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二
。(实录又于此月丙寅书改静戎军为静安军。按周显德二年三月辛未,于深州下博县李宴口置静安军。雍熙二年,军始废。自周置即军名静安,未尝更名静戎也。或者静安亦尝更名静戎,而史失不记,及是别置静戎军于梁门寨,乃还静安故名耶?会要与实录同,然都不记改静安为静戎在何时,恐实录、会要相承致误,今削去不书。)
译《实录》又在此月丙寅日记载将静戎军改为静安军。查考周显德二年三月辛未日,在深州下博县李宴口设置静安军。雍熙二年,该军才废除。自从后周设置以来,军名就是静安,未曾改名为静戎。或许静安也曾改名为静戎,而史书失载未记,等到这时在梁门寨另外设置静戎军,于是恢复静安的原名吗?《会要》与《实录》记载相同,然而都不记载将静安改为静戎是在何时,恐怕是《实录》和《会要》沿袭错误,现在删去不写。
丁卯,令诸道转运使察访部内官吏,有履行着闻、政术尤最及文学茂异者,各举二人。
是月,遣八作使郝守浚等分行河道,抵于敌境,皆疏导之。又于清苑界开徐河、鸡距河五十里入白河。由是关南之漕悉通济焉。(此据河渠志。)
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溪谷险绝,敌之所保,多由此入侵。潘美潜师袭之,敌弃城遁。军使安庆以其族来降【二】,因积粟屯兵守之。自是敌不敢侵轶,边民以安。(安庆来降,实录无之。据潘美行状乃六年正月事,今附月末。徐度国纪系之四年八月癸亥,又云三交口即固军,误也。)
二月癸巳,诏曰:「古者懋建庶官,分治百职,考其幽明之状,以申黜陟之典,今则无闻焉。故京朝官厘务于外者,咸给以御前印纸,令书治迹,而主司不能彰明臧否【三】,但以细碎之事混淆其间,非所以副朕详求之意也。自今循常之务,非课最者,不得书为劳绩,其殿、犯无有所隐。」(宋朝要录,诏曰:朝廷申惩劝之道,立经久之规。应髃臣掌事于外者,悉给御前印纸,所贵善恶无隐也。自今出使臣僚,在任劳绩非尤异者不得批书,曾有殿、犯,不得隐匿。)
丁酉,令髃臣居丧被诏起复者,须卒哭朝谒,其俸料自诏下日给之。
国初,以供奉官、殿直、承旨为三班,隶宣徽院。三班多贵族子弟,豪纵徼幸,未立程准,而奉使者多诉劳逸不均。是月,始命御□副使洛阳杨守素等点检三班公事,权以内客省使厅事为局,总其名籍,差定其职任,考其殿最焉。(此据会要及杨守素传也。实录于雍熙四年七月庚辰书诏置三班院,以蔚进掌其事,然后书三班诉劳逸不均,鴜误也。)
东京官卖塞,斤为钱二百,诏减五十。
三月丁未,令诸司职掌,自今迁转只于本房本司,无得越局。
己酉,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德芳卒,年二十三。赠中书令,追封岐王,谥康惠。
癸丑,诏曰:「峡路转运使言,知渝州路宪、知开州蜔士尧、知达州张元等弛慢不治,并已冲替。宜令诸路转运使察部下官吏,有罢软不胜任、怠惰不亲事【四】及黩货扰民者,条其事状以闻,当遣使按鞫。其清白自守、干局不苛,亦以名闻,必加殊銟。」
丙辰,以霸州淤口寨为破虏军,雄州新镇为平戎军【五】。
丁巳,高昌国王阿厮兰汉始自称西州外生师子王,遣都督麦索温来贡方物。
戊午,通远军使、罗州刺史董遵诲卒,诏遣中使护其丧归葬京师,赙赗加等,录遵诲子嗣荣为殿直。
己未,以淮南节度副使崔仁冀为卫尉卿,淮海王俶言其才可用故也。
交州行营言破贼军万五千觽于白藤江口,斩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艘,甲铠以万计。于是,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孙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埙刘澄,仁宝屡促之不行。及澄至,并军由水路抵多罗村,不遇贼,复擅还花步。贼诈降以诱仁宝,仁宝信之,遂为所害。有二败卒先至邑市,夺民钱,转运使周渭捕斩之,后至者悉令解甲以入,民乃安。时诸军冒炎瘴,又多死者,转运使许仲宣驰奏仁宝战没,且乞班师,不待报,即分屯诸州,开库赏赐,给其医药,谓人曰:「若竣报,则此数万人皆积尸于广野矣。」乃上章自劾,诏书嘉纳之,遣使就劾澄等【六】。会王僎病死,澄与贾湜并戮于邕州市。征全兴等下狱,全兴伏诛;陈钦祚、郝守浚,崔亮皆责授团练副使,钦祚庆州,守浚磁州,亮岚州。赠仁宝工部侍郎,官其二子。(孙全兴伏诛,陈钦祚等责降,实录在十一月丁巳,侯仁宝赠官在明年二月庚寅,独不知戮刘澄等是何月日,今并书于此。吕源曰:太平兴国五年七月,孙全兴等平交州。庚戌,全兴等辞赴岭南,诏引进使梁迥供帐于玉津园饯之。呜呼,全兴等以小官奉使,恩礼既隆,责任益重,数路劳费以供是役,两界赤子陷于兵刃者,不知多少之数也!全兴不能体国,乃与侯仁宝较毫厘之利,有彼我之分,遂无成功,误国大事,偿之一
译丁卯日,命令各道转运使考察辖区内的官吏,凡是有政绩显著、政治才能特别优秀以及文学才华出众的人,每人各推荐两人。
这个月,派遣八作使郝守浚等人分别巡视河道,抵达敌国边境,都将河道疏通引导。又在清苑境内开挖徐河、鸡距河五十里,汇入白河。从此,关南地区的漕运全部畅通无阻。(此条依据《河渠志》。)
三交西北三百里处有一个叫固军的地方,溪谷险峻绝壁,是敌人据守的地方,敌人多次由此入侵。潘美秘密派兵袭击,敌人弃城逃跑。军使安庆率领族人前来投降,于是堆积粮食、驻扎军队守卫此地。从此敌人不敢侵犯,边境百姓得以安宁。(安庆投降一事,实录中没有记载。根据潘美的行状,这是雍熙六年正月的事,现在附记在月末。徐度《国纪》将其系于四年八月癸亥日,又说三交口就是固军,这是错误的。)
二月癸巳日,下诏说:“古代大力建立各种官职,分别治理各项事务,考核官员的优劣状况,以执行升降的典制,现在却听不到这样的做法。所以京朝官在外地处理政务的,都发给御前印纸,让他们记录治理的政绩,但主管部门不能明确表彰善恶,只是用琐碎的事情混杂其中,这不符合我详细考察求取人才的意图。从今以后,常规的事务,如果不是考核最优的,不得记录为劳绩;那些考核最劣、犯有过错的,不得有所隐瞒。”(《宋朝要录》记载,诏书说:朝廷申明惩戒与鼓励的道理,建立长远的规制。凡是群臣在外掌管事务的,都发给御前印纸,所珍贵的是善恶没有隐瞒。从今以后,出使的臣僚,在任期间的劳绩如果不是特别优异的,不得批注记录;曾经有考核最劣、犯过错的,不得隐匿。)
丁酉日,命令群臣居丧期间被诏令起复任职的,必须等到卒哭祭礼之后才能朝见皇帝,他们的俸禄从诏书下达之日开始发放。
建国初期,以供奉官、殿直、承旨作为三班,隶属于宣徽院。三班中多是贵族子弟,豪横放纵、侥幸求进,没有确立考核标准,而奉命出使的人多抱怨劳逸不均。这个月,开始命令御□副使洛阳人杨守素等人点检三班公事,暂以内客省使厅事作为局所,总领三班的名册,规定他们的职任,考核他们的优劣。(此条依据《会要》及杨守素传。实录在雍熙四年七月庚辰日记载诏令设置三班院,由蔚进掌管其事,然后才记载三班抱怨劳逸不均,这是错误的。)
东京官卖的盐,每斤定价二百钱,下诏减少五十钱。
三月丁未日,命令各司职掌,从今以后官员迁转只在本房本司进行,不得越级调动。
己酉日,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的赵德芳去世,享年二十三岁。追赠中书令,追封岐王,谥号康惠。
癸丑日,下诏说:“峡路转运使上言,知渝州路宪、知开州蜔土尧、知达州张元等人松懈怠慢、不能治理,都已冲替免职。应当命令各路转运使考察部下官吏,有软弱不胜任、怠惰不亲理政务以及贪财扰民的,列举其事状上报,我将派遣使者审讯查办。那些清白自守、干练而不苛刻的,也上报姓名,必定给予特殊的奖赏。”
丙辰日,将霸州淤口寨改为破虏军,雄州新镇改为平戎军。
丁巳日,高昌国王阿厮兰汉开始自称西州外生师子王,派遣都督麦索温来进献地方特产。
戊午日,通远军使、罗州刺史董遵诲去世,下诏派遣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归葬京师,抚恤赠赐加倍,录用遵诲的儿子董嗣荣为殿直。
己未日,任命淮南节度副使崔仁冀为卫尉卿,这是因为淮海王赵俶说他有才能可以任用。
交州行营上言,在白藤江口击败敌军一万五千人,斩首一千多级,缴获战舰二百艘,铠甲数以万计。当时,侯仁宝率领前军先进,孙全兴等人驻军花步七十天以消耗刘澄,侯仁宝屡次催促他们也不行动。等到刘澄到来,合并军队由水路抵达多罗村,没有遇到敌人,又擅自返回花步。敌人假装投降来引诱侯仁宝,侯仁宝相信了,于是被敌人杀害。有两个败逃的士兵先到邑市,抢夺百姓钱财,转运使周渭逮捕并斩杀了他们,后来到的士兵都命令他们解除武装才进入,百姓才安定。当时各军冒着炎热瘴气,死伤很多,转运使许仲宣快马加鞭上奏侯仁宝战死,并且请求班师回朝,不等回复,就分屯各州,打开仓库赏赐,供给医药,对人说:“如果等待回复,那么这几万人都会堆积尸体在广阔的原野上了。”于是上章自我弹劾,诏书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派遣使者就地审讯刘澄等人。恰逢王僎病死,刘澄与贾湜一起在邕州市场被处死。征召孙全兴等人下狱,孙全兴伏法被杀;陈钦祚、郝守浚、崔亮都被责授为团练副使,陈钦祚贬往庆州,郝守浚贬往磁州,崔亮贬往岚州。追赠侯仁宝为工部侍郎,官授他的两个儿子。(孙全兴伏法被杀,陈钦祚等人被责降,实录记载在十一月丁巳日,侯仁宝追赠官职在第二年二月庚寅日,唯独不知道处死刘澄等人是哪月哪日,现在一并写在这里。吕源说:太平兴国五年七月,孙全兴等人平定交州。庚戌日,孙全兴等人辞别前往岭南,下诏引进使梁迥在玉津园摆设酒席饯行。唉,孙全兴等人凭借小官身份奉命出使,恩礼既优厚,责任更重大,多条路劳费以供这次差役,两界百姓陷于兵刃之下的,不知有多少!孙全兴不能体谅国家,竟然与侯仁宝计较毫厘之利,有彼此之分,于是没有成功,误了国家大事,偿还一
死,不为过也。)
诏:「诸州大狱,长吏不亲决,胥吏旁缘为奸,逮捕证左,滋蔓踰年而狱未具【七】。自今长吏每五日一虑囚,情得者即决之。」上不欲天下有滞狱,乃建三限之制,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不须追捕而易决者无过三日。(三限,别本实录系之五月丙辰,今从本志。)
译死,不算过错。)
诏书说:“各州的大案,长官不亲自判决,胥吏趁机营私舞弊,逮捕证人,案件拖延超过一年仍未审结。从今以后,长官每五天审问一次囚犯,案情查清的立即判决。”皇上不希望天下有积压的案件,于是建立三限制度,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不需要追捕且容易判决的,不超过三日。(三限,别本实录将其系于五月丙辰,今从本志。)
又诏:「囚当讯掠,则集官属同问,勿委胥吏搒决。」(别本实录在四月丁丑,今从本志附三限后。)
夏四月戊辰,废湖州织罗,放女工五十八人。
辛未,幸太平兴国寺、相国寺祷雨。
上躬亲听断,京城诸司狱有疑者,多临决之。是岁,自春涉夏不雨,上意狱讼有冤滥。会归德军节度推官李承信市鳂有烂者,笞园户,病创数日死。己卯,承信坐弃市。
丙戌,高丽国遣使来贡方物。
禁东、西川诸州白衣巫师。
五月辛丑,契丹以七千人入侵平寨军,守将击走之,所杀获甚觽,诏折之。(此据别本实录,恐即是六月丙子所奏也,然别本特以为二事,当考。)
癸丑,令内侍省细仗内先衣黄者并衣碧,吏部黄衣选人改为白衣选人。
甲寅,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尚勋使高昌。
己未,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释之,祷而雨故也。
太子中允潘昭纬知天长军,擅增价鬻官茶,为商人所诉。乙丑,昭纬坐除籍为民。
六月甲戌,赠太尉、中书令、谥文惠、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卒【八】。居正风度绬伟,操行方正。为相任□简,不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其妻悍□,不生育。惟吉其养子也,有勇力,不习文,与沈继宗等俱拜官,独授诸卫将军,喜声色,交游非类,居正不能止。于是,上临其丧出涕,其妻拜于丧侧,上存抚数四,素知惟吉之行,因问:「不肖子安在?颇改节否?恐不能负荷先业,奈何?」惟吉伏丧侧,闻之惊惧,愧赧不起。自是尽革故态,谢绝素与交游者,居丧甚得礼。既而多延接贤士大夫,亦稍涉猎书史。上知其修饰,故数委以大藩,所至称治,累迁左千牛卫大将军。遭母丧,故事,卒哭当起复,惟吉恳求终制,优诏不许,时论异之。
丙子,平寨军言破契丹万余觽。(此据实录,别本实录亦同,恐即五月辛丑日事。本纪无之,当考。)
秋七月丙申朔,延州言大水溢入城,坏官寺民舍千六百区。
上将大举伐契丹,遣使赐渤海王诏书,令发兵以应王师。其略云:「闻尔国本为大藩,近年颇为契丹所制。尔迫于兵势,屈膝事之,谗慝滋多,诛求无已,虽欲报怨,力且不能。所宜尽出族帐,助予攻取,俟其翦灭,当行封赏。幽蓟土宇,复归中朝,沙漠之外,悉以相与。」然渤海竟无至者。
河中府、鄜州皆言大水。
乙卯,岚州言戎人五十三户三百六十三口内附,遣戍卒迎之,为敌骑所邀,因击破其觽,斩首十七级。
初,上幸大名,彰德节度使李汉琼以镇州兵马钤辖见于行在,陈计策,颇合上意,即日命为沧州都部署,赐战马、金带、宝剑、戎具以宠之。于是被疾,召还京师。八月乙丑朔,上亲幸其第问劳,赐白金万两。及卒,赠中书令。汉琼无嗣,上聘其女为皇第四子德严夫人。(汉琼为沧州都部署,实录不载,今附见。皇子德严,后改名元份【九】。)
庚午,诏免两浙东北路转运使王德裔,仍削两任,追先所赐白金千两,坐简慢不亲事,部内不治也。
宁州言大水。
乙酉,诏诸道知州、通判、知军监县及监榷物务官,任内地满三年,川、广、福建满四年者,并与除代。
诏州县官坐事配流诸州者,改隶京百京。(按此条疑有脱误。)
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旧制,赐敕葬者,皆内诸司供帐。或言其不便,戊戌,始令所在州府,以官钱赁僦。
东上合门使程德玄攀附至近列,上颇信任之,觽多趋其门,或言其交结太盛,庚子,出为崇信行军司马。(别本云坐懈于事,而不副所任。今不取。)
先是,中书请以著作郎洪雅田锡为京西北路转运判官,锡不乐外职,拜表乞居谏署,且献升平诗二十章,上悦之。翌日,改授右拾遗、直史馆。时卢多逊专大政,有司受髃臣章奏,不先禀多逊则不敢通。锡初从幸大名,欲献平戎歌,多逊许之,始得进御。又尝诣合门献书,请皇帝东封,其书不实封,且言已
译又下诏说:“囚犯应当审讯拷打时,就召集官员属吏一同审问,不要委托胥吏单独拷打决断。”(另一版本的实录记载在四月丁丑日,现在依照本志附在三限之后。)
夏季四月戊辰日,废除湖州织罗官署,释放女工五十八人。
辛未日,皇上亲临太平兴国寺、相国寺祈祷降雨。
皇上亲自听取判决,京城各官府监狱中有疑难的案件,大多由皇上亲临决断。这一年,从春天到夏天没有下雨,皇上认为狱讼中有冤屈滥刑的情况。恰逢归德军节度推官李承信在市场上购买鳂鱼发现有腐烂的,便鞭打园户,导致园户因伤重几天后死亡。己卯日,李承信因罪被处死示众。
丙戌日,高丽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禁止东川、西川各州的平民巫师活动。
五月辛丑日,契丹派七千人入侵平寨军,守将击退了他们,杀死和俘虏的敌人很多,下诏嘉奖他们。(这是根据另一版本的实录,恐怕就是六月丙子日所奏报的事情,但另一版本特别将其列为两件事,应当考证。)
癸丑日,命令内侍省细仗中先前穿黄衣的一律改穿碧衣,吏部黄衣选人改为白衣选人。
甲寅日,派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尚勋出使高昌。
己未日,颁布德音,赦免死罪囚犯,流刑以下的囚犯予以释放,这是因为祈祷后下雨的缘故。
太子中允潘昭纬任天长军知军,擅自抬高价格出售官茶,被商人控告。乙丑日,潘昭纬因罪被削去官籍成为平民。
六月甲戌日,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惠、司空、平章事的薛居正去世。薛居正风度宏伟,操行方正。担任宰相时任用人才简约,不苛细察究,士大夫君子因此多称赞他。他的妻子性格强悍,没有生育。只有吉是他的养子,有勇力,不习文事,与沈继宗等人都被授予官职,唯独吉被授予诸卫将军,喜好声色,交往的人不是同类,薛居正不能制止。于是,皇上亲临他的丧礼流泪,他的妻子在丧礼旁拜谢,皇上多次安抚慰问,素来知道吉的品行,便问:“不肖的儿子在哪里?稍微改过自新了吗?恐怕不能承担先人的事业,怎么办?”吉伏在丧礼旁,听到这话惊惧,羞愧得不能起身。从此彻底革除旧习,谢绝素来交往的人,守丧非常合乎礼节。不久后广泛接待贤士大夫,也稍微涉猎书籍史籍。皇上知道他修身自好,所以多次委派他担任重要藩镇的长官,所到之处都称赞治理得好,屡次升迁至左千牛卫大将军。遭遇母亲丧事,按照旧例,哭丧结束后应当起复任职,吉恳求守满丧期,优诏不允许,当时舆论对此感到诧异。
丙子日,平寨军报告击破契丹一万多人。(这是根据实录,另一版本的实录也相同,恐怕就是五月辛丑日的事情。本纪没有记载,应当考证。)
秋季七月丙申日初一,延州报告大水涌入城中,毁坏官署民居一千六百间。
皇上将要大规模出兵讨伐契丹,派遣使者赐予渤海王诏书,命令发兵以响应王师。诏书大意说:“听说你们国家本来是大藩属,近年来颇为契丹所控制。你们迫于兵势,屈膝侍奉他们,谗言邪恶滋生增多,诛求无度,虽然想要报仇,力量尚且不能。应当全部出动族帐,协助我攻取,等到他们被剪灭,应当进行封赏。幽蓟的土地,重新回归中朝,沙漠之外的地区,全部给予你们。”然而渤海最终没有到来的人。
河中府、鄜州都报告大水。
乙卯日,岚州报告戎人五十三户三百六十三口归附,派遣戍卒迎接他们,被敌骑拦截,于是击破他们,斩首十七级。
起初,皇上亲临大名,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凭借镇州兵马钤辖的身份在行在觐见,陈述计策,很合皇上心意,当天任命他为沧州都部署,赐予战马、金带、宝剑、戎具以宠爱他。于是他患病,被召还京师。八月乙丑日初一,皇上亲自到他府上慰问,赐予白金万两。等到他去世,赠中书令。李汉琼没有子嗣,皇上聘娶他的女儿为皇第四子德严的夫人。(李汉琼任沧州都部署,实录没有记载,现在附见。皇子德严,后来改名为元份。)
庚午日,下诏免除两浙东北路转运使王德裔的职务,仍然削去两任官职,追回先前赐予的白金千两,因为他简慢不亲理政务,部内治理不好。
宁州报告大水。
乙酉日,下诏各道知州、通判、知军监县以及监榷物务官,在内地任职满三年,川、广、福建满四年的,都给予更换替代。
下诏州县官因事被配流到各州的,改隶京百京。(按此条怀疑有脱误。)
九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旧制,赐予敕葬的,都由内诸司提供帷帐。有人说这样不方便,戊戌日,开始命令所在州府,用官钱租赁。
东上合门使程德玄攀附到近臣行列,皇上颇信任他,众人多趋附他的门下,有人说他交结太盛,庚子日,外放为崇信行军司马。(另一版本说因懈怠政务,而不符合所任职位。现在不采纳。)
先前,中书请求任命著作郎洪雅人田锡为京西北路转运判官,田锡不喜欢外任,上表请求留在谏署,并且进献升平诗二十章,皇上很高兴。第二天,改授右拾遗、直史馆。当时卢多逊专掌大政,有关部门接受群臣章奏,不先禀告卢多逊就不敢通报。田锡起初随从皇上亲临大名,想要进献平戎歌,卢多逊答应他,才得以进呈御览。又曾经到合门献书,请求皇帝东封,他的书没有密封,并且说已经
白多逊,合门吏乃受其书,又令锡依例程署状云:「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锡自念有言责,欲关说于上,犹如此委曲,事体非便,乃贻书多逊,乞自今谏官上章勿令合门署具状,多逊不悦。
译白多逊,合门吏才接受他的奏章,又命令王锡依照惯例起草文书说:“不敢随意陈述利弊,只希望得到恩宠荣耀。”王锡自忖身负言官的责任,想要向皇上进言,尚且如此委曲求全,事情显然不便,于是写信给白多逊,请求从今以后谏官上奏章不要让合门吏署具文书,白多逊很不高兴。
壬寅,以锡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锡因入辞,直进封事曰:(国史田锡传载,谏官合门署状书云献赵普,真宗实录亦云。谨按,普复入相,乃六年九月辛亥,在锡为河北转运后凡十日。又实录载锡所献书比本传尤详,书言从驾大名及二月十六日请皇帝东封,皆非普当国时,明甚。书又言相公佐先帝取吴越,事今上平并汾,其称多逊,亦明甚。不知两朝史官何以如此差误也,使赵普蒙此恶声,岂不噃乎?今别取锡所著咸平集,检其谢敕书銟谕表、献宰相书、升平感遇诗参考日月,盖锡自太平兴国五年九月二十三日由著作郎除左拾遗、直史馆,至今年八月十五日献多逊书,九月授河北转运,十三日入辞,遂上封事。十九日敕书銟谕,但不记授河北转运之日耳,今据实录,在壬寅初八日也。其它则用锡书、表等辞删修,仍略其日,以便笔削。按锡为谏官几一年,盖未尝言事,诣合门一再所献,皆歌颂盛德耳。至是始敢直言,故其升平感遇诗云「皁囊初上聊供职」也。为谏官几一年,事之可言者固多矣,而多逊逆闭其途,虽有章疏亦不得通,非因出使入辞,实封直进御座,则虽太宗之圣,终亦不闻此也。呜呼,奸臣之蠹国,岂不甚哉!)
臣职在箴规,理难循默,敢献军国要机者一,朝廷大体者四,惟陛下留神察之。
夫赏不踰时,国之令典。顷岁王师薄伐,克平太原,未赏军功,逮兹二载。今范阳坚壁,窃据疆封,獯鬻荐居,不修朝聘,若烦再驾,固当用兵,虽禀宸谋,必资武力。愿陛下因郊禋、耕耤之礼,议平晋之功而赏之,则驾驭戎臣,莫兹为重,此要机之一也。(按:四年十月乙亥已行太原之赏,锡今犹以为言,或者赏未篃及故也。)
今交州未下,战士无功,春秋谓「老师费财」,兵书曰「钝兵挫锐」。臣闻圣人不务广疆土,惟务广德业,声教远被,自当来宾。臣尝读韩诗外传,周成王时,越裳九译来贡,周公问之,曰:「本国天无迅风疾雨,海不扬波三年矣。意者中国有圣人,盍往朝之。」是知不必加兵,自然内附。交州谓之瘴海,得之如获石田。愿陛下念征戍之劳,思用度之广,爱人惜力,无屯兵以费财,修德服荒,无略内以勤远,亟诏执事,□其诛锄,又何必蕞尔蛮陬,劳于震怒,此大体之一也。
案六典:左右拾遗、补阙,掌供奉讽谏,凡发令举事,有不便者,小则上封,大则廷争;给事中职在封驳诏书,封谓封还不行,驳谓驳正所失;起居郎、舍人立赤墀之上,记录言动,即古左、右史之任也。迩来谏官废职,制诏有所未当,给事中不敢封还驳正,遗、补亦不敢直言其失,起居郎、舍人不得升陛纪言动,圣朝美事或有所遗,陛下德音或有不录。又御史不能弹奏,左、右丞今尚阙员,中书舍人典掌书命,未闻访之以事。臣意其各有所蓄,欲待顾问,望因清燕召而访之,俾尽悃诚,以观器业。又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官,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伏读去年九月丁未诏书,戒励百官,并于朝堂习仪及委宪司纠察。斯鴜复古道,振朝纲,然但见习仪,未见举职,若职业各举,则威仪自严。愿陛下择才任之,使各司其局,此大体之二也。
今□县平宁,京师富庶,军营马监,靡不恢崇,佛寺道宫,悉皆轮奂。加又辟西苑,广御池,虽周之灵囿、汉之昆明,未足为比。唯尚书省前代所建,湫隘尤甚,郎曹无本局,尚书无本厅,官司相参,何以区别?至于九寺、三监,寓天街之两廊,狭室萧然,具体而已。礼部无贡院,每贡士试,或就试武成王庙。是岂太平之制度耶?欲望别修省寺,用列职官,此大体之三也。
每于衢路,颇见羁锢之囚,荷以铁枷,不觉自骇。案狱官令,枷杻有长短,钳锁有轻重,尺寸斤两,并载刑书,未有以铁为枷者也。昔唐太宗观明堂图,见人之五脏,皆丽于背,遂减徒刑。况隆平之时,将措刑不用,于法所无,去之可矣,此大体之四也。即赐诏书曰:「省所上书,陈古讽今,有犯无隐
译壬寅日,任命田锡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田锡借此入宫辞行,径直呈上密封的奏章说:(《国史·田锡传》记载,谏官在合门署写状书,说是献给赵普,《真宗实录》也这么说。仔细考察,赵普重新入朝为相,是在咸平六年九月辛亥日,那是在田锡担任河北转运使之后整整十天。又《实录》记载田锡所献的书信比本传更为详细,书中提到跟随皇帝车驾到大名府以及二月十六日请求皇帝东封泰山,这些显然都不是赵普执政时期的事情,非常明显。书中又说相公辅佐先帝攻取吴越,侍奉今上平定并州、汾州,对王多逊的称赞也非常明显。不知道两朝的史官为何如此差错,致使赵普蒙受这样的恶名,难道不令人痛心吗?现在另外选取田锡所著的《咸平集》,检阅其中的谢敕书、銟谕表、献宰相书、《升平感遇诗》,参考其中的日期,原来田锡从太平兴国五年九月二十三日由著作郎升任左拾遗、直史馆,到今年八月十五日献上给王多逊的书信,九月被任命为河北转运使,十三日入宫辞行,于是呈上封事。十九日皇帝下诏书銟谕,只是没有记载任命河北转运使的具体日期罢了,现在根据《实录》,是在壬寅日,即初八日。其他内容则采用田锡书信、表章等文字删修,并略去具体日期,以便删改。考察田锡担任谏官将近一年,大概未曾议论朝政,到合门一两次所献的,都是歌颂圣德的文章罢了。直到这时才敢直言进谏,所以他的《升平感遇诗》中说“皁囊初上聊供职”。担任谏官将近一年,可以议论的事情本来很多,但王多逊阻断了言路,即使有章疏也无法上达,如果不是因为出使入宫辞行,通过密封奏章直接呈递御座,那么即使太宗皇帝圣明,最终也听不到这些。唉,奸臣祸害国家,难道不严重吗!)
臣的职责在于规劝纠正,按理难以沉默不语,敢向陛下献上一件关乎军国要害的大事,四件关乎朝廷大体原则的事,希望陛下留神体察。
奖赏不超越时限,是国家的优良典章。近年朝廷军队征伐,攻克平定太原,至今尚未奖赏军功,已经过了两年。如今范阳(辽国)凭借坚固的城防,窃据边境疆土,契丹屡次侵扰,不遵守朝贡聘问的礼节,如果再次劳烦皇帝亲征,固然应当用兵,虽然秉承皇帝的谋略,但必须依靠武力。希望陛下趁着郊祀、耕耤的礼仪,商议平定晋地的功劳并予以奖赏,那么驾驭武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这是第一件要害之事。(按:咸平四年十月乙亥日已经进行了太原的奖赏,田锡现在仍然为此进言,或许是因为奖赏没有遍及的缘故。)
如今交州尚未攻下,战士没有功劳,《春秋》说“军队长期在外耗费财力”,兵书说“使军队疲惫、挫伤锐气”。臣听说圣人不致力于扩大疆土,只致力于扩大德业,声威教化远播,自然会有人来朝拜。臣曾经读《韩诗外传》,周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来进贡,周公询问原因,回答说:“我国天空没有狂风暴雨,大海不起波涛已经三年了。想来中国有圣人,何不前往朝见。”由此知道不必动用武力,自然就会归附。交州被称为瘴疠之地,得到它如同获得石田。希望陛下念及征戍的辛劳,考虑用度的广泛,爱护百姓珍惜民力,不要屯兵以耗费财力,修养德行使荒远之地归服,不要为了远方而劳累内部,赶快下诏给执事官员,停止诛杀讨伐,又何必为了那小小的蛮夷边隅,劳烦天子的震怒,这是第一件大体原则之事。
查考《六典》:左右拾遗、补阙,掌管供奉讽谏,凡是发布命令、举行政事,有不妥当的,小事就上呈封事,大事就在朝廷争辩;给事中的职责在于封还驳正诏书,封还是指封回不予执行,驳正是指驳斥纠正其中的失误;起居郎、舍人站在红色的台阶上,记录皇帝的言行,这就是古代左、右史的职务。近来谏官废弃职责,制诏有所不妥当,给事中不敢封还驳正,拾遗、补阙也不敢直言其过失,起居郎、舍人不能升阶记录言行,圣朝的美好事迹或许有所遗漏,陛下美好的言论或许有所未录。又御史不能弹奏,左、右丞如今还空缺职位,中书舍人掌管书写诏命,未曾听说咨询他们政事。臣猜想他们各自有所积蓄,想要等待顾问,希望趁着清闲安宁之时召见并咨询他们,使他们竭尽忠诚,以观察他们的才能和业绩。又集贤院虽然有书籍却没有职官,秘书省虽然有职官却没有图籍。恭读去年九月丁未日的诏书,告诫激励百官,都在朝堂练习礼仪并委托御史台纠察。这本来是恢复古道,振作朝纲,但只见到练习礼仪,未见举行政职,如果各尽职守,那么威仪自然严肃。希望陛下选择人才任用,使他们各司其职,这是第二件大体原则之事。
如今各县平定安宁,京师富庶,军营马监,无不扩建崇高,佛寺道观,全都华丽壮观。再加上开辟西苑,扩大御池,即使是周朝的灵囿、汉朝的昆明池,也不足以相比。只有尚书省是前代所建,低洼狭窄尤其严重,郎曹没有本部局,尚书没有本部厅,官署相互参杂,如何区别?至于九寺、三监,寄居在天街的两廊,狭小的房间萧条冷清,仅仅具备形体罢了。礼部没有贡院,每次贡士考试,有时就在武成王庙考试。这难道是太平时代的制度吗?希望另外修建省寺,用来排列职官,这是第三件大体原则之事。
经常在街路上,颇看见被拘禁的囚犯,戴着铁枷,不禁感到惊骇。查考狱官令,枷锁有长短,钳锁有轻重,尺寸斤两,都记载在刑书中,没有用铁做枷的。过去唐太宗观看明堂图,看到人的五脏,都附着在背部,于是减轻徒刑。何况在隆盛太平之时,将要废除刑罚不使用,对于法律所没有规定的,去掉它就可以了,这是第四件大体原则之事。随即赐下诏书说:“省阅你所上的书,陈述古事讽喻今事,有冒犯而无隐瞒,
,居献替之地,扬蹇谔之风,寻绎久之,深所嘉尚。然邦国之事,抑有由焉。朕以交趾称藩,代修职贡,昨闻贼臣篡夺,害其主帅之家,聊举师徒,用申赴救,非贪土地,寻罢干戈。京西闲田,势本洼下,不可树蓺,止为污潴,因而凿池,用停水潦,戈船习战,可威外夷,调役军卒,不烦农民。髡钳之刑,前王所用,比之劓刖,盖有等差,朕以诛死之囚【一○】,贷其断颈之戮,遂设此法,以全其生,实免鈇锧之诛,且非炮烙之酷。其余申明经制,皆是旧章,方属承平,渐期振举。览兹献纳,嘉乃忠勤,自今有所见闻,无辞献替。断之在独,出自朕躬,勉于尽规,以副虚□□(□□一)□。」因赐钱五十万。
译身处进谏与驳议的职位,发扬正直敢言的风气,我反复寻思良久,对此深感赞赏。然而国家大事,自有其缘由。我因交趾自称藩属,历代恪守职贡,近日听说贼臣篡权夺位,杀害其主帅家族,便暂且出兵,用以表达救援之意,并非贪图土地,随即便停止了战事。京西的闲置田地,地势原本低洼,无法种植作物,只能成为积水之处,因此开凿池塘,用来蓄积雨水,战船借此演练水战,可以威慑外族,征调服役的军卒,不致烦扰农民。剃发戴枷的刑罚,是前代君王所用的,与割鼻断足相比,确实有轻重之别,我将判处死刑的囚犯,宽恕其斩首之刑,于是设立此法,以保全他们的性命,实际上是免去了斧钺之诛,况且并非炮烙那样的酷刑。其余申明经制的内容,都是旧有的典章,正值太平时期,逐渐期望振兴举事。阅览这些进献的言论,嘉奖你的忠诚勤勉,从今以后有所见闻,不要推辞进谏。决断在于专断,出自朕身,努力尽忠规劝,以符合我虚怀纳谏的期望。」于是赐钱五十万。
或谓锡曰:「今日之事鲜矣,宜少晦以远谗忌。」锡曰:「事君之诚,惟恐不竭,且天植其性,岂一赏可夺耶!」
至河北,复驿书言边事,曰:「夫动静之机,不可妄举。动谓用兵,静谓持重。应动而静则养寇以生奸,应静而动则失时而败事。今北鄙驿骚,盖亦有以居边任者,规羊马细利为捷,矜捕斩小胜为功,起衅召戎,实由此始。伏愿申饬将帅,谨固封守,还所俘掠,许通互市,使河朔之民得务三农之业,不出五载,可积十年之储。前岁俶扰边陲,亲迂革辂,今兹张皇声势,颇动人心。若玁狁来侵,六龙夙驾,烽烟既息,万乘方归,是皆失我机先,落其术内,劳顿耗斁,可胜言乎?军国大端,固当谨始,戎族未乱,无烦强图,敌势未衰,何劳力取。愿考古道,务恢远猷,示绥怀万国之心,用驾驭四夷之策,事戒辄发,理在深谋。」
又谓:「安危之理不可轻言。国家务大体,求至理则安;舍近谋远,劳而无功则危。为君有常道,为臣有常职,是务大体也。上不拒谏,下不隐情,是求至理也。帝王之道,忌萌欲心。汉武帝躬秉武节,遂登单于之台,唐太宗手结雨衣,往伐辽东之国,率义动之觽,徇无厌之求,输常赋之财,奉不急之役,是舍近谋远也。沙漠穷荒,得之无用,櫱芽繁衍,杀之更生,是劳而无功也。位卑秩下,敢言者少,言而见听则进而无疑,言而不从则退而惧罪。」又谓:「利害相生,变易不定,故兵书曰:『不能尽知用兵之害者,不能尽知用兵之利。』鴜事有可进而退,则害成之事至焉,可退而进,则利用之事去焉。能审利害则为聪明,以天下之耳听则聪,以天下之目视则明。惟此聪明,在无壅塞,尽去相蒙之弊,乃协先知之神。」又谓:「取舍不可以有惑,思虑不可以不精。国家图燕以来,兵连未解,财用不得不耗,人臣不得不忧。恢复吊伐之名,虽建洪业,可否祸福之实,宜留圣心。愿陛下积其思虑,决其取舍,无使旷日持久也。」(据锡本传,锡为河北转运即上此疏,太宗嘉之。按锡睦州所上疏,具言六年九月十三日上疏蒙诏銟,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再上疏即不报,不云别有此疏也。然此疏若施之明年十二月,则似元不知十月癸亥已降诏戒边臣侵掠,锡方守大名,理不应尔。疑锡所言不报者,必有别疏指陈他事,而非此疏也。按十月癸亥诏,则此疏固亦暗合,又何必云达与不达,行与未行乎?范仲淹志锡墓云:「在河北及相州【一一】累章论边事。」此可证锡所上不但此二疏也。今姑从本传。或附后疏于明年五月,不知何据,当考。)
丙午,诏应京朝官除两省、御史台自少卿监以下奉使从政于外受代而归者,并令中书舍人郭贽、膳部郎中兼御史知杂事滕中正、户部郎中雷德骧同考校劳绩,品量材器,以中书所下阙员,类能拟定,引对而授之,谓之差遣院。按前代常参官,自一品以下皆曰京官,其未常参止曰未常参官。今谓常参曰朝官,秘书郎而下未常参者曰京官。旧制,京官有员数,除授皆云替某官,或云填见阙。京官皆属吏部,每任三十月为满,岁校其考第,罢任取解赴集。国初以来,有权知及通判、诸州军监临物务官,无定员,月限既满,有司住给俸料,而见厘务者申牒,有司复支所厘之务,罢则已,但不常参,除授皆出中书,不复由吏部。至是,与朝官悉差遣院主之。
太子太保赵普奉朝请累年,卢多逊益毁之,郁郁不得志。(普迁太子太保,正史、实录及百官表并不记。太宗所撰神道碑云:既静妖氛,爰覃爵赏。盖普从征晋阳,以功迁秩也,当在太平兴国四年冬十月。行状则云三年郊祀后迁太子太保,今从行状。)普子承宗,娶燕国长公主女。承宗适知潭州,受诏归阙成婚,礼未踰月,多逊白遣归任,普由是愤怒。会如京使柴禹锡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上召问普,普对曰:「臣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复密奏:「臣开国旧臣,为权幸所沮。」因言昭宪顾命及先朝自愬
译有人对柴禹锡说:“如今的事情很少能顺利,应该稍微隐藏锋芒以远离谗言和忌恨。”柴禹锡说:“侍奉君主的忠诚,只怕不能竭尽,况且天性如此,岂能因为一次赏赐就改变呢!”
到达河北后,又通过驿站上书谈论边境事务,说:“行动与静止的关键,不可以轻举妄动。行动指用兵,静止指持重。应当行动却静止,就会养寇自重从而滋生奸邪;应当静止却行动,就会失去时机从而败坏大事。如今北方边境骚动,大概是因为那些担任边防职务的人,贪图羊马等微小利益作为战捷,夸耀捕杀小胜作为功劳,挑起事端招致敌寇,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恳请陛下申诫将帅,谨慎坚固地防守,归还所俘掠的人口财物,允许开通互市,让河朔地区的百姓能够从事农业,不出五年,就可以积累十年的储备。前年敌寇侵扰边境,陛下亲自出动车驾,如今张扬声势,颇动人心。如果敌寇来侵犯,六龙车驾早早出发,烽烟平息后,天子才返回,这都是失去了我们的先机,落入他们的计谋之中,劳顿损耗,哪里说得尽呢?军国大事,本来应当谨慎开始,戎狄没有混乱,不必强行图谋,敌势没有衰弱,何必费力夺取。希望考察古代治国之道,致力于恢弘长远的谋略,展示安抚怀柔万国的心意,运用驾驭四方夷狄的策略,行事戒除轻率发动,道理在于深谋远虑。”
又说:“安危的道理不可以轻率谈论。国家致力于大体,追求至理就能安定;舍弃近处而图谋远处,劳而无功就会危险。做君主有常规之道,做臣子有常规职责,这是致力于大体。上面不拒绝劝谏,下面不隐瞒实情,这是追求至理。帝王之道,忌讳萌发贪欲之心。汉武帝亲自掌握兵权,于是登上单于的台榭,唐太宗亲手系结雨衣,前往讨伐辽东的国家,率领正义之众,追求无厌的贪求,输送常规的赋税,奉行不急的役使,这是舍弃近处而图谋远处。沙漠穷荒之地,得到它也没有用处,萌芽繁衍,杀了它又再生,这是劳而无功。地位低下、品级卑贱,敢于进言的人少,进言被采纳就前进而没有疑虑,进言不被听从就退避而害怕获罪。”又说:“利害相互滋生,变化不定,所以兵书说:‘不能完全知道用兵的危害,就不能完全知道用兵的有利。’事情有可以前进却退却的,那么危害形成的事情就会到来;可以退却却前进的,那么有利的事情就会离去。能够审慎利害就是聪明,用天下的耳朵听就聪,用天下的眼睛看就明。只有这种聪明,在于没有壅塞,完全去除互相蒙蔽的弊端,才符合先知的精神。”又说:“取舍不可以有疑惑,思虑不可以不精细。国家图谋燕地以来,战争连绵未解,财用不得不消耗,人臣不得不担忧。恢复吊伐的名义,虽然建立了宏大的功业,但可否祸福的实质,应当留在圣心考量。希望陛下积累思虑,决断取舍,不要让战争旷日持久。”(根据柴禹锡本传,柴禹锡任河北转运使时上此疏,太宗嘉奖他。按柴禹锡在睦州所上疏,详细陈述六年九月十三日上疏蒙诏回复,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再上疏却没有回复,并没有说另外有此疏。然而此疏如果施加于明年十二月,则似乎柴禹锡不知道十月癸亥已降诏戒边臣侵掠的事实,柴禹锡当时守大名,按理不应该这样。怀疑柴禹锡所说没有回复的,必定是另有疏章指陈其他事情,而不是此疏。按十月癸亥诏,则此疏本来也暗合,又何必说通达与不通达,实行与未实行呢?范仲淹为柴禹锡写墓志说:‘在河北及相州屡次上章论边事。’这可以证明柴禹锡所上的不只是这两疏。现在暂且遵从本传。有人将后疏附于明年五月,不知何据,应当考证。)
丙午日,下诏规定:凡是京朝官中,除两省、御史台自少卿监以下,奉命出使或在外从政,任期届满返回的,都令中书舍人郭贽、膳部郎中兼任御史知杂事滕中正、户部郎中雷德�一同考核劳绩,评定才能,根据中书省下达的空缺职位,按才能拟定人选,引见对答后授予官职,称为差遣院。按前代常参官,从一品以下都叫京官,那些没有常参的只叫未常参官。现在称常参官为朝官,秘书郎以下未常参的叫京官。旧制,京官有定额,除授都说是替代某官,或者说填补现缺。京官都隶属吏部,每任三十个月为满,每年考核其考第,罢任后取解赴集。建国以来,有权知及通判、各州军监临物务官,没有定额,月限既满,有关部门停止供给俸禄,而仍在任职的申报文书,有关部门又支给所任职务的俸禄,罢任就停止,只是不常参,除授都出自中书,不再由吏部。至此,与朝官都由差遣院主管。
太子太保赵普多年奉朝请,卢多逊更加诋毁他,赵普郁郁不得志。(赵普升任太子太保,正史、实录及百官表都没有记载。太宗所撰神道碑说:既然平定妖氛,于是施予爵赏。大概赵普随从征讨晋阳,因功升迁,应当在太平兴国四年冬十月。行状却说三年郊祀后升任太子太保,现在遵从行状。)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娶燕国长公主的女儿。赵承宗恰好任潭州知州,受诏回京成婚,礼仪未满一个月,卢多逊禀报皇帝让他回去任职,赵普因此愤怒。恰逢如京使柴禹锡等告发秦王赵廷美骄横放纵,将有阴谋窃发。皇上召问赵普,赵普回答说:“臣愿意担任枢要之职以察奸变。”退下后,又密奏:“臣是开国旧臣,被权幸所阻挠。”于是陈述昭宪太后顾命及先朝自我申诉之事
之事。上于宫中访得普前所上章,并发金匮,遂大感寤,即留承宗京师,召普谓曰:「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已尽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以普为司徒、兼侍中。(「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非」此太宗盛德要语也。今正史乃削去,可不惜哉!今依实录具载圣语。实录又云即日复相,则恐未然【一二】。正史称未几复相,当得其实也。丁谓谈录则云【一三】上元夜召普观灯,即命为相。亦与正史不合,今不取。)
译这件事。皇上在宫中查找到吕普之前所上的奏章,并打开金匮取出,于是深受感动而醒悟,当即留任承宗在京城,召见吕普对他说:“人谁没有过错,我不用等到五十岁,就已经完全知道前四十九年的错误了。”辛亥日,任命吕普为司徒,兼任侍中。(“不用等到五十岁,就已经知道前四十九年的错误”这是太宗皇帝德行高尚的重要言语。如今正史竟然将其删去,怎能不令人惋惜!现在依照实录完整记载圣上的言语。实录又说当天就恢复相位,恐怕未必如此【一二】。正史记载不久后恢复相位,应当符合实际情况。丁谓的《谈录》则说【一三】上元夜召吕普观灯,当即任命他为宰相。这也与正史不符,现在不予采纳。)
始太祖传位于上,昭宪顾命也。或曰昭宪及太祖本意,鴜欲上复传之廷美,而廷美将复传之德昭。故上即位,亟命廷美尹开封,德恭授贵州防御使,实称皇子,皆缘昭宪及太祖意也。德昭既不得其死,德芳相继夭绝,廷美始不自安,浸有邪谋。他日,上尝以传国意访之赵普,普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邪!」于是普复入相,廷美遂得罪。凡廷美所以得罪,则普之为也。(王禹偁遗事云:太祖孝于太后,友爱兄弟,旷古未有。万机之暇,召晋王、秦王。秦王,上弟,宣祖第三子,名廷美,亦杜后所生。今本传言王是太宗乳母王氏所生,非也。其有旨哉【一四】。及皇子南阳王德昭、东平王德芳。皆上子也【一五】。及皇侄、公主等共宴太后阁中,酒酣,上白太后曰:「臣百年后传位于晋王,令晋王百年后传位于秦王。」后大喜曰:「吾久有此意而不欲言之,吾欲万世之下闻一妇人生三天子,不谓天生孝子成吾之志。」令晋王、秦王起谢之。既而后谓二王曰:「陛下自布衣事周室,常以力战图功,万死而遇一生,方致身为节度使。及受天命,将逾一纪,无日不征,无月不战,历尽艰危,方成帝业。汝辈无劳,安坐而承丕绪,岂不知幸乎!久后,各不得负陛下。吾不知秦王百年后将付何人?」秦王曰:「愿立南阳王德昭。」后又喜曰:「是矣!是矣!然则陛下有此意,吾料之亦天意也。他日各不得渝,渝者罪同大逆,天必殛之。」上又令皇子德昭谢太后。太后又谓上曰:「可与吾呼赵普来,令以今日之约作誓书,与汝兄弟传而收之,仍令择日告天地宗庙,陛下可以行之否?」上实时如太后旨,召赵普入宫,令制文,普辞以素不能为文,遂召陶谷为文。别日,令普告天地宗庙,而以誓书宣付晋王收之。上崩,兴国初,今上以书付秦王收之。后秦王谋不轨,王幽死,书后入禁中,不知所之。上子南阳王,寻亦坐事,逼令自杀,传袭之约绝矣。按:禹偁遗事既与国史不同,要不可信。然廷美尹开封,德恭授贵州防御使,颇与太宗传位之迹略相似,恐昭宪及太祖意或如此。故司马光记闻亦云太后欲传位二弟,鴜当时多有是说也。今两存之。所云赵普请使陶谷草誓书转以相付,则必不然,今不取。又云秦王既幽死,誓书收入禁中,南阳王寻以坐事,逼令自杀,此尤误。不知德昭自杀乃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死乃六年三月,而廷美七年三月始罢开封尹也。大抵遗事言多鄙近,不似禹偁所为,或出于怨家仇人,肆口谤讪,托名禹偁,故不可遽信,然亦不可全弃也。两存其说,则祖宗盛德自着,后世必知其诬矣。又云廷美,太宗母弟,则于昭宪顾命时已辨之。江休复嘉佑杂志云太宗、涪陵各相去十数岁生,与遗事略同,足明当时多有是说也。)
是日,以枢密副使、刑部侍郎石熙载为户部尚书充枢密使。用文资正官充枢密使,自熙载始也。(天禧二年十一月丁谓【一六】,干兴元年七月钱惟演,可考。熙载以文资正官充枢密使,不知带检校官否?据仁宗实录并会要不带检校官,乃自惟演始。)
壬子,秦王廷美乞班赵普下,从之。
诏中外文武官等,自今或知民间利病及时政得失,并得上书直言,无有所隐。(王称东都事略有诏曰:古者,振木铎于路,所以采四方之风谣,设兽樽于庭,所以延髃臣之谏诤。在朝内外官,自今或知民间利害及时政得失,并得直言无隐。)
乙卯,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丙辰,知易州白继赟言契丹来侵,逆击之于平塞寨北,斩首二千级,获铠甲羊马甚觽。
挠州妖贼王禧等十人以妖法惑觽,图为不轨,斩于市。
己未,高州言大风坏官寺、民舍五百余区。
诏诸路州府,每月第给系省酒充公用,自三石至一石各有差。
冬十月癸酉,髃臣奉表加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凡三上,乃许之。
京西转运使言,管内诸州阙员,多以前资官承摄,不给俸禄,恐难责其
译起初,太祖将皇位传给太宗,是昭宪太后的遗命。有人说昭宪太后和太祖的本意,是想让太宗将来再把皇位传给廷美,而廷美再传给德昭。所以太宗即位后,立刻任命廷美为开封府尹,德昭被授予贵州防御使,实际上都称为皇子,这都是遵循昭宪太后和太祖的意思。德昭既然非正常死亡,德芳也相继夭折,廷美才开始内心不安,逐渐产生邪念。后来,太宗曾就传位的事询问赵普,赵普说:“太祖已经错了,陛下怎么还能再错呢!”于是赵普再次入朝为相,廷美因此获罪。凡是廷美获罪的原因,都是赵普造成的。(王禹偁的《遗事》记载:太祖对太后孝顺,对兄弟友爱,自古以来没有过。处理政务之余,召见晋王、秦王。秦王是太宗的弟弟,宣祖的第三个儿子,名叫廷美,也是杜太后所生。现在的史书说秦王是太宗的乳母王氏所生,这是不对的。这难道没有深意吗【一四】。还有皇子南阳王德昭、东平王德芳,都是太宗的儿子【一五】。以及皇侄、公主等人在太后阁中一起宴饮,酒喝得正酣时,太宗对太后说:“我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晋王,让晋王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秦王。”太后非常高兴地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不想说,我想让万世之后的人听说一个妇人养育了三位天子,没想到上天生了孝子成全了我的志向。”命令晋王、秦王起身谢恩。随后太后对两位王爷说:“陛下从平民身份侍奉后周朝廷,常常凭借力战来谋求功业,经历万死才换来一生,才做到节度使。等到接受天命,将满十二年,没有一天不征战,没有一个月不战斗,历尽艰难危险,才成就帝业。你们没有劳苦,安坐而继承大业,难道不知道这是幸运吗!以后,各自不要辜负陛下。我不知道秦王百年之后会把皇位传给谁?”秦王说:“希望立南阳王德昭。”太后又高兴地说:“对啊!对啊!既然陛下有这个意思,我料想这也是天意。以后各自不要改变,改变的人罪同大逆,上天必定惩罚他。”太宗又命令皇子德昭向太后谢恩。太后又对太宗说:“可以让我叫赵普来,让他把今天的约定写成誓书,交给你们兄弟传阅并收藏,仍然让他选择日期向天地宗庙禀告,陛下可以这样做吗?”太宗当时按照太后的旨意,召赵普入宫,让他起草文书,赵普推辞说自己向来不会写文章,于是召陶谷起草文书。另一天,命令赵普向天地宗庙禀告,并把誓书交给晋王收藏。太宗去世后,兴国初年,现在的皇帝把誓书交给秦王收藏。后来秦王图谋不轨,被幽禁而死,誓书后来进入宫中,不知去向。太宗的儿子南阳王,不久也因事获罪,被逼自杀,传位的约定就断绝了。按:王禹偁的《遗事》既然与国史不同,终究不可信。然而廷美任开封府尹,德昭被授予贵州防御使,与太宗传位的迹象略微相似,恐怕昭宪太后和太祖的意思或许如此。所以司马光的《记闻》也说太后想把皇位传给两个弟弟,当时大多有这样的说法。现在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所说赵普请求让陶谷起草誓书转交兄弟,那一定不是这样,现在不采纳。又说秦王被幽禁死后,誓书收入宫中,南阳王不久因事获罪,被逼自杀,这尤其错误。不知道德昭自杀是在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死在六年三月,而廷美在七年三月才被罢免开封府尹。大体上《遗事》言语多粗俗浅近,不像王禹偁所作,或许出自怨家仇人,肆意诽谤,假托王禹偁之名,所以不能轻易相信,但也不能完全抛弃。两种说法都保留,那么祖宗的盛德自然彰显,后世必定知道那是诬蔑。又说廷美是太宗的同母弟,这在昭宪太后遗命时已经辨明。江休复《嘉佑杂志》说太宗、涪陵王各自相差十几岁出生,与《遗事》大致相同,足以证明当时大多有这样的说法。)
这一天,任命枢密副使、刑部侍郎石熙载为户都尚书,充任枢密使。任用文职正官充任枢密使,从石熙载开始。(天禧二年十一月丁谓,干兴元年七月钱惟演,可以考证。石熙载以文职正官充任枢密使,不知道是否带有检校官衔?根据仁宗实录和会要,不带检校官衔,是从钱惟演开始的。)
壬子日,秦王廷美请求排在赵普之下,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下诏给内外文武官员,从今以后,如果知道民间的利弊及时政的得失,都可以上书直言,不要有所隐瞒。(王称《东都事略》有诏书说:古代,在路上摇动木铎,是为了采集四方的风谣;在庭院设置兽樽,是为了延纳群臣的谏诤。在朝内外的官员,从今以后,如果知道民间利害及时政得失,都可以直言不讳。)
乙卯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
丙辰日,知易州白继赟报告契丹来侵犯,在平塞寨北面迎击他们,斩首二千级,缴获铠甲、羊、马很多。
挠州妖贼王禧等十人用妖法迷惑群众,图谋不轨,在街市上被斩首。
己未日,高州报告大风毁坏官署、民房五百多间。
下诏给各路州府,每月按等级供给系省酒作为公用,从三石到一石各有差别。
冬十月癸酉日,群臣上表加上尊号叫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一共上了三次,才允许。
京西转运使报告,管内各州缺少官员,多由前资官代理,不供给俸禄,恐怕难以要求他们
廉耻,愿一切停罢。诏从之。乙亥,令诸道悉部送前资官赴阙,特与免选注拟,诸州无得占留。
译廉耻,希望一切停止罢免。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乙亥日,命令各道全部护送前资官前往京城,特别给予他们免除选注拟任的待遇,各州不得扣留。
庚辰,诏自今下元节宜如上元,并赐休假三日,着于令。
甲申,以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都部署,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为定州都部署。(此事崔彦进传殊不载,独米信传有之,亦不并及彦进也,当考。)
丙戌,诏郊庙行事官,自今并须洗沐濯澣,以供祀事,违者以不恭论。
命驾部员外郎、知制诰贾黄中与诸医工杂取历代医方,同加研校,每一科毕,即以进御,仍令中黄门一人专掌其事。
己丑,复置观察支使,或已有掌书记,即不得兼置。
甲午,苏州言太一宫成。先是,方士言:「五福太一,天之贵神也,行度所至之国,民受其福,以数推之,当在吴越分。」故令筑宫以祀之。
密州先以官牛给民,岁取其租,牛既死而租未免,诏悉除之。
太子中舍魏羽受诏乘传诣瀛州,覆军市租,得隐没者数万计。因上言:「本州岛录事参军郭震,十年未代。河间令崔能,前任即墨,未满岁徙秩。有司选调,失于平均。下位疏远,何由闻达。愿罪主者以肃欺弊。」上览奏,谓左右曰:「疏远之臣乃能言此,亦可赏也。」即令簿责有司,既得其事,优诏赐羽曰:「郭震守官十年,拘常调而难替。崔能视事未久,缘近诏而当移。汝远有指陈,可谓不畏强御,更须倾尽,以沃朕心。」
十一月丁酉,监察御史张白弃市。白前知蔡州,假贷官钱,居籴粟麦以射利故也。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尝荐白,责授本曹员外郎。
甲辰,改武德司为皇城司。上尝遣武德卒潜察远方事,有至汀州者,知州王嗣宗执而杖之,縳送阙下,因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贤俊,而猥信此辈为耳目,窃为陛下不取。」上大怒,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既而怒解,嘉嗣宗直节,令迁其官。(记闻与本传不同,今参取删润,且不知其时,附见改官司名下。)
先是,上将讨击契丹,乃以诏书赐定安国王,令张掎角之势。其王乌玄明,亦怨契丹侵侮不已,欲依中国,以摅宿愤,得诏大喜。于是女真遣使朝贡,道出安定,乌玄明托使者附表来上,且言扶余府昨叛契丹归其国,此契丹灾祸大至之日也。表称「元兴六年十月」。上复优诏答之,仍付女真使者,令赍以赐焉。
庚戌,亲享太庙。
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御干元殿受册尊号。先是,有秦再思者,上书愿勿再赦,且引诸葛亮佐蜀数十年不赦事。上颇疑之,以问赵普,普曰:「国家开创以来,具存彝制,三岁一赦,所谓其仁如天,尧、舜之道。刘备区区一方,用心何足师法。」上然其对,赦宥之文遂定。
大同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刘廷翰当追封三代。廷翰起微贱,不能记其祖名,上亲为撰名,书以赐之。(景德三年圣语可附。)
壬子,令诸州监临官不得擅诣阙奏事,有所闻见,许附驿,须面奏者,俟报。
癸丑,诏诸州长吏察部内民有轻薄无赖、愆于孝义、货鬻田业、追随蒱博者,深加劝诫之;或闻义不服,为恶务滋者,条其姓名以闻,当寘于法。
己未,宰相赵普封梁国公,普已下并进爵秩有差,以辛亥赦书加恩故也。
枢密使楚昭辅被病家居,仅周岁,上始命石熙载代其任,昭辅亦不求解职,上犹未忍罢之。己未,乃以昭辅为左骁卫上将军。车驾尝幸昭辅所居省疾,见其湫隘,令有司广之。昭辅叩头,愿不治,恐侵四羁地。上嘉其意,赐白金万两,使别市宅。昭辅忠谨,无他才略,性复吝啬,前后赐与以亿计,悉聚而蓄之,每谓人曰:「我无汗马劳,致位枢近,此财货为国家守耳,且当复献于上。」宾客故旧至,必引使纵视。及罢,乃悉以市善田宅。时论鄙其虚矫。
壬戌,诏封太平宫神为翊圣将军,从道士张守真之请也。
冀州阜城县民李罕澄累世同居,汉干佑末,诏改乡里名,旌表门闾。于是长吏以汉所赐诏书来,上复旌表之。
十二月戊辰,诏岭南、四川、江南、两浙职官等,先不许亲属至治所,自今得以儙功亲一人
译庚辰日,下诏规定从此下元节应当如同上元节一样,一并赐予休假三天,并将此规定著入法令。
甲申日,任命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都部署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为定州都部署。
丙戌日,下诏规定祭祀郊庙的官员,从此都必须沐浴更衣,以供奉祭祀之事,违反者以不恭敬论处。
任命驾部员外郎、知制诰贾黄中与各医官共同选取历代医方,一同加以研究校订,每完成一科,就进呈给皇帝,并命令一名中黄门专门掌管此事。
己丑日,重新设置观察支使一职,如果已有掌书记,则不得兼任设置。
甲午日,苏州报告太一宫建成。在此之前,方士说:“五福太一,是天上的尊贵神灵,它运行所到的国家,百姓会蒙受其福,根据数理推算,应当在吴越地区。”因此下令修建宫室来祭祀它。
密州先前将官牛借给百姓,每年收取租税,牛死了租税却没有免除,下诏全部免除。
太子中舍魏羽奉诏乘驿车前往瀛州,复查军市租税,查出隐瞒吞没的数额达数万之多。于是上奏说:“本州录事参军郭震,十年未予替换。河间令崔能,前任在即墨,未满一年就调动官职。有关部门选拔任用官员,失于公平。地位低下且疏远的人,怎能使上达天听。希望惩处主管官员以肃清欺瞒弊端。”皇上阅览奏章,对左右侍从说:“疏远低微的臣子竟能说出这些话,也值得奖赏。”立即命令追究有关部门的责任,查明事实后,特颁诏书嘉奖魏羽说:“郭震任职十年,受常规调任限制而难以替换。崔能任职不久,因靠近诏令而应当调动。你远道而来指出弊端,可谓不畏强权,更须竭尽忠诚,以滋润我的心意。”
十一月丁酉日,监察御史张白被处死示众。张白先前任蔡州知州,借贷官钱,囤积粟麦以谋取暴利,因此获罪。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曾经举荐张白,被责罚降为本曹员外郎。
甲辰日,将武德司改为皇城司。皇上曾经派遣武德卒暗中侦察远方事务,有人到了汀州,知州王嗣宗将其逮捕并杖责,捆绑后送往京城,于是上奏说:“陛下不委任天下的贤才俊杰,却轻信这类人作为耳目,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皇上大怒,派遣使者将王嗣宗戴上刑具交给司法官,削去官阶。不久怒气消解,嘉奖王嗣宗的直节,命令提升他的官职。
在此之前,皇上将要讨伐契丹,于是下诏书赐给定安国王,让他形成夹击之势。那位国王乌玄明,也怨恨契丹不断侵扰侮辱,想要依附中原王朝,以发泄积久的愤恨,得到诏书非常高兴。于是女真派遣使者朝贡,途经安定,乌玄明托使者上表,并且说扶余府昨天背叛契丹归附我国,这是契丹大祸将至的日子。表文称“元兴六年十月”。皇上回复优诏答覆,并交给女真使者,让他携带赐给乌玄明。
庚戌日,亲自到太庙祭祀。
辛亥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在干元殿接受册封尊号。在此之前,有个叫秦再思的人,上书请求不要再大赦,并且引用诸葛亮辅佐蜀国数十年不曾大赦的事例。皇上对此颇有疑虑,拿此事询问赵普,赵普说:“国家开创以来,都保留着常制,三年一次大赦,所谓仁爱如天,是尧、舜之道。刘备区区占据一方,用心之处哪里值得效法。”皇上认为他的回答正确,大赦的文书于是确定。
大同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刘廷翰应当追封三代祖先。刘廷翰出身微贱,记不住祖父的名字,皇上亲自为他拟定名字,书写后赐给他。
壬子日,命令各州监临官不得擅自到京城奏事,有所见闻,允许附驿传送,必须当面奏报的,等待批复。
癸丑日,下诏各州长官考察辖区内百姓中有轻薄无赖、违背孝义、变卖田产、追随赌博的人,要深切加以劝诫;如果听说有人不服教化,作恶不止的,列出姓名上报,将依法处置。
己未日,宰相赵普封为梁国公,赵普以下官员都按等级晋升爵位官阶,这是因为辛亥日大赦书加恩的缘故。
枢密使楚昭辅生病在家,将近一年,皇上才命令石熙载代替他的职务,楚昭辅也不请求解职,皇上还不忍心罢免他。己未日,于是任命楚昭辅为左骁卫上将军。皇上曾经驾临楚昭辅住所探望病情,见其房屋低矮狭窄,命令有关部门扩建。楚昭辅叩头,希望不要修缮,担心侵占邻居土地。皇上嘉奖他的心意,赐给白金万两,让他另买宅第。楚昭辅忠诚谨慎,没有其他才略,性格又吝啬,前后赏赐以亿计,全部积聚储藏,常对人说:“我没有汗马功劳,却位居枢密近臣,这些财物是为国家保管罢了,应当再献给皇上。”宾客故旧到来,一定引他们尽情观看。等到罢职,才全部用来购买良田美宅。当时舆论鄙夷他的虚伪矫饰。
壬戌日,下诏封太平宫神为翊圣将军,是听从道士张守真的请求。
冀州阜城县百姓李罕澄累世同居,汉乾祐末年,下诏更改乡里名称,表彰门闾。于是地方长官拿着汉朝所赐的诏书前来,皇上再次予以表彰。
十二月戊辰日,下诏岭南、四川、江南、两浙等地的职官等,先前不允许亲属到治所,从此允许携带一名亲信随从。
随行,仍不得参预政事。
淮海王俶等贺郊祀,贡马皆驽,为□吏所发。辛未,诏释其罪。
译跟随皇帝出行,仍然不能参与政事。
淮海王赵俶等人在郊祀时进贡的马匹都是劣马,被有关部门揭发。辛未日,皇帝下诏赦免了他们的罪责。
癸酉,诏:「诸州士庶,家有藏医书者,许送官。愿诣阙者,令乘传,县次续食。第其卷数,优赐钱帛,及二百卷已上者与出身,已仕官者增其秩。」未几,徐州民张成象以献医书,补翰林医学。自是诱致来者,所获颇觽。
己卯,畋近郊,还幸讲武台,赐从官饮。
甲申,诏强盗放火,准律不至死者,勿复并妻子部送阙下。
戊子,皇第四女封云阳公主,出降左监门卫将军、驸马都尉韩崇业。公主,秦王廷美之女。崇业,重赟之子也。
辛卯,禁民私市戎人马。
壬辰,诏中外官不得以告身及南曹□厂□(林□止)□子质钱,违者官为取还,不给元钱。朝廷患官文书落规利之家,故禁绝之。
是岁,废沁州。
先是,诸州罪人皆锢送阙下,道路非理而死者十常六七,所坐或夤缘细微,情可悯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左拾遗张齐贤上言:「罪人至京,请择清强官虑问,若显负沈屈,则量罚本州岛官吏。自今令只遣正身,家属别埙朝旨。干系人非正犯者,具报转运使详酌情理免锢送。」虔州尝送三囚,坐市牛肉,并家属十二人悉诣阙,而杀牛贼不获,齐贤悉纵遣其妻子。自是江南送罪人,岁减大半。
齐贤又言:「刑狱繁简,乃治道弛张之本。于公阴德,子孙即有兴者,况六合之广,能使狱无冤人,岂不福流万世!州县胥吏,皆欲多禁系人,或以根穷为名,恣行追扰,租税逋欠至少,而禁系累日,遂至破家。请自今外县罪人,令五日一具禁放数白州,州狱别置历,委长吏检察,三五日一引问疏理,每月具奏,下刑部阅视。有禁人多者,即奏遣朝官驰往决遣【一七】。若事涉冤诬,故为淹滞,则降黜其本州岛官吏。或终岁狱无冤滞,则刑部给牒,得替日,较其课旌赏之。」
齐贤又言:「巡内州军县镇官地棚房钱轻重不等,鴜伪命日,有军营人觽且用铁钱易得。自收复后,诸军皆送阙下,又改纳铜钱。市井萧条,民益困乏,禁锢科责,没其赀产,犹不能偿,至有雇妻卖子者。昨降德音,死罪皆免,独贫民逋负依前禁留。虽漕运之职在于聚敛,然民乃邦本,岂可坐令困穷?乞委诸州,据地基屋室复位僦直,使久远得济,其旧欠负人特与蠲放。又吉州缘江有勾栏地钱,地已漂没入江,或官占为船场,而所输钱如故;民旧于江中编木为筏以居者,量丈尺输税,名水场钱【一八】,今禁民筏居而水场钱犹在,亦请并与蠲放。」诏悉从之。
赞善大夫韦务升、殿头高品王文寿建议:「李氏取民税钱三千以上及丁口多者,抽点义师,户一人,黥面为字,令自备器甲输官库,出军即给之。有马军,每军出,人支口粮日二升【一九】。自收复之后,皆放归农。然久行伍,不乐耕作,多为追胥干力之类,雇倩充役,或放鹰走狗,有作贼者,颇扰民。望遣使选择堪充军旅者,并家属部送赴阙。」乃诏三班二人至江南与转运使商度,条上其利害。
齐贤奏:「伪命义师,排门具有,例皆税户,本是农夫。江南要务虚声,且张军数,而百姓遭其配黥,无所逃避,粗应抽点,谅非训习。克复之后,便放归农,久被皇风,并皆乐业,或迁移别县,或商贩外州,若或逐户搜求,排门追勘,忽滋惊扰,交骇物情,敛怨速尤,事实非细。纵令本城系籍,亦未便宜。法贵有常,政尚清静,江外久从安定,不宜遽有惊扰,前敕久放营农,不若且仍旧贯。」齐贤勤究民弊,务行宽大,行部遇投诉者,或召至传舍榻前与语,多得其情伪,江南人久益称之。
相州民有张姓者杀一家六人,诣县自陈,县以上州。知州张洎诘之,曰:「某家之姻贫困,常取息,少有所负,被其诟辱。我熟见而心不平,思为姻家报仇,幸毕其志,然所恨七口而遗其一,使有緃类。私绚已报,愿就公法。」洎曰:「杀人一家,宁无党乎?」对曰:「某既出身就死,肯复连及同谋。」又曰:「汝何不亡命?」对曰:「姻家即某羁,苟不获盗,岂得安堵?」又曰:
译癸酉日,皇帝下诏:“各州百姓,家中藏有医书的,允许送往官府。愿意亲自到京城献书的,命令他们乘坐驿车,沿途各县依次供给饮食。根据所献医书的卷数,优厚赏赐钱帛,献书二百卷以上的授予出身资格,已经做官的增加其官阶。”不久,徐州百姓张成象因献医书,被补任为翰林医学。从此诱导招致前来献书的人,所获得的医书很多。
己卯日,皇帝在近郊打猎,回宫时幸临讲武台,赐给随从官员饮酒。
甲申日,皇帝下诏:强盗放火,按律法不至于判处死刑的,不再连同其妻子儿女一起押送到京城。
戊子日,皇第四女封为云阳公主,下嫁给左监门卫将军、驸马都尉韩崇业云阳公主是秦王赵廷美的女儿。韩崇业是韩重赟的儿子。
辛卯日,禁止百姓私下买卖战马。
壬辰日,皇帝下诏:朝廷内外官员不得将任命文书及南曹的印信凭证抵押借钱,违者由官府取回,不支付本金。朝廷担忧官方的文书落入图谋私利的人家手中,所以禁止杜绝这种行为。
这一年,废除沁州。
在此之前,各州的罪犯都被囚禁押送到京城,路上因非正常原因死亡的常常十有六七,所犯的罪行有的只是攀附牵连的细微小事,情状令人怜悯。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左拾遗张齐贤上书说:“罪犯到达京城,请选派清正强干的官员审讯,如果明显存在冤枉,就酌情处罚本州的官吏。从今以后只派遣罪犯本人,家属另外听从朝廷旨意。关系人如果不是正犯,详细报告转运使酌情免除押送。”虔州曾经押送三名囚犯,因买卖牛肉获罪,连同家属十二人全部到京城,而杀牛的贼人没有抓获,张齐贤全部释放遣返了他们的妻子儿女。从此江南押送罪犯,每年减少大半。
张齐贤又说:“刑罚案件的繁简,是治理之道松弛或紧张的根本。于公的阴德,子孙就有兴盛的,何况天下广阔,能使监狱中没有冤屈的人,难道不是福泽流传万世吗!州县的小吏,都想多拘禁人,有的以彻底查究为名,任意追扰,租税拖欠很少,却拘禁多日,以至于破家。请从今以后外县的罪犯,令五天一次详细报告拘禁释放的人数给州,州监狱另外设立名册,委派长官检察,三到五天一次提审梳理,每月详细奏报,下达刑部阅视。有拘禁人多者,就奏请派遣朝廷官员迅速前往判决遣送。如果事情涉及冤屈诬陷,故意拖延,就降职罢免本州的官吏。如果整年监狱没有冤屈滞留,就由刑部发给凭证,任期届满时,考核其政绩表彰奖赏。”
张齐贤又说:“巡行区域内州军县镇官地棚房的租金轻重不等,南唐政权时期,有军营人多且用铁钱容易获得。自从收复后,各军都押送到京城,又改缴纳铜钱。市场萧条,百姓更加困乏,拘禁科责,没收其财产,仍然不能偿还,甚至有雇妻卖子的。昨天颁布德音,死罪都免除,唯独贫民拖欠债务依旧拘禁扣留。虽然漕运的职责在于聚敛,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岂能坐视他们困穷?请求委派各州,根据地基屋室重新评估租金,使长远得以救济,那些旧欠债的人特别予以免除。又吉州沿江有勾栏地钱,土地已经漂没入江,有的被官府占据作为船场,而所缴纳的租金依旧;百姓以前在江中编木为筏居住,按丈尺纳税,名叫水场钱,现在禁止百姓筏居而水场钱依旧存在,也请求一并免除。”皇帝下诏全部听从。
赞善大夫韦务升、殿头高品王文寿提议:“李氏征收民税钱三千以上及丁口多的,抽点义师,每户一人,刺面为字,令自备器甲存入官库,出兵时发给。有马军,每次出兵,每人支给口粮每日二升。自从收复之后,都放归务农。然而久在行伍,不乐意耕作,多成为追胥干力之类,雇佣充当役使,或者放鹰走狗,有做贼的,颇扰民。希望派遣使者选择堪充军旅者,连同家属押送赴京城。”于是下诏三班二人到江南与转运使商讨,条陈其利害。
张齐贤上奏:“伪政权的义师,排门都有名册,惯例都是税户,本是农夫。江南要务在于虚张声势,且夸大军队数量,而百姓遭受其配隶刺面,无处逃避,粗略应合抽点,想必并非训练有素。克复之后,便放归务农,久受皇恩,都安居乐业,有的迁移别县,有的商贩外州,如果逐户搜求,排门追勘,忽然滋生惊扰,交骇物情,招致怨恨加速祸患,事实并非细小。纵使本城有籍贯,也不便。法律贵在常有,政治崇尚清静,江外久已安定,不宜突然惊扰,前敕令久放营农,不如且仍旧贯。”张齐贤勤究民弊,务行宽大,巡行部属遇到投诉者,有时召至传舍榻前交谈,多得其情伪,江南人久益称颂他。
相州百姓中有姓张的杀了一家六人,到县里自首,县里上报给州。知州张洎审问他,说:“某家的姻亲贫困,常取利息,稍有拖欠,被其辱骂。我熟视无睹而心中不平,思为姻家报仇,幸好完成了志向,然而所恨的是七口人遗漏了一个,使有纵容同类。私仇已报,愿就公法。”张洎说:“杀人一家,难道没有同党吗?”回答说:“我既然出身就死,肯再连及同谋。”又说:“你为什么不逃亡?”回答说:“姻亲即是我的羁绊,如果不抓获盗贼,岂能安居?”又说:
「汝不即死,何就缧绁?」曰:「我若灭口,谁当辨吾姻之不与谋?又孰与暴其事于天下?等死,死义,可乎!」洎曰:「吾将言闻上,免汝之死。」曰:「杀人一家而苟活,且先王以杀止杀,若杀人不诛,是杀人终无已。岂愿以一身乱天下法哉,速死为幸。」洎嗟叹数四,卒案诛之。河朔间多传其事云。
译“你如果不立刻死去,为何还要陷入牢狱之灾?”回答说:“我如果闭口不言,谁来辩白我的姻亲并没有参与谋划?又由谁将这件事昭示于天下?同样是死,为义而死,可以吗!”洎说:“我将把话禀报皇上,免除你的死罪。”回答说:“杀害一家老小而苟且偷生,况且先王以杀戮来制止杀戮,如果杀人而不被诛杀,那么杀人就永远不会停止。难道愿意凭一己之身扰乱天下的法度吗,快点死去才是幸运。”洎感叹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定罪将他诛杀。河朔一带多流传这件事。
注 释
【一】马五百匹连上句文义,「马」上似当有一「获」字。
【二】军使安庆以其族来降「军使」原作「军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琬琰集下编潘武惠公美传改。
【三】而主司不能彰明臧否「主司」原作「三司」,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改。
【四】怠惰不亲事「惰」原作「慢」,据同上书改。
【五】雄州新镇为平戎军「新镇」原作「亲镇」,阁本同。按寰宇记卷六八平戎军条:「平戎军,本莫州新镇之地,皇朝太平兴国六年升为平戎军。」九域志卷二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保定军条并载:太平兴国六年,以涿州新镇建平戎军,景德元年改保定。隆平集卷一郡县则称,是年「改新镇军曰平戎」。「亲镇」为「新镇」之讹,今改。
【六】遣使就劾澄等「就」原作「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四之二二改。
【七】滋蔓踰年而狱未具「未」字原阙,据宋大诏令集卷二○○令诸州大狱长吏五日一亲临虑问诏、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续通鉴卷一○补。
【八】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卒「平」上原衍「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二、宋史卷二六四本传删。
【九】后改名元份「元份」原作「元汾」,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帝系二之三、宋史卷二四五商王元份传改。
【一○】朕以诛死之囚「诛」原作「昧」,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相州原作「湘州」。按宋史卷二九三田锡传,锡于太平兴国七年,以河北转运副使徙知相州。范文正公集卷一二田公墓志铭正作「相州」。「湘州」误,今据改。
【一二】则恐未然「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三】丁谓谈录则云「则」原作「又」,据同上书改。
【一四】秦王上弟……其有旨哉按长编纪事本末卷八秦王事迹清人案语云:「『秦王,上弟也,』至『其有旨哉』三十七字,疑是注文羼入。」
【一五】皆上子也按同上书清人案语亦云:「四字疑是注文羼入。」
【一六】天禧二年十一月丁谓「天禧」,宋真宗年号,原误作「天僖」,今改。按丁谓为枢密使,据编年录卷三、宋史卷八真宗纪及卷二一○宰辅表,均系于天禧三年十二月辛卯,同书卷二八三本传亦称天禧三年祀南郊,辅臣俱进官,乃以谓检校太尉兼本官为枢密使。此处作「二年十一月」,疑误。
【一七】即奏遣朝官驰往决遣「朝官」原作「朝臣」,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八】名水场钱「水场钱」原作「木场钱」,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朱熹五朝名臣言行录前集卷一丞相张文定公齐贤条改。下同。
【一九】人支口粮日二升「人」原作「入」,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三
卷二十三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三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七年(壬午,982)
全 文
春正月壬寅,诏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详定士庶车服丧葬制度,付有司颁行,违者论其罪。
甲寅,以右卫大将军侯赟知灵州。赟既至,按视蕃落,犒以牛酒,戎人悦服,部内甚治。在朔方凡十年,上虽念赟久次,而难其代者,赟竟卒于治所。
初,太祖免潭州岁所调纸十年。期满当征,州言民饥,愿埙丰岁乃输,诏并除之。
二月丙寅,以江州星子县为南康军。
庚午,丰州大首领黄罗并弟乙蚌等以良马来贡。
诏开封府:近者蝗旱相仍,民多流徙,宜设法招诱,并令复归,满百日不至,其桑土并许他人承佃,便为永业。
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掌邦计几十年,恣下吏为奸,怙恩固宠,莫敢发者。又起范旻等狱,坐贬黜者十余人,皆上南府时勋旧戚里用事吏,故中外益畏其口。会左拾遗南昌陈恕与兵部郎中宋琪同判勾院,其僚数人率以皦察不畏强御自任,
译注释
【一】“马五百匹”连着上一句的文意,“马”字上面似乎应当有一个“获”字。
【二】军使安庆率领他的族人前来投降。“军使”原作“军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琬琰集下编》潘武惠公美传改正。
【三】而主管官员不能彰显善恶褒贬。“主司”原作“三司”,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〇改正。
【四】怠惰不亲自处理事务。“惰”原作“慢”,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五】雄州新镇改为平戎军。“新镇”原作“亲镇”,阁本相同。查考《寰宇记》卷六八平戎军条记载:“平戎军,原本是莫州新镇的辖地,本朝太平兴国六年升格为平戎军。”《九域志》卷二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保定军条也都记载:太平兴国六年,利用涿州新镇设立平戎军,景德元年改名为保定。《隆平集》卷一郡县则称,这一年“将新镇军改名为平戎”。“亲镇”是“新镇”的讹误,现在改正。
【六】派遣使者就地弹劾澄等人。“就”原作“召”,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四之二二改正。
【七】事态蔓延超过一年而案件尚未审结。“未”字原本缺失,根据《宋大诏令集》卷二〇〇《令诸州大狱长吏五日一亲临虑问》诏书、《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续通鉴》卷一〇补入。
【八】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去世。“平”字上面原本多了一个“同”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二、《宋史》卷二六四本传删去。
【九】后来改名为元份。“元份”原作“元汾”,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帝系二之三、《宋史》卷二四五商王元份传改正。
【一〇】我因为诛杀死刑囚犯。“诛”原作“昧”,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一一】相州原作“湘州”。查考《宋史》卷二九三田锡传,田锡在太平兴国七年,以河北转运副使的身份调任相州知州。《范文正公集》卷一二《田公墓志铭》正好写作“相州”。“湘州”是错误的,现在据此改正。
【一二】那么就恐怕未必如此。“则”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一三】丁谓《谈录》则说。“则”原作“又”,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一四】秦王是皇上的弟弟……这大概有深意吧。查考《长编纪事本末》卷八《秦王事迹》清代人案语说:“‘秦王,皇上的弟弟,’到‘这大概有深意吧’这三十七个字,怀疑是注文混入正文。”
【一五】都是皇上的儿子。查考上述书籍清代人案语也说:“这四个字怀疑是注文混入正文。”
【一六】天禧二年十一月丁谓。“天禧”,宋真宗年号,原本误作“天僖”,现在改正。查考丁谓担任枢密使,根据《编年录》卷三、《宋史》卷八真宗纪及卷二一〇宰辅表,都系于天禧三年十二月辛卯,同书卷二八一本传也称天禧三年祭祀南郊,辅臣都晋升官职,于是任命丁谓检校太尉兼本官为枢密使。这里写作“二年十一月”,怀疑有误。
【一七】随即上奏派遣朝官快马前往决断遣送。“朝官”原作“朝臣”,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一八】名水场钱。“水场钱”原作“木场钱”,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朱熹《五朝名臣言行录前集》卷一丞相张文定公齐贤条改正。下文相同。
【一九】每人每天支取口粮二升。“人”原作“入”,根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三
卷二十三
起止时间:起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正月,止于同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三
帝号:宋太宗
年号:太平兴国七年(壬午,982年)
全文
春季正月壬寅日,下诏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人详细审定士人和百姓的车马服饰、丧葬制度,交给有关部门颁布执行,违反者追究他们的罪责。
甲寅日,任命右卫大将军侯赟担任灵州知州。侯赟到达后,巡视安抚蕃族部落,用牛和酒犒劳他们,戎人喜悦归服,辖区内治理得很好。他在朔方任职共十年,皇上虽然念及侯赟任职已久,但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侯赟最终死在任所。
起初,太祖免除潭州每年调拨的纸张十年。期限届满应当征收时,州里报告百姓饥荒,希望等到丰收年成再缴纳,下诏一并免除。
二月丙寅日,将江州星子县改为南康军。
庚午日,丰州大首领黄罗和他的弟弟乙蚌等人进贡良马。
下诏给开封府:近来蝗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多流离迁徙,应当设法招引诱导,并命令他们返回家园,满一百天不回来的,他们的桑田土地都允许他人承佃,便成为永久产业。
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掌管国家财政几十年,放纵下属官吏做奸邪之事,倚仗皇恩固守宠幸,没有人敢揭发他。又兴起范旻等人的案件,因此获罪被贬黜的有十多人,都是皇上在南府时功勋旧臣和皇亲国戚中掌权的官吏,所以朝廷内外更加畏惧他的权势。恰逢左拾遗南昌人陈恕与兵部郎中宋琪共同判勾院,他们的同僚数人都以明察不畏强暴自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