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
之毁誉,附下罔上,背公死党。据其罪状,合赐严诛。朝廷尚以易在言路,为之优容,爱惜事体,资序极浅,与之怀州。易不能内愧于心,易志改行,公肆无根之谤,上累朝廷,意欲盗敢言之名,以欺中外。奸险之迹,欲盖弥彰。伏望早赐指挥降黜,以惩朋党之风。」诏:「贾易已罢言职,不合更于谢上表内指名论事。」故有是责。(元佑邸报十月十六日载此言章,今依旧录附此。旧录云御史交章论易谢表文过。按:此时胡宗愈为中丞,王觌为侍御史,丰稷为殿中,赵挺之、方蒙、赵屼为监察,不知言者为谁。按六月二十八日注,则御史或是方蒙也。交章,当考。苏辙奏并增入,辙奏必不付出,要合存之。)
译贾易毁谤朝廷,依附下属而欺瞒君主,背离公义而效忠私党。根据他的罪状,应当给予严厉的诛杀。朝廷还因为贾易身在言官之位,对他宽容优待,顾全大局,他资历极浅,却授予他怀州知州的职位。贾易不能内心惭愧,改变志向和行为,公然散布毫无根据的诽谤,连累朝廷,意图窃取敢于直言的名声,来欺骗朝廷内外。奸诈阴险的行迹,想要掩盖却更加明显。恳请陛下早日下令将他降职贬黜,以惩戒结党营私的风气。诏书说:“贾易已经罢免言官职务,不应当在谢恩上表中指名议论政事。”因此有了这次责罚。(《元佑邸报》十月十六日记载了这篇弹劾奏章,现在依照旧录附在此处。旧录说御史们接连上奏章弹劾贾易谢恩表文辞过激。查考:此时胡宗愈任中丞,王觌任侍御史,丰稷任殿中侍御史,赵挺之、方蒙、赵屼任监察御史,不知道上奏章的人是谁。查考六月二十八日的注释,那么御史可能是方蒙。交章,应当考证。苏辙的奏章一并增入,苏辙的奏章必定没有发出,但应当保存下来。)
臣僚上言:「伏睹今年八月六日圣旨:『吏部、户部、刑部三部郎官任满,委本曹尚书、侍郎保明治状显著可久任者,特与再任。』臣以为此法于人情不协,在士论不然也。何则?郎官之设,虽以副贰尚书、侍郎,而朝廷选任非轻,自昔号为清要,比有屡更转运使副、提点刑狱、知藩郡而后授者。凡尚书、侍郎补外,止于牧守;郎官之出,多为监司,则按治有以相及,而位望不至绝远。故方其在省也,有副贰之名,而无统摄之实,纲条得以参举,论议得以自持也。然僚佐之于长官,希合而苟从者常多,忤犯而不屈者鴜鲜。今着之于法,治状必待保明,则人以不得保明为患矣;其权在长官,则以不得意于长官为歉矣。长官亦以去留在我,曪黜得专而自居,则郎位益以卑颓,苟非特立不髃,必将诡随容悦之不暇,又奚暇纲条之举,论议之持哉?国朝之制,郡守虽贵官,不得荐通判,以为许荐之,则势将独在于守,而倅之职有所不得行。此盖可以类推。今诸路筦库场务丞、簿、掾属之俦,有劳绩则必待转运使、知州保明,乃统按部下小吏之法,恐非先朝所以命台郎之意也。尚书省居观阙之下,凡奉职者治有能否,才有优劣,朝廷可以坐照,执政可以目睹,岂待长官保任而后知之?故有害而无补。臣请将保明郎官之法废罢不行。」贴黄称:「郎官已自朝廷拣擢,既成任又治状显著,则必有曪进,乃合公议。若犹待尚书、侍郎保明,方令依旧再任,则委不近于人情,法为差舛,宜在改正。」诏今年八月六日指挥更不施行。(元佑邸报十月十八日,今依实录附此。实录云:「罢吏、户、刑部长贰官保明郎官治状。初,文彦博建明,朝廷从其请,为之定令,而谏官论其非是,遂罢之。」今具载言章,但不知谏官姓名,当考。时胡宗愈为中丞,王觌为侍御,丰稷为殿院,赵挺之、方蒙、赵屼三人为察官,孔文仲为左谏议大夫,韩川为左司谏,丁骘为右正言。)
臣僚上言:「伏睹陛下即位以来,数降敕令,减放民闲夏秋二税积欠,及坊场败阙课利,及公人元非侵欺盗用失陷之类。所在州县观望监司意旨,不肯依准敕令直行放免,多为人吏隐藏元案,公行邀乞。或十止放其二三;或已放息钱,而本钱尚在;或已多纳过息钱,不与通计作本钱勾销;或虽有晓示,明言除放,而官司托以未经磨算,留滞日月;或虚称已申省、寺,而未有与夺;或坊场败阙,庐舍、器用已无存在,而犹监锢老弱,追偿未已;或送纳齐足,而不给还本钞。有穷苦失业之民,救饥寒不暇,复为官司拘系督迫,略无生意。其实为诸路监司不推原朝廷仁厚之政,惟恐年计不足【三】,有妨进用;州县官吏又牵制因循,上下蒙蔽,以至于此。窃以二圣临御,爱恤生灵,蠲除逋负,而敢尔抑遏闭塞,使朝廷有惠泽之名,而其实未逮于天下,恐非二圣所以为恻恤惨怛之意也。臣愚欲乞下御史台先取诸路监司保明事状,委无未尽案验,乃体访民闲欠负未经行遣,及虽已行遣而未尽者,乞付吏议,重行黜责,庶以慰远方无告之民,天下幸甚!」诏令诸路及府界监司,限一月疾速依敕结绝,仍具保明闻奏。(元佑邸报二年十月六日事,当考言者姓名。)
乙酉,诏于阗国岁遣贡使虽多,止一加别赐。
裁定诣景灵宫恭谢、朝谒仪,令大卿监、侍御史以上陪祠。(六月二十七日丁未,更定仪注,一岁乃篃诣诸殿。)
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言:「臣近者窃见刘舜卿贺表,具言阿里骨罪状,又窃闻舜卿奏乞削阿里骨官爵,续又闻阿里骨上章请命,议者或欲许其自新。以臣愚虑,二者之说皆未为得。何者?阿里骨凶狡反复,必无革面洗心之理。今闻其女已嫁梁乙逋之子,度其久远必须协力致死,共为边患。今来上章请命,鴜是部族新破,众叛亲离,恐吾乘胜致讨,力未能支,故匿情忍诟,以就大事。若得休息数年,蓄力养锐,假吾爵命,以威胁诸羌,诛不附己者,羽翼既成,西北相应,必为中
译臣僚上奏说:“我恭敬地看到今年八月六日的圣旨说:‘吏部、户部、刑部三个部门的郎官任期届满,由本部门的尚书、侍郎担保证明其政绩显著可以长期任职的,特别允许再次任职。’我认为这种办法不符合人情,在士大夫的舆论中也不被认可。为什么呢?郎官的设置,虽然名义上是尚书、侍郎的副手,但朝廷的选拔任用并不轻率,自古以来被称为清贵要职,近来多有屡次担任转运使副使、提点刑狱、知州等职之后才被授予的。凡是尚书、侍郎外调,只做到州郡长官;郎官外调,大多担任监司,那么按察治理有所关联,而地位声望不至于相差太远。所以当他们在尚书省时,有副手的名称,却没有统辖的实权,纲纪法度得以参预举荐,议论主张得以自我坚持。然而僚佐对于长官,迎合顺从的人常常很多,触犯而不屈服的人却很少。现在把它写入法令,政绩必须等待担保证明,那么人们就以得不到担保证明为祸患了;其权力在长官手中,那么就以不能使长官满意为遗憾了。长官也因为去留大权在我,升降黜陟可以专断而自居,那么郎官的地位更加卑下颓废,如果不是特立独行不随波逐流的人,必将忙着阿谀逢迎,又哪有空闲去举荐纲纪法度、坚持议论主张呢?本朝的制度,郡守虽然是高官,不得推荐通判,认为如果允许推荐,那么权势将独自集中在太守手中,而通判的职责就无法行使。这大概可以类推。现在各路掌管仓库场务的丞、簿、掾属之类,有劳绩就必须等待转运使、知州担保证明,这是统辖按察部下小吏的办法,恐怕不是先朝任命台谏郎官的本意。尚书省位于宫阙之下,凡是任职的人治理是否有能力,才能是否有优劣,朝廷可以坐着就知晓,执政大臣可以亲眼看到,难道要等待长官担保任用之后才知道吗?所以有害而无益。臣请求将担保证明郎官政绩的办法废除不再实行。”贴黄称:“郎官已经由朝廷挑选提拔,既然已经任职又政绩显著,那么必然会有升迁,这才符合公议。如果还要等待尚书、侍郎担保证明,才允许依旧再次任职,那么确实不近人情,法令有所差错,应当改正。”诏令今年八月六日的命令不再施行。(元佑邸报十月十八日,现在依照实录附在此处。实录说:“废除吏、户、刑部长官担保证明郎官政绩的事。起初,文彦博提出建议,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为此制定了法令,而谏官议论说这不是正确的,于是废除了。”现在详细记载奏章,但不知道谏官的姓名,应当考证。当时胡宗愈任中丞,王觌任侍御史,丰稷任殿中侍御史,赵挺之、方蒙、赵屼三人任监察御史,孔文仲任左谏议大夫,韩川任左司谏,丁骘任右正言。)
臣僚上奏说:“我恭敬地看到陛下即位以来,多次颁布敕令,减免民间夏秋两税的积欠,以及坊场败坏缺失的课利,以及公人原本并非侵吞欺诈盗用损失之类的情况。各地的州县观望监司的意旨,不肯依照敕令直接减免,大多被吏员隐藏原来的案卷,公然索要贿赂。有的十成中只减免两三成;有的已经减免了利息,而本金还在;有的已经多缴纳过利息,不与本金通算勾销;有的虽然有告示,明确说免除,而官府借口没有经过核算,拖延时日;有的虚称已经申报省、寺,而没有决定;有的坊场败坏,房屋、器具已经不存在,却仍然监禁老弱,追偿不止;有的送纳齐全,却不发还原钞。有穷苦失业的百姓,救饥寒尚且来不及,又被官府拘禁逼迫,完全没有生机。这实在是因为各路监司不推究朝廷仁厚的政令,只担心年度收入不足,妨碍升迁;州县官吏又牵制因循,上下蒙骗,以至于此。我私下认为两位圣上临朝,爱护体恤百姓,免除拖欠的债务,而敢这样压制阻挠,使朝廷有施恩惠的名声,而实际上没有惠及天下,恐怕不是两位圣上怜悯悲痛的本意。臣愚昧地请求下达御史台先取各路监司担保证明事情的情况,委托没有未尽的案卷查验,于是体察访问民间欠负没有执行,以及虽然已经执行而没有尽到的,请求交付吏议,重重地罢黜责罚,希望以此安慰远方无处申诉的百姓,天下幸运极了!”诏令各路及府界监司,限一个月迅速依照敕令结案,并详细担保证明上奏。(元佑邸报二年十月六日的事,应当考证言者姓名。)
乙酉日,诏令于阗国每年派遣的贡使虽然很多,只增加一次特别的赏赐。
裁定前往景灵宫恭敬谢恩、朝拜的礼仪,命令大卿监、侍御史以上陪祭。(六月二十七日丁未,更改礼仪注记,一年才前往各殿。)
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上奏说:“臣近来私下看到刘舜卿的贺表,详细陈述阿里骨的罪状,又私下听说舜卿上奏请求削去阿里骨的官爵,接着又听说阿里骨上章请求任命,议论的人有的想允许他改过自新。以臣愚昧的考虑,这两种说法都没有得当。为什么呢?阿里骨凶恶狡诈反复无常,必然没有改头换面洗心革面的道理。现在听说他的女儿已经嫁给梁乙逋的儿子,估计他长远必须协力致死,共同成为边患。现在上章请求任命,只是部族新败,众叛亲离,恐怕我们乘胜讨伐,力量不能支撑,所以隐藏真情忍受耻辱,以成就大事。如果得到休息几年,积蓄力量养精蓄锐,借我们的爵位任命,以威胁各羌,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羽翼已经长成,西北相互呼应,必然成为中
原之忧,非独一方之病也。且夏贼逆天犯顺,本因轻料朝廷,以为必不能讨己。今若便从阿里骨之请,则其所料良不为过。西蕃小丑朝为叛逆,暮许通和,则夏国之请,理无不许。二寇滔天自若,欲战欲和,无不可者,则西方之忧,无时而止矣。然遂从舜卿之请,削夺官爵,即须发兵深入致讨。彼新丧大首领,举国戒惧,我师深入,苟无他奇,恐难以得志。臣愚以为当使边将发厚币,遣辩士,以离其腹心,坏其羽翼。今闻温溪心等诸族已为所质,势未能动,而心牟钦□在其肘腋,迹同而心异。若用臣前计,使边臣与鬼章约:若能使其部族与温溪心、心牟钦□等合而讨阿里骨,纳赵醇忠,即许以生还。此正所谓以蛮夷攻蛮夷,计无出此者。若朝廷便许阿里骨通和,即须推示赤心,待之如旧,不复用计谋以图此贼,数年之后,必自飞扬,此所谓养虎自贻患者也。故臣愿朝廷既不纳其通和之请,又不削夺其官爵,存而弗论,置之度外,阴使边臣以计图之,似为得策。臣屡渎天听,罪当诛死。」
译原本令人担忧的局势,并非只是某一地区的弊病。况且西夏贼人违背天命、侵犯顺理,根本原因是他们轻率地揣测朝廷,认为朝廷必定不会讨伐自己。现在如果立刻答应阿里骨的请求,那么他们的揣测就完全正确了。西蕃的小丑早上叛逆,晚上就答应通好,那么西夏的请求,按理就没有不答应的了。这两股寇敌气焰嚣张、安然自若,想战想和,没有做不到的,那么西方的忧患,就永远不会停止了。然而如果听从舜卿的请求,削夺阿里骨的官爵,就必须发兵深入敌境进行讨伐。他们刚刚失去重要的首领,全国上下警戒恐惧,我们的军队深入敌境,如果没有其他奇谋,恐怕难以达成目的。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让边境将领拿出丰厚的财物,派遣能言善辩的人,来离间他们的核心亲信,破坏他们的辅助力量。现在听说温溪心等各族已经被他们挟持,局势暂时无法动摇,而心牟钦□就在他们身边,表面行为相同但内心想法不同。如果采用臣之前的计策,让边境大臣与鬼章约定:如果能让他所统领的部族与温溪心、心牟钦□等人联合起来讨伐阿里骨,并接纳赵醇忠,就答应让他们活着回来。这正是所谓用蛮夷攻打蛮夷,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如果朝廷立刻答应阿里骨通好的请求,就必须表现出赤诚之心,像过去一样对待他,不再用计谋来对付这个贼人,几年之后,他必定会飞扬跋扈,这就是所谓的养虎为患啊。所以臣希望朝廷既不接纳他通好的请求,也不削夺他的官爵,暂时搁置不论,将他置之度外,暗中让边境大臣用计谋对付他,这似乎是上策。臣屡次冒犯圣听,罪该死罪。
丙戌,诏:「罢邕州守臣兼将,以路分兵官兼之。其知宾、横州,悉以武臣,若有边警,遣令照应;其通判,听举京朝官知县资序以上人充。」
奉议郎、道判宜州黄陶换授庄宅副使,充广南西路都监、兼知宾州。朝请郎何琬为工部郎中。(自府界提刑除郎中。)
丁亥,臣僚上言:「窃见朝廷自开边以来,罚罪不明,赏功太滥,不求其实,祗信其言,故上下得以相蒙,远近习为欺诳。每出师略有微功,则多增掳获之数,至有杀戮老稚无辜以充首级,身未入行阵,而买首论功,官军或有败伤,百不言其一二。此风浸长,十有余年,大将明知,略无诘难,以致朝廷金帛妄施于选懦之士,官爵猥加于无知之人。夫保明军中功罪,朝廷取信以行赏罚者,大将也。大将诈伪,不以实闻,朝廷默受其欺诳,如此旷日持久,欲望赏罚皆当,以服三军之心,使之赴功集事,威制夷狄,岂不殆哉!今诸路奏功,臣恐将吏狃习故态,妄冒欺诳,以虚为实,以少为多,以罪为功,致朝廷推恩太滥,并及无功,却致有功将吏无所激劝,有罪之人无所畏惧。欲望朝廷严降指挥,下诸路安抚司子细根究,据实结罪保明【四】,不容卤莽;仍令本路监司觉察虚实,责御史台常切采访弹奏,稍有不实,重行降黜。庶军中赏罚无有不当,诸将不敢欺诳,军士有所劝沮,朝廷无枉滥之费。」诏:「札与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依详上件臣僚所奏,应将士言功,并先责元统领官根究诣实,结罪保明。供申候到帅司,仰更切加考验,如委无妄滥,即本司再具结罪保明闻奏。并札与逐路转运司、提刑司常切觉察,如有妄冒,仰具实封奏闻,考验是实,其元保明官司当议重行降黜。并札与御史台,令采访弹奏。」(此元佑邸报十月九日事,当考言者姓名增入。)
河北都转运使顾临等奏:「昨准朝旨,勘会河北自河决以来,至今未见开修的确利害,令与水官讲画合兴修去处及所用工料【五】,保明闻奏。续准朝旨,以讲议河事所为名。近因都水使者王孝先奏,将讲议河事所与提举修河所并,以都大提举修河司为名。窃闻旧例,须是已有兴修去处,始立提举修河司总领其事。今来方候河水减落,见行港势所向,较量利害申陈,显见难以预置兴修司局;既将讲议河事所并为都大提举修河司,又却复分讲议与修河两项行遣,不惟名实异同,深虑文移交互。欲乞将应缘讲议河事行遣并依元降朝旨,以讲议河事所为名,候议定合行开修去处奏闻,及依故事朝廷差官覆实,委得允当,许令兴工,即复为都大提举修河司。」诏依所奏,候议河事兴工,即复为都大提举修河司。(元佑邸报十月初九日事,要见修河议论,当删取之。二月八日并四月二十六日诏,当考。)
戊子,恭谢于景灵宫天兴等诸殿;己丑,于熙文诸殿;庚寅,于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醴泉观。
辛卯,德音:降西京管内死罪囚,杖以下释之;耆老年八十以上者,人给酒食、茶绢,常加存恤。为奉安神宗御容礼毕故也。
丙申,诏新历勿颁夏国,以干顺谢封册及贺坤成节使未至故也。
诏于阗国使以表章至,则闲岁听一入贡,余令于熙、秦州贸易。
己亥,西南龙、张蕃遣人入贡。
先是,给事中赵君锡奏驳叶祖洽廷试策语讪宗庙,祖洽既罢新除礼部郎中,复为兵部郎中。(八月二十二日。)既而御史赵挺之、方蒙相继言:「君锡所驳极为未允,今取祖洽印本试策寻究,并无讥讪之言,不知君锡何以见其讥讪也。伏望令君锡具祖洽讥讪之言,下近臣参定,以明枉直,庶使策试之士、谋讥之臣悉心不回,毋惮后害。」祖洽亦上章自辩。诏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同共参定。于是苏轼、苏辙、刘攽等言:「窃谓先帝亲策贡士,本欲令人人尽言,无所回忌。士之论事,欲究极始末,其语或及祖宗。事有是非,义难隐讳,但当考其所言当否,以为进退,不可一一指为谤讪。取到叶祖洽所试
译丙戌日,皇帝下诏:“罢免邕州长官兼任将帅的职务,改由路分兵官兼任。至于宾州、横州的知州,全部由武臣担任,如果有边境警报,派遣他们照应;通判一职,允许推举京朝官中具备知县资历以上的人充任。”
奉议郎、道判宜州黄陶改授庄宅副使,担任广南西路都监,兼任宾州知州。朝请郎何琬任工部郎中。(这是从府界提刑官升任郎中的。)
丁亥日,臣僚上奏说:“我私下看到朝廷自从开拓边疆以来,惩罚罪过不明确,奖赏功劳太泛滥,不探求实际情况,只相信他们的言辞,所以上下得以互相蒙蔽,远近都习惯于欺骗。每次出兵作战稍有微小功劳,就多增加俘获的数量,甚至有杀害老幼无辜者来充数首级,人还没进入战场,就购买首级来论功行赏,官军如果有败伤亡失,却一个字也不提。这种风气逐渐滋长,十多年了,大将明明知道,却毫无责问,导致朝廷的金帛白白浪费在怯懦的士兵身上,官爵随意加给无知的人。核实军中功过,朝廷依靠信任来执行赏罚的,是大将。大将弄虚作假,不把实情上报,朝廷默默接受他们的欺骗,这样旷日持久,想要赏罚都得当,来使三军信服,让他们努力建功立业,威慑夷狄,难道不危险吗!现在各路上报功劳,臣担心将吏沿袭旧习,妄图冒功欺骗,以虚为实,以少为多,以过为功,导致朝廷施恩太滥,波及无功之人,反而使有功的将吏得不到激励,有罪的人无所畏惧。希望朝廷严厉下达指令,交给各路安抚司仔细追究,根据实情定罪并担保证实,不容马虎;仍命令本路监司觉察虚实,责成御史台经常采访弹劾,稍有不实,就重行降职罢黜。这样军中赏罚就没有不当的,诸将不敢欺骗,军士有所激励和遏制,朝廷没有冤枉滥用的费用。”皇帝下诏:“发文书给陕西、河东各路经略司,按照上述臣僚所奏的详细内容,凡是将士上报功劳,都先责成原统领官追究查实,定罪并担保证实。申报等候到达帅司后,仰仗更加严格考验,如果确实没有妄滥,就由本司再次具文定罪担保证实上报。并发文书给各路转运司、提刑司经常觉察,如果有妄图冒功,仰仗具实封奏报,考验属实,原来担保证实的官司应当议定重行降职罢黜。并发文书给御史台,命令采访弹劾。”(这是元佑邸报十月九日的事,应当考证言者姓名增入。)
河北都转运使顾临等上奏:“最近遵照朝廷旨意,核查河北自从黄河决口以来,至今没有看到开修的确切利弊,命令与水官商议应当兴修的地方以及所用的工料,担保证实后上报。接着遵照朝廷旨意,将商议河事的机构命名为讲议河事所。最近因为都水使者王孝先上奏,将讲议河事所与提举修河司合并,命名为都大提举修河司。私下听说旧例,必须是已经有兴修的地方,才设立提举修河司总领其事。现在正等待河水退落,观察正在形成的河道走向,比较利弊后上报,显然难以预先设置兴修司局;既然将讲议河事所合并为都大提举修河司,却又再次分开讲议与修河两项事务处理,不仅名实不符,深深担心公文往来交错。请求将涉及讲议河事的事务都按照原来下达的朝廷旨意,以讲议河事所的名义,等到商议确定应当开修的地方上报,以及依照旧例朝廷派遣官员复查核实,确实妥当,允许兴工,就再次作为都大提举修河司。”皇帝下诏依从所奏,等到商议河事兴工,就再次作为都大提举修河司。(元佑邸报十月九日事,要见修河议论,应当删取之。二月八日并四月二十六日诏令,应当考证。)
戊子日,在景灵宫天兴等诸殿恭谢;己丑日,在熙文诸殿;庚寅日,在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醴泉观。
辛卯日,颁布德音:西京管内的死罪囚犯减刑,杖刑以下的释放;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给予酒食、茶绢,经常加以抚恤。这是因为奉安神宗御容礼成。
丙申日,下诏新历法不颁给夏国,因为夏国谢封册及贺坤成节的使节未到。
下诏于阗国使者带着表章到来,那么每隔一年允许入贡一次,其余时间让他们在熙州、秦州贸易。
己亥日,西南龙州、张州的蕃人派遣人入贡。
在此之前,给事中赵君锡上奏驳斥叶祖洽在廷试策论中言语讥讽宗庙,叶祖洽既被罢免新除的礼部郎中职务,又担任兵部郎中。(八月二十二日。)不久御史赵挺之、方蒙相继上言:“赵君锡所驳斥的极为不妥,现在取来叶祖洽印本的试策寻找探究,并没有讥讽之言,不知道赵君锡凭什么看到讥讽。希望命令赵君锡具列叶祖洽讥讽之言,交给近臣参详裁定,以明辨曲直,使策试之士、进言讥讽之臣尽心而不回避,不畏惧后患。”叶祖洽也上章自我辩白。皇帝下诏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共同参详裁定。于是苏轼、苏辙、刘攽等人说:“私下认为先帝亲自策问贡士,本意是想让人人畅所欲言,没有回避忌讳。士人议论政事,想要探究始末,言语有时涉及祖宗。事情有是非,道义上难以隐瞒,只应当考察他们所说的话是否得当,以此决定进退,不能一一指责为诽谤讥讽。取来叶祖洽所试
策卷子看详,其略云:『祖宗以来至于今,纪纲法度苟□因循而不举者,诚不为少。』又云:『与忠智豪杰之臣,合谋而鼎新之。』臣等以谓祖宗拨乱反正,承平百年,纪纲法度最为明备,纵使时异事变,理合小有损益,亦不当谓之『因循苟□』,便欲朝廷与大臣『合谋而鼎新之』。详此显是祖洽学术浅暗,议论乖谬,若谓之讥讪宗庙,则亦不可。」挺之等又言:「凡在朝廷大臣,率多当时考试之官,祖洽信有此语,安敢擢在第一?」轼因独奏:「祖洽及第时,臣轼系编排官,据初考官吕惠卿等定祖洽为第三等中,合在甲科;覆考官宋敏求等定祖洽为第五等中,合是黜落。臣曾具事由闻奏,乞行黜落。兼据祖洽元试策卷子云:『祖宗以来至于今,纪纲法度苟□因循而不举者,诚不为少。』今祖洽上章自辩,却减落上件言语,只云:『祖宗以来至于今,纪纲制度比之前古,亦有因循未举之处。』显见祖洽心知苟简之语为不可,故行减落。」初,诏学士、舍人与谏议大夫参定,而孔文仲不联书轼等,别具奏章,言:「祖洽希合时政,躐取科级,据其用心,不得为无罪。」挺之、蒙等议遂寝。(孔文仲别状奏陈,必极言祖洽罪状,故挺之、蒙所奏不行,惜乎旧录不能具载,而新录遂削去也。文仲旧传称「吕公着谓文仲为苏轼所诱胁,论事皆用轼意」鴜本此。新录虽已辩其诬,然殊不详。旧录于君锡传载祖洽事,又云:「鴜先帝初以策试多士,俾陈当世之务,将因时适宜,更张流弊,而祖洽所对当上意,擢居第一。至更二十年,君锡等乃追咎其言,协力挤之。」新录独置而弗辩,信是疏略矣。)
译审阅祖洽的策论卷子,其大略说:“自祖宗以来直到今天,纲纪法度如果苟且因循而不加举行的,确实不在少数。”又说:“与忠智豪杰的大臣,共同谋划而彻底革新。”臣等认为,祖宗拨乱反正,天下太平百年,纲纪法度最为明确完备,即使时代不同、事势变化,按理应当稍有增减损益,也不应当称之为“苟且因循”,就想要朝廷与大臣“共同谋划而彻底革新”。仔细推究这显然是祖洽学识浅薄昏暗,议论荒谬错误,如果说这是讥讽祖宗庙堂,那也不为过。挺之等人又说:“凡是朝廷中的大臣,大多都是当时主持考试的官员,祖洽如果真的说了这样的话,怎敢将他提拔为第一名?”苏轼于是单独上奏说:“祖洽考中进士时,臣苏轼担任编排官,根据初考官吕惠卿等人评定祖洽为第三等中,应在甲科;覆考官宋敏求等人评定祖洽为第五等中,应被黜落。臣曾详细陈述事由上奏,请求将其黜落。并且根据祖洽原考策论卷子说:‘自祖宗以来直到今天,纲纪法度如果苟简因循而不加举行的,确实不在少数。’现在祖洽上章自我辩解,却删减了上述言语,只说:‘自祖宗以来直到今天,纲纪制度比起前代,也有因循未加举行的地方。’明显可见祖洽心里知道‘苟简’之语不可,所以加以删减。”起初,诏令学士、舍人与谏议大夫共同参定,而孔文仲不联合签署苏轼等人的意见,单独上奏章说:“祖洽迎合时政,越级获取功名,根据他的用心,不能说是无罪。”挺之、蒙等人的议论于是停止。(孔文仲另外上奏陈述,必定极力陈述祖洽的罪状,所以挺之、蒙所上的奏章没有实行,可惜旧录不能详细记载,而新录于是删去了。孔文仲旧传称‘吕公着说孔文仲被苏轼诱迫胁迫,议论事情都采用苏轼的意思’,新录本于此。新录虽然已经辩白这是诬蔑,但很不详细。旧录在君锡传中记载祖洽的事,又说:‘先帝起初用策论考试众多士子,让他们陈述当世的政务,将要因时制宜,改革积弊,而祖洽的回答符合皇上心意,提拔为第一名。等到过了二十年,君锡等人于是追咎他的话,合力排挤他。’新录唯独放置而不辩白,确实是疏漏简略了。)
庚子,诏秘书丞二年除秘阁校理。
庄宅使种谊为西上合门使,领康州刺史;供备库副使傅遵道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宫苑使彭保为皇城使,领茂州刺史;宫苑使韦万为西京左藏库使;皇城使、阶州防御使、带御器械、权本路钤辖李详为宣政使,落带御器械,充正钤辖;左藏库副使马用诚为左藏库使;蕃官西上合门使、阶州防御使包顺为四方馆使,皇城使、登州防御使包诚为东上合门使。人赐银、绢各五百。皇城使、通州防御使赵醇忠为西上合门使,东上合门使、果州防御使姚兕为四方馆使,皇城使王光世领威州刺史,供备库副使杨和减磨勘一年,宫苑使王文振领嘉州刺史,皇城使、开州团练使王瞻转一资,皇城使秦贵领昌州刺史,皇城使杨进领忠州刺史,西上合门使、雄州防御使李忠杰为东上合门使,余第赏有差。自谊至醇忠,以收复洮州,俘获鬼章,而自兕至忠杰以讨羌贼有功故也。
范纯仁言:「臣窃见赏功旧格,其闲亦有未尽未便,合行修正者,皆须随事便行改正,然后不误陛下信赏之意。若或且循旧例,却候将来别改条格,则于陛下临御之初,将臣方立功效之际,赏典或有不均,必致人情失望,惰其斗志,后来虽有改更,众未必信,已于边事有损,追之莫及。伏望指挥三省、枢密院,应今来推赏旧格中,有人情未便者,即具据事改令均当行下,仍一面将旧格别行修正,庶几不误圣政,边事早了。近环庆路有臣弟纯粹论列,旧例用别将作家计人数均在出战将领名下一处计分、厘,论赏不便,事理分明,兼臣在环庆时已曾奏乞改革,伏望圣慈指挥三省、枢密院早赐施行。」(范纯粹奏论均赏家计人,或可删取增入。)诏裁定军功赏格。
诏京师置场籴官仓米,以平市价。
癸卯,尚书左丞刘挚言:
臣备位左右,忧深责重,虽夙夜尽瘁,终恐无所补报。窃以为国家先务,莫如人才,近臣事君,惟有进善。臣伏见知陈州傅尧俞、知齐州王岩叟、知潞州梁焘、通判虢州张舜民、知广德军贾易,皆早蒙陛下识擢,分任言责,不幸志业未伸,谤嫉横作,罢职补外,各已数月。按尧俞等皆忠直之臣,守正不挠,在职未久,知无不言,此固陛下素所銟爱,必未弃捐。然臣私忧过计,恐其补外渐久,朝廷渐亦忘之,不避僭越,辄效一言。
夫人才不同,所为亦异,或长于政事,或善于文学,或言语侍从,或行义师表。今多士盈庭,于此数色固无乏事,至于公忠朴直,不避仇怨,不附朋党,一节自守,可当大事,肯为国家效死守法之人,则非独今日难求也,从前世以来不易得也。譬如人之身,耳、目、手、足、肌、肤、爪、发,阙一不可,然而四肢者,必以骨为主。故自古人君崇銟忠直,谓之骨鲠之臣。传曰:「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言猛兽在山,则山中之物无敢犯者,如直臣立朝,则奸佞有所惮畏也。今尧俞等皆有骨鲠之大节,公论所重,邪党所畏,况当陛下明辨忠邪,汲汲进贤之日,而反使数人流落外郡,为奸邪所使,臣实痛惜。兼观近日言路稍异于昔,虽章奏交上,论议不少,然而所推荐者非豪强则亲旧,所排击者非孤寒则怨隙,朋比之心,公无忌惮。陛下试取近来言者章疏密察其意,其闲心出于至诚,言由于忠信,忧国如饥渴,谋议知大体,有如尧俞者乎?孤立不惧,弹劾权强,赤心事上,略无私意,有如岩叟者乎?守正坚确,不惮大吏,不党同列,嫉邪指恶,有如舜民、焘及易者乎?以此验之,真伪立见。
今圣明在上,方修善政,而髃小不快,争进于下,布列朋党,造作谤议,欲以倾陷良善,动摇政令,纷纷籍籍,甚可惧也!然上下相罔,谁为陛下辨之者?当此之时,惟且收聚人才,使在朝廷,若正直之路广,则邪枉之志销,而治道成矣。臣疏贱拙直,无毫发亲党之助,犹蒙二圣选拔,致位于此,恩至厚矣,则报效之心,岂宜比觽人?故当知无不言,敢避罪祸?臣愿圣慈深赐省察,特发睿断,召此
译庚子日,下诏规定秘书丞任职满两年后,可升任秘阁校理。
庄宅使种谊改任西上合门使,兼任康州刺史;供备库副使傅遵道改任西京左藏库副使;宫苑使彭保管任皇城使,兼任茂州刺史;宫苑使韦万改任西京左藏库使;皇城使、阶州防御史、带御器械、暂代本路钤辖李详改任宣政使,免去带御器械职务,充任正式钤辖;左藏库副使马用诚改任左藏库使;蕃官西上合门史、阶州防御使包顺改任四方馆使,皇城使、登州防御史包诚改任东上合门使。每人赏赐银、绢各五百匹两。皇城使、通州防御史赵醇忠改任西上合门使,东上合门史、果州防御史姚兕改任四方馆使,皇城使王光世兼任威州刺史,供备库副使杨和减免磨勘年限一年,宫苑使王文振兼任嘉州刺史,皇城使、开州团练史王瞻晋升一级官资,皇城使秦贵兼任昌州刺史,皇城使杨进兼任忠州刺史,西上合门史、雄州防御史李忠杰改任东上合门使,其余人员按等级分别给予不同赏赐。从种谊到赵醇忠,是因为收复洮州、俘获鬼章;从姚兕到李忠杰,是因为讨伐羌人贼寇有功的缘故。
范纯仁上奏说:“我私下观察到奖赏功臣的旧有条例,其中也有未尽合理、不便之处,应当根据具体情况随时修正,这样才能不违背陛下信守奖赏的本意。如果暂且沿袭旧例,等到将来再另行修改条例,那么在陛下刚即位、将领们正建立功业的时候,如果奖赏制度有不公平的地方,必然导致人心失望,懈怠斗志,后来即使有更改,众人也未必相信,这已经对边防事务造成损害,后悔也来不及了。恳请陛下命令三省、枢密院,对于当前推恩奖赏的旧条例中,有人情不便之处,就根据事实修改使其公平适当并下达执行,同时另行修正旧条例,希望不耽误圣明的政令,使边防事务早日解决。最近环庆路有我弟弟范纯粹上奏议论,旧例中将别将的家眷人数都算在出战将领的名下一起计分、分配,论功行赏很不方便,事理分明,加上我在环庆时也曾上奏请求改革,恳请陛下恩赐命令三省、枢密院早日施行。”(范纯粹上奏议论平均奖赏家眷人数的事,或许可以删取增入。)于是下诏裁定军功奖赏的等级标准。
下诏在京城设置场所购买官仓米,以平抑市场价格。
癸卯日,尚书左丞刘挚上奏说:
“我充任陛下身边的近臣,忧虑深重,责任重大,虽然日夜尽心竭力,终究恐怕无法报答。我私下认为国家的首要事务,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了,近臣侍奉君主,只有进献善言。我观察到知陈州傅尧俞、知齐州王岩叚、知潞州梁焘、通判虢县张舜民、知广德军贾易,都早蒙陛下识别提拔,分别担任言官职责,不幸志向事业未能伸展,遭受诽谤嫉妒,被罢免职务外放,各自已经几个月了。考察傅尧俞等人都是忠直之臣,坚守正道不屈服,在任时间不长,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本来是陛下向来赏识喜爱的,一定没有抛弃他们。然而我私下担忧过度,恐怕他们外放时间渐久,朝廷渐渐也忘记了他们,我不避僭越,冒昧进献一言。
人才不同,作为也不同,有的擅长政事,有的善于文学,有的言语侍从,有的行为道义成为师表。现在众多士人充满朝廷,在这几类方面固然没有缺乏,至于公忠朴实正直,不避仇怨,不依附朋党,坚守节操,能担当大事,肯为国家效死守法的人,则不仅今日难求,从前世以来也不易得到。譬如人的身体,耳、目、手、足、肌肉、皮肤、指甲、头发,缺少一样都不行,然而四肢,必定以骨骼为主。所以自古君主尊崇赏识忠直,称之为骨鲠之臣。《传》说:‘山中有猛兽,野菜因此不被采摘。’意思是猛兽在山中,那么山中的东西就没有敢侵犯的,如同直臣立于朝廷,那么奸佞有所忌惮畏惧。现在傅尧俞等人都有骨鲠的大节,被公正舆论所看重,被邪恶党羽所畏惧,况且正值陛下明辨忠邪,急切进用贤才的日子,反而让这几人流落外郡,被奸邪所驱使,我实在痛惜。兼且观察近日言路稍不同于往昔,虽然奏章交错上呈,议论不少,然而所推荐的不是豪强就是亲旧,所排击的不是孤寒就是仇怨,结党营私之心,公开无所忌惮。陛下试着取来近来言官的奏疏仔细察其用意,其中心意出于至诚,言论由于忠信,忧国如饥渴,谋划议论知晓大体,有像傅尧俞这样的人吗?孤立不惧,弹劾权贵,赤心事奉君主,略无私意,有像王岩叚这样的人吗?坚守正道坚确,不畏惧大吏,不结合同僚,嫉恨邪恶指责恶行,有像张舜民、梁焘以及贾易这样的人吗?以此验证,真伪立刻显现。
现在圣明的君主在上,正在修善政令,而众多小人心中不快,争相在下进谗,布置朋党,制造诽谤议论,想要倾陷良善,动摇政令,纷纷扰扰,非常可怕!然而上下互相欺骗,谁为陛下辨别呢?在这个时候,只应当收集人才,让他们在朝廷,如果正直的道路宽广,那么邪枉的志向就会消解,而治道就成就了。我出身疏贱,性格拙直,没有丝毫亲党的帮助,还蒙受两位圣上选拔,使我达到这个职位,恩惠极厚了,那么报效之心,岂能与众人相比?所以应当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怎敢躲避罪祸?我恳请陛下恩赐深切省察,特别发出英明的决断,召回这
数忠正之臣入备任使,以慰公议,以消奸党,天下幸甚!贴黄:「吕公着等亦曾同议此数人,皆与臣意无异,但以未测圣意,所以未便奏陈,臣故密献此言。若候因臣僚进拟而后召之,即不若特降中旨,付之三省,庶使恩命出于陛下。」又贴黄:「或未欲一并召还,尧俞、岩叟、舜民三人本乞外任,不是责降,愿先赐指挥【六】;或未欲指定差遣,即且召赴阙听候指挥,亦无不可,并乞圣意裁度。」又贴黄:「尧俞、岩叟因累章乞留舜民,朝廷不用其言,遂乞外任,即无罪犯。焘因面责给事中张问不能封驳舜民文字,遂责降,中外皆言焘实无罪,却曾上言乞罢礼部所议车服事,为权要所怒,遂有此责。舜民因论边事,偶言及大臣,遂罢台谏,乞外任,亦非犯罪,即今边事次第一一如舜民所言,则是识虑过人,虽有罪尚当假借,况无罪乎?贾易极论朋党事,甚有本末,不避仇怨,为国家分别是非,人臣所难,既授外任,又因谢表再说及前事,遂为怨者所排,再责远小处。」又贴黄:「臣愿陛下将此数人责降外任因依,及从来理事章疏首末观之,察其趣向所在,则事理自见,无可疑者。若臣一言稍近不实,甘被诛戮。」又贴黄:「臣与尧俞、焘、岩叟布衣相识,备知其所存,决可保其不负朝廷任使。舜民、易旧不识之,但闻其操守公正,士大夫闲称道者十有八九,惟是邪人恶之。」
译多次让忠正的大臣进入朝廷担任职务,以安抚公众舆论,以消除奸邪党羽,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附言:“吕公着等人也曾一同商议这几个人,都与我的意见没有不同,只是因为没有揣测到圣上的心意,所以不便上奏陈述,我因此秘密进献这番话。如果等到因为臣僚推荐拟人之后才召见他们,就不如特别降下中旨,交给三省,使得恩命出自陛下。”又附言:“或者不想一并召还,尧俞、岩叟、舜民三人都曾请求外任,并不是被责罚降职,希望先赐下指令;或者不想指定具体差遣,那就暂且召他们到京城听候指令,也没有不可以的,一并请求圣意裁度。”又附言:“尧俞、岩叟因为多次上章请求挽留舜民,朝廷不采纳他们的意见,于是请求外任,并没有犯罪。焘因为当面指责给事中张问不能封驳舜民的文书,于是被责罚降职,朝廷内外都说焘实际上无罪,却曾经上言请求罢免礼部所议定的车服之事,被权贵所恼怒,于是有了这次责罚。舜民因为议论边防事务,偶然提及大臣,于是被罢免台谏职务,请求外任,也不是犯罪,如今边防事务的次序正如舜民所说,那么就是见识思虑过人,即使有罪尚且应当宽贷,何况无罪呢?贾易极力议论朋党之事,很有始末,不避仇怨,为国家分辨是非,这是臣子难以做到的,既然授予外任,又因为在谢表中再次提及前事,于是被怨恨他的人排挤,再次责罚到偏远小地方。”又附言:“我希望陛下将这几个人被责罚降职外任的原因,以及他们向来处理事务的章疏从头到尾观看,考察他们的志向所在,那么事理自然显现,没有什么可疑的。如果我一句话稍有不实,甘愿被诛杀。”又附言:“我与尧俞、焘、岩叟以平民身份相识,深知他们的操守,决可以担保他们不会辜负朝廷的任用。舜民、贾易我以前不认识,只是听说他们操守公正,士大夫中称赞他们的十有八九,只有邪恶的人厌恶他们。”
甲辰,泉州增置市舶,从户部尚书李常请也。(常本传云「请复舒、鄂诸州钱冶与泉州市舶」。泉州市舶已见,余当考。)
丙午,宝文阁侍制李之纯为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左司员外郎朱光庭为太常少卿。(光庭旧传云:「迁太常少卿。右正言丁骘论光庭昔为小官,曲奉权要,推行法令,又极残苛,党附程颐,倾败善类,奉使河北,邀求名誉,并边州郡,储蓄一空。言虽不行,士论快之。」新录并削去。)右司郎中韩宗道为太府卿,承议郎、直龙图阁张汝贤为左司郎中。陕西转运使范子奇提举崇福宫。前华州司户参军廖正一为正字。(正一除馆职不必书,要附见苏轼发策为杨康国、赵挺之、王觌所论。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三年正月十九日可考。)资政殿学士王安礼提举崇福宫。言官论其托疾辞远,而安礼亦自请奉祠,故有是命。太常少卿范纯礼为江、淮等路发运使。以御史论纯礼以荫得官,不可任奉常也。(此据旧录及新录,苏辙作诰词乃云纯礼自乞补外,吕公着家传亦云孙升论纯礼别在五年八月为给事时。)
熙河兰会路勾当公事、宣德郎、军器监丞游师雄为奉议郎,充陕西转运判官,赐绯章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高州刺史、知熙州刘舜卿为团练使,充马军都虞候。旌其议边事之劳也。
诏鬼章易槛车,护送大理寺劾治以闻,引见准辟囚例押入殿。初,议欲留鬼章在边,范纯仁言:
臣近日亲闻宣谕,欲留鬼章在边,以招其子。臣等奏对【七】,不若且令到京;再蒙德音,三省、枢密院且更商量,止鬼章于沿路所到处,别听指挥。臣有管见,已曾录与文彦博已下看详,亦合上渎圣聪,且画一条具如左:
一、朝廷获罪人,若畏其子弟之强,防其绚嫌而不诛,则典刑废矣。如梁乙逋之辈,假使获之,若有强子弟,则亦将豢养矣。若止欲存鬼章而招其子,则有逐件利害。
一、若存鬼章,以招其子,必曰:「我父之存由我辈在,我若往,则父子俱死。」如此,固无束身归朝之理。若使复统部族,效力伸报,则鬼章常宜存在,忽然死亡,则适足为其怨叛之资,却贻后日之患。
一、鬼章本非君长,止缘诱杀景思立而覆其军,干犯先朝罪大,而告于裕陵。设若留之有用,尚恐不快神明之怒,今留之无益,则告陵之典乃是虚行。
一、鬼章今已七十余岁,设使可系其子之心,亦无多日,况更囚处异乡,忧愁寂寞,其死朝夕可待。既死之后,其子必却归怨朝廷,虽谕以善终,亦必不信,兼是向罪人之子解纷,深损朝廷威重。若任其疑怪,则彼必曰:「既误我降,而杀我父。」则将怨叛有名。
一、存鬼章若不稍使□足,则必无聊而死;若使之□足,则战士当星霜矢石之苦,皆有不如之叹。
一、鬼章自先朝以来,前后杀害中国兵将、蕃汉人民为数极多,死者噃愤莫伸,其家孤寡穷独之人恨不脔食其肉。今得朝廷生获,日望矒街之戮,以快存殁之噃,而今乃存养供饲,过于有功之人,徒使激愤幽明,有伤和气。
一、朝廷赏功虽不系鬼章存殁,然用命死战之人,见朝廷将其所获怒而诛之,则其心喜快,若释而养之,则其心愤郁。今大寇未平,尤当体察将士之情。
一、鬼章之获,本由熙河蕃将怨其害己,故对游师雄愤怨请行。今既冒死获之,使其不得甘心,亦恐惰其斗志。
一、交趾方欲妄起事端,若鬼章戮于京师,则四方易得传闻,交人亦得寝谋,可使威振绝域,国势尊严。
一、阿里骨见令兼籛来求鬼章,俟得然后纳贡。若存鬼章在边,不惟阿里骨以不如所请迁延为名,未肯纳贡,兼其词已曰「鬼章在中外一般」,若今留之在边,厚加奉养,恤其羸瘠,则正符阿里骨之言,彼将市恩于鬼章之子,何暇复感朝廷哉?
一、诛鬼章,则上可伸先帝之怒,其次可正朝廷之法,使四裔知畏;又其次,可雪踏白、南川之绚,增战士之勇,快神人之愤;又可使阿里骨知朝
译甲辰日,泉州增设市舶司,这是听从户部尚书李常的请求。(李常的本传记载:“请求恢复舒州、鄂州等州的铸钱监以及泉州市舶司。”泉州市舶司前文已提及,其余内容应当考证。)
丙午日,宝文阁侍制李之纯升任宝文阁直学士、成都府知府。左司员外郎朱光庭升任太常少卿。(朱光庭的旧传记载:“升任太常少卿。右正言丁骘弹劾朱光庭,说他过去做小官时,曲意逢迎权贵,推行法令时又极其残酷苛刻,依附程颐,倾轧败坏善良之人,出使河北时,谋求名誉,导致边境州郡的积蓄被搜刮一空。言论虽然未被采纳,但士大夫们对此感到痛快。”新录将这些内容全部删去。)右司郎中韩宗道升任太府卿,承议郎、直龙图阁张贤升任左司郎中。陕西转运使范子奇改任崇福宫提举。前华州司户参军廖正一升任正字。(廖正一被授予馆阁职务不必记载,重要的是要附见苏轼因发策被杨康国、赵挺之、王觌弹劾一事。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以及三年正月十九日的内容可供考证。)资政殿学士王安礼改任崇福宫提举。言官弹劾他借口生病推辞远任,而王安礼也自己请求奉祠,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太常少卿范纯礼升任江、淮等路发运使。因为御史弹劾范纯礼是靠恩荫得官,不能担任奉常(太常少卿)一职。(这是根据旧录和新录记载,苏辙写的诰词却说范纯礼自己请求外补,吕公著的《家传》也说孙升弹劾范纯礼的事另在五年八月他任给事中时。)
熙河兰会路勾当公事、宣德郎军器监丞游师雄升任奉议郎,担任陕西转运判官,赐予绯色章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高州市、知熙州刘舜卿升任团练使,担任马军都虞候。这是表彰他们商议边境事务的功劳。
下诏将鬼章换用囚车,护送到大理寺审问治罪后上报,引见时按照辟囚的惯例押入殿中。起初,商议打算将鬼章留在边境,范纯仁说:
臣近日亲自听到宣谕,打算将鬼章留在边境,以招降他的儿子。臣等奏对【七】,认为不如暂且让他到京城;再次蒙受圣上恩言,三省、枢密院暂且再商议,让鬼章在沿途所到之处,另行听从指挥。臣有管见,已经录给文彦博等人看详,也应当上达圣听,暂且画一条具列如下:
一、朝廷抓获罪人,如果畏惧其子弟强大,防备嫌疑而不杀,那么法度就废弛了。像梁乙逋这类人,假使抓获了他们,如果有强大的子弟,那么也将豢养他们吗?如果只想保全鬼章而招降他的儿子,那么就有逐条利害。
一、如果保全鬼章,以招降他的儿子,必定会说:“我父亲能活命是因为我们还在,如果我前往,那么父子都死。”这样,固然没有束手归顺朝廷的道理。如果让他重新统领部族,效力报答,那么鬼章应当长期存在,忽然死亡,那么正好成为他怨恨叛乱的资本,反而留下日后的祸患。
一、鬼章本来不是君长,只是因为诱杀景思立而覆灭其军队,触犯先朝罪行极大,而告于裕陵。假使留下他有用,尚且恐怕不能平息神明的愤怒,现在留下他无益,那么告陵的典礼就是虚行了。
一、鬼章现在已经七十多岁,假使能系住他儿子的心,也没有多少日子,况且又囚禁在异乡,忧愁寂寞,他的死早晚可以等待。死后,他的儿子必定会怨恨朝廷,即使以善终来开导,也必定不信,再加上是为罪人之子解纷,深深损害朝廷的威重。如果任由他疑怪,那么他必定说:“既然误我投降,又杀我父亲。”那么怨恨叛乱就有名目了。
一、保全鬼章如果不稍微使他富足,那么必定无聊而死;如果使他富足,那么战士承受星霜矢石的苦难,都会有不如他的感叹。
一、鬼章自从先朝以来,前后杀害中国兵将、蕃汉百姓数量极多,死者含愤莫伸,其家孤寡穷独之人恨不得食其肉。现在被朝廷生擒,日夜盼望矒街之戮,以快存殁之愤,而现在却保全供养他,超过有功之人,徒然使幽明激愤,有伤和气。
一、朝廷赏功虽然不取决于鬼章的死活,然而用命死战的人,看到朝廷将他所抓获的敌人愤怒地诛杀,那么他们心中喜悦痛快,如果释放并供养他,那么他们心中愤郁。现在大寇未平,尤其应当体察将士的心情。
一、鬼章的被获,本来是因为熙河蕃将怨恨他害己,所以对游师雄愤怨请行。现在既然冒死抓获他,如果使他不得甘心,也恐怕懈怠他们的斗志。
一、交趾正想妄起事端,如果鬼章被戮于京师,那么四方容易传闻,交趾人也得以寝谋,可以使威振绝域,国势尊严。
一、阿里骨现在令兼籛来求鬼章,等到得到然后纳贡。如果保全鬼章在边境,不仅阿里骨以不如所请迁延为名,不肯纳贡,而且他的词已经说“鬼章在中外一般”,如果现在留他在边境,厚加奉养,恤其羸瘠,那么正符合阿里骨的话,他将市恩于鬼章之子,何暇再感朝廷呢?
一、诛杀鬼章,那么上可伸先帝之怒,其次可正朝廷的法度,使四裔知畏;又其次,可洗雪踏白、南川之冤,增加战士的勇气,快神人之愤;又可使阿里骨知朝……
廷果于诛恶,不敢侮慢邀求,早为纳贡。此一举而数利从之也。于是鬼章始赴狱。(九月末,苏轼奏可考。)
译朝廷果断地诛杀恶人,不敢轻慢或索取,早早地接受贡品。这一举动带来了多种利益。于是鬼章开始被押入监狱。(九月末,苏轼上奏认可,可资考证。)
初,议西边事,近臣多进计,请尽还以侵地,吕公着及吕大防独持不可。及鬼章就擒,西贼退却,或又言鬼章宜优命以官,置之秦凤;或言遂放归,以责其来效;又言熙河克捷、泾原守御之功,皆不足赏。公着曰:「鬼章为边患二十年,先帝欲生致之而不可得,今二圣待以不死,其恩固已厚矣,尚何官之有?况可放乎?疆埸之功虽不可过赏,然有劳不报,何以使人?」上皆纳用焉。(此据吕公着家传,或附十二月十二日。)
丁未,范祖禹乞于迩英阁复张挂仁宗时王洙、蔡襄所书无逸、孝经图,从之。
注 释
【一】内侍押班梁惟□「侍」原作「使」,据阁本改。
【二】纯粹奏乃云初七日「七」原作「六」,据阁本改。
【三】惟恐年计不足「年」原作「生」,据阁本改。
【四】据实结罪保明「保」原作「报」,据阁本改。
【五】令与水官讲画合兴修去处及所用工料「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六】愿先赐指挥「赐」原作「次」,据阁本改。
【七】臣等奏对「对」原作「闻」,据阁本及范忠宣公奏议卷下奏乞诛鬼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七
卷四百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十一月壬子,知郓州、龙图阁直学士滕元发知瀛州,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蒲宗孟知郓州,朝散郎、监都进奏院王伯虎为校书郎。
癸丑,复行庆关。从中书侍郎吕大防奏请也。(编录册有此,当考详。)
甲寅,诏运淮南、二浙所籴谷四十万斛,赈济京东路。
乙卯,右仆射吕公着、中书侍郎吕大防、尚书左丞刘挚、右丞王存同上疏曰:臣等窃以朝廷设谏诤之官,固欲开广视听,以尽下情。然言事之臣,所言无由尽当,须系朝廷审择其言,或不可用,自当置而不行,若复挟情用意,则尤不可不察。伏见谏议大夫孔文仲累有文字论列左司员外郎朱光庭除太常少卿不当,其言殊为乖谬,臣等昨日已曾面奏,谨具条陈以闻。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本无异于常人,止缘朋附推荐,骤居清要。谨按:光庭进用之初,惟是司马光与臣公着,公着与光庭素不相熟,但见司马光累称于朝,陛下御笔亲擢为谏官,即非因「朋附推荐」而进。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未尝献一公言,补一国事。谨按:光庭自任谏官仅一年半,前后所上章疏不啻数百,赐对便殿亦及数十,凡内外法度有未便于民者,小大臣僚有不允公议者,光庭不避仇怨,未尝不言,兼已往往施行。此皆陛下素所深知,岂可谓之「未尝献一公言,补一国事?」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二年之闲,躐等超拔,望轻资浅,恩宠太过。臣等窃以朝廷用人,固不当专较岁月,兼自来两省以上差除,亦不曾专用资序。况光庭始初自因御笔亲除为左正言,一年后自正言迁司谏,即非「躐等」。后来因光庭累次居家待罪,一次为言苏轼,一次为言张舜民,罢为右司员外郎,亦非「超拔」。今来自都司除太常少卿,虽班位少进,亦非峻迁。且如光庭同时谏官苏辙,系知县资序,供职在光庭后,今已为中书舍人;又如孔文仲,进用在光庭后,已是校书郎,岁余为左谏议大夫。则光庭除少卿,岂是「恩宠太过」?
一、孔文仲称太常贰卿职严地密,使光庭居之,登列谏议、擢领风宪皆可也。臣等窃以朱光庭今来止是除太常少卿,何以知其后为台谏?兼朝廷若欲用光庭为台谏官,只自左司员外郎除授,有何不可?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一日得志,援程纳贾,当不旋踵。谨按:程颐、贾易或罢归乡或黜守外任,朝廷亦未有召用之议。然光庭今来止是除寺监官,其职事尤轻于左右司,里,岂能「援程纳贾」?借使程颐、贾易复至朝廷,于国家岂有所害?只是文仲党与自以为不便耳。
臣
译起初,商议西边事务时,近臣大多进献计策,请求将侵占的土地全部归还,吕公着和吕大防独自坚持认为不可。等到鬼章被擒获,西夏贼兵退却,有人又建议应当优厚地任命鬼章为官,安置在秦凤路;有人建议干脆放他回去,以要求他前来效忠;又有人说熙河路的克敌捷报、泾原路的守御功劳,都不值得奖赏。吕公着说:“鬼章成为边境祸患二十年,先帝想要活捉他却未能做到,如今两位圣上对他施以不死之恩,这恩德本来已经深厚了,还给他什么官职呢?何况可以放他回去吗?边境的功劳虽然不可过度奖赏,但是有功劳却不回报,用什么来激励他人呢?”皇上都采纳并运用了这些意见。(这是根据吕公着的家传,或许附在十二月十二日。)
丁未日,范祖禹请求在迩英阁重新张贴仁宗时期王洙、蔡襄所书的《无逸》、《孝经》图,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注释
【一】内侍押班梁惟□“侍”字原作“使”,根据阁本改正。
【二】纯粹上奏说乃是初七日“七”字原作“六”,根据阁本改正。
【三】只担心年度计划不足“年”字原作“生”,根据阁本改正。
【四】根据实际情况定罪并保明“保”字原作“报”,根据阁本改正。
【五】命令与水官商议规划共同兴修的地方以及所用的工料“令”字原作“今”,根据阁本改正。
【六】希望先赐下指令“赐”字原作“次”,根据阁本改正。
【七】臣等上奏对答“对”字原作“闻”,根据阁本及范忠宣公奏议卷下《奏乞诛鬼章》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七
卷四百七
起止时间 从哲宗元佑二年十一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七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年)
全文
十一月壬子日,知郓州、龙图阁直学士滕元发作知瀛州,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蒲孟宗作知郓州,朝散郎、监都进奏院的王伯虎任校书郎。
癸丑日,恢复庆关的通行。这是听从中书侍郎吕大防的奏请。(编录册中有此记载,应当详细考证。)
甲寅日,下诏运送淮南、两浙地区所收购的四十万斛谷物,赈济京东路。
乙卯日,右仆射吕公着、中书侍郎吕大房、尚书左丞刘挚、右丞王存一同上疏说:臣等私下认为,朝廷设置谏诤的官员,本来是为了开阔视听,以详尽了解下面的情况。然而进言的臣子,所说的话不可能完全恰当,必须依靠朝廷审慎选择他们的言论,如果不可采用,自然应当搁置不实行,如果再挟带私意,那就尤其不可不加以明察。近来看到谏议大夫孔文仲多次有文书论列左司员外郎朱光庭被任命为太常少卿是不恰当的,他的话非常荒谬,臣等昨天已经当面奏报,谨详细陈述如下: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本来与常人没有不同,只是因为依附结党被推荐,突然居于清贵重要的职位。谨查:朱光庭开始被任用的时候,只有司马光和臣吕公着,吕公着与朱光庭向来不熟悉,只是看到司马光在朝廷屡次称赞他,陛下御笔亲自提拔他为谏官,这就不是因“依附结党被推荐”而晋升。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不曾进献一条公议,补益国家事务。谨查:朱光庭担任谏官仅仅一年半,前后所上的章疏不止数百篇,在便殿接受赐对也达到数十次,凡是内外法度有不利于百姓的,小大臣僚有不顺应公议的,朱光庭不避忌仇怨,不曾不言,并且往往得以施行。这都是陛下向来所深知晓的,怎么能说是“不曾进献一条公议,补益国家事务”呢?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在两年之间,越级提拔,名望轻资历浅,恩宠太过。臣等私下认为,朝廷用人,本来就不应当专门计较年限,况且向来两省以上的差遣任命,也不曾专门使用资历顺序。况且朱光庭起初是因为御笔亲自任命为左正言,一年后从正言升迁为司谏,这就不是“越级”。后来因为朱光庭屡次居家待罪,一次是因为议论苏轼,一次是因为议论张舜民,被罢免为右司员外郎,也不是“超拔”。如今从都司任命为太常少卿,虽然班次地位稍有提升,也不是急剧升迁。况且像朱光庭同时的谏官苏辙,是知县的资历,任职在朱光庭之后,如今已经任中书舍人;又如孔文仲,任用在朱光庭之后,已经是校书郎,一年多就任左谏议大夫。那么朱光庭被任命为少卿,难道是“恩宠太过”吗?
一、孔文仲称太常贰卿职位严肃地处机密,让朱光庭居于此位,进列谏议、提拔统领风宪都可以。臣等私下认为,朱光庭如今只是被任命为太常少卿,怎么知道他会成为台谏官呢?况且朝廷如果想要任用朱光庭为台谏官,只从右司员外郎直接任命,有什么不可以呢?
一、孔文仲称朱光庭一旦得志,援引程颐、接纳贾易,将不会片刻停留。谨查:程颐、贾易或者被罢免回乡或者被贬守外任,朝廷也没有召回任用的议论。然而朱光庭如今只是被任命为寺监官,他的职事比左右司还要轻,哪里能“援引程颐、接纳贾易”呢?假使程颐、贾易再回到朝廷,对国家难道有什么害处吗?只是孔文仲的党羽自以为不便罢了。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