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二
八日戊子奏,诏以四月三日壬子答,今并附壬子日。朱本、新本于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始载此奏及诏,虽穿联作一处易于检阅,缘其间如赵彦若建议乃特出,却难理会,故仍用编年以事系日之法,先着此。六年正月七日辛亥旧纪书:中书言「万物本乎天」至「事亡如存之义」,即云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顺祖藏夹室,孟春祀感生帝【六】,以僖祖配。按中书所言,乃五年三月八日戊子,不应载六年正月七日辛亥,新纪已削去中书所言,文亦不备,今并参考月日别书之。
译八日戊子日进呈奏章,诏书于四月三日壬子日作答,现在一并附在壬子日之下。朱本、新本从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开始记载此奏章及诏书,虽然将它们串联在一起便于查阅,但由于其中如赵彦若的建议是特别突出的,却难以理清头绪,所以仍然采用编年体以事系日的方法,先记载于此。六年正月七日辛亥,旧纪记载:中书省上言“万物本乎天”至“事亡如存之义”,随即称奉僖祖为太庙始祖,将顺祖迁藏于夹室,孟春祭祀感生帝【六】,以僖祖配享。查中书省所言,乃是五年三月八日戊子日的事,不应记载在六年正月七日辛亥日,新纪已删去中书省所言,文辞也不完备,现在一并参考月日另行记载。
甲寅,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乙卯,辽主遣归州观察使耶律适、卫尉少卿张蔼,其母遣安远军节度使萧利民、太常少卿王经,来贺同天节。
知邓州、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韩绛知许州。绛十上章,乞归田里守坟垄,王安石亦为之言,故有是命。庆州驻泊都监、供奉官冯倜为合门祗候,以庆州兵乱,倜城守有功故也。日录三月二十五日云:倜谕却欲叛之兵,与实录所称稍不同,今从实录。都官郎中梁彦明权发遣开封府判官,比部员外郎沈希颜、都官员外郎刘明远各升一任,彦明等首议行仓法故也。兵部郎中、集贤校理王瓘,刑部郎中、秘阁校理李綖,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陆经,并同判太常寺,仍给三司判官俸。要考给省判俸因依,不然当削去。
丙辰,上批:「前日议置市易务,魏继宗文字可检取进入。」朱本云别无因依,止是取索,不须载。今依新本复存之。继宗已是三月二十六日。
己未,权发遣延州赵□,乞差通判范子仪及机宜官魏璋、左文通等根括闲田及提举招置弓箭手,从之。先是,□管勾本路机宜文字,上营田议曰:「昔赵充国兴屯田以破先零。唐宰相娄师德尝为检校营田使,而河西、陇右三百六十屯,岁收六十余万石。今陕西虽有旷土,而未尝耕种,朝廷屯戍不可彻,而远方有输纳之勤。愿以闲田募民耕种,以纾西顾之忧。」诏以其事下经略安抚使郭逵,逵言:「今怀宁新得地百里,已募汉蕃户使为弓箭手,实无闲田以募耕者。」至是,□复乞根括焉。御集二十一卷:熙宁五年三月十六日,进呈□奏,寝之【七】,今乃施行。食货志云:□又言之,遂检括得地万五千余顷,募汉蕃兵几五千人,为十指挥。诏迁□官,加赐金帛。按志所云,必自有月日,姑附此。志又云:凡言实边者,营田本赵□,官庄本霍翔。翔事在十年二月六日。
庚申,河北缘边安抚司言:「北人渔于界河及夺界河西船,并射伤兵级,虽已指挥都同巡检以便婉顺止约【八】,虑彼国不知边臣不顾欢好,信纵小民,渐开边隙。」诏同天节送伴使晁端彦等谕北使以朝廷务敦信誓,未尝先起事端,请闻之本朝,严加约束。
癸亥,合门言:「都司使已下揭贴班簿,旧止一册,乞分东西班各作一册。」从之。
丙寅,天章阁待制马仲甫详定除放欠负。
先是,权陕西都转运使谢景温言:「昨赐缘边诸军见钱,而邠州训练【九】卒五千人同在一处,独不与,于理未均。」诏缘边诸路后有似此权添军马,候合降宣与诸路特支钱日取旨。
三班借职、管勾泾原路经略司文字杨寘为枢密院书令史【一○】。初,上以枢密诸房案牍烦委,胥吏皆父兄保任,多不得人,因命都承旨李评立法,参补流外选人、三班使臣。初以莫渊、陈宗道隶刑房掌法令,至是,又以寘边吏习事,使隶河西房。
诏赵□于绥德城界相度,要便有水泉处修置堡寨。先是,□欲乘夏人不意,占据生地筑堡寨,上问执政如何,佥以为□不肯妄作,宜从所乞。王安石曰:「今若要与夏人绝,即明绝之,要与和,即须守信誓。既约彼商量地界,遽出不意占据生地,非计也。兼我所以待夷狄不在数里地,此数里地不计有无。」上曰:「朕亦疑此计未善。」因令□具析利害以闻。此据三月十九日录。□请筑堡寨于界内,乃降是诏。安石又曰:「今陕西一路即户口可敌一夏国,以四夏国之觽当一夏国,又以天下财力助之,其势欲扫除亦宜甚易,然终不能使夏国畏服,以其君臣强武。今其君幼弱,其臣不过亲昵阘冗之人,然而终不能兼制彼者,必有以也,将帅未肯出智力为陛下任事,虽欲出智力任事,亦恐未敢得志。」上曰:「有智力人诚少。」安石曰:「有智力人岂在多?但人人竭心以奉朝廷号令。所与议出号令者,亦岂在多人?但要好恶是非分晓耳。」
枢密副使蔡挺言:「近拨并就粮诸军,其闲甚有溢额军员,乞下殿前马步军、诸路总管司,依职次拨并,一
译甲寅日,皇帝审阅各军转任人员的情况,共历时三天。
乙卯日,辽国君主派遣归州观察使耶律适、卫尉少卿张霭,辽国太后派遣安远军节度使萧利民、太常少卿王某,前来祝贺同天节。
任命知邓州、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韩缜为知许州。韩缜先后十次上奏章,请求辞官回乡守墓,王安石也为此替他说话,因此有了这道任命。任命庆州驻泊都监、供奉官冯倜为舍门祗候,这是因为庆州发生兵乱,冯倜坚守城池有功的缘故。《日录》三月二十五日记载说:冯倜晓谕并击退了想要叛变的士兵,这与《实录》中的记载稍有不同,现在遵从《实录》。任命都官郎中梁彦明暂代开封府判官,比部员外郎沈希彦、都官员外郎刘明远各自升迁一级,这是因为梁彦明等人最先提议推行仓法。任命兵部郎中、集贤校理王瓘、刑部郎中、秘阁校理李绶、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陆绛,一同判太常寺事,仍然给予三司判官的俸禄。需要考证给予省判俸禄的依据,否则应当删去。
丙辰日,皇帝批示:“前几天商议设置市易务,魏继宗的文书可以检取呈进。”朱本说没有别的依据,只是索取,不必记载。现在依照新本重新保留。魏继宗已是三月二十六日的事。
己未日,暂代延州事的赵卨,请求派遣通判范子仪以及机宜官魏璋、左文通等人核查闲置土地,并提举招募安置弓箭手,皇帝批准了。在此之前,赵卨主管本路机宜文字,上奏营田议说:“过去赵充国兴办屯田以击败先零羌。唐代宰相娄师德曾担任检校营田使,而河西、陇右三百六十个屯田,每年收获六十多万石。现在陕西虽然有空闲的土地,却未曾耕种,朝廷的屯戍军队不能撤走,而远方百姓有输送粮草的辛劳。希望用空闲土地招募百姓耕种,以缓解西顾之忧。”皇帝下诏将此事下达给经略安抚使郭逵,郭逵说:“现在怀宁新获得的百里土地,已经招募汉人和蕃人户作为弓箭手,实在没有空闲土地来招募耕种者。”到了这时,赵卨又请求核查。《御集》二十一卷记载:熙宁五年三月十六日,进呈赵卨的奏章,搁置了【七】,现在才施行。《食货志》说:赵卨又进言,于是核查得到一万五千多顷土地,招募汉蕃士兵近五千人,编为十个指挥。皇帝下诏升迁赵卨的官职,加赐金帛。按照《志》所说的,必定有具体的月日,暂且附在此处。《志》又说:凡是谈论实边策略的,营田始于赵卨,官庄始于霍翔。霍翔的事在十年二月六日。
庚申日,河北缘边安抚司上奏说:“北方人在界河捕鱼以及夺取界河西的船只,并射伤士兵,虽然已经命令都同巡检以便委婉顺从地约束【八】,但担心他们国家不知道边臣不顾念友好关系,放纵小民,逐渐开启边境嫌隙。”皇帝下诏让同天节送伴使晁端彦等人晓谕北方使者,说朝廷致力于敦守信誓,未曾先挑起事端,请他们向本国朝廷禀报,严加约束。
癸亥日,合门言:“都司使以下揭贴班簿,旧时只有一册,请求分为东西班各作一册。”皇帝批准了。
丙寅日,天章阁待制马仲甫详定免除拖欠的赋税。
在此之前,暂代陕西都转运使谢景温上奏说:“昨天赏赐缘边各军现钱,而邠州训练的五千士兵同在一处,唯独没有给予,在情理上不均。”皇帝下诏缘边各路以后如果有类似这种临时增加的军马,等到应当下发宣旨与各路特别支取钱款时,再请示旨意。
三班借职、管勾泾原路经略司文字的杨置为枢密院书令史【一〇】。起初,皇帝认为枢密院各房的案牍事务繁杂,胥吏都由父兄保任,大多不得其人,于是命令都承旨李评立法,参补流外选人和三班使臣。起初让莫渊、陈宗道隶属刑房掌管法令,到了这时,又因为杨置是边吏熟悉事务,让他隶属河西房。
皇帝下诏赵卨在绥德城界相度,在有水泉且方便的地方修筑堡寨。在此之前,赵卨想趁西夏人不意,占据生荒地修筑堡寨,皇帝问执政大臣如何,大家一致认为赵卨不肯妄动,应当听从他的请求。王安石说:“现在如果要与西夏人断绝关系,就明确断绝;如果要和好,就必须守信誓。既然约定与他们商量地界,突然出其不意占据生荒地,不是好计策。况且我们对待夷狄不在于这几里地,这几里地不计较有无。”皇帝说:“朕也怀疑此计策不妥善。”于是命令赵卨详细分析利害上报。这是根据三月十九日的记录。赵卨请求在界内修筑堡寨,于是下达了这道诏令。王安石又说:“现在陕西一路的户口可以抵得上一个西夏国,用四个西夏国的兵力对抗一个西夏国,又用天下的财力辅助,其气势想要扫除他们也应当很容易,但最终不能使西夏国畏惧臣服,是因为他们的君臣强武。现在他们的君主年幼体弱,他们的臣子不过是亲昵庸碌之人,然而最终不能兼并控制他们,必定有原因,是将帅不肯出智力为陛下任事,即使想要出智力任事,也恐怕不敢得志。”皇帝说:“有智力的人确实少。”王安石说:“有智力的人难道在于多吗?只要人人都竭心奉朝廷号令。所与商议发出号令的人,难道在于多人吗?只要好恶是非分明罢了。”
枢密副使蔡挺上奏说:“近来拨并就粮的各军,其中有很多超出额定的军员,请求下达殿前马步军、各路总管司,依照职次拨并,一
王韶言:「招纳洮、河、武胜军一带蕃部鄂特凌等千余人,乞补都虞候、指挥使等职名,仍第给俸。」从之。
诏著作佐郎、新陕西转运勾当公事陈大顺罚铜六斤,冲替,坐被鞫报上不实遇降故也。祝谘再劾大顺等,具得其语言曲折。李定亦坐报上不实罚铜五斤,放罪。王安石力为定辨,数谓定初对枢密院时,固云证佐具在,而枢密诬之,定不当坐,乃诏免定罚。又诏御史台前勘官姚原古治狱卤莽,虽去官,下淮南转运司劾罪以闻。原古又见十月癸未。
丁卯,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同知审官西院张琥复知谏院、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制勘院言琥以谏官论事无罪可劾故也。二月癸丑罢职。
诏以诸班直转员,枢密院承旨以下赐钱有差,检用官不与,以士人不可同胥吏故也。
诏赵□候分画地界毕缴纳先许便宜行事指挥。初,陕西、河东帅臣,惟郭逵、赵□尝请以便宜行事。既而上以诸路边事经略使自当随宜措置,又疆事渐宁,故罢之。
秘书丞、秘阁校理章惇押伴西人,不赴驿宿,特罚铜八斤,放罪。此据密记。
庚午,铸诸路走马承受铜朱记【一一】给之,仍收所授奉使印。故事,诸路走马承受书衔皆曰「某路都总管司走马承受公事」,而任职者恶有所隶属,故于衔位中阴去「都总管司」字,冀擅其权。至是,始厘正之,仍铸为铜朱记。
西京左藏库副使、知利州周永懿贪暴不法,转运副使鲜于侁得其赃状,即遣吏就御史张商英言:「永懿在任时,转运使李瑜、提点刑狱周约交章荐举,永懿倚瑜、约之助,故鬻狱纳贿,无所忌惮,不可不治。」诏候永懿案到取旨。后,永懿编管衡州,瑜、约及同提点刑狱罗居中皆坐夺一官。瑜、约、居中夺官,会要在闰七月三日,今附见于此。瑜,四年十月九日缘役法亦当罢官,即复如故。
辛未,都大提举修塞北京第五埽决河、入内副都知张茂则等言:「已塞第五埽,令河入新开二股河【一二】。」诏赐茂则已下御筵于大名府,仍命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宋敏求就决河致祭。新、旧纪并书辛未塞北京决河。
王安石白上曰:「程昉举官最不敢妄举,如霍舜与王鉴,此两人皆了事,其它所举亦皆了事人。昉若不如此,即坏所干河事。然谗者以为昉所举有私。昉了河事,内则执政大臣,外则方镇大臣,表里攻毁非一端,以为人食生米,又以为无地可安置物料。党助内外大臣之人,又交口谤毁,伺其过失。转运使即不肯应副买梢草,又以为无地安置物料,都水监李立之又多端沮其所须物料,差兵士,前后申请至于六七,仅能差得。观觽人窥伺陷害如此,如昉有罪,岂为觽人所容?谗者乃谓昉倚赖臣听信故横。陛下以为人所以攻昉者何也?乃多以臣故。今臣有罪,固不能自蔽【一三】,况如昉者乎?陛下每事欲平施,臣观近日差遣,极有用干请举非其人者,臣每所切叹,然谁为陛下言其情者?作为奸私之人,即陛下初未尝知;忠力寡助之人,反为人百端攻沮。陛下但见忠力之人为人所谮毁,即欲案其罪,如此谁肯为忠力者?臣窃谓苟为忠力,虽有罪当见□恕,况又无罪,陛下恐须深察。」上以为然,且曰:「近日革面者亦已多。」安石曰:「陛下能以道揆事,则岂患人不革面?若陛下未能以道揆事,即未革面之人日夕窥伺圣心,乘隙罅为奸私,臣不能保其不乱政也。陛下于刑名、度数、簿书丛脞之事,可谓悉矣,然人主所务在于明道术,以应人情无方之变,刑名、度数、簿书之间,不足以了此。」上曰:「任人固宜责成。」
他日,安石又为上言:「昉前在府界提辖淤田,救护孔固湾斗门实有劳。下至濠寨,后皆蒙恩赐,惟昉略无赐予。陛下方更问第五埽河决,何故不收坐昉?此事中书所知,不须更下河北,缘小人方以为中书庇护昉,故更下河北勘会,朝廷施行政事如此,但恐人未肯趋赴功实。」上笑曰:「程昉诚得气力,然作事过当,宜少沮抑。近李若愚
译王韶上言:“招纳洮、河、武胜军一带的蕃部鄂特凌等一千多人,请求补授都虞候、指挥使等职名,并按等级发放俸禄。”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著作佐郎、新任陕西转运勾当公事陈大顺罚铜六斤并冲抵官职,是因为他被审讯上报不实,又逢降职的缘故。祝谘再次弹劾陈大顺等人,详细查明了他们言语中的曲折隐情。李定也因上报不实被罚铜五斤,免除罪行。王安石极力为李定辩白,多次说李定当初在枢密院对答时,本来就说证据都在,而枢密院诬陷他,李定不应当获罪,于是下诏免除李定的处罚。又下诏御史台先前审理案件的官员姚原古治狱粗疏卤莽,虽然已经离职,仍交由淮南转运司弹劾其罪并上报。姚原古的事又见十月癸未日。
丁卯日,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同知审西院张琥恢复知谏院、同修起居注、直舍入院的职务,制勘院说张琥以谏官身份论事没有罪过可以弹劾的缘故。二月癸丑日罢免职务。
下诏让诸班直转任员,枢密院承旨以下赐钱各有差别,检用官不参与,因为士人不可以和胥吏等同的缘故。
下诏赵□等候划分地界完毕后缴纳先前允许便宜行事的指挥。起初,陕西、河东的帅臣,只有郭逵、赵□曾请求便宜行事。不久皇上认为各路边境事务经略使自应当随宜处置,又边境事务逐渐安宁,所以罢免了这项权力。
秘书丞、秘阁校理章惇陪同西夏人,不去驿站住宿,特别罚铜八斤,免除罪行。这是根据密记记载的。
庚午日,铸造各路走马承受的铜朱记【一一】发给,同时收回所授予的奉使印。旧例,各路走马承受书衔都叫“某路都总管司走马承受公事”,而任职者厌恶有所隶属,所以在衔位中暗中去掉“都总管司”字样,希望专擅其权。至此,才开始厘正,并铸造为铜朱记。
西京左藏库副使、知利州周永贪婪暴虐不守法纪,转运副使鲜于侁查获他的赃证,立即派遣官吏去对御史张商英说:“周永懿在任时,转运使李瑜、提点邢狱周约交章推荐,周永懿倚仗李瑜、周约的援助,所以卖官鬻狱、收受贿赂,无所忌惮,不可不惩治。”下诏等候周永懿案件到达后取旨。后来,周永懿被编管衡州,李瑜、周约以及同提点刑狱罗居中都获罪削去一官。李瑜、周约、罗居中削官,会要在闰七月三日,现在附见于此。李瑜,四年十月九日因役法也应当罢官,随即恢复原职。
辛未日,都大提举修塞北京第五埽决口、入内副都知张茂则等人上言:“已经堵塞第五埽,让河水流入新开二股河【一二】。”下诏赐给张茂则以下在大名府御筵,同时命令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宋敏就在决口处致祭。新、旧纪都记载辛未日堵塞北京决口。
王安石禀告皇上说:“程昉举荐官员最不敢妄举,像霍舜与王鉴,这两个人都能办事,其他所举荐的也都是能办事的人。程昉如果不这样,就会败坏所主管的河务。然而进谗言的人认为程昉所举荐的有私心。程昉办理河务,在内有执政大臣,在外有方镇大臣,内外夹攻诋毁不止一端,有人说他让人吃生米,又有人说没有地方安置物料。党同内外大臣的人,又众口一词诽谤诋毁,窥伺他的过失。转运使不肯应承购买梢草,又认为没有地方安置物料,都水监李立之又多方阻挠他所需要的物料,派遣士兵,前后申请达到六七次,仅仅能够派遣得到。看众人窥伺陷害如此,如果程昉有罪,难道会被众人所容忍吗?进谗言的人却说程昉倚赖臣听信所以横行。陛下认为人们攻击程昉的原因是什么?大多是因为臣的缘故。现在臣有罪,固然不能自我掩饰,何况像程昉这样的人呢?陛下每件事想要公平施行,臣观察近日差遣,极有用干请举荐非其人的情况,臣每次深切感叹,然而谁为陛下言说实情呢?作为奸私之人,陛下起初未曾知道;忠力寡助之人,反而被人百般攻击阻挠。陛下只见忠力之人被人谗毁,就想查办他们的罪过,像这样谁肯做忠力之人呢?臣私下认为如果做忠力之事,即使有罪应当被宽恕,何况又无罪,陛下恐怕需要深入考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并且说:“近日改过自新的人也很多了。”王安石说:“陛下能够用道义来衡量事务,那么难道还担心人不改过自新吗?如果陛下不能用道义来衡量事务,那么未改过自新之人日日夜夜窥伺圣心,乘隙钻营做奸私之事,臣不能保证他们不扰乱政事。陛下对于刑名、度数、簿书丛杂琐碎之事,可以说很熟悉了,然而君主所致力于的在于明晓道术,以应对人情无定之变,刑名、度数、簿书之间,不能了结这些。”皇上说:“用人固然应当责成。”
另一天,王安石又对皇上说:“程昉先前在府界提辖淤田,救护孔固湾斗门的功劳确实显著。下到濠寨,后来都蒙受恩赐,只有程昉略无赐予。陛下正更问第五埽河决,为什么不追究程昉的责任?这件事中书所知,不需要再下河北,因为小人正认为中书庇护程昉,所以再下河北勘会,朝廷施行政事像这样,只怕人们不肯趋向功实。”皇上笑着说:“程昉确实得力,然而做事过分,应当稍加抑制。近来李若愚
病,却奏举内臣陈舜臣替李若愚管勾唐泊。」安石曰:「如此事诚为僭越,非是蔽欺陛下聪明,于国事有何所害?至于挟奸为邪,内外交结,蔽欺陛下聪明,陛下不寤者,乃当深惩。汉元帝、唐文宗所以危社稷、宗庙,端在此辈也。陛下不能惩此辈,专欲沮昉,未为得计。如昉有罪,自不为觽所容,陛下亦不须深察。」上曰:「昉为韩琦所恶,人恶昉亦多,政自作过不得。」
译有人生病,却上奏举荐内臣陈舜臣代替李若愚掌管唐泊。」王安石说:「像这样的事确实属于僭越,但并非蒙蔽欺骗陛下的圣明,对国家大事有什么妨害?至于那些挟持奸邪、内外勾结、蒙蔽欺骗陛下圣明,而陛下未能察觉的人,才应当严厉惩处。汉元帝、唐文宗之所以使国家社稷、宗庙陷入危险,根源就在于这类人。陛下不能惩处这类人,却专门想要阻挠吕昉,这并不是好办法。如果吕昉有罪,自然不会被众人所容忍,陛下也不必深入查究。」皇上说:「吕昉被韩琦厌恶,厌恶吕昉的人也很多,这恐怕是他自己犯了过错才招致的。」
诏河北、河东、陕西缘边诸路各增置钤辖印二,路分都监印二。初,缘边兵官皆有印,自康定以来,增置偏裨倍多,皆因用寄纳杂印,而奸伪无以检察,至是始厘正之。
知庆州王广渊言:「乞移浪斡、臧嵬等于近里汉界熟户部内买地住坐耕种,应迁徙者作三等给修造价钱,仍委经略司计口贷粮,常加存附。」从之。广渊又言:「浪斡、臧嵬地虽见今耕牧,缘前牒报夏国不曾耕牧,将来必争。」王安石曰:「夏国奏状云依见耕牧为界,即理不合争。」上以为必争,安石曰:「彼国主幼,用事者防将来归责,必且争执,至于甚不得已觽皆欲割弃,然后敢许我,所以纾将来之责。若敢旅拒,即恐无之。朝廷当知此意,即不须汲汲应之。」既而广渊又言:「浪斡、臧嵬官已买与地,初不曾侵耕西界,惟是宣抚司指挥,后有七十余户侵耕生地百余顷,乞令鲜于师中相度。」文彦博曰:「广渊作帅,岂可却推师中相度?」安石曰:「广渊但恐朝廷不信,故欲朝廷质师中,亦不为避事。」又谓□充曰:「朝廷亦不须计惜此尺寸地。」充曰:「只恐违却元降指挥。」安石曰:「若指挥外求索则难,若指挥内自有所裁损,何为不可?」文彦博、冯京及充问蔡挺,挺言:「地已尽耕,向时所买地皆不可种,有名而已。」上曰:「何如?」彦博曰:「必已尽耕,西人地不止百余顷。」上曰:「蔡挺必知子细。」挺曰:「臣去庆州后,方招到浪斡等,闻官所买地不堪耕,后来尽耕却蕃人地。」安石曰:「挺亦止传闻,此事可案验,令鲜于师中案验尽耕与不尽耕及所耕顷亩,皆可见诣实。」上曰:「若专要退地,即如何措置臧嵬等?」安石曰:「向来只用二千贯买地,一顷才十贯余,宜其不好。今若以臧嵬等归附,务在优抚,即捐数万贯买地给与【一四】,必不至失所。」佥以为无地可买。上曰:「又恐买却地,熟户无以安存。」安石曰:「熟户亦须自有买卖田地者,官以善价买其地,卖地者不患失所,亦不患无地可买。」上曰:「只恐羌夷性贪,示以弱即转无厌。」安石曰:「羌夷诚不可狃,然亦计度事势,若强弱适相当,即狃之更来侵陵无已;若彼方困弱,困弱而示强,即我稍假借以利,更易为柔服。且边鄙事须计大势,即此尺寸地未有所计,彼岂以尺寸地便绝和好【一五】?虽固争不与,彼亦不过声言点集为迫胁之计,终未敢便深入也。然此小利恐不须争。」挺曰:「若相度买地,须候商量界至事定。未定间若彼知买地,即难商量。」上曰:「相度地事,须令经略司密之。」安石曰:「此事不须密,若彼知我买地,必更缓以待我,我若有地可买,自可退地与彼,我若无地可买,可必要彼地,则彼亦知我取之非得已,正恐他路亦有侵地,因此更难商量。」挺以为诸路地与此不同,此地为有数山寨,界至分明,故必争。安石曰:「陛下初议界至,亦料此处难商量,即知他处与此处不同。」上曰:「广渊作帅,须专委广渊计置此事。」安石曰:「按验地即不须要鲜于师中。」上乃从安石言,令广渊相度以闻。于是,退地与夏国,改徙臧嵬等,广渊言庆卒尚反侧,未可用,不宜有疆事故也。此事用日录三月四日、二十六日编修附见【一六】,移臧嵬等后,更须考详、删取其要,仍与三月四日闹讹堡、礓石寨相参。广渊于四月四日奏臧嵬地事,即与实录所书闹讹堡、礓石寨相接,或闹讹、礓石即是臧嵬地也【一七】。六年七月,臧嵬等投西界,当参考。鲜于师中,去年十二月四日遣立封沟。30辰州团练使致仕郭化言:「臣致仕,例得一子恩,乞依例降资分授子二人。」诏止与一人右班殿直【一八】。旧例奏荐恩,许降资分授,上以为此朝廷特恩,外授非古,且长侥幸,故罢之。
壬申,诏:「班行换选人,并依奏补出官人试法。选人换班行,须年四十以下,亲书家状,马射六斗,步射八斗,弩张二石五斗,各十箭中两箭已上,除流外。进纳人及曾犯赃罪并
译诏令河北、河东、陕西沿边各路各增设钤辖印二枚,路分都监印二枚。起初,沿边兵官都有官印,自康定年间以来,增置的偏将副职加倍增多,都因借用寄放的杂用官印,导致奸伪行为无法稽查,至此才开始加以整顿规范。
知庆州王广渊上言:“请求将浪斡、臧嵬等部族迁移到靠近内地汉界熟户部内购买土地居住耕种,对于应当迁徙的人家分为三等给予修造费用,并委任经略司按人口借贷粮食,经常加以抚恤。”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王广渊又上言:“浪斡、臧嵬的土地虽然现今正在耕牧,但鉴于先前公文上报西夏说未曾耕牧,将来必定会发生争执。”王安石说:“西夏的奏状说依照现今耕牧之地为界,按理就不应该争执。”皇上认为必定会争执,王安石说:“西夏国主年幼,掌权者为了防止将来被归咎责任,必定会先争执,直到实在不得已众人皆想割弃土地,然后才敢答应我们,以此来推卸将来的责任。如果他们敢于抗拒,恐怕不会这样。朝廷应当明白这层意思,就不必急于回应。”不久王广渊又上言:“浪斡、臧�的官员已经购买了土地,起初未曾侵耕西夏边界,只是宣抚司下令后,有七十多户侵耕生地一百多顷,请求命令鲜于师中前去考察。”文彦博说:“王广渊作为主帅,怎么可以推给鲜于师中去考察?”王安石说:“王广渊只是担心朝廷不信,所以想让朝廷去质问鲜于师中,也不是为了推卸责任。”又对吕公弼说:“朝廷也不必吝惜这尺寸之地。”吕公弼说:“只怕违背了原先下达的命令。”王安石说:“如果在命令之外索取则困难,如果在命令之内自行有所裁减,为何不可以?”文彦博、冯京和吕公弼询问蔡挺,蔡挺说:“土地已经全部耕种,先前所买的土地都不可耕种,只是有名无实。”皇上说:“情况如何?”文彦博说:“如果已经全部耕种,西夏人的土地不止一百多顷。”皇上说:“蔡挺必定知道详情。”蔡挺说:“臣离开庆州后,才招到浪斡等部,听说官府所买的土地不堪耕种,后来全部耕种了蕃人的土地。”王安石说:“蔡挺也只是听闻,此事可以核查,让鲜于师中核查是否全部耕种以及所耕种的顷亩,都可以看到真实情况。”皇上说:“如果专门要求退还土地,那么臧嵬等部该如何安置?”王安石说:“先前只用二千贯买地,一顷才十贯多,当然不好。现在如果让臧嵬等部归附,务必在于优厚抚恤,即使捐出数万贯买地给予他们,也必定不至于使他们流离失所。”众人都认为没有土地可买。皇上说:“又恐怕买了地,熟户无法安身。”王安石说:“熟户也必定有买卖田地的人,官府以好价钱买他们的地,卖地的人不担心失所,也不担心无地可买。”皇上说:“只怕羌夷生性贪婪,显示软弱就会更加贪得无厌。”王安石说:“羌夷确实不可惯纵,但也应估量事势,如果强弱相当,惯纵他们就会不断来侵犯欺凌;如果对方正困弱,在困弱时显示强硬,我方稍加借给利益,更容易使其柔顺服从。况且边疆事务必须估量大势,这点尺寸之地尚且不计较,他们难道会因为尺寸之地就断绝和好?即使坚决争执不给,他们也不过是声言点集军队作为胁迫之计,终究不敢立即深入。然而这点小利恐怕不必争执。”蔡挺说:“如果考察买地,必须等候商量边界之事确定。未确定之间如果对方知道买地,就难以商量。”皇上说:“考察土地之事,必须让经略司保密。”王安石说:“此事不必保密,如果对方知道我们买地,必定会更迟缓地等待我们,我们如果有地可买,自然可以退地给他们,我们如果没有地可买,却一定要他们的地,那么他们也知道我们夺取土地是不得已,正担心其他路也有侵地,因此更难商量。”蔡挺认为各路土地与此不同,此地因为有数座山寨,边界分明,所以必定争执。王安石说:“陛下起初商议边界,也预料此处难以商量,就知道其他地方与此处不同。”皇上说:“王广渊作为主帅,必须专门委任王广渊筹划此事。”王安石说:“核查土地就不必需要鲜于师中。”皇上于是听从王安石的话,命令王广渊考察后上报。于是,退还土地给西夏,改徙臧嵬等部,王广渊上言庆州士兵尚且反复无常,不可使用,不宜有边界争端,因此如此。此事用日录三月四日、二十六日编修附录,移徙臧嵬等部后,更须考详、删取其要,并与三月四日闹讹堡、礓石寨相互参证。王广渊于四月四日奏报臧嵬地事,就与实录所书闹讹堡、礓石寨相连接,或者闹讹、礓石就是臧嵬地。六年七月,臧嵬等部投奔西夏边界,应当参考。鲜于师中,去年十二月四日派遣设立封沟。辰州团练使致仕郭化上言:“臣退休,按例得一个儿子的恩荫,请求按例降资分授给两个儿子。”诏令只给一人右班殿直。旧例奏荐恩荫,允许降资分授,皇上认为这是朝廷特恩,对外授予不符合古制,且助长侥幸心理,所以废除了这一做法。
壬申,诏令:“班行换选人的,都依照奏补出官人的试法。选人换班行的,必须年龄在四十岁以下,亲自书写家状,马射六斗,步射八斗,弓弩张二石五斗,各射十箭中两箭以上,免除流外。进纳人及曾犯赃罪的并”
甲戌,遣入内东头供奉官李宪往河北缘边安抚司勾当公事。
先是,权发遣开封府推官晁端彦言:「杂供库岁约支九千余贯,已裁减三分之一。乞下左藏库借钱为本,依古公廨钱及今检校库召人借贷出息,却候攒剩拨还。」诏左藏库支本钱七万贯,差同勾当司录司检校库□安持与本司户曹孙迪专一置局管勾息钱支给。是日,上批问中书:「昨支左藏库钱七万贯与开封府,召人情愿借贷,依常平出息,充捕贼赏钱。访闻本府违法,并不召人情愿请领,却将逐色行人等第配率。」王安石白上:「此臣女貋所领,必无此事,自可令冯京取索文字推究,事极分明,未尝配率也。」此据会要及御集并日录。上批乃二十五日也。
乙亥,秘书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章惇删修都亭西驿条制。夏人久不朝,故西驿条制重复杂乱,承用者无所适从,至是复修贡,故有是命。
知雄州张利一言:「北界有七八千骑过拒马河南两地共输北堑等村地分。续令归信、容成知县、县尉领兵至彼,其人马即过河北,及河北驿内复有人马约一千余。」诏安抚司体量因依以闻。容城、归信县人户虽两属,而北界前此未尝遣兵巡逻故也。
上与王安石言患将帅不一,安石曰:「陛下用心一,则朝廷一,朝廷一乃能一将帅。」上曰:「西事定后,当如何经略?」安石曰:「不过什伍百姓,训练兵甲,储积财谷。然大抵要驭将帅,令奉行朝廷政令。」上又言将帅多不奉行朝廷意指,安石曰:「陛下能察忠信、诞谩,不为人蔽欺,即不敢不奉行朝廷意指。今对面为奸罔无所惩,即背面为奸罔复何所忌?于有形状可寻为谗慝无所忌,即于无形状可寻为谗慝何所不至?奸罔、谗慝不禁如此,而欲治道起、风俗变,无此理。陛下非不忧勤,非不明察,然事之机要处,知略尚有所不及,此所以大业尚难济也。陛下欲安民,当以知人为先,知人乃能驭臣,则奸慝自当化为忠良,左右前后多忠良,则陛下何求不得,何欲不成?陛下所宜忧者,左右前后忠良知略之臣少,能开悟陛下聪明者殆未见其人也。」上曰:「求智略过人,诚难得忠良。」安石曰:「欲人臣忠良,在陛下听察分明而已【一九】。」
先是,御史张商英言薛向罪,王安石白上曰:「臣于衙前押纲事,每事询闻,极感向照管无稍留滞,及因商英论奏,向赍文字说辨,乃知所闻非谬。向为三司使,所任已重,又于此事尽力,反见侵辱如此,何由得其心?陛下见商英宜略戒敕。」上曰:「商英意亦无他。」安石曰:「商英虽无他,然如何令薛向堪?臣以为陛下若见薛向,亦宜稍慰藉,令知陛下知其尽力无过。」上以为然。此段据日录。殊未了了,当考。
丙子,诏升朝使臣以战功得减年磨勘者,不候磨勘即与收使,以三班旧院制初有减年者,须再经磨勘乃得用故也。
入内副都知张茂则等言:「二股河旧有龙女祠,祈祷辄应,乞赐庙额。」诏以「平河」【二○】为额,赐神济夫人。
罢枢密院检用官杜纯归编敕所。先是,诸房条例即检详官检用,及都承旨李评建议,始别置检用官专主之,而每用例则亦取之诸房,徒使移报往复,益为迂滞,故罢之。三月十七日,纯初除枢密院检用条例官。御集:五年五月六日,又差审官西院主薄胡宗师权检用官。当考详。
相度诸班直、诸军牧地司言:「乞依勾当官董钺状,将侵耕牧地分三等出租。」从之。
诏知泾州、骐骥使王临,通判、国子博士卞章,并冲替。章仍与远小处监当。节度推官苏惟演、支使崔世贤并勒停。司法参军眭从周追一任官、勒停。初,泾卒谋为乱,因告变伏诛,而临等论缘坐骨肉之法,失于刻深故也。后,河北都转运使【二一】韩缜言:「临乘庆卒猖獗之后,务在肃遏,未为大过,况临翦除狂卒之功未加赏录,乞与除落冲替。」遂以临为河阳钤辖。
先是,三司起请市易十三条,其一云「兼并之家,较固取利,有害
译甲戌日,派遣入内东头供奉官李宪前往河北缘边安抚司处理公务。
在此之前,代理开封府推官晁端彦上言说:“杂供库每年大约支出九千多贯,已经裁减了三分之一。请求命令左藏库借出钱款作为本金,依照古代公廨钱以及现今检校库的做法,招募人借贷收取利息,等到积攒剩余的钱款后拨还。”皇帝下诏左藏库支给本金七万贯,派遣同勾当司录司检校库的□安持与开封府户曹孙迪专门设立机构管理利息钱的收支。这天,皇帝在批阅中书省奏章时询问:“昨天支给左藏库七万贯钱给开封府,招募愿意借贷的人,按照常平法的利息收取,作为捕贼的赏钱。听说开封府违法,并没有招募愿意请领的人,却将各类商贩按等级强行摊派。”王安石禀告皇帝说:“这是臣的女婿冯京所管辖的事务,必定没有这种事,自然可以命令冯京索取文书推究,事情极其分明,未曾强行摊派。”这是根据《会要》、《御集》以及《日录》记载。皇帝的批问是在二十五日。
乙亥日,秘书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户部公事章惇删修都亭西驿的条令制度。西夏人长久不朝贡,所以西驿的条令制度重复杂乱,承袭执行的人无所适从,到现在又恢复朝贡,所以有此命令。
知雄州张利一上言说:“北界有七八千骑兵渡过拒马河,向南进入两地共输北堑等村的地界。随后命令归信、容成两地的知县、县尉领兵前往那里,那些人马就渡过河北,等到河北驿站内又有一千多人马。”皇帝下诏安抚司查访缘由并上报。容城、归信县的百姓虽然两属,但北界此前未曾派遣军队巡逻,所以如此。
皇帝与王安石谈论担忧将帅不统一,王安石说:“陛下用心专一,那么朝廷就专一,朝廷专一就能统一将帅。”皇帝说:“西边的战事平定后,应当如何经营谋划?”王安石说:“不过是编组百姓,训练兵甲,储备财粮。但大抵要驾驭将帅,让他们奉行朝廷的政令。”皇帝又说将帅大多不奉行朝廷的意图,王安石说:“陛下能明察忠信与虚妄欺诈,不被他人蒙蔽欺骗,他们就不敢不奉行朝廷的意图。现在当面作奸犯科都没有惩罚,那么背后作奸犯科又顾忌什么?对于有迹可循的谗言邪念都不顾忌,那么对于无迹可循的谗言邪念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奸诈欺瞒、谗言邪念不禁止到这种地步,却想要治理之道兴起、风俗改变,没有这样的道理。陛下不是不忧虑勤勉,不是不明察事理,然而在事情的关键处,智谋见识尚有所不及,这就是大业尚难成功的原因。陛下想要安定百姓,应当以知人为先,知人才能驾驭臣下,那么奸邪之人自然应当转化为忠良,左右前后多忠良之人,那么陛下有什么求取不到的,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的?陛下所应当忧虑的,是左右前后有智谋见识的忠良之臣少,能开导启发陛下聪明的人几乎没见到。”皇帝说:“寻求智谋超过常人的人,确实难得忠良。”王安石说:“想要臣下忠良,在于陛下听察分明而已。”
在此之前,御史张商英上言薛向的罪过,王安石禀告皇帝说:“臣在衙前押纲事务上,每件事都询问听闻,极感激薛向照管没有稍许滞留,等到因为张商英论奏,薛向携带文书辩白,才知道所听闻的不是谬误。薛向担任三司使,所任职位已经重要,又在这件事上尽力,反而受到这样的侵辱,如何能得到他的心?陛下见到张商英应当稍微告诫。”皇帝说:“张商英的意思也没有其他。”王安石说:“张商英虽然没有其他意思,但怎么让薛向能忍受?臣认为陛下如果见到薛向,也应当稍微慰藉,让他知道陛下了解他尽力且没有过错。”皇帝认为正确。这段根据《日录》记载。非常不清楚,应当考证。
丙子日,下诏升朝使臣因战功获得减年磨勘的,不等待磨勘就授予收使,因为三班旧院制度起初有减年的,必须再次经过磨勘才能任用,所以如此。
入内副都知张茂则等人上言说:“二股河旧有龙女祠,祈祷就灵验,请求赐予庙额。”皇帝下诏以“平河”为额,赐封神济夫人。
罢免枢密院检用官杜纯,让他回到编敕所。在此之前,各房的条例由检详官检用,等到都承旨李评建议,才开始另外设置检用官专门主管,而每次用例也从各房取用,只是让文书往来移报,更加迂回滞涩,所以罢免他。三月十七日,杜纯初次被任命为枢密院检用条例官。《御集》:五年五月六日,又差遣审官西院主簿胡宗师代理检用官。应当详细考证。
相度诸班直、诸军牧地司上言说:“请求依照勾当官董钺的状子,将侵耕牧地的分为三等出租。”听从了。
下诏知泾州、骐骥使王临,以及通判、国子博士卞章,都冲替。卞章仍然授予偏远小地方的监当职务。节度推官苏惟演、支使崔世賢都勒令停职。司法参军眭从周追夺一任官职、勒令停职。起初,泾州士兵谋划作乱,因为告发变乱而被伏诛,而王临等人论处连坐骨肉的法律,失于刻薄深重所以如此。后来,河北都转运使韩缜上言说:“王临趁着庆州士兵猖獗之后,致力于肃清遏制,不是大过错,况且王临翦除狂卒的功劳没有加赏录用,请求免除冲替。”于是任命王临为河阳钤辖。
在此之前,三司提出市易十三条,其中一条说“兼并之家,囤积居奇取利,有害
新法,令市易务觉察申三司,按置以法」。御批:「减去此条,余悉可之。」御史刘孝孙言:「于此见陛下□仁爱民之至。」因言宜约束市易务。王安石曰:「孝孙称颂此事,以为圣政。臣愚窃谓此乃是圣政之阙。天付陛下九州岛四海,固将使陛下抑豪强、伸贫弱,使贫富均受其利,非当有所畏忌不敢也。较固法,是有律已来行用,今但申明所以为均,均无贫,盖孔子之言,于圣政有何害?陛下不欲行此,此兼并有以窥见陛下于权制豪强有所不敢,故内连近习,外惑言事官,使之腾口也。」上笑曰:「已有律,自可施行,故不须立条。」安石曰:「虽有律未尝行,又未尝委官司振举,须先申明,使兼并知所避。」上曰:「若但设法倾之,即兼并自不能为害。」安石曰:「若不敢明立法令,但设法相倾,即是纸铺孙家所为。孙乃百姓,制百姓不得,止当如此,岂有天下主亦为孙家所为也?」上又言:「新法行,故油贵。」安石曰:「以理论之,必无此。当是市人未喻耳。」安石退,取市估及油店户私簿阅视。明日,亟白上曰:「油未尝增价也。」又言:「茶笼行人状称新法便民。牙人有诱人经三司陈诉尝试官司如何者,不可不斥逐。茶笼行人乃晓此,朝廷岂不可喻此事?」陈瓘论曰:吕嘉问请于律外别立市易较固一条,神考圣训以为已有律,不须立条。其时刘孝孙称颂圣训,曰:「此仁厚爱民之意也。」安石奏曰:「孝孙之言非也,此事正是圣政之阙也。陛下不欲行此,此兼并所以窥见陛下于权制豪强有所不敢,故内连近习,外惑言事官,使之腾口也。」臣窃谓神考不欲于律外立较固之条,可谓仁厚爱民之意,刘孝孙将顺圣美不为过也。日录之内,但为显扬嘉问【二二】,故不以御批为是,不以孝孙为然。于是,造神考之言曰:「若设法倾之,则兼并不能为害。」又撰对上之词曰:「若不能明立法令,但设法相倾,即是纸铺孙家所为。纸铺孙家为是百姓,制百姓不得,故止如此,岂有为天下主乃止如纸铺孙家所为?何以谓之人主【二三】!」呜呼,设法相倾之语,谓之不诬可乎?纸铺孙家之语,谓之不诋可乎?神考爱民守法而指为阙政,力主嘉问,遂至于侮薄君父,不亦悖乎?
译新法规定,命令市易务觉察并申报三司,按照法律进行处置。皇帝批答:“删去这一条,其余全部同意。”御史刘孝孙说:“由此可以看出陛下仁爱百姓到了极点。”于是进言应当约束市易务。王安石说:“刘孝孙称颂这件事,认为是圣明的政治。臣愚昧地认为这反而是圣明政治的缺失。上天赋予陛下九州四海,本来就是要让陛下抑制豪强、扶持贫弱,使贫富都能均等地获得利益,不应当有所畏惧忌讳而不敢做。‘较固’之法,是有律法以来就实行使用的,现在只是申明它之所以能实现均平的道理,‘均平就没有贫困’,这是孔子的话,对圣明的政治有什么害处?陛下不想实行这个,兼并之家因此窥探到陛下在权制豪强方面有所不敢,所以对内勾结亲近侍从,对外迷惑言事官员,让他们散布言论。”皇上笑着说:“既然已有律法,自然可以施行,所以不需要另立条款。”王安石说:“虽然有律法却未曾实行,又未曾委任官府振作推行,必须先申明,让兼并之家知道所当避忌。”皇上说:“如果只设法去倾轧他们,兼并之家自然就不能为害了。”王安石说:“如果不敢明确立法令,只设法相互倾轧,那就是纸铺孙家所做的事。孙家是百姓,制约百姓不得,只能如此,哪有天下君主也做纸铺孙家所做的事呢?”皇上又说:“新法实行,所以油价昂贵。”王安石说:“从道理上讲,必定没有这种情况。应当是市井之人尚未明白罢了。”王安石退朝后,取来市场估定价格及油店户私簿查看。第二天,急忙禀告皇上说:“油价未曾上涨。”又说:“茶笼行人状称新法便利百姓。牙人中有诱人经过三司陈诉以试探官府如何处置的,不可不斥逐。茶笼行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朝廷难道不能明白这件事吗?”陈瓘评论说:吕嘉请求在律法之外另外设立市易较固的一条,神宗皇帝的圣训认为已有律法,不需要另立条款。当时刘孝孙称颂圣训,说:“这是仁厚爱民的意思。”王安石上奏说:“刘孝孙的话不对,这件事正是圣明政治的缺失。陛下不想实行这个,兼并之家因此窥探到陛下在制约豪强方面有所不敢,所以对内勾结亲近侍从对外迷惑言事官员,让他们散布言论。”臣私下认为神宗皇帝不想在律法之外设立较固的条款,可以说是仁厚爱民的意思,刘孝孙顺承圣美并不过分。《日录》之中,只是为了显扬吕嘉问,所以不认为御批是对的,不认为刘孝孙是对的。于是,编造神宗皇帝的话说:“如果设法倾轧他们,那么兼并之家就不能为害了。”又编造对皇上说的话:“如果不能明确立法令,只设法相互倾轧,就是纸铺孙家所做的事。纸铺孙家是百姓,制约百姓不得,所以只能如此,哪有做天下君主却只像纸铺孙家那样做事?怎么能称之为君主呢!”唉,设法倾轧的话,说不诬蔑可以吗?纸铺孙家的话,说不诋毁可以吗?神宗皇帝爱民守法却被指责为缺失的政治,极力主张吕嘉问,以至于侮辱轻慢君父,不也太悖逆了吗?
戊寅,左龙武大将军、宁州防御使宗缋为登州防御使,以上批「相王允弼遗奏,乞推恩诸子,以碍条不行。今已终丧,宗缋其长子,可特迁一官」故也。
诏:「诸蕃所进物,三司初估例不尽当价,必再估增价,然后支赐。及马价亦如之。其自今于初估即定实价,并马价亦以暗添钱就作添赐。」
是月,废集州为难江县,隶巴州。
勿巡、占城遣使朝贡。
注 释
【一】凶年可使熟户常保其土田阁本其上有「即」字,较优。
【二】政须厚农而已阁本「政」作「惟」。
【三】乃称天所以畀付陛下之意「陛」原作「升」,据阁本改。
【四】即陛下无为而不成活字本同。阁本无「不」字。
【五】替祖考之尊而下附于子孙殆非所以顺祖宗孝心事亡如存之义「下」原作「不」,「宗」原作「考」,据通考卷九四宗庙考、宋史卷一○六礼志改。
【六】孟春祀感生帝「春」原作「夏」,据上引通考及宋史卷一○○礼志改。
【七】寝之「寝」原作「请」,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虽已指挥都同巡检以便婉顺止约活字本同,阁本「便」作「理」。
【九】训练原作「训谏」,据阁本改。
【一○】管勾泾原路经□司文字杨寘为枢密院书令史原脱「泾原路」三字,「史」原作「吏」,据宋会要职官六之七补改。
【一一】铜朱记「铜朱」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一二三乙。下文同。
【一二】令河入新开二股河「令」原作「全」,据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二三改。
【一三】固不能自蔽「自」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即捐数万贯买地给与「地」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五】彼岂以尺寸地便绝和好「便」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六】此事用日录三月四日二十六日编修附见阁本作「此是用日录三月四日,四月三日、二十六日编修附见」。
【一七】或闹讹礓石即是臧嵬地也「地」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八】诏止与一人右班殿直「与」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九】在陛下听察分明而已「听」原作「聪」,据阁本改。
【二○】平河阁本、活字本均作「河平」。
【二一】河北都转运使「使」原作「司」,据阁本改。
【二二】但为显扬嘉问「显」原作「抑」,据宋史全文卷一二、续通鉴卷六九改。
【二三】何以谓之人主原脱「人」字,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三
卷二百三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五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五年(壬子,1072)
全 文
五月庚辰朔,御文德殿视朝。
命供备库副使陈珪管勾作坊,造斩马刀。初,上匣刀样以示蔡挺,刀刃长三尺余,镡长尺余,首为大环,挺言:「制作精巧,便于操击,实战阵之利器也。」遂命内臣领工置局,造数万,分赐边臣。斩马刀局盖始此。八年四月二十八日并五月十七日可考。
召东作坊使、广南西路安抚、都监兼知钦州石鉴赴阙,将议经制南、北江也。召石鉴据御集。经制南、北江在此年闰七月,其月二十一日以鉴为湖北钤辖,今先见于此。又恐初召鉴时非为南、北江,会刘策死,因令鉴代策耳。闰七月六日日录:石鉴【一】,邕州人,知□丁次第。
辛巳,诏以古渭寨为通远军,以王韶兼知军。古渭,唐渭州也,自至德中陷于吐蕃,至皇佑中始得其地,因建为寨,上将恢复河陇,故命建军,为开拓之渐。先是,上尝言古渭可建军,王安石曰:「蕃人但见贵种则已悦慕附从,若说以中国威灵而怀之以道,何忧不集?近羌夷尽来古渭决曲直,既尽来则易成临长之势,临长势成则化为内地不难矣。」上乃遣刘宗杰往与韶及高遵裕议之而降是诏。上因论郭逵、韩绛议小城寨不可并云:我费人,彼亦费
译戊寅日,左龙武大将军、宁州防御使宗缋被任命为登州防御使,这是因为皇帝在批阅相王赵允弼的遗奏时写道:“请求对赵允弼的诸子施恩,但因受条例限制未能实行。如今赵允弼已服丧期满,宗缋是他的长子,可以特别提拔一级官职”,所以有此任命。
下诏说:“各藩国进贡的物品,三司起初估价往往不能符合实际价值,必须再次估价提高价格,然后才发放赏赐。马匹的价格也是如此。从今以后,在初次估价时就确定实际价格,马匹的价格也通过暗中增加钱款的方式,直接作为额外的赏赐。”
这个月,废除集州,改为难江县,隶属于巴州。
勿巡、占城派遣使者前来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