奏理合超迁,只进一官,殊乖舆论。当兹始初用武,尤在赏劝激人,苟未得宜,必难励觽。臣窃闻河北一都巡检王守琪捉杀得浊流寨溃散兵士二三十人,自礼宾副使转供备库使,差知陇州。又见京东都巡检李知和捉得劫贼七人,自内殿崇班转供备库副使。此二贼徒者,只是草窃之辈,固非勍敌之人,杀之不足震天威,纵之不能成大患,而王守琪则骤迁十余级,李知和亦超转两资官。至于马遵者,出境讨贼,不顾存亡,援溺救焚【一二】,皆得全活,上可以壮朝廷之武,下可以抑僭国之强,比王、李之功效则度越有余,比王、李之迁酬则数倍不足,边臣见之失色,元昊闻之长奸,用人若斯,致寇之道也。
六事。近于七月中,伏闻中书、枢密院同进购募元昊科格,遂告示天下者。夫购者起于乱秦,用于末世,三代已往,不闻有此,岂我太平之世,天下一统,偶有小丑,辄滋背畔,稽之典策,自存讨御,而执事者不为良画,遽劝陛下行乱秦末世之事乎?既非至公之谋,又非常行之法,然有不得已者,亦或为之。何则?苦于用兵,为助兵之术,则购之,汉高祖购项羽是也。兵力骤败,敌势转盛,内怀震惧,计无所出,则购之,王莽购刘演是也。用兵不一,困于支离,敌又相乘,力未能应,则购之,梁太祖购刘知俊是也。一夫跳走,不知所从,虽有兵甲之强,无以加讨,则购之,楚平王购伍员之类是也。四购虽设,无一获者,是购为无益,不可全任明矣。
七事。伏闻秋初,夏守赟为枢密使。夫枢密之任,秉国大权,起于有唐,始用宦者,降及后世,更以武臣。国家恩礼益隆,委任尤重,本天下之兵柄,代天子之武威,势均中书,号称两府,苟为轻授,不若阙官。夏守赟早事先朝,尝参储吏,既缘攀附,渐致显荣,但事贵骄,罔思畏谨,每更剧任,颇乏清名,才术无闻,公忠弗有,一旦擢居觽贤之上,俾赞万务之机,朝命则行【一三】,人心不允。伏况元昊作梗【一四】,西陲用兵,上资睿圣之谋,下取枢臣之画,庶臻泰定,以安黔黎。所宜遴择才能,削平祸乱,而罔询厥德,遽用斯人,不问贤愚,皆所轻笑,亟宜罢免,以重观瞻。臣又虑议者以其尝为攀附而谓之亲信可使,以其久历寄任而谓之耆旧可尊,以其官是节制而谓能知兵,以其貌甚魁梧而谓能镇俗。是皆不然。惟尽公者可以亲信
译四件事。我私下看到去年皇帝降下诏书,命令内外两省的官员以及各机构使职副职中在边境任职的,连同军职、刺史等近百人,各自连带承担罪责来保举殿直、京官及以上的人员,如果确实没有贪污私弊,就让他们担任边境职务。我听说,有德行的人然后才能知道别人的德行,有才能的人然后才能识别别人的才能。没有德行的人见到有德行的人必定憎恶,没有才能的人见到有才能的人必定嫉妒,只有憎恶和嫉妒的人,本来就不是出于公心。万一被保举的人虽然才能德行粗疏,但保举者没有产生憎恶嫉妒,然而他们所见所闻相互抵触,所作所为相互违背,让他们去选择人才,从哪里能得到贤士呢?我又听说,官位大的人德行未必大,地位高的人才能未必高。如果限定以官阶品级来选拔,必定担心他们的才能德行被遗漏。地位低微的人,怎么可以厚诬他们无能。京朝官、殿直这类人,固然有值得采纳的,那些借奉职、选人这类人,难道全都无能!假使两省的官员识别出一位选人确实有奇才,又有各机构使职副职识别出一位借职确实有异术,都可以推荐举拔,安置在边境,却受限于诏书条例,必须暂且弃置不用。辗转寻访,另外得到所听闻的人,长期熟悉与临时挑选本来不同,亲眼目睹与耳闻又相差甚远,限定官阶来选拔,得到贤士就困难了。臣恳切希望两省官员、各机构使职副职或在边境的军职、刺史,不可以一律接受诏书。应当命令两府精心挑选那些有才能见识、公德威望卓然被人所称颂的人,才让他们举荐官员,并且应当不限品级,从借奉职、选人及以上,都可以充当举荐人。所保举的事情,必须保举能够胜任边境繁重艰难差使的人,如上面所陈述的那样。如果本人边境事务没有办好,保举人都要连带承担罪责,那么人人自然畏惧,怎敢轻易举荐呢?十个得到十个,一百个得到一百个,不虚假接受,不滥加赏赐,这是可以断定的。
五件事。我私下听说鄜延路曾经与西夏军队交战,有一位寨主被西夏军队俘获,以及掳掠去的军民很多,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马遵率领军队追击交战,当时就夺了回来。延州主帅范雍及副部署刘平上奏请求给予酬谢奖赏,朝廷命令只升迁为东头供奉官而已。马遵这个人,拼出死力,突破坚固包围,率领已经受挫的军队,进入九死一生的地方,夺回已经被俘的将士,救出已经陷落的部队,虽然不是大功,也可以称得上是奇异的节操了。我看到范雍、刘平,国家正大力倚重他们,保奏按理应该越级升迁,只进升一个官阶,特别违背舆论。正当此时开始用武,尤其在于赏赐劝勉激励人心,如果不得当,必定难以激励众人。我私下听说河北一位都巡检王守琪捉杀了浊流寨溃散的士兵二三十人,从礼宾副使转任供备库使,派去担任陇州知州。又看到京东都巡检李知和捉拿了抢劫的贼人七人,从内殿崇班转任供备库副使。这两个贼徒,只是草寇小偷之辈,本来不是强劲的敌人,杀了他们不足以震慑天威,放纵他们也不能酿成大患,而王守琪却骤然升迁十余级,李知和也越级转任两资官。至于马遵,出境讨伐贼寇,不顾存亡,救助溺水救火,都得以保全存活,对上可以壮大朝廷的武威,对下可以抑制僭越国家的强盛,与王、李的功效相比则远远超过,与王、李的升迁酬谢相比则相差数倍不足,边境大臣见了失色,元昊听了长奸,用人像这样,是招致寇贼的方法。
六件事。最近在七月中,我听说中书、枢密院一同进呈购买元昊首级的赏格,于是告示天下。悬赏起于混乱的秦国,用于末世,夏商周三代以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难道我们太平盛世,天下一统,偶尔有小丑,就滋生背叛,查考典籍史策,自有讨伐防御的办法,而执政者不制定良策,竟劝陛下实行混乱秦国末世的事情吗?这既不是至公的谋略,也不是常规的法度,然而有不得已的情况,也或许会这样做。为什么呢?苦于用兵,作为辅助兵力之术,就悬赏,汉高祖悬赏项羽就是这样。兵力突然战败,敌势转盛,内心怀有震惧,计无所出,就悬赏,王莽悬赏刘演就是这样。用兵不统一,困于分散,敌人又乘机进攻,力量未能应对,就悬赏,梁太祖悬赏刘知俊就是这样。一人逃跑,不知去向,虽然有兵甲的强大,无法加以讨伐,就悬赏,楚平王悬赏伍员之类就是这样。四种悬赏虽然设立,没有一个是捕获的,这说明悬赏没有益处,不能完全依赖,这是明显的。
七件事。我听说秋初,夏守赟担任枢密使。枢密使的职务,掌握国家大权,起于唐朝,开始任用宦官,降及后世,改由武臣担任。国家恩礼更加隆重,委任尤其重要,本是天下的兵权,代替天子的武威,权势与中书相等,号称两府,如果轻易授予,不如空缺官职。夏守赟早年在先朝做事,曾经参与储君的吏员,既然因为攀附,逐渐达到显赫荣耀,但做事骄傲,不思畏惧谨慎,每次担任重要职务,颇缺清名,才能术数没有听闻,公忠没有具备,一旦提拔居于众多贤人之上,让他赞襄万务的关键,朝廷命令虽然执行,人心却不信服。况且元昊作乱,西陲用兵,对上需要圣明的谋略,对下需要枢臣的谋划,希望达到安定,以安抚百姓。应当精心选择才能,削平祸乱,而不询问他的德行,就任用这个人,不问贤愚,都轻蔑嘲笑,应当立即罢免,以重视观瞻。我又担心议论的人因为他曾经攀附而说他是亲信可以任用,因为他久历重任而说他是老臣可以尊重,因为他官职是节制而说他能懂军事,因为他相貌魁梧而说他能镇服风俗。这些都不对。只有尽公的人可以亲信
,不主乎攀附之遇。惟宿德者可谓耆旧,不主乎寄任之多。有才武而好学则能知兵,不在乎官。有器业而不佻则能镇俗,不在乎貌。伏惟陛下察守赟之所立,验守赟之所为,可谓尽公、宿德者乎?可谓有才武而好学、有器业而不佻者乎?
译不取决于攀附逢迎的际遇。只有素有德行的人才能称为老成持重,不取决于所托付重任的多少。有才能武艺且喜爱学习,就能懂得用兵,不在乎官职高低。有器量功业且不轻浮,就能安定风俗,不在乎外貌如何。恳请陛下考察守赟的立场,验证守赟的行为,可以说他是尽忠公事、素有德行的人吗?可以说他是既有才能武艺又喜爱学习、既有器量功业又不轻浮的人吗?
八事。伏闻西鄙用兵已来,不住差移武臣往彼,每有过阙下而求见者,多不许见。臣窃详所谓,未见其宜。谓之天子至尊,不可令小臣浼□,则非所以询刍荛而广接纳也。谓之循守旧例,未尝许小臣求见,则方今用兵要在开通壅塞,与旧不侔,非可以循旧例阻绝人臣之时也。谓之武臣多鄙,不可令容易面对,则既已委任,用为好人,非所宜鄙之也。谓之朝廷差除,自有命令,本职所管,自有局分,不必令对,则用兵之际,事与旧殊,本职或有更张,局分亦有规制,何由闻达,非所以博究利病而翦除凶駆之意也。以此四事求之,臣故曰窃详所谓,未见其宜。今边寇方兴,陕西大扰,朝廷多发兵伍,选任武臣,虽则直御寇戎,盖亦旁备它盗。凡有武臣求对,必于边事有闻,陛下听朝之余,何惜一见。召于咫尺,待以从容,霁其威颜【一五】,加之善诱,使无惧慑,尽意敷陈,然后观其奏对之是非,察其趋向之邪正,可者则奖激而遣之,不可亦优容而罢之。如此,则谓官家知我姓名,身心有所分付,不患边奏不省,不忧权臣害能,各尽所怀,无不感悦,勇锐而去,罄竭为期,刻志夷凶,立功报主,局分岂有不集,边事岂有不宁!圣人所以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者,盖用此矣。又何忧乎叛寇,何恤乎用兵!陛下勤劳之心,岂不至哉!接纳之礼,岂不优哉!闻见之事,岂不博哉!议者又谓臣曰:此非主上怠于勤劳,而簄于接纳,盖执政者自知致寇,常虑获辜,不欲许人非次上殿,或论奏四方之事,或指陈两府之非,开悟圣人聪明,则非己之利也。故但奏云某人已有差使,某人已与迁陟,所求入见,不宜允从,只是徼望恩荣,别希锡赐。以此罔上,上以为然,意要阻绝天下是非,蔽塞天子耳目,自以为安身之计也。臣谓果有是事,则非臣所知,惟在陛下察其忠邪而进退之,则苍生之福也,宗社无疆之庆也。
冬十月辛酉,以环州生户啰埋为右班殿直,子日威为本族军主。啰埋尝受元昊防御使,率其族来归,特录之。
癸亥,礼部侍郎致仕燕肃言,每遇朝廷大庆会,欲于在所通表章,从之。
甲子,罢诸司三品官卒辍视朝。初,光禄卿郑立卒,礼官举故事请辍朝,而议者以谓今诸司三品非要官,恩礼不称辍朝,故罢之。宋敏求春明录云:国初以来,惟正官三品方得谥【一六】,兼官赠三品不得之。真宗命陈彭年详定,遂诏文武官至尚书、节度使卒,许辍朝,赠官至正三品许请谥【一七】,而史失其传。当考。
宗正寺修玉牒官李淑上所修皇帝玉牒二卷,皇子籍一卷。
丙寅,上御迩英阁观讲左氏春秋及读正说终,上曰:「春秋所述前世治乱之事,敢不监戒。正说先帝训言,敢不遵奉。」丁度等拜伏而言曰:「陛下德音若此,诚天下之福也。」上复问度洪范、酒诰二篇大义,度悉以对,因诏度讲周易,李淑读三朝宝训,丁度、李仲容读所编经史规鉴事迹。
己巳,寿州长史林献可言国家休咎之事,上谓辅臣曰:「朝廷得失在任人,得人则政治,失人则政隳。若尧、舜之世,虽有灾异不为害,桀、纣之世,虽有祥瑞不为福。今之言者多挟此以求进用,不可不察。」
庚午,赐麟、府州及川峡军士缗钱。
癸酉,降益州路转运使明镐知同州,坐知陵州楚应机受赇,镐失按举也。应机将败,或告镐以先期奏之,镐曰:「获罪则已,安可欺朝廷邪?」
丁丑,罢陕西诸路州所增壮丁。
辛巳,曲燕近臣于崇政殿,以讲左氏春秋故也。
甲申,诏两川饥民流徙出剑门关者勿禁。
注 释
【一】徙判郑州陈尧佐判永兴军「徙」下「判」字原阙。按本书卷一二一宝元元年三月戊戌编,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本卷下文八月甲子编又称,新判永兴军陈尧佐复判郑州。依文例,「判」字似不应省,今补。
【二】国朝因唐大中制「大中」原作「太宗」,据阁本及宋史卷三○○杜曾传改。
译八件事。臣私下听闻,自西边边境用兵以来,朝廷不断派遣武臣前往那里,每当有武臣路过京城请求觐见时,大多不被允许。臣私下仔细推敲这些理由,认为并不妥当。如果说天子至尊,不能让低微的臣子玷污圣听,这就不是广泛听取意见、广开言路的作法了。如果说遵循旧例,未曾允许低微的臣子请求觐见,那么当今用兵的关键在于疏通阻塞,与旧时不同,不能因为循守旧例而阻绝臣子进言的时机。如果说武臣大多粗鄙,不能让他们轻易面对面交谈,那么既然已经委任他们,任用为得力之人,就不应该轻视他们。如果说朝廷的任命自有命令,各职官所管辖的事务自有分工,不必让他们当面陈述,那么用兵之际,事情与旧时不同,本职事务或许有变更,分工体制也有调整,他们如何能上达下听?这不符合广泛探究利弊、铲除凶恶的意图。从这四点来推求,臣所以说私下仔细推敲这些理由,认为并不妥当。如今边境敌寇正起,陕西大受侵扰,朝廷大量派遣军队,选拔任用武臣,虽然直接是为了抵御敌寇,但也兼顾防备其他盗贼。凡是武臣请求觐见,必定对边境事务有所见闻,陛下在听政之余,何必吝惜一次接见。在咫尺之间召见,从容相待,收敛威严的脸色,加以善意诱导,使他们没有恐惧,尽情陈述,然后观察他们奏对的是非,考察他们趋向的邪正,可行的就奖赏激励并派遣他们,不可行的也宽容对待并罢免他们。这样,就会认为皇上知道我的姓名,身心有所寄托,不用担心边境奏报不被省察,不忧虑权臣害贤,各自竭尽怀抱,无不感激喜悦,勇猛锐利地离去,以竭尽全力为期,立志平定凶恶,立功报答君主,分工事务岂有不成功的,边境事务岂有不安宁的!圣人之所以感动人心而使天下和平,大概就是用这种方法。又何必担忧叛寇,何必忧虑用兵!陛下勤劳的心意,难道不周到吗!接纳的礼节,难道不优厚吗!听闻见识的事情,难道不广博吗!议论的人又对臣说:这不是皇上怠于勤劳,而疏于接纳,大概是执政者自己知道招致敌寇,常担心获罪,不想允许人非正常次序上殿,或者议论奏报四方之事,或者指陈两府的过失,启发圣人的聪明,因为这对自己没有好处。所以只奏报说某人已有差使,某人已经升迁,所请求的入见,不应允准,只是贪图恩宠荣耀,另希求赏赐。用这种说法欺瞒皇上,皇上认为是对的,意图阻绝天下的是非,遮蔽天子的耳目,自以为这是安身之计。臣认为如果真有此事,那就不是臣所知道的,只在于陛下察明他们的忠邪而决定进退,那么就是百姓的福气,宗庙社稷无尽的喜庆了。
冬十月辛酉日,任命环州生户啰埋为右班殿直,他的儿子日威为本族军主。啰埋曾经接受元昊授予的防御使官职,率领他的部族来归顺,特别录用他。
癸亥日,礼部侍郎致仕燕肃上言,每逢朝廷大庆典集会,想在所在地上表章,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子日,停止各机构三品官员去世时停止视朝的旧例。起初,光禄卿郑立去世,礼官援引旧例请求停止视朝,而议论的人认为现在各机构三品官不是重要官员,恩礼不配停止视朝,所以废止了。宋敏求《春明录》说:建国以来,只有正官三品才能得到谥号,兼官赠三品不能得到。真宗命令陈彭年详细审定,于是下诏文武官至尚书、节度使去世,允许停止视朝,赠官至正三品允许请谥号,而史书失传了。应当考证。
宗正寺修玉牒官李淑呈上所修的皇帝玉牒二卷,皇子籍一卷。
丙寅日,皇上驾临迩英阁观看讲解《左氏春秋》及读完《正说》,皇上说:“《春秋》所叙述的前世治乱之事,不敢不引以为鉴戒。《正说》是先帝的训言,不敢不遵奉。”丁度等人拜伏着说:“陛下德音如此,确实是天下的福气。”皇上又问丁度《洪范》、《酒诰》两篇的大义,丁度全部回答,于是诏令丁度讲解《周易》,李淑读《三朝宝训》,丁度、李仲容读所编纂的经史规鉴事迹。
己巳日,寿州长史林献言上言国家吉凶之事,皇上对辅臣说:“朝廷得失在于用人,用人得当则政治清明,用人不当则政治败坏。如果像尧、舜的时代,虽然有灾异也不为害,桀、纣的时代,虽然有祥瑞也不为福。现在议论的人多挟带这种说法以求进用,不可不察。”
庚午日,赐给麟州、府州及川峡军士缗钱。
癸酉日,降益州路转运使明镐为同州知州,因为陵州知州楚应机受贿,明镐失于检举。楚应机将要败露,有人告诉明镐提前上奏,明镐说:“获罪罢了,怎么可以欺骗朝廷呢?”
丁丑日,罢免陕西各州所增加的壮丁。
辛巳日,在崇政殿宴请近臣,因为讲解《左氏春秋》的缘故。
甲申日,诏令两川饥民流徙出剑门关的不禁止。
【四】岂顾守宗盟「岂」下原有「肯」字,据各本删。
【五】瀚海弥远「瀚海」原作「湖海」,续通鉴卷四二作「瀚海」,连下文「水泉不生」,以作「瀚海」为是,因改。
【六】以逗挠为困人之谋「困」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虽旧不侔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虽旧日不侔」,阁本则作「虽比旧不侔」。
【八】竭山泽之利「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九】位高者才未必高「未」原作「不」,据同上两本改。
【一○】久谙与旋择固殊「旋」原作「选」,据同上两本及阁本改。
【一一】皆得充举「充举」原作「荐举」,据同上书改。
【一二】援溺救焚「焚」原作「灾」,据同上书改。
【一三】朝命则行阁本作「朝命既行」。
【一四】伏况元昊作梗「况」原作「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霁其威颜「颜」原作「严」,据同上两本及阁本改。
【一六】惟正官三品方得谥「官」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春明退朝录卷中补。
【一七】赠官至正三品许请谥「正」字原阙,据上引春明退朝录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五
卷一百二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二年十一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二年(己卯,1039)
全 文
十一月戊子朔,出内库真珠估缗钱三十万,赐三司。上谕辅臣曰:「此无用之物,既不欲捐弃,不若散之民间,收其直助籴边储,亦可少纾吾民之敛也。」
刑部郎中、直集贤院王皞上唐余录六十卷,降敕奖谕。
壬辰,诏:「礼部贡院,自今省试举人,设帘都堂中间,而施帷幙两边,令内外不相窥见。点检试卷官及吏人【一】,非给使毋得辄至堂上。其诗、赋、论题,并以注疏所解揭示之,不许上请。或题义有疑当请者,仍不得附近帘前。御试考校,并分上中下三等,初考用墨,其点抹于卷后通计之,若涂注脱误四十字以上,颇为不谨,亦依礼部格少字数退黜之。」
癸巳,以皇子生,燕宗室于太清楼,读三朝宝训,赐御诗,又出宝元天人祥异书示辅臣,其书盖上所集天地、辰纬、云气、杂占,凡七百五十六,厘三十门,为十卷。
甲午,以河东大通监隶并州,仍命京朝官为知监兼交城县事。
丁酉,降武宁节度使、知枢密院事盛度为尚书右丞、知扬州【二】,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程琳为光禄卿、知颍州,御史中丞孔道辅为给事中、知郓州,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庞籍知汝州,开封府判官、金部郎中李宗简追一任官勒停,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麻温其落职监当,司门员外郎张纯堂后官,国子博士李备远处监当,光禄寺丞程琰荆湖北路监当,前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吕公绰、前太常博士吕公弼、王畴罚铜十斤,奉礼郎丁讽罚铜四斤。
先是,权知开封府郑戬按使院行首冯士元奸赃及私藏禁书事。而士元尝为度强取其邻所赁官舍。故枢密副使张逊第在武城坊,其曾孙偕才七岁,宗室女所生也,贫不自给,乳媪擅出券鬻之。琳阴使士元谕以偕幼,宜得御宝许鬻乃售。其乳媪以宗室女故入宫见庄惠太后,既得御宝,琳即市取之,及令弟琰同士元市材木。籍与公绰、公弼皆尝令士元雇女口。温其坐托士元赊买盐,虚作还钱月日,而纯与备亦坐托士元引致亲戚为军巡、推司及府贴司【三】,畴、讽并尝以简阚士元理逋负。士元既杖脊,配沙门岛,而宗简辄私发公案欲营救之,开封府推官王逵具以白戬,遂奏移鞫御史台,狱具,诏翰林学士柳植录问。是日旬休,上特御延和殿,召宰臣等议决之。初,张士逊素恶琳而疾道辅不附己,将并逐二人,察帝有不悦琳意,即谓道辅:「上顾程公厚,今为小人所诬,宜见上为辨之。」道辅入对,言琳罪薄,不足深治。帝
译【四】难道肯顾念坚守宗族盟约吗?“岂”字下原有“肯”字,根据各版本删去。
【五】瀚海遥远无边。“瀚海”原作“湖海”,《续资治通鉴》卷四十二作“瀚海”,联系下文“水泉不生”,以作“瀚海”为是,因此改正。
【六】把逗留迟缓作为困住敌人的计谋。“困”原作“因”,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七】即使是旧日也不相等。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虽旧日不侔”,阁本则作“虽比旧不侔”。
【八】穷尽山泽的利源。“竭”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九】地位高的人才能未必高。“未”原作“不”,根据上述两本改正。
【一○】长期熟悉与临时挑选固然不同。“旋”原作“选”,根据上述两本及阁本改正。
【一一】都能得到充实举荐。“充举”原作“荐举”,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一二】援救溺水者,扑灭火灾。“焚”原作“灾”,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一三】朝廷的命令便执行。阁本作“朝命既行”。
【一四】何况元昊作乱。“况”原作“见”,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一五】收敛其威严的脸色。“颜”原作“严”,根据上述两本及阁本改正。
【一六】只有正官三品才能获得谥号。“官”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春明退朝录》卷中补入。
【一七】赠官至正三品允许请求谥号。“正”字原本缺失,根据上述引用的《春明退朝录》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五
卷一百二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二年十一月尽这一年闰十二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五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宝元二年(己卯,1039年)
全文
十一月戊子初一,拿出内库珍珠估价三十万缗钱,赐给三司。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这是没有用的东西,既然不想白白丢弃,不如散给民间,收取其价值用来购买边境储备粮,也可以稍微减轻对我百姓的征收。”
刑部郎中、直集贤院王皞进献《唐余录》六十卷,降下敕令奖赏慰勉。
壬辰日,下诏说:“礼部贡院,从今以后在省试举人时,在都堂中间设置帘幕,而在两边布置帷帐,使得内外不能互相窥视。点检试卷的官员及吏人【一】,如果不是供使唤的,不得擅自来到堂上。那些诗、赋、论的题目,都用注疏所解释的内容揭示出来,不允许向上请示。如果题目含义有疑惑应当请示的,仍然不得靠近帘前。御试考校,都分为上中下三等,初考用墨笔,其点抹在卷后总计,如果涂改注写脱落错误四十字以上,颇为不谨慎,也依照礼部格式减少字数予以退黜。”
癸巳日,因为皇子出生,在太清楼宴请宗室,诵读《三朝宝训》,赐下御诗,又拿出《宝元天人祥异书》给辅政大臣看,那书大概是皇上所收集的天地、星辰纬度、云气、杂占,共七百五十六条,分为三十门,为十卷。
甲午日,将河东大通监隶属并州,仍然命令京朝官担任知监兼交城县事。
丁酉日,降武宁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务盛度为尚书右丞、知扬州【二】;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程琳为光禄寺卿、知颍州;御史中丞孔道辅为给事中、知郓洲;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庞籍任知汝州;开封府判官、金部郎中李宗简削去一任官职勒令停职;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麻温其削去职务监管当差;司门员外郎张纯堂后官;国子博士李备远处监管当差;光禄寺丞程琰荆湖北路监管当差;前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吕公绰、前常博士吕公弼、王畴罚铜十斤;奉礼郎丁讽罚铜四斤。
在此之前,权知开封府郑戬查办使院行首冯士元贪污赃款及私藏禁书的事。而士元曾经替盛度强行索取邻居所租赁的官舍。所以枢密副使张逊的宅第在武城坊,他的曾孙偕才七岁,是宗室女子所生的,贫穷不能自给,乳母擅自拿出契约卖掉了他。程琳暗中让士元告知,因为偕年幼,应当得到御宝允许售卖才出售。那乳母因为宗室女子的缘故入宫见到庄惠太后,已经得到御宝,程琳就买下了他,并且命令弟弟程琰同士元购买木材。庞籍与吕公绰、吕公弼都曾让士元雇佣女仆。麻温其因托士元赊买盐,虚造还钱的日期而获罪,而张纯与李备也因托士元引荐亲戚为军巡、推司及府贴司【三]而获罪,王畴、丁讽都曾因简慢士元处理拖欠债务的事而获罪。士元既被杖脊,发配沙门岛,而李宗简却私自发出公案想要营救他,开封府推官王逵全部向郑戬禀报,于是上奏移交给御史台审讯,案件查清,下诏翰林学士柳植录问。这天是旬休,皇上特意驾临延和殿,召见宰臣等商议决断。起初,张士逊一向厌恶程琳而憎恨孔道辅不依附自己,打算一并驱逐这两人,察知皇上对程琳有不悦的意思,就对孔道辅说:“皇上顾念程公深厚,现在被小人诬陷,应当面见皇上为他辩白。”孔道辅入朝应对,说程琳罪过轻微,不值得深究。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