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
作丁酉【一】。改元。
景灵宫使、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宋庠案:宋史,庠请老时,以镇武军节度使改封郑国公,与此异。屡请老,上曰:「朕初嗣位,何可遽休大臣?」戊申,命庠判亳州。庠前后所至,以慎静为治,晚爱信幼子,多与其属小人游,不谨。至是,谏官吕诲请暣庠不得以二子随。上曰:「庠老矣,奈何不使其子从乎!」
译丁酉日。改换年号。
景灵宫使、武宁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宋庠案:《宋史》记载,宋庠请求退休时,是以镇武军节度使的身份改封为郑国公,这与此处记载不同。宋庠多次请求退休,皇上说:“我刚刚继承皇位,怎么可以立刻让大臣休息呢?”戊申日,任命宋庠主持亳州政务。宋庠前后所到之处,都以谨慎宁静作为治理原则,晚年宠爱信任小儿子,多与他的下属小人交往,行为不谨慎。到了这时,谏官吕诲请求不让宋庠的两个儿子跟随他。皇上说:“宋庠已经老了,怎么不让他儿子跟随呢!”
司门郎中李定等奏:「差押伴夏国使人习上寿仪,退就幕次,赐酒食,所供微薄。使人窃笑,初不下箸,甚不称朝廷来远之意。」诏劾御□监官及客省吏人罚之。
癸丑,诏减寿圣节所赐师号、紫衣祠部戒牒。故事,圣节所赐三百道,而贵妃、修仪、公主犹别请。至是,减为二百,所请者在数中。
甲寅,雄州奏归信、容城县报,契丹追贼,有七骑奔入南界,逐出之。诏河北沿边安抚使:「北界贼盗来奔,即逐出;若惊□,即捕送本国;若妇女老小避贼入境,即善谕遣之。」
知唐州、司农少卿赵尚□再任岁满,特迁光禄少卿,赐钱二十万,复留,寻以母丧去。尚□在唐州,前后凡五年。先是,言事者屡以守令不久为患,朝廷立再任之法而罕有应诏者,独尚□修旧起废,兴辑劝课,有实效焉。
同知谏院吕诲【二】奏:「先朝两府及台谏官奏对,即左右近侍悉引避于两庑,故从容论议,事无泄于外者。臣近登对,皆不引避,立于殿隅板门之内。欲乞指挥,自今引避如故事。」从之。
故事,执政生日皆有赐予,诏言助其燕喜。时帝在谅闇,曾公亮及宋庠生日,翰林学士贾黯当草诏。己未,黯言:「前日寿圣节,契丹使上寿于紫宸殿罢,髃臣升殿间饮,才令献一觞而退。将相大臣,同国休戚,宜权罢赐。」而曾公亮亦言:「朝廷向来止沿旧例,未经讨论。今黯所言,实于人情为顺,望赐允从。」诏以大臣有已经赐者,令赐之如例。
辛酉,诏以仁宗配享明堂。
初,礼院奏乞与两制同议仁宗当配何祭。故事,冬、夏至祀昊天上帝、皇地祇,以太祖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祀、孟冬祭神州地祇,以太宗配;正月上辛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飨明堂,祀昊天上帝,以真宗配。
翰林学士王珪等议:「代宗即位,用礼仪使杜鸿渐等议,季秋大飨明堂,以考肃宗配昊天上帝。德宗即位,亦以考代宗配。王泾郊祀录注云,即孝经周公严父之道。今请循周公严父之道,以仁宗配享明堂。」
知制诰钱公辅议:「谨按三代之法,郊以祭天而明堂以祭五帝。郊之祭,以始封之祖有圣人之德者配焉;明堂之祭,以创业继体之君有圣人之德者配焉。故孝经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又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以周公言之【三】,则严父也;以成王言之,则严祖也。方是之时,政则周公,祭则成王,亦安在乎必严其父哉!我将之诗是也。后世失礼,不足考据。请一以周事言之:臣窃谓圣宋崛起【四】,非有始封之祖也,则创业之君遂为太祖矣。太祖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也。太宗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也。此二配者,至大至重,万世不迁之法也。真宗则周之武王,宗乎庙而不祧者也,虽有配天之功,而无配天之祭。未闻成王以严父之故,废文王配天之祭而移于武王也。仁宗则周之成王也,虽有配天之业,而亦无配天之祭。亦未闻康王以严父之故,废文王配天之祭而移于成王也。以孔子之心推周公之志,则严父也;以周公之心摄成王之祭,则严祖也。严祖、严父,其义一也。下至于两汉,去圣未甚远,而明堂配祭,东汉为得。在西汉时,则孝武始营明堂,而以高帝配之,其后又以景帝配之,孝武之后无闻焉。在东汉时,则孝明始建明堂,而以光武配之,其后孝章、孝安又以光武配之,孝安之后无闻焉。当始配之代,适符严父之说,及时异事迁,而章、安二帝亦弗之变,此最为近古而合乎礼者也。有唐始在孝和时则以高宗配之,在明皇时则以睿宗配之,在永泰时则以肃宗配之。礼官杜鸿渐、王泾辈不能推明经训,务合古初,反雷同其论,以惑时主,延及于今,牢不要破。当仁宗嗣位之初,倘有建是论者,则配天之祭,常在乎太祖、太宗矣【五】。当时无一言者,故使宗周之典礼,不明于圣代;而有唐之曲学,流弊乎后人。愿陛下深诏有司,博谋
译司门郎中李定等人上奏说:“派遣官员陪同夏国使者练习上寿礼仪,退下后在幕次中赐给酒食,供应微薄。使者私下嘲笑,起初不肯动筷子,这很不符合朝廷招徕远方宾客的心意。”皇帝下诏弹劾御厨监官及客省吏人并予以处罚。
癸丑日,皇帝下诏减少寿圣节所赐予的师号、紫衣和祠部戒牒。按照旧例,寿圣节所赐为三百道,而贵妃、修仪、公主还另外请求赐予。至此,减少为二百道,所请求的人数包含在这二百道之中。
甲寅日,雄州上奏归信、容城县报告,契丹追捕盗贼,有七名骑兵逃入南界,已将其驱逐出境。皇帝下诏给河北沿边安抚使:“北界的盗贼来投奔,就立即驱逐出境;如果惊扰百姓,就捕获后送还本国;如果是妇女老小躲避盗贼入境,就妥善晓谕后遣返。”
知唐州、司农少卿赵尚宽再次任职期满,特别升迁为光禄少卿,赐钱二十万,又留任,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赵尚宽在唐州,前后共五年。在此之前,议论政事的人屡次以地方长官任期短为祸患,朝廷设立再次任职的制度但很少有人响应诏令,唯独赵尚宽修治旧制、起用废弛,兴办教育、劝课农桑,有实际成效。
同知谏院吕诲上奏说:“先朝两府及台谏官上奏对答时,左右近侍都引退避让到两廊,所以能够从容论议,事情没有泄露到外面的。臣最近登殿对答,都不引退避让,站在殿角板门之内。请求命令,从今以后引退避让如旧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按照旧例,执政大臣生日都有赐予,诏书说这是助其宴乐喜庆。当时皇帝在守丧期间,曾公亮及宋庠过生日,翰林学士贾黯应当起草诏书。己未日,贾黯说:“前日寿圣节,契丹使者在紫宸殿上寿完毕后,群臣升殿间饮,才命令献一杯酒就退下了。将相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应当暂时停止赐予。”而曾公亮也说:“朝廷向来只是沿袭旧例,未曾讨论。现在贾黯所说的,实在符合人情,希望陛下允从。”皇帝下诏说大臣中有已经赐予的,令按旧例赐予。
辛酉日,皇帝下诏让仁宗配享明堂。
起初,礼院上奏请求与两制官员共同商议仁宗应当配享何种祭祀。按照旧例,冬至、夏至祭祀昊天上帝、皇地祇,以太祖配享;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祭、孟冬祭神州地祇,以太宗配享;正月上辛祭祀感生帝,以宣祖配享;季秋大飨明堂,祭祀昊天上帝,以真宗配享。
翰林学士王珪等人议论说:“代宗即位,采用礼仪使杜鸿渐等人的建议,季秋大飨明堂,以父亲肃宗配享昊天上帝。德宗即位,也以父亲代宗配享。王泾《郊祀录》注说,这就是《孝经》中周公严父之道。现在请求遵循周公严父之道,让仁宗配享明堂。”
知制诰钱公辅议论说:“谨按三代的法则,郊祀祭天而明堂祭五帝。郊祀,以始封之祖有圣人之德的配享;明堂之祭,以创业继体之君有圣人德行的配享。所以《孝经》说:‘从前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又说:‘孝没有比严父更大的,严父没有比配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种人。’以周公来说,是严父;以成王来说,是严祖。在那时,政事由周公掌管,祭祀由成王主持,又何必一定严父呢!《我将》这首诗就是证明。后世失礼,不足以考据。请一律以周代的事情来说:臣私下认为圣宋崛起,没有始封之祖,那么创业之君就是太祖了。太祖就是周的后稷,配祭于郊祀的。太宗就是周的文王,配祭于明堂的。这两次配享,至大至重,是万世不迁的法则。真宗就是周的武王,宗庙中祭祀而不迁祧的,虽然有配天之功,而没有配天之祭。没听说成王因为严父的缘故,废除文王配天之祭而移给武王。仁宗就是周的成王,虽然有配天之业,而也没有配天之祭。也没听说康王因为严父的缘故,废除文王配天之祭而移到成王。以孔子的心推想周公的志,是严父;以周公的心摄行成王的祭祀,是严祖。严祖、严父,其义理是一样的。下至于两汉,离圣人时代不远,而明堂配祭,东汉做得对。在西汉时,孝武帝开始营建明堂,而以高帝配享,其后又以景帝配享,孝武帝之后就没有听说了。在东汉时,孝明帝开始建立明堂,而以光武帝配享,其后孝章帝、孝安帝又以光武帝配享,孝安帝之后就没有听说了。在开始配享的时代,恰好符合严父之说,当时势不同事情变迁,而章帝、安帝二帝也不改变,这最接近古礼而合乎礼仪。唐朝开始在孝和帝时以高宗配享,在明皇时以睿宗配享,在永泰时以肃宗配享。礼官杜鸿渐、王泾等人不能推明经训,务求符合古初,反而雷同其论,以迷惑时主,延及于今,牢固不可打破。当仁宗即位之初,如果有建立这种议论的人,那么配天之祭,常在于太祖、太宗了。当时没有一言的人,所以使宗周的典礼,不明于圣代;而有唐的曲学,流弊于后人。希望陛下深诏有司,博谋
髃贤,使配天之祭不胶于严父,而严父之道不专乎配天,循宗周之典礼,替有唐之曲学。」
译各位贤臣,使得配享上天的祭祀不局限于尊崇父亲,而尊崇父亲的礼制也不专用于配享上天,遵循宗周时期的典章礼仪,废除唐代那套偏颇的学说。
于是,又诏台谏及讲读官与两制、礼院再详定以闻。
御史中丞王畴以为珪等议遗真宗不得配,公辅议遗宣祖、真宗、仁宗俱不得配,于礼意未安,乃献议曰:「在易:『先王作乐崇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然则祖考配帝,从来远矣。物之大者,莫过于天;亲之尊者,莫踰于父。推父比天,升以严配,行孝之大,无越于此。又『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盖周公居摄之祭,得行天子礼乐,尊祖隆父,以致崇严之极。故孔子叹而美之曰:『周公其人也!』仲尼岂欺后世哉!今公辅以谓『政则周公,祭则成王』,抑不知据何经而言也。公辅又谓『未闻成王以严父之故,废文王配天之祭而移之于武王。』夫六经之教,以简易立法。周自后稷至赧王,历世三十六,若代代着严父之训,则六经乃记事之历日矣,安在其简且易也?语曰:『殷【六】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今舍周公、孔子不以为法,将谁师乎?昔艺祖创造大业,追王四代,宣祖配祀踰百年,四圣相授,未之或废。上质之三代,旁稽之汉、唐,于礼无嫌,于义为当。今一旦黜宣祖、真宗之祀,庙而不配,非所以严崇祖宗、尊事神明也。仁宗皇帝德厚侔天地,利泽施无垠,享御四十二年,纯仁善政,横被动植,休声茂烈,辉映今昔,祔庙之始,首议配飨,异论一出,物听骇然。且配考之文见于易,严父之义着于经,圣法章明,咸足稽按。臣请依王珪等议,奉仁宗皇帝配飨明堂,以符大易配考之说,孝经严父之礼;奉迁真宗配孟夏雩祀,以放唐贞观、显庆故事;太宗皇帝,依旧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冬祭神州地祇;余依本朝故事。如此则列圣并侑,对越昊穹,厚泽流光,垂裕万祀。必如公辅之议,则陷四圣为失礼,导陛下为不孝,违经戾古,莫此为甚。」
知谏院司马光、吕诲议:「窃以孝子之心谁不欲尊其父者,圣人制礼以为之极,不敢踰也。故祖己训高宗曰:『祀无丰于昵。』孔子与孟懿子论孝,亦曰:『祭之以礼。』然则事亲者不以数祭为孝,贵于得礼而已。先儒谓禘、郊、祖宗皆奉祀以配食也。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也。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故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我将『祀文王于明堂』,此其证也。下此皆不见于经矣。前汉以高祖配天,后汉以光武配明堂。以是观之,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启土及奄有区夏者,皆无配天之文。故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德业非不美也,然而子孙不敢配天者,避祖宗也。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七】。』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德,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也,故引之以证圣人之德莫大于孝答曾子之问而已,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其父配天,然后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五帝,此乃误释孝经之意而违先王之礼,不可以为法也。景佑二年,仁宗诏礼官稽案典籍,辨崇配之序,定二祧之位,乃以太祖为帝者之祖,比周之后稷;太宗、真宗为帝者之宗,比周之文、武。然则祀真宗于明堂以配五帝,亦未失古礼。今仁宗虽丰功美德洽于四海,而不在二祧之位,议者乃欲舍真宗而以仁宗配食明堂,恐于祭法不合。又以人情言之,是绌祖而进父也。夏父弗忌跻僖公,先兄而后弟,孔子犹以为逆祀,书于春秋,况绌祖而进父乎?必若此行之,不独乖违礼典,恐亦非仁宗之意。臣等窃谓宜遵旧礼,以真宗配五帝于明堂为便。」
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孙抃等奏:「谨按孝经出于圣述,其谈圣治之极,则谓人之行莫大严父而配天【八】。仲尼美周公以居摄而能行天子之礼,尊隆于父,故曰『周公其人』,不可谓之安在乎必严其父也。若止以太祖比后稷,太宗比文王,则宣祖、真宗,向者皆不当在配天之序;推而上之
译于是,又下诏命台谏官、讲读官与两制、礼院再次详细审定后上报。
御史中丞王畴认为,王珪等人提议真宗不得配享,公辅提议宣祖、真宗、仁宗都不得配享,在礼制意旨上不妥当,于是进献意见说:“《易经》说:‘先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功德,进献给上帝,用来配享祖考。’那么祖考配享上帝,由来已久了。万物之中最大的,没有超过天的;亲人中最尊贵的,没有超过父亲的。推尊父亲比附于天,提升他来进行庄严的配享,践行孝道,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说:‘孝道没有比尊崇父亲更大的,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那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祀时以后稷配享天,在明堂宗祀时以文王配享上帝,大概是周公摄政时的祭祀,得以施行天子的礼乐,尊崇祖先、隆敬父亲,以达到推崇庄严的极致。所以孔子赞叹并赞美他说:‘周公就是那样的人!’孔子难道会欺骗后世吗?现在公辅认为‘政事效法周公,祭祀效法成王’,却不知道依据哪部经典来说的。公辅又说‘没听说过成王因为尊崇父亲的原因,废除文王配享上天的祭祀而转移给武王。’六经的教化,以简易来确立法度。周朝从后稷到赧王,历经三十六代,如果代代都确立尊崇父亲的训诫,那么六经就成了记录事迹的历书了,哪里还说得简易呢?古语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知道。’现在舍弃周公、孔子不效法,将要效法谁呢?从前太祖皇帝开创大业,追封四代祖先,宣祖配享祭祀超过百年,四位圣君相继传授,未曾有人废除。向上考证三代,旁考汉、唐,在礼制上没有嫌疑,在道义上恰当。现在一旦废除宣祖、真宗的祭祀,在太庙中却不配享,这不是用来尊崇祖先、敬奉神明的做法。仁宗皇帝德行深厚等同天地,恩泽施予无边无际,在位四十二年,纯厚的仁德善政,广泛感动动植物,美好的声誉盛大的功业,照耀古今,附祭太庙之初,首先提议配享,不同的议论一出,众人的听闻震惊。况且配享父亲的条文见于《易经》,尊崇父亲的义理显明于经典,圣人的法度彰明,都足以查考。臣请求依照王珪等人的意见,奉仁宗皇帝配享明堂,以符合《大易》配享祖考的说法,《孝经》尊崇父亲的礼制;奉迁真宗配享孟夏雩祭,以仿效唐朝贞观、显庆年的旧例;太宗皇帝,依旧配享正月上辛祈谷、孟冬祭祀神州地祇;其余依照本朝旧例。这样那么历代圣君都一同配享,面对上天,深厚的恩泽流传光辉,福泽万代。如果一定按照公辅的意见,那么使四位圣君陷入失礼,引导陛下不孝,违背经典、违背古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知谏院司马光、吕诲议论说:“我认为孝子的心谁不想尊崇自己的父亲呢,圣人制定礼制来作为极限,不敢超越。所以祖己训诫高宗说:‘祭祀不要过分亲近。’孔子与孟懿子讨论孝道,也说:‘祭祀要合乎礼制。’那么侍奉亲人不以多次祭祀为孝,贵在合乎礼制罢了。前代儒者说禘、郊、祖宗都是奉祀来配享的。禘是指在圜丘祭祀昊天。在南郊祭祀上帝叫郊。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叫祖宗。所以《诗经》说:‘思念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又说我将‘在明堂祭祀文王’,这就是证据。在此之下的都不见于经典了。前汉以高祖配享天,后汉以光武配享明堂。由此看来,古代的帝王,如果不是建国开土以及拥有天下的人,都没有配享上天的记载。所以即使是周朝的成王、康王,汉朝的文帝、景帝、明帝、章帝,他们的功德不是不美好,然而子孙不敢配享上天,是避讳祖先。《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那样。’孔子认为周公有圣人的德行,成就太平的功业,制定礼乐,而文王恰好是他的父亲,所以引用他来证明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回答曾子的问话罢了,不是说凡是有天下的人都应当让自己的父亲配享上天,然后才算孝。近代祭祀明堂的,都让自己的父亲配享五帝,这是错误解释《孝经》的意思而违背先王的礼制,不可以作为法度。景佑二年,仁宗下诏礼官查考典籍,辨明尊崇配享的次序,确定二祧的位置,于是以太祖为帝王的祖,比附周朝的后稷;太宗、真宗为帝王的宗,比附周朝的文王、武王。那么祭祀真宗于明堂以配享五帝,也没有违背古礼。现在仁宗虽然丰功美德遍及四海,但不在二祧的位置,议论的人却想舍弃真宗而让仁宗配享明堂,恐怕不符合祭法。又从人情来说,这是贬低祖先而推崇父亲。夏父弗忌提升僖公,先兄后弟,孔子尚且认为是逆祀,记载在《春秋》中,何况贬低祖先而推崇父亲呢?如果一定要这样做,不仅违背礼典,恐怕也不是仁宗的本意。臣等私下认为应当遵循旧礼,以真宗配享五帝于明堂为宜。”
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孙抃等人上奏说:“恭敬地查考《孝经》出自圣人的阐述,它谈论圣治的极致,就说人的行为没有比尊崇父亲而配享上天更大的。孔子赞美周公因为摄政而能施行天子的礼制,尊崇隆敬父亲,所以说‘周公就是那样的人’,不能说安在于一定要尊崇自己的父亲。如果只以太祖比附后稷,太宗比附文王,那么宣祖、真宗,以前都不应当在配享上天的次序中;推而上之
,则谓明堂之祭,真宗不当以太宗配【九】,先帝不当以真宗配,今日不当以仁宗配,必配以祖也。臣等按易豫之说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一○】,以配祖考。』盖若祖若考并可配天者也,兹又符于孝经之说【一一】,亦不可谓安在乎必严其父也。祖考皆可配帝,郊与明堂不可同位,亦不可谓严祖、严父其义一也【一二】。虽周家不闻废文配而移于武,废武配而移于成,然则易之配考,孝经之严父【一三】,历代循守,固亦不为无说。魏明帝宗祀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史官谓是时二汉郊祀之制具存,魏所损益可知,则亦不可谓东汉章、安之后配祭无传【一四】,遂以为未尝配严父也。自唐至本朝,其间贤哲讲求不为少,所不敢以异者,舍周公之遗文【一五】,无所本统也。今以为我将之诗,祀文王于明堂而歌者也,亦安知非仲尼删诗,存周全盛之颂被于管弦者独取之也?仁宗继体保成,置天下于大安者四十二年,功德于人可谓极矣,今祔庙之始,遂抑而不得配上帝之享,甚非所以宣章陛下为后严父之大孝。臣等参稽旧典,博考公论,敢以前所定议为便。」诏从抃等议。王畴议,实录、本志及会要并不载,今于畴传内掇出增入。诏文云:「台谏、讲读官再详定。」孙抃,讲读官也。王畴,台官也。司马光,谏官也。
译那么,就认为在明堂祭祀时,真宗不应以太宗配享,先帝不应以真宗配享,今日不应以仁宗配享,必定要以始祖配享。臣等查考《易经·豫卦》的说法说:“先王制作音乐以推崇功德,隆重地献祭给上帝,用来配享祖考。”大概无论是祖还是考都可以配享上天,这又与《孝经》的说法相符合,也不能说安定的道理一定在于严格尊崇父亲。祖和考都可以配享天帝,郊祀与明堂祭祀不能处于同一地位,也不能说尊崇祖先、尊崇父亲的意义是相同的。虽然周朝没有听说废除文王配享而移给武王,废除武王配享而移给成王,然而《易经》所说的配享父辈,《孝经》所说的尊崇父亲,历代沿袭遵守,本来也不是没有道理。魏明宗在明堂宗祀文帝以配享上帝,史官说当时两汉郊祀的制度都还存在,魏朝增减变动的情况可以推知,那么也不能说东汉章帝、安帝之后配祭没有传承,就认为未曾配享严父。从唐朝到本朝,其间贤哲探究讲求的不算少,所不敢持不同意见的,是因为除了周公留下的文献,没有别的根本依据。现在认为《我将》这首诗,是祭祀文王于明堂时歌唱的,又怎么知道不是孔子删诗,保存周朝全盛时期的颂歌被用于管弦乐器而单独选取的呢?仁宗继承皇位保持成就,使天下处于大安定状态四十二年,对人民的功德可以说是极尽了,如今在附庙之初,就压抑他而不能配享上帝的祭祀,非常不利于彰显陛下作为后代尊崇严父的大孝。臣等参酌查考旧典,广泛考察公论,敢以先前所定的议决为适宜。”诏书听从孙抃等人的议决。王畴的议决,《实录》、本志以及《会要》都没有记载,现在从王畴的传中摘录出来增入。诏书文字说:“台谏、讲读官再次详细审定。”孙抃,是讲读官。王畴,是台官。司马光,是谏官。
二月戊辰,命韩琦提举修撰仁宗实录。
庚午,权判流内铨钱公辅奏请选人祖父母、父母年老得家便官者免更注。从之。案:英宗即位,擢王畴为副枢密,公辅时知制诰,以畴望浅,不肯草诏,帝怒,谪滁州团练使。此云权判流内铨,恐有误。
辛未,枢密院奏请河东、陕西等路就粮禁军年五十五以上者【一六】,有子孙弟侄、异姓骨肉年三十以下,虽短本指挥等样一两指、壮健堪征役之人许以为代,无亲戚即许召外人为代,皆不支例物;虽年五十五以上,无疾病乐在军者,射弓七斗、弩两石,听依旧。从之。
令西京左藏库副使、缘界河巡检都监赵用再任。从高阳关及河北缘边安抚司之请也。用才武果敢而熟边事,敌人以盐船犯边禁者,用割橼而沈之。敌人畏用,以其出常乘虎头船,谓之「赵虎头」。
己卯,诏春分祀高禖罢用弓矢、弓韣进酒胙及宫人饮福、受胙之礼。以在谅闇故也。
三月丁酉朔,诏三司用内藏库钱三十万贯修奉仁宗山陵,依干兴例蠲其半,余听渐还。
命入内都知任守忠、权户部副使张焘、提举三司修造案勾当公事张徽作仁宗神御殿于景灵宫西园。八月殿成,名曰孝严,别殿曰宁真,焘因请图干兴文武大臣于殿壁。绘像自此始。
京师赋曲于酒户有常数,数少而用多者不得增,不及数者虽督责至破产无以偿,岁课久不增。焘请废岁额,严地界为禁,使各量所用,买不拘数,则买者宜广,自是课增数倍。尝与三司使议铸钱事,帝诘难,皆不能对,焘徐开陈,帝是之,既退,令左右记姓名。焘,亢兄子也【一七】。
己酉,诏:髃牧都监、判官,位在诸路转运使之下;同髃牧事【一八】,知州军、员外郎之上,与提点刑狱相序以官。
司马光言:「窃闻近日陛下圣体甚安,奉事皇太后,昏定晨省,未尝废缺,非独髃臣百姓之福,乃宗庙社稷之福也。陛下既为仁宗之后,皇太后即陛下之母,今濮王既没【一九】,陛下平生孝养未尽之心,不施之于皇太后,将何所用哉!臣闻君子受人一饭之恩,犹不忍负之,必思报答,况皇太后有莫大之德三,陛下岂可斯须忘之【二○】!先帝立陛下为嗣,皇太后有居中之助,一也。及先帝晏驾之夜,皇太后决定大策,迎立圣明,二也。陛下践阼数日而得疾,不省人事,中外众心惶惑失措,皇太后为陛下摄理万机,镇安中外,以候痊复,三也。有此一德者,则陛下子子孙孙报之不尽,况兼三德而有之!陛下所以奉养之礼若有丝毫不备,四海之人其谓陛下为如何?天地鬼神其谓陛下为如何?此不可以不留圣心也。今陛下已能奉养如礼,而臣复区区进言者,诚欲陛下戒之谨之,始终无倦,外尽其恭,内尽其爱,使孝德日新,令闻四达,以睰天下之望,保万世之禄而已。若万一有无识小人,以细末之事离间陛下母子,不顾国家倾覆之忧,而欲自营一身之利者,愿陛下付之有司,明正其罪。使天下晓然皆知陛下圣明仁孝【二一】,不负大恩,而谗佞不能间也。」
光又言:「窃见祖宗之时,闲居无事,尝召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论万事。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人,凡得进见者,往往召之使前,亲加访问,委曲详悉,无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无所壅蔽,二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黜陟取舍,皆得其宜,太平之业,由此而致。恭惟陛下潜德藩邸踰三十年,一旦龙飞,奄有四海,虽圣质英睿得于天纵,然与当世士大夫未甚相接,民间情伪未甚尽知。臣谓宜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备非时宣召,若有事故请假,则与以次官互换直宿。其余髃臣进见及奏事者,亦望圣慈稍解严重,细加访问,以开广聪明,裨益大政。」
他日,光进对,又言:「臣累乞陛下加意奉养,躬亲万机,言辞涩讷,未蒙采纳。然当今切务,无大于此,是敢不避斧钺,重有敷陈。窃惟皇太后,母也;陛下,子也。皇太后母仪天
译二月戊辰日,任命韩琦提举修撰仁宗实录。
庚午日,权判流内铨钱公辅上奏请求:选人的祖父母、父母年老,得以就近任职的,免除再次注授。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案:英宗即位,提拔王畴为副枢密使,钱公辅当时任知制诰,因为王畴声望浅薄,不肯起草诏书,皇帝发怒,将他贬为滁州团练使。这里说钱公辅权判流内铨,恐怕有误。
辛未日,枢密院上奏请求:河东、陕西等路就地取粮的禁军,年龄在五十五岁以上的,如果有子孙、弟侄或异姓亲属年龄在三十岁以下,虽然比本指挥同等样式的标准短了一两指,但身体壮健能够服役的人,允许他们代替服役;如果没有亲戚,就允许招募外人代替,都不发放惯例的物资;虽然年龄在五十五岁以上,但没有疾病且愿意留在军队的人,能拉开七斗力的弓、两石力的弩,允许他们依旧服役。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命令西京左藏库副使、缘界河巡检都監赵用留任。这是听从了高阳关及河北缘边安抚司的请求。赵用才武果敢且熟悉边防事务,敌人用盐船侵犯边境禁令时,赵用割断船桨使其沉没。敌人畏惧赵用,因为他外出常乘坐虎头船,称他为“赵虎头”。
己卯日,下诏:春分祭祀高禖,停止使用弓矢、弓韣进献酒胙以及宫人饮福、受胙的礼仪。这是因为皇帝处于丧期(谅闇)的缘故。
三月丁酉日初一,下诏:三司使用内藏库的钱三十万贯修建仁宗山陵,依照乾兴年间的先例免除一半,其余的允许逐渐偿还。
命令入内都知任守忠、权户部副使張焘、提举三司修造案勾當公事張徽在景灵宫西园修建仁宗神御殿。八月殿建成,命名为孝严,别殿命名为宁真,张焘因此请求在殿壁上绘制乾兴年间的文武大臣画像。绘制画像从此开始。
京师向酒户征收曲税有固定的数额,数额少而用量多的不得增加,达不到数额的即使督促责罚到破产也无法偿还,每年的赋税长久没有增加。张焘请求废除每年的定额,严格划定地界作为禁令,让各家根据所用数量购买,购买不受数额限制,那么购买的人应当增多,从此赋税增加了数倍。他曾与三司使商议铸钱的事,皇帝诘问难倒他们,都不能回答,张焘慢慢陈述,皇帝认为他是对的,退朝后,命令左右记下他的姓名。张焘是张亢哥哥的儿子。
己酉日,下诏:群牧都监、判官,职位在诸路转运使之下;同群牧事,在知州军、员外郎之上,与提点刑獄按官职高低排序。
司马光说:“我听说近日陛下圣体非常安康,侍奉皇太后,早晚问安,未曾废缺,这不仅是群臣百姓的福气,也是宗庙社稷的福气。陛下既然作为仁宗的继承人,皇太后就是陛下的母亲,现在濮王已经去世,陛下平生未能尽孝养的心意,如果不施之于皇太后,还能用在哪里呢!我听说君子受人一顿饭的恩惠,尚且不忍心辜负,必定想着报答,何况皇太后有三大恩德,陛下岂能片刻忘记!先帝立陛下为继承人,皇太后有居中辅佐的功劳,这是第一;等到先帝驾崩之夜,皇太后决定重大策略,迎接拥立圣明的陛下,这是第二;陛下登基几天就得了病,不省人事,朝廷内外众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皇太后为陛下代理处理万机,安定朝廷内外,等待陛下痊愈,这是第三。有这第一大恩德的,陛下子子孙孙报答不尽,何况兼有三大恩德!陛下奉养皇太后的礼仪如果有一丝一毫不完备,四海之人会认为陛下怎样?天地鬼神会认为陛下怎样?这不可以不留在圣心之中。现在陛下已经能够按礼奉养,而我再次进言,确实是希望陛下谨慎戒惧,始终不懈怠,对外尽到恭敬,对内尽到爱心,使孝德日日更新,美好的名声传遍四方,以顺应天下的期望,保全万世的福禄而已。如果万一有无知的小人,用细碎的事情离间陛下母子,不顾国家倾覆的忧患,而想要谋求自身的利益,希望陛下交给有关部门,明正其罪。使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陛下圣明仁孝,不辜负大恩,而谗佞之人不能离间。”
司马光又说:“我见祖宗时期,闲居无事,常召侍从近臣,与他们从容讲论万事。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官,凡是得进见的,往往召他们上前,亲自询问,详尽细致,无所不至。之所以这样,一是想要使下情上达,不被壅蔽,二是想要知道这些人能否胜任,才器适合什么职位。因此升降取舍,都得其宜,太平的基业,由此而成就。恭敬地想到陛下在藩邸潜修德行超过三十年,一旦龙飞,拥有四海,虽然圣质英睿得之于天纵,然而与当世士大夫未曾密切接触,民间的真情假意未曾完全知晓。我认为应当下诏侍从近臣,每天轮流一人值宿资善堂,夜晚则住在崇文院,以备不时宣召,如果有事故请假,就与次官互换值宿。其余群臣进见及奏事的,也希望圣慈稍微解除严肃庄重,详细询问,以开广聪明,裨益大政。”
另一天,司马光进对,又说:“我屡次请求陛下加意奉养,亲自处理万机,言辞涩讷,未曾蒙受采纳。然而当今最迫切的事务,没有比这更大的,因此不敢避斧钺之诛,再次陈述。我私下认为皇太后,是母亲;陛下,是儿子。皇太后母仪天
下已三十年,陛下新自藩邸入承大统,若万一两宫有隙,陛下以为谁逆谁顺,谁得谁失?又仁宗恩德在民,藏于骨髓,陛下受其大业而无以报之,则何以慰天下之望?若陛下上失皇太后之爱,下失百姓之望,则虽有大宝之位,将何以自安?凡人主所以保国家者,以其有威福之柄也,故民畏之如神明,爱之如父母。今陛下即位将近期年,而朝廷政事、除拜赏罚,一切委之大臣,未尝询访事之本末,察其是非,有所与夺。臣恐上下之人习以为常,威福之柄寖有所移,则虽有四海之业,将何以自固?位则不安,业则不固,于陛下果何所利乎!陛下必以为事皇太后之礼止如是亦不失矣,亲万机之务止如是亦无阙矣,臣窃以为不可。臣闻陛下昔在藩邸,事濮王承顺颜色,备尽孝道,凡宫中之事,濮王皆委陛下,干之无不平允。陛下事皇太后当一如濮王然后可,视天下之政当一如宫中之事然后可。况濮王之亲以恩,皇太后之亲以义,其奉养之谨非特有所加,则无以取信也。宫中之事小,天下之事大,其听断之勤非特有所加,则无以致治也。傥奉养极其谨,听断极其勤,则陛下仁孝之名流于万世,英叡之德达于四表,宗庙永安,子孙蒙福,于陛下有何所害而久不肯为哉!凡此利害之明,有如白黑,取舍之易,有如反掌,陛下今日回意易虑,犹未为晚。若固守所见,终无变更,臣恐日月寖久,衅隙愈深,不可复合,威权已去,不可复收,后虽悔之无及已。」
译陛下即位已三十年,您刚从藩邸入继大统,如果万一两宫之间产生嫌隙,陛下认为谁是逆、谁是顺,谁得、谁失?况且仁宗的恩德在百姓心中,深藏于骨髓,陛下承受了他的大业却没有办法报答他,那么拿什么来安慰天下的期望呢?如果陛下对上失去了皇太后的宠爱,对下失去了百姓的期望,那么即使拥有尊贵的帝位,又凭什么让自己心安呢?大凡君主之所以能保全国家,是因为他们掌握着赏罚威福的权柄,所以百姓畏惧他们如同神明,爱戴他们如同父母。如今陛下即位将近一年,而朝廷的政事、官员的任免赏罚,全部委托给大臣,不曾询问事情的始末,考察其中的是非,有所决断取舍。我担心上下之人习以为常,赏罚威福的权柄逐渐有所转移,那么即使拥有天下的基业,又凭什么让自己稳固呢?帝位不安稳,基业不牢固,这对陛下究竟有什么好处呢!陛下一定认为侍奉皇太后的礼节只要像这样也就没有过失了,亲自处理万机政务只要像这样也就没有缺漏了,我私下认为不可以。我听说陛下过去在藩邸时,侍奉濮王顺承他的脸色,完全尽到了孝道,凡是宫中的事务,濮王都委托给陛下,处理得没有不公允的。陛下侍奉皇太后应当像侍奉濮王那样才可以,看待天下的政事应当像看待宫中事务那样才可以。况且濮王与您的关系是基于恩情,皇太后与您的关系是基于道义,在奉养方面如果不是特别更加谨慎,就无法取得信任。宫中的事务小,天下的事务大,在听取决断方面如果不是特别更加勤勉,就无法达到治理的目的。倘若奉养极其谨慎,听断极其勤勉,那么陛下仁孝的名声流传万世,英明睿智的德行通达四方,宗庙永远安宁,子孙蒙受福泽,这对陛下有什么害处而长久不肯去做呢!所有这些利害分明,如同黑白一样清楚,取舍容易,如同翻转手掌一样简单,陛下今天改变心意和考虑,还为时不晚。如果固执地坚守自己的看法,始终没有变更,我担心日子久了,嫌隙越来越深,无法再弥合,威权已经失去,无法再收回,后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光寻以言不用,恳求外补,帝令宰臣宣谕曰:「卿所言事,略皆施行,且供谏职,未须求出。」光复奏:「臣乡所言欲陛下以事濮王之礼事皇太后,又欲陛下延访髃臣,躬亲政事。今陛下虽奉事皇太后加于往日,犹未及事濮王之时承顺颜意,曲尽欢心也;虽省览庶政,犹未尝访问髃臣,讲治乱之切务也。陛下若以二者为止当如此,则两宫之意无由和洽,万机之务何由治办,祸乱之源尚在,太平之期尚远,臣虽日侍丹扆,有何所益?陛下若奉养之礼日增月益,访求治道勤劳不倦,使慈母欢欣于上,百姓安乐于下,则臣虽在远方,亦犹在陛下之侧也。」
吕诲言:「陛下临御已及期岁,延见臣下温然尽礼,忠荩之士莫不愿输诚死节,以图报暛,况臣备位言职,岂敢偷安!然进对丹陛,敷陈时政,虽听纳忘劳,而未尝蒙可否其事,何求治之切而降问之略也!臣退而忧恻,窃亦思之:陛下恭默无语,皆有谓乎?必以皇太后尊临,避让不敢当其事耶?将威福之柄,未得其专而有所猜忌耶?果如是,亦宸虑未思之甚矣。今日之事,实系忧危,敢不为陛下一一而陈之。当践阼之初,起居违豫,万机旷日,髃心震恐。大臣建策,志在于公,非皇太后辅政无所寄。及命出帘帏,人知归奉,日月虽久,中外帖然,慈恩保翊之功德为至矣。今圣体平复,当追咎既往,旰宵自励,与大臣协心讲求治道,念皇太后经岁之忧勤,思所以报之之道焉。陛下孝养之礼,臣不得而知之,安亲之道,诚有未至。何则?累圣成业,靡思经缉,邦国大事,都无裁处,献纳之言,尽决帘帏之下,是陛下自处休佚而置圣后于烦劳,虽外形避让,而中非承顺,得谓之孝乎?亏损盛美,莫斯之甚。且威福者,人主驭下纲权,赏善黜恶一出于己,则人知畏爱,皆思归附。儙月以来,天下颙颙拭目倾耳者,岂为是乎?而有功者未见录,有罪者得以容,惩劝不及,人将解体,是倒持其柄而弗为用,奚谓未得其专?徒中怀猜忌而何补于事哉!况皇太后三十年保辅之心,实有望陛下于今日也,岂欲劳心焦思,久于其政耶!伏望陛下以天下为忧,以宗社为计,念先帝付托之重,知圣后保佑之恩,推心示人,无自隐晦,临朝视事,与大臣论道,总持纲维。威福既行,则天下取信,斯保安基祚万世之事也。不然,圣虑渊蕴,终无启发,外则君臣之义不相接,内则子母之情有所间。恩信不及于下,则怨谤归于上,或人神激怒,陛下虽有独见之明,何以为保安之计哉!臣所谓今日之事系忧危者此也。」
诲又言:「臣闻近日圣体平复,中外均庆,万机之事,未闻亲决。议者谓陛下避让,有所待焉,果如是,恐未为顺,敢不为陛下委细陈之。且两汉而下,母后临朝者众,皆嗣君冲幼,亲为辅翊,并坐帘帏之下,专其听断,幼君既长,故有复辟之议。今日之事,有异于是。先帝拔陛下于公族之中,以贤且长,付托之意,正为今日也。当陛下违豫之时,非皇太后内辅,则政无所寄。大臣建策于国,忠也。然而陛下临朝御前殿,百官朝罢,两府大臣方至内东门,是纲领柄权皆在于手,陛下自未专决,何所待也?臣伏望宸衷感悟,无以此为念。唯内勤孝养,率中宫尽礼,则妇姑之情相接,母子之爱益亲。躬修政务,操守威福,日与讲求治道,事无过举,体斯为顺。自然皇太后慰安,恩意无间,燕适深宫,优游清净,含饴弄孙,不复关政,岂非皇太后之心耶!」
诲遂言于皇太后曰:「恭以殿下保佑圣子积三十年,辅翊又逾期岁,寰宇帖泰,庙社安固,慈恩至矣,圣功大矣。然而成乃全德,是惟艰哉!保敬克终,亦惟艰哉!以万机浩繁,殿下劳心焦思,曾未少休,非所以燕怡福寿之本也。况皇帝躬亲治事,勤励如此,在于圣虑,应已慰安。臣愚以为东殿帘帏宜五七日一御,咨询大臣,无俾旷事,庶少均暇逸【二二】,于翊政之道亦无所损。当在沈机,奋于独断,豫宣教命,诞告朝廷。外形谦让之宜,中遂优游之
译吕公著随即因为建议不被采纳,恳求外调任职,皇帝命令宰相传达旨意说:“你所陈述的事情,大致都已经施行,况且你担任谏官的职责,暂且不必请求外调。”吕公著再次上奏说:“臣先前所说,希望陛下用侍奉濮王的礼节来侍奉皇太后,又希望陛下广泛咨询群臣,亲自处理政事。现在陛下虽然侍奉皇太后比往日更加恭敬,却还不及侍奉濮王时那样顺承圣意,曲尽孝心;虽然阅览处理各项政务,却未曾咨询群臣,探讨治理国家的关键事务。陛下如果认为这两件事做到这样就可以了,那么两宫之间的关系就无法和谐融洽,各种政务从何得以治理办理,祸乱的根源依然存在,太平的时代尚且遥远,臣虽然每天侍奉在陛下身边,又有什么益处呢?陛下如果侍奉供养的礼节日益增进,咨询求取治国之道勤劳不懈,使慈母在上面欢欣,百姓在下面安乐,那么臣虽然在远方,也如同在陛下身边一样。”
吕诲进言说:“陛下即位已经满一年,接见臣下温和尽礼,忠诚尽责的士人没有不愿意竭诚效死,以图报答恩德的,何况臣担任谏官的职务,怎敢苟且偷安!然而进宫对答,陈述时政,虽然陛下听取采纳不嫌辛劳,却未曾对事情表示肯定或否定,为什么求治如此急切而询问却如此简略呢!臣退朝后忧虑悲伤,私下也在思考:陛下恭敬沉默不说话,都有缘故吗?一定是因为皇太后尊贵临朝,避让不敢承担事务吗?还是因为权柄尚未完全掌握而有所猜忌吗?果真如此,也是陛下考虑得不够周全了。今天的事情,确实关系到国家的忧患危险,怎敢不为陛下一一陈述。当初即位之初,起居不适,政务荒废多日,群臣震惊恐惧。大臣提出策略,志向在于公正,如果没有皇太后辅佐朝政,就没有寄托。等到命令出自帘内,人们知道归附奉承,虽然时间长久,朝廷内外安定,皇太后保护辅佐的功德极为伟大。现在圣体康复,应当追究过去的过失,日夜自我勉励,与大臣同心协力探讨治国之道,念及皇太后经年的忧虑辛劳,思考报答她的方法。陛下孝养皇太后的礼节,臣不得而知,但使亲人安适的方法,确实有不到位的地方。为什么呢?历代圣君成就的基业,没有不经过经营整理的,国家大事,完全没有裁决处理,进献的言论,全都在帘内决定,这是陛下自己处于安逸而让圣后处于烦劳,虽然表面上看似避让,内心却不顺承,这能称为孝吗?损害盛德美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权柄,是君主驾驭下属的纲纪权力,奖赏善行、罢黜恶行都出自自己,那么人们知道敬畏爱戴,都想着归附。几个月以来,天下人仰慕注视、侧耳倾听的,难道是为了这个吗?然而有功的人未见录用,有罪的人得以宽容,惩戒劝勉不到位,人心将要离散,这是倒持权柄而不发挥作用,为什么说没有掌握权柄呢?只是内心怀有猜忌,对事情有什么补益呢!况且皇太后三十年保护辅佐的心意,确实对陛下今天有所期望,难道是想让陛下劳心焦思,长期处理政务吗!希望陛下以天下为忧,以宗庙社稷为计,念及先帝托付的重任,知晓圣后保佑的恩德,推心置腹对待他人,不要自我隐藏晦涩,临朝处理政务,与大臣讨论治国大道,总持纲纪。权柄既已施行,那么天下就会信服,这是保全基业万世的事情。不然的话,圣虑深藏不露,终究无法启发,对外则君臣之义不相交接,对内则母子之情有所隔阂。恩信不能下达,那么怨恨诽谤就会归于上面,或者人神激怒,陛下虽然有独到的明智,怎么能作为保全国家的计策呢!臣所说今天的事情关系到忧患危险,就是这个原因。”
吕诲又进言说:“臣听说近日圣体康复,朝廷内外共同庆贺,但各项政务,未听说亲自裁决。议论的人说陛下避让,有所等待,果真如此,恐怕不符合顺理,怎敢不为陛下详细陈述。况且两汉以来,母后临朝的人很多,都是因为继位的君主年幼,亲自辅佐,并坐在帘内,专断听政,年幼的君主长大后,所以有恢复君权的议论。今天的事情,与此不同。先帝从公族中选拔陛下,因为贤能且年长,托付的心意,正是为了今天。当陛下身体不适的时候,如果没有皇太后在内辅佐,那么政务就没有寄托。大臣为国家提出策略,是忠诚的表现。然而陛下临朝御前殿,百官上朝完毕,两府大臣才到内东门,这是纲纪权柄都在手中,陛下自己却不专断决策,在等待什么呢?臣希望陛下内心感悟,不要以此为念。只要在内勤修孝养,率领中宫尽礼,那么婆媳之情相接,母子之爱更加亲近。亲自修理政事,掌握权柄,每天与大臣探讨治国之道,事情没有过失,这才符合顺理。自然皇太后慰心安适,恩情没有隔阂,在深宫中安逸闲适,优游清净,含饴弄孙,不再过问政事,这难道不是皇太后的心愿吗!”
吕诲于是对皇太后说:“恭敬地认为殿下保佑圣子积累三十年,辅佐又超过一年,天下安定,宗庙社稷稳固,慈恩到了极点,圣功伟大。然而成就完美的德行,是艰难的啊!保持恭敬能够善终,也是艰难的啊!因为政务浩繁,殿下劳心焦思,未曾稍作休息,这不是安逸福寿的根本。况且皇帝亲自处理政务,勤劳勉励如此,在圣虑中,应该已经慰心安适。臣愚昧认为东殿帘内应当每五七天临朝一次,咨询大臣,不要让政务荒废,或许稍微均分闲暇安逸,对于辅佐朝政的道理也没有损害。应当深思熟虑,奋发独断,预先发布教命,宣告朝廷。外表显示谦让的适宜,内心实现优游的……
注 释
【一】宋史作丁酉按嘉佑八年十二月戊辰朔,乙酉为其十八日,宋史是。
【二】同知谏院吕诲「院」下原衍一「官」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六之一三、宋史卷三二一吕诲传删。
【三】以周公言之「之」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七、宋会要礼二四之三四、宋史卷一○一礼志补。
【四】臣窃谓圣宋崛起「臣」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同上宋会要补。
【五】常在乎太祖太宗矣诸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七均同,惟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五及宋史卷一○一礼志无「太祖」二字,当以宋会要等为是。
【六】殷「殷」原作「商」,宋避宣祖讳,「殷」改为「商」,据阁本及论语为政改回。下同。
【七】则周公其人也「则」字原脱,据孝经圣治章、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七配天议、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七补。
【八】其谈圣治之极则谓人之行莫大严父而配天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五作「其谈圣治之极,则谓人之行莫大于孝;举孝之大,则谓莫大于严父而配天」。孝经圣治章作「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疑此处有脱误。
【九】真宗不当以太宗配「不」字原脱,据同上宋会要补。
【一○】殷荐之上帝「殷」字原脱,据周易豫补。
【一一】兹又符于孝经之说「兹」原作「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五改。
【一二】亦不可谓严祖严父其义一也「可」字原脱,据宋会要礼二四之三六、编年纲目卷一七及宋史卷一○一礼志补。
【一三】孝经「孝」字原脱,据同上宋会要、编年纲目卷一七及同上宋史补。
【一四】则亦不可谓东汉章安之后配祭无传「可」字原脱,据同上宋会要及宋史补。
【一五】舍周公之遗文宋会要礼二四之三六作「舍周、孔之道,无所本统也」。宋史卷一○一礼志作「舍周、孔之言,无所本也」。疑「周公」应作「周孔」。
【一六】就粮禁军年五十五以上者「上」原作「下」,宋史卷一九四兵志载治平元年诏云:「拣年五十以上有子弟或异姓亲属等样者代之。」下文亦称:「虽年五十五以上,无疾病乐在军者……听依旧」。观此,以「上」为是,故改。
【一七】焘亢兄子也「兄」字原脱,据宋史卷三三三张焘传、卷三二四张亢传附兄奎传补。
【一八】同髃牧事据宋会要职官二三之五,治平以前职官有「同髃牧使」,无「同髃牧事」,疑此有误。
【一九】今濮王既没「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八奉养札子补。
【二○】陛下岂可斯须忘之「可」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一】使天下晓然皆知陛下圣明仁孝「使」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二】庶少均暇逸「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四光献垂帘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一
卷二百一
起讫时间 起英宗治平元年四月尽是年闰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一
帝 号 宋英宗
年 号 治平元年(甲辰,1064)
全 文
夏四月辛未,诏以河北州县官吏补义勇不足,令转运使劾治。都转运使赵抃奏:「初受诏,官多已罢,吏多死徙。今官吏多新至,若皆治,则新至者被罪。请以岁尽为限,不足乃劾治。」诏从之,其河灾州军令渐补。
初,抃至大名,欲按视府库,贾昌朝遣其属来告曰:「前此监司未有按视吾藏者,公虽欲举职,恐事有不应法者奈何?」抃曰:「舍大名则列郡不服矣。」即往视之。昌朝初不悦,及官吏补义勇不足【一】,当坐徒二年者八百余人,抃奏请宽之,皆得免,昌朝乃媿服。
知审官院王珪奏新编本院暣十五卷,诏行之。
诏诸路总管、安抚、钤辖司,有步射弓两石、引弩四石五斗以上者,试验奏遣赴阙,试中者等第推恩。
权御史中丞王
译注释
【一】《宋史》记载为丁酉日。查考嘉祐八年十二月戊辰日初一,乙酉日是十八日,《宋史》记载正确。
【二】同知谏院吕诲,“院”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官”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会要》仪制六之一三、《宋史》卷三二一吕诲传删去。
【三】以周公来说,“之”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一七、《宋会要》礼二四之三四、《宋史》卷一○一礼志补入。
【四】臣私下认为圣宋崛起,“臣”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本以及上述《宋会要》补入。
【五】常在于太祖太宗了,各版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一七都相同,只有《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五及《宋史》卷一○一礼志没有“太祖”二字,应当以《宋会要》等为正确。
【六】殷,“殷”字原本作“商”,宋代避宣祖名讳,“殷”改为“商”,根据阁本及《论语·为政》改回。以下同。
【七】那么周公就是那个人了,“则”字原本脱落,根据《孝经·圣治章》、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七《配天议》、《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七补入。
【八】他谈论圣治的极致,就说人的行为没有比严父配天更大的。《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五作“他谈论圣治的极致,就说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举出孝的大义,就说没有比严父配天更大的”。《孝经·圣治章》作“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孝没有比严父更大的,严父没有比配天更大的”。怀疑此处有脱漏错误。
【九】真宗不应当以太宗配享,“不”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宋会要》补入。
【一○】殷勤地进献给上帝,“殷”字原本脱落,根据《周易·豫》补入。
【一一】这又符合《孝经》的说法,“兹”字原本作“并”,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四之三五改正。
【一二】也不可以说严祖和严父意义是一样的,“可”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礼二四之三六、《编年纲目》卷一七及《宋史》卷一○一礼志补入。
【一三】《孝经》,“孝”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宋会要》、《编年纲目》卷一七及上述《宋史》补入。
【一四】那么也不可以说东汉章安之后配祭没有先例,“可”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宋会要》及《宋史》补入。
【一五】舍弃周公的遗文,《宋会要》礼二四之三六作“舍弃周、孔之道,就没有根本统绪了”。《宋史》卷一○一礼志作“舍弃周、孔之言,就没有根本了”。怀疑“周公”应作“周孔”。
【一六】就地取粮的禁军,年龄五十五岁以上的,“上”字原本作“下”,《宋史》卷一九四兵志记载治平元年诏书说:“挑选年龄五十岁以上有子弟或异姓亲属等样的人替代。”下文也称:“虽然年龄五十五岁以上,没有疾病乐意留在军队的人……允许照旧”。看这个,以“上”为正确,所以改正。
【一七】张焘是张亢兄长的儿子,“兄”字原本脱落,根据《宋史》卷三三三张焘传、卷三二四附张亢传中兄张奎传补入。
【一八】同群牧事,根据《宋会要》职官二三之五,治平以前的职官有“同群牧使”,没有“同群牧事”,怀疑此处有误。
【一九】现在濮王已经去世,“既”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二八《奉养札子》补入。
【二○】陛下怎么能片刻忘记他呢,“可”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补入。
【二一】让天下人清楚地都知道陛下圣明仁孝,“使”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补入。
【二二】希望稍微分担一些闲暇安逸,“逸”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四《光献垂帘》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一
卷二百一
起讫时间:从英宗治平元年四月开始,到这一年闰五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一
帝号:宋英宗
年号:治平元年(甲辰,1064年)
全文
夏季四月辛未日,下诏因为河北州县官吏补充义勇兵员不足,命令转运使弹劾治罪。都转运使赵抃上奏说:“刚接受诏令时,官员大多已经罢免,吏员大多死亡或迁徙。现在官吏大多新到任,如果都加以治罪,那么新到任的人就会获罪。请求以年底为期限,不足时才弹劾治罪。”诏令听从了他的建议,那些遭受河灾的州军命令逐渐补充。
起初,赵抃到达大名,想要检查府库,贾昌朝派遣他的属下来告知说:“以前监司没有检查过我们的仓库,您虽然想要履行职责,恐怕事情有不符合法度的怎么办?”赵抃说:“如果不检查大名,那么其他各郡就不会信服了。”立即前往查看。贾昌朝起初不高兴,等到官吏补充义勇兵员不足【一】,应当判处徒刑两年的有八百多人,赵抃上奏请求宽恕他们,都得以免除,贾昌朝于是惭愧信服。
知审官院王珪上奏新编的本院《暣》十五卷,诏令施行。
下诏各路总管、安抚、钤辖司,有能拉开两石步射弓、四石五斗以上弩的人,试验后奏报派遣赴京,试验合格者按等级推恩。
权御史中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