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八
安危之计,非私于沪。傥有缓急,通其策应,勿以谋之异同,幸其有急而不救也。仍乞不候奏到,沪等公案,特与疏放,无使羌戎因此疑贰。此据余靖谏草,附见,实录无有也。
译关于安危的计策,并非偏私于沪。倘若出现紧急情况,要互通策略以相互策应,不要因为谋划意见的不同,就希望对方有急难而不去救援。仍然请求不要等待奏章到达,沪等人的案件,特别予以释放,不要让羌戎因此产生怀疑和贰心。这是根据余靖的谏草附记在此,实录中并没有记载。
欧阳修言:近闻狄青与刘沪等争水洛城事,枷送沪等德顺军。窃以边将不和,用兵大患。况狄青、刘沪等皆是可惜之人,事体须要两全,利害最难处置。且水洛城自曹玮以来,心知其利,患于难得,未暇经营。今沪能得之,则于沪之功不小,于秦州之利极多。韩琦等自陕西来,非以水洛为不便,但恐难得而成。今沪能得之,又有以城之,正宜责其必成,而狄青所见不同,遂成衅隙。其间利害,臣请详言之:国家近年,边兵屡败,常患大将无权。今若沮狄青而释刘沪,则不惟于青之意不足,兼缘边诸将皆挫其威。此其不便一也。
刘沪经营水洛之初,先以夺身力战,然后诱而服从,乃是诸蕃族畏沪之威信。今忽见沪先得罪,带枷入狱,则新降生户,岂不惊疑?若使翻然复叛,则自今边将,欲以威信招诸族,谁肯听从?不惟水洛更无可成之期,兼缘边生户永无可招之理。此其不便二也。
自陕西用兵,诸将立事者少,此城不惟自曹玮以来未能得之,亦闻韩琦在秦州【二】,尝经营而未暇,今沪奋然力取,其功垂就,而中道获罪,后谁肯于边防立事者?此其不便三也。
又闻水洛之戍【三】,虽能援秦州,而须渭州刍粮之助。今刘沪既与狄青异议,纵使城得成,他时狄青怒沪之异己,又欲遂其偏见,缓急不为之力,则必须复失。此其不便四也。
若遂移青于别路,则是因一小将易一部署,此其不便五也。此臣所谓利害最难处置者也。
近遣鱼周询定夺利害,臣谓宜命一中使令周询密谕狄青曰:「沪城水洛,非擅役觽,盖初有所禀。且筑城不比行师之际,沪见利坚,执意在成功,不可以违节制加罪。今不欲直释沪以挫卿之威,宜自释之。后若出师临阵而违节制者,自当以军法从事。」然后又谕沪曰:「汝违大将命,自合有罪;今以汝城水洛有功,故使青赦尔,责尔卒事以自赎。」俟城成,则又戒青不可幸其失城以遂偏见。如此则水洛之利可固,蕃户之恩信不失,边将立事者不懈,大将之威不挫;苟不如此,未见其可也。实录以修疏系四月六日丁酉,今并附五日丙申孙甫、余靖后。
丁酉,京西转运按察使、虞部员外郎杜杞为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路转运按察使兼安抚使。宝元初,朝廷出兵讨安化叛蛮,杞时知横州,言:「岭南诸郡无城郭、甲兵之备,牧守非才。横为邕、钦、廉三郡咽喉,地势阻险,可以屯兵,应援三郡【四】。贼或奔冲,足为控扼。邕管内制广源,外控交趾,愿择文臣达权变、练岭外事者,以为牧守,使经制边事。」于是执政请用杞平区希范,乃自京西召见,迁秩而遣之。
谏官余靖言:
朝廷蓄养贤俊,当如民家收积财货平时先有营度,至急乃得其用。伏自去年以来,陕西举知州,始用杜杞,三司择判官,则又用杞,京西多盗贼,则又用杞,今兹蛮人作叛,则又用杞:皆席未遑暖,而即移之。是使杜杞有奔命之劳,朝廷有乏贤之叹,如斯事体,良亦可惜。臣亲见杜杞言京西之政,始有端绪,乃未尽施设,今遽舍去【五】,不成绩效,此屡易官之患也。伏惟庙堂之上,当思天下有多少贤才,可与共了天下事者,广为询访,预作处置。某人可了某职,某人可当某路,一旦缓急用之,如指诸掌,此乃庙堂之策,当有素定者也。今二年之内,讲求贤俊,只知有一杜杞,何观听之不广,示天下之狭也。设使别路更有盗贼,则将又移杜杞,无乃取笑四方乎。
每见大臣谋事,当平居无事时,优游暇逸,如不足忧者;及一隅有警,则仓皇移易,如素不经心者。且去年冬,两府大臣共选诸路转运使,田瑜为广西转运使,梁载为判官,必谓才能出人。今蛮徼纔动,未见瑜等如何处置,有甚利害,早已疑之,此择人之术,不自信矣。始若不知,不如勿用。只如近差王丝往湖南安抚,待其奏报,不中事节,乃知其人不可委任。知人不明,为害不细。伏望陛下敕谕两府大臣,广思博采天下贤才,以应万
译欧阳修说:最近听说狄青与刘沪等人因争夺水洛城之事发生争执,将刘沪等人戴上枷锁押送到德顺军。我认为边将不和,是用兵的大患。况且狄青、刘沪等人都是值得爱惜的人才,事情必须兼顾双方,其中的利害最难处理。再说水洛城自从曹玮以来,心里知道它的利益,但担心难以得到,没有空闲去经营。现在刘沪能够夺取它,那么对刘沪的功劳不小,对秦州的利益极多。韩琦等人从陕西来,并不是认为水洛城不便,只是担心难以成功。现在刘沪能够夺取它,又有兵力驻守,正应该要求他务必成功,而狄青的看法不同,于是产生嫌隙。其中的利害,请让我详细陈述:国家近年,边境军队屡次战败,常担心大将没有权力。现在如果压制狄青而释放刘沪,那么不仅对狄青的心意有所亏欠,而且沿边各位将领都会挫伤他们的威风。这是第一个不便之处。
刘沪经营水洛城之初,先以亲自搏杀作战,然后引诱他们归顺服从,这是因为各蕃族畏惧刘沪的威信。现在忽然看到刘沪先获罪,戴着枷锁入狱,那么新归降的生户,难道不会惊疑吗?如果使他们翻然再次叛乱,那么从此以后,边境将领想要以威信招抚各蕃族,谁肯听从?不仅水洛城更没有成功的可能,而且沿边生户永远没有招抚的道理。这是第二个不便之处。
自从陕西用兵以来,各位将领建立功业的很少,这座城不仅自从曹玮以来未能得到,也听说韩琦在秦州时,曾经经营但没有空闲,现在刘沪奋力夺取,功业即将完成,却在半路获罪,以后谁肯在边防建立功业?这是第三个不便之处。
又听说水洛城的戍守,虽然能支援秦州,但必须依靠渭州的粮草援助。现在刘沪既与狄青意见不合,即使城池得以建成,将来狄青恼怒刘沪与自己意见相左,又想贯彻自己的偏见,在紧急时刻不给予力量支持,那么必然再次失守。这是第四个不便之处。
如果就此将狄青调往其他路分,那就是因为一个小将而更换一位部署,这是第五个不便之处。这就是我所说的利害最难处理的原因。
最近派遣鱼周询裁定利害,我认为应当命令一名中使让鱼周询秘密告知狄青说:“刘沪修筑水洛城,并非擅自役使众人,大概起初有所禀报。况且筑城不同于行军作战之时,刘沪看到利益坚定,执意要成功,不可以违背节制来加罪。现在不想直接释放刘沪来挫伤您的威风,希望您自己宽恕他。以后如果出兵临阵而违背节制的,自然应当按军法处置。”然后又告知刘沪说:“你违背大将的命令,自然应当有罪;现在因为你修筑水洛城有功,所以让狄青赦免你,要求你完成事情来自我赎罪。”等到城池建成,又告诫狄青不可侥幸他失守城池来贯彻自己的偏见。这样那么水洛城的利益可以稳固,蕃户的信义不丧失,边境将领建立功业的人不懈怠,大将的威风不挫伤;如果不这样做,我看是不行的。《实录》将欧阳修的奏疏系于四月六日丁酉,现在一并附在五日丙申孙甫、余靖的奏疏之后。
丁酉,京西转运按察使、虞部员外杜杞担任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转运按察使兼安抚使。宝元初年,朝廷出兵讨伐安化叛蛮,杜杞当时任横州知州,上言说:“岭南各郡没有城郭、甲兵的防备,地方长官没有才能。横州是邕、钦、廉三郡的咽喉,地势险阻,可以屯兵,应援三郡。贼寇如果奔突冲击,足以控制扼守。邕管内制广源,外控交趾,希望选择通达权变、熟悉岭外事情的文臣,作为地方长官,让他们经制边防事务。”于是执政官因杜杞平定区希范的功劳,将他从京西召见,提升官职后派遣他。
谏官余靖上言:
朝廷蓄养贤才,应当像百姓家庭积蓄财货,平时先有筹划,到紧急时才能发挥作用。从去年以来,陕西举荐知州,开始任用杜杞,三司选择判官,又任用杜杞,京西多盗贼,又任用杜杞,现在蛮人作乱,又任用杜杞:都是席位还没坐暖,就立即调离。这是让杜杞有奔波劳碌之苦,朝廷有缺乏贤才的感叹,像这样的事体,实在可惜。我亲眼见到杜杞说京西的政务,刚开始有了头绪,还没有完全施行,现在匆忙舍弃离去,没有成绩效,这是屡次更换官员的祸患。希望朝廷之上,应当思考天下有多少贤才,可以共同处理天下事务,广泛询问访求,预先做出安排。某人可以处理某职,某人可以担当某路,一旦紧急使用,如同指掌般清楚,这是朝廷的策略,应当早有确定的。现在两年之内,寻求贤才,只知道有一个杜杞,为何观察听取的范围不广,显示天下的狭隘呢。假使其他路分再有盗贼,那么又将调离杜杞,岂不是被四方取笑吗。
每次看到大臣谋划事情,在平常无事时,悠闲安逸,好像不值得忧虑的样子;等到一方有警讯,就仓皇调动更换,好像平时不经心的样子。而且去年冬天,两府大臣共同选择各路转运使,田瑜担任广西转运使,梁载担任判官,必定认为才能出众。现在蛮边刚刚动乱,还没看到田瑜等人如何处置,有什么利害,早就怀疑他们,这是选择人的方法,不自信啊。开始如果不知道,不如不用。就像最近派遣王丝去湖南安抚,等待他的奏报,不符合事情节度,才知道这个人不可委任。了解人不明,危害不小。希望陛下敕谕两府大臣,广泛思考博采天下贤才,以应对万
务,无使临事仓卒有乏才之叹,则社稷之福。古人有言曰:「霸王之主,终不采将于往贤,求相于后哲,自是识拔不明,求之不至,不可厚诬四海也。」惟陛下图之。
译务必(注重选拔人才),不要等到临事仓促时发出缺乏人才的叹息,这才是国家的福气。古人有句话说:“成就霸业的君主,最终不会从过去的贤人中选取将领,也不会向未来的智者寻求宰相,这自然是由于识别提拔不明,寻求不到合适的人选,不能过分地冤枉天下人啊。”希望陛下加以考虑。
谏官言馆职阙人,即乞朝廷先择举主,方许荐人。诏今后馆阁阙官,即据合举人数,降敕委学士院与在京龙图阁直学士以上,或舍人院与在京待制,同共保举有文字德行官员,具姓名并所著述该时务文字十卷以闻。会要庆历四年四月六日事,实录无有,当考。谏官姓名,三年十一月十九日癸未诏更详。
戊戌,上谓辅臣曰:「自昔小人多为朋党,亦有君子之党乎?」范仲淹对曰:「臣在边时,见好战者自为党,而怯战者亦自为党,其在朝廷,邪正之党亦然,唯圣心所察尔。苟朋而为善,于国家何害也?」
初,吕夷简罢相,夏竦授枢密使,复夺之,代以杜衍,同时进用富弼、韩琦、范仲淹在二府,欧阳修等为谏官。石介作庆历圣德诗,言进贤退奸之不易。奸,盖斥夏竦也,竦衔之。而仲淹等皆修素所厚善,修言事一意径行,略不以形迹嫌疑顾避。竦因与其党造为党论,目衍、仲淹及修为党人。
修乃作朋党论上之,曰:「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相保,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凯十六人为一朋,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凯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及舜自为天子,而皋、夔、稷、契二十二人并列于朝,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后汉献帝时,尽收天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可投浊流。』而唐遂亡矣。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能诛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然皆乱亡其国。更相称美,推让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六】,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后世不谓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为聪明之圣主,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夫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于是为党论者恶修,擿语其情状,至使内侍蓝元震上疏言:「范仲淹、欧阳修、尹洙、余靖,前日蔡襄谓之四贤。斥去未几,复还京师。四贤得时,遂引蔡襄以为同列。以国家爵禄为私惠,胶固朋党,苟以报谢当时歌咏之德。今一人私党,止作十数,合五六人,门下党与已无虑五六十人。使此五六十人递相提挈,不过三二年,布满要路,则误朝迷国,谁敢有言?挟恨报仇,何施不可?九重至深,万几至重,何由察知?」上终不之信也。此一节恐在修进论前,更详之。
己亥,上谓辅臣曰:「上封者以河东刍粮不继,数请废麟州,其利害如何?」章得象对曰:「麟州四面蕃汉,皆为元昊所掠,今野无耕民,故一路困于馈运。欲更其寨,徙其州少近府州,以省边民之役。」上曰:「州不可废,但徙屯军马近府州,另置一城,亦可纾其患也。」乃命右正言、知制诰欧阳修往河东,与转运使议之。初,河东转运使张奎于晋州铸铁钱,而民多盗铸,又晋州矾,比岁课益亏,□下修计度
译谏官说馆阁职位空缺无人,于是请求朝廷先选择举荐人,才允许推荐人选。下诏说,今后馆阁有空缺官职,就根据应当举荐的人数,下达敕令委托学士院与在京的龙图阁直学士以上官员,或者舍人院与在京的待制,共同保举有文章德行和政绩的官员,列出姓名以及所著述的关于时务的文章十卷上报。《会要》记载这是庆历四年四月六日的事,《实录》中没有,应当考证。谏官的姓名,庆历三年十一月十九日癸未日的诏书中有更详细的记载。
戊戌日,皇上对辅佐大臣说:“自古以来小人多结成朋党,也有君子结成的朋党吗?”范仲淹回答说:“臣在边疆时,看见好战的人自成一党,怯战的人也自成一党,在朝廷上,邪正两党也是如此,全凭圣明的心去明察罢了。如果结党是为了行善,对国家有什么害处呢?”
起初,吕夷简被罢免宰相职务,夏竦被授予枢密使,后来又夺回,改由杜衍代替,同时进用富弼、韩琦、范仲淹没在枢密院和中书省,欧阳修等人担任谏官。石介写了《庆历圣德诗》,说进用贤人、斥退奸佞是不容易的。奸佞,大概是指斥夏竦,夏竦对此怀恨在心。而范仲淹等人都是欧阳修一向厚待的好友,欧阳修议论政事一意孤行,稍微不考虑形迹嫌疑而回避。夏竦于是和他的同党制造党争的舆论,把杜衍、范仲淹以及欧阳修目为朋党之人。
欧阳修于是写了《朋党论》呈上,说:“臣听说朋党的说法,自古就有,只希望君主能辨别其中的君子和小人罢了。大凡君子与君子,因志同道合而结为朋党,小人与小人,因利益相同而结为朋党,这是自然的道理。然而臣认为小人没有朋党,只有君子才有。这是什么原因呢?小人所喜好的是俸禄利益,所贪图的是钱财货物,当他们利益相同的时候,暂时互相勾结拉拢结为朋党,这是虚伪的。等到他们见到利益就争先恐后,或者利益耗尽而交情疏远,就反而互相残害,即使是他们的兄弟、亲戚,也不能互相保全,所以臣说小人没有朋党,他们暂时结为朋党的,是虚伪的。君子就不是这样,所坚守的是道义,所实行的是忠信,所爱惜的是名节。用这些来修养自身,就因志同道合而互相有益,用这些来侍奉国家,就因同心协力而共同渡过难关,始终如一,这就是君子的朋党。所以作为君主,只应当斥退小人的虚伪朋党,任用君子的真正朋党,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尧的时候,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结为一党,君子八元、八凯十六人结为一党,舜辅佐尧,斥退了四个凶恶小人的朋党,而进用了八元、八凯君子的朋党,尧的天下大治。等到舜自己做了天子,皋陶、夔、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在朝堂,互相称颂赞美,互相推让谦让,总共二十二人结为一党,而舜都任用了他们,天下也大治。《尚书》说:‘纣有臣子亿万,却各有亿万颗心。周有臣子三千,却只有一颗心。’纣的时候,亿万人各怀异心,可以说没有结为朋党,然而纣因此亡国。周武王的臣子,三千人结为一个大朋党,而周因此兴盛。后汉献帝时,把天下的名士全部收捕囚禁,目为党人。等到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来才后悔醒悟,全部释放党人,然而已经无法挽救了。唐朝末年,渐渐兴起朋党的议论,等到昭宗时,把朝中的名士全部杀害,有的投入黄河,说:‘这些人号称清流,可以投入浊流。’而唐朝于是灭亡了。前代的君主,能使人人各怀异心不结为朋党的,没有谁比得上纣;能禁止善人结为朋党的,没有谁比得上汉献帝;能诛杀清流朋党的,没有谁比得上唐昭宗,然而都导致国家混乱灭亡。互相称颂赞美,推让而不互相猜疑,没有谁比得上舜的二十二位臣子,舜也不猜疑而都任用了他们。然而后世不认为舜被二十二人的朋党所欺骗,而称颂他为聪明的圣明君主,因为他能辨别君子和小人。周武王的时代,举全国臣子三千人共结为一党,自古以来结为朋党人数多且规模大的,没有谁比得上周。然而周因此兴盛的原因,是善人虽然多,却不感到满足。国家兴衰治乱的迹象,作为君主可以引以为鉴了。”
于是那些制造党争舆论的人憎恶欧阳修,挑剔他话语中的情状,甚至让内侍蓝元震上疏说:“范仲淹、欧阳修、尹洙、余靖以前被蔡襄称为四贤。被斥退不久,又回到京师。四贤得势,于是引荐蔡襄作为同僚。把国家的爵位俸禄当作私人的恩惠,胶结固守朋党,只是为了报答当时歌咏他们的恩德。现在一个人的私党,不过十数人,合起来五六人,门下的党羽已经不下五六十人。让这五六十人互相提携,不过三两年,布满重要职位,那么误国迷朝,谁敢说话?挟恨报仇,什么事做不出来?皇宫深不可测,政务繁重复杂,从哪里能察知?”皇上最终不相信。这一节恐怕在欧阳修进献《朋党论》之前,应当再详细考证。
己亥日,皇上对辅佐大臣说:“上封章的人说河东的草料粮食接济不上,多次请求废除麟州,它的利害关系如何?”章得象回答说:“麟州四面都是蕃汉杂居,都被元昊掠夺,现在野外没有耕种的百姓,所以一路困于运输供应。想要更改寨堡,迁移州治稍微靠近府州,以减轻边民的劳役。”皇上说:“州不可以废除,只是迁移屯驻的军队靠近府州,另外设置一座城,也可以缓解祸患。”于是命令右正言、知制诰欧阳修前往河东,与转运使商议。起初,河东转运使张奎在晋州铸造铁钱,而百姓多盗铸,又晋州的矾,近年课税亏损,下诏让欧阳修筹划
省郓州通判一员。
庚子,度支判官、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李绚为京西转运按察使。时范雍知河南,王举正知许州,任中师知陈州,任布知河阳,并二府旧臣,绚皆以不才奏之。居半岁,召入修起居注。修注在十一月。
知永兴军郑戬言:「尹洙使狄青带领兵马趋德顺军,追摄知水洛城刘沪及本部勾当公事董士廉,枷项送狱,称洙累令住修水洛城,不禀节制。缘臣昨移永兴军,被诏令一面兴修,已移文报洙。洙等既知筑城已就,又闻朝廷专委鱼周询定夺,更难以利害自陈,便欲图陷沪等。一旦用兵,擒胁下狱,必恐蕃汉人民惊溃,互相仇杀,别生边患,惟深察之。」
壬寅,契丹国母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忠孝、利州观察使刘从顺,契丹主遣始平节度使萧诣、高州观察使赵柬之来贺干元节。
罢垂拱殿置酒,以翼日燕王葬故也。
审刑院、大理寺上陈留县移桥狱。权三司使王尧臣罚铜七斤,权户部副使郭难,知陈留县、太子右赞善大夫杜衍,开封县主簿杨文仲,陈留等县催纲、右侍禁李舜举,并罚铜六斤,皆以公罪坐之。户部判官、国子博士慎钺罚铜七斤【七】,提点在京仓草场、殿中丞陈荣古罚铜十斤,都官员外郎王溟追一官,卫尉寺丞卢士伦追一官,仍罚铜十斤,并以私罪坐之。
先是,舜举建言,请移陈留南镇土桥于近西旧施桥处,以免倾覆舟船之患。开封府差文仲与衍相度,而衍等请如舜举之奏。士伦,县之大姓,有邸舍在桥下,徙则邸舍尽废。溟前监县税,尝减直僦舍居之。溟与尧臣为同年,因白尧臣,且谓徙桥于官无利害,又桥柱未尝坏舟船,安用更张为?翼日,尧臣谓钺曰:「自移陈留桥,仅三十年,今忽议徙故处,动费官钱不赀。」时开封府已毁桥,而三司帖下县不得毁,因奏遣荣古往相度,而请于旧桥西展木岸五十步【八】,擘水入大洪,而罢移桥。权知开封府□育固争之。又命监察御史王砺再定夺,砺言徙桥故处便,且言三司称桥下有官私屋,今据其处惟有士伦邸舍而无官屋,切恐私有请求。于是内降下开封府录司,命工部郎中吕觉就鞫之。钺坐尝遣人诣砺刺其事,为砺所得,荣古不言庆历二年有船触桥柱破,故以私罪论。及狱上,特诏免溟追官,罚铜二十斤,荣古暨钺仍改从公罪。
范仲淹言:
臣前日与章得象以下,亲奉德音,谓近知左右臣僚,恐上不能主张,不敢尽心言事,今后不得更事形迹,避涉朋党,须是论列,必无所疑。臣等千载遭逢,得陛下圣言及此,不胜庆幸。臣日夜发愤,愿尽其心,以副陛下待辅弼之意,虽犯雷霆,岂敢回避?今窃见审刑、大理寺奏断王尧臣以下公罪内,有情理不圆,刑名未当之处。如便降敕,恐外议纷纷,传播天下。臣忝参预大政,岂当缄默,负陛下前日之训,为天下罪人?今略指陈事节,奏陈如后。
一、陈留桥,是真宗皇帝亲诏【九】,为损舟船,遂遣使经度而迁之。姚仲孙在三司日,杜衍乞移此桥,仲孙不行。王拱辰知开封府日,又乞移之,拱辰亦不行。昨又催纲使臣乞移此桥,本府只差一主簿相度,便具申奏。朝廷不知先朝有诏,失于检详,遂许移之。三司为去年新曾添修,今又破材料,遂奏乞差官相度,乃是举职。今却以不应奏而奏坐罪,惟圣慈深察,方可见情。
一、据案中照勘得三司手分,已先检寻移桥文字,于初九日纳在王尧臣处,要行遣申奏。初十日,方见王溟,为本人自陈留替回,尧臣遂先发言,问当移桥利害,溟方对答,即非因溟请托而后行也。
一、经曰:「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又堂高则陛高,盖言重公卿者,所以尊天子也。今三司使主天下大计,在天子股肱之列,有罪,则陛下自行贬废,不可使法吏以小过而辱之。「投鼠忌器」,正在此矣。陛下纵有轻近臣之意,不可外示于人。何哉?近臣轻则减天子之重矣,今法寺坐尧臣杖七十,公罪,其过至小。
一、王溟得替
译裁减郓州通判一员。
庚子日,任命度支判官、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的李绚为京西转运按察使。当时范雍任河南知州,王举正任许州知州,任中师任陈州知州,任布任河阳知州,这些人都是两府的老臣,李绚都以他们无才为由上奏弹劾。过了半年,李绚被召回京城担任修起居注。修起居注的任命在十一月。
永兴军知军郑戬上奏说:“尹洙派遣狄青率领兵马前往德顺军,追捕并拘押知水洛城的刘沪及其部下负责公事的董士廉,给他们戴上枷锁送入监狱,声称尹洙多次命令停止修筑水洛城,他们却不听从节制。因为臣先前调任永兴军,接到诏令要求立即动工修筑,已经发文通知了尹洙。尹洙等人既然知道城池已经修好,又听说朝廷专门委派鱼周询来决断,难以再陈述利害关系,便想陷害刘沪等人。一旦动用武力,将人擒获并押入监狱,必定担心蕃汉百姓惊恐溃散,互相仇杀,另外引发边疆祸患,请陛下深入明察。”
壬寅日,契丹国母派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忠孝、利州观察使从顺,契丹国主派遣始平节度使萧诣、高州观察使赵束之来祝贺干元节。
取消垂拱殿设宴,因为第二天燕王下葬的缘故。
审刑院、大理寺上报陈留县移桥案。代理三司使王尧臣被罚铜七斤,代理户部副使郭难,陈留县知县、太子右赞善大夫杜衍,开封县县主簿杨文仲,陈留等县负责催督纲运的官员、右侍禁李舜举,都被罚铜六斤,都按公罪论处。户部判官、国子博士慎钺被罚铜七斤,提点在京仓草场的殿中丞陈荣古被罚铜十斤,都官员外郎王溟被削去一官,卫尉寺丞卢士伦被削去一官,并且被罚铜十斤,都按私罪论处。
在此之前,李舜举提出建议,请求将陈留南镇的土桥迁移到西边旧施桥的地方,以避免船只倾覆的危险。开封府派遣杨文仲与杜衍去勘察,杜衍等人请求按照李舜举的奏议办理。卢士伦是该县的大户,在桥下有宅邸,如果迁移桥梁,宅邸就会全部废弃。王溟先前监管该县税收,曾经低价租住那里的房屋。王溟与王尧臣是同榜进士,于是向王尧臣说明情况,并且说迁移桥梁对官府没有利害关系,而且桥柱从未撞坏过船只,何必更改呢?第二天,王尧臣对慎钺说:“自从迁移陈留桥以来,将近三十年,现在忽然议论迁回原处,耗费官府钱财无数。”当时开封府已经拆毁桥梁,而三司发文给县里不许拆毁,于是上奏请求派遣陈荣古去勘察,并请求在旧桥西边扩展木岸五十步,分流河水进入大洪,从而停止迁移桥梁。代理开封府知府□育坚决争辩。又命令监察御史王砺再次决断,王砺说迁回原处便利,并且说三司称桥下有官私房屋,现在据查那里只有卢士伦的宅邸而没有官屋,恐怕是私下有人请托。于是皇帝直接下诏给开封府录事司,命令工部郎中吕觉就地审讯。慎钺因曾派人去王砺处打探此事,被王砺查获,陈荣古不说庆历二年有船撞坏桥柱的事,所以按私罪论处。等到案件上报,特别下诏免除王溟削官的处罚,改罚铜二十斤,陈荣古和慎钺仍改按公罪论处。
范仲淹上奏说:
臣日前与章得象等人,亲自聆听圣上德音,说近来知道左右臣僚,恐怕皇上不能主持公道,不敢尽心议论政事,今后不得再拘泥于形式,回避涉及朋党的嫌疑,必须直言进谏,必定不会怀疑。臣等千年难遇的际遇,得到陛下圣明的言语说到这个地步,不胜庆幸。臣日夜奋发,愿意竭尽忠心,以符合陛下对待辅佐大臣的期望,即使触犯雷霆之怒,岂敢回避?现在私下看到审刑院、大理寺奏断王尧臣等人公罪中,有情理不通、刑罚不当的地方。如果立即下达敕令,恐怕外界议论纷纷,传遍天下。臣侥幸参与国家大政,岂能沉默不语,辜负陛下前日的教诲,成为天下的罪人?现在简要指出事情经过,奏陈如下。
一、陈留桥,是真宗皇帝亲自下诏,因为损害船只,于是派遣使者勘察并迁移。姚仲孙在三司任职时,杜衍请求迁移此桥,姚仲孙没有执行。王拱辰任开封府知府时,又请求迁移,王拱辰也没有执行。昨天又有催纲使臣请求迁移此桥,本府只派遣一名主簿去勘察,就具文上奏。朝廷不知道先朝有诏令,失于查检,于是允许迁移。三司因为去年新近添修,现在又要耗费材料,于是上奏请求派遣官员勘察,这是履行职责。现在却以不该上奏而上奏的罪名定罪,请圣上慈爱深入明察,才能看清实情。
一、根据案卷查勘得知三司的手令,已经先查找迁移桥梁的文书,在初九日交给王尧臣,要处理并上奏。初十日,才见到王溟,因为王溟刚从陈留任上回来,王尧臣于是先发言,询问迁移桥梁的利害关系,王溟才回答,并不是因为王溟请托后才执行的。
一、经书上说:“尊重尊贵的人,是因为他们接近君主;尊重老人,是因为他们接近亲人。”又说厅堂高则台阶高,大概是说重视公卿,是为了尊崇天子。现在三司使主管天下大计,在天子股肱之列,如果有罪,则由陛下自行贬黜废免,不可以让执法官吏以小的过错来侮辱他们。“投鼠忌器”,正是这个道理。陛下纵然有轻视近臣的意思,也不可以对外显示。为什么呢?近臣被轻视就会减损天子的威严,现在法寺判处王尧臣杖责七十,按公罪论处,他的过错极小。
一、王溟卸任
,赁卢家宅子,称每月饶减得房钱一千。其人已移辰州通判,只是暂时【一○】,即非久住,当赁宅子时,又未曾言请托桥事。量人情,只是为溟曾在本县守官,遂欲借宅与住,溟尚不肯,须用钱赁,只饶减得一千。今因王砺奏,溟受卢家请托,入狱之后,须至虚有招认。岂可一两千钱,便使得一员外郎请托此事?兼案内照勘得,因尧臣问及,遂说利害,又未尝及不移桥,此岂是请托?今独追官勒停,觽议未允,望深察其情,或与罚铜、监当,亦减得外边怨说,又免本人频来理雪,紊烦朝廷。
译租赁卢家的宅子,声称每月减免房钱一千。卢家的人已经调任辰州通判,只是暂时【一○】停留,并非长久居住,当初租赁宅子时,也未曾提及请托桥梁之事。推量人情,只是因为溟曾经在本县任职,卢家便想借宅子给他住,溟尚且不肯,坚持要出钱租赁,只是减免了一千文。如今因为王砺上奏,说溟接受了卢家的请托,溟入狱之后,不得不虚假招认。难道一两千文钱,就能让一位外郎去请托此事吗?况且案件审理查勘得知,因为尧臣询问,才说出利害关系,又未曾提及不迁移桥梁,这哪里算是请托?现在只对他追夺官职、勒令停职,众人议论认为不妥,希望陛下深入体察实情,或许对他处以罚铜、监当的刑罚,也能减少外界的怨声,又避免本人频繁上京申诉冤屈,扰乱烦扰朝廷。
一、陈荣古定夺桥事,据案帐上开说,所损舟船五十五只,内五十只因风并相磕撞致损,只有五只,因桥致损。又根究得元乞移桥状内,所说损却人命及陷没财物,并是虚诳,所以荣古定夺,更不移桥。今来虽依王砺所奏,移归旧处,一则违先朝诏命【一一】,二则未及月余,已闻新桥不利,损却舟船,撞折桥柱,及水势稍恶,重船过往不易。若再差人体量,必是先朝移改不错。以此荣古所定【一二】,未必不当,虽三度取状,不全招认罪名,盖有此情理。须至分疏,本因公事,别无私曲,今法寺坐为私罪,伏望特与改作公罪。
一、慎钺是三司判官,本案管移桥公事,既闻差王砺重行定夺,遂令人探问移与不移。今来勘得别无情弊,伏望特与改作公罪。
一、王砺与尧臣祖同姓名,素不相喜,因此定夺,遂诬奏乞勘三司情弊;又奏慎钺是尧臣所举,必有奸谋。今来勘劾,别无情弊,亦无奸谋,王砺亲自定夺此事,当以实言,且非风闻之失也。
右前件,王尧臣罪名,乞特出圣意,差中使传宣放罪,令依旧起居,并乞特降圣旨,王溟免追官,罚铜,与监当;陈荣古、慎钺,并与改作公罪。如此施行,则觽情稍安,髃议自息。王砺初奏王尧臣必有情弊及有奸谋,满朝公卿,忧尧臣祸在不测,赖陛下仁圣,特与辨明,不陷深辟。臣又近奉德音,令不避嫌疑,而况陛下越次擢用,敢不尽心,助陛下之明德。
从之。
己酉,监修国史章得象上新修国朝会要一百五十卷。以编修官王洙兼直龙图阁,赐三品服。
监察御史王砺既奏论陈留移桥事,而谏官欧阳修言:
臣伏睹朝廷近为王尧臣、□育等争陈留移桥事,互说是非,陛下欲出至公,特差台官定夺。而王砺小人,不能上副圣意,内挟私徇情,妄将小事张皇,称王尧臣与豪民有情弊;诬奏慎钺令凶吏潜行杀害,及妄称真宗皇帝朝移桥不便,致民切齿等事。及勘出事状,王尧臣元不曾受豪民请托,慎钺亦不曾令小吏潜行杀害;及据先朝日历内,真宗皇帝亲谕王旦为陈留桥损害舟船,特令修换,证验得王砺所言,悉是虚妄,上惑圣听。赖陛下圣明,谨于听断,不便轻信其言,别令吕觉根勘。今既勘出事状,方明王砺不公。伏以台宪之职,本要纠正纪纲,而砺但务挟私,欺罔天听,合行黜责,其罪有四:
一曰谤黩先朝圣政。谨按日历,书真宗皇帝亲谕王旦移桥一事,乃是先知民间利病【一三】,移得此桥为便,故史官书之,以彰圣政,为后世法。今王砺却称是真宗皇帝朝权臣受豪民献赂,移得此桥不便,民间至今切齿。若如王砺所说,即是真宗误信权臣移桥,致民怨怒,乃是当时阙政。今国史书移桥便利,彰先朝圣政,王砺言移桥不便,是先朝阙政,臣不知国朝旧史可信,为复王砺之言可凭?其虚妄谤黩之罪,可诛一也。
二曰中伤平人,使今后劳臣不劝。臣见向前三司使不能擘画钱谷,至有强借豪民二十万贯,买天下物业,至税果菜之类,细碎刻剥。自王尧臣在司,不闻过外诛求,而即今财用不至大阙。又闻南郊渐近,诸事亦稍有备,当此窘乏之时,而能使民不加赋,而国用粗足,亦可谓劳能之臣。方当责其办事,今因移一桥小事,而王砺诬其与豪民有情,致兴大狱。及至勘出,并无情弊,是王砺不□朝廷事体,当此乏用之际,将能干事之臣,因小事妄加伤害,其罪二也。
三曰诬奏平人为杀贼。凡台官言事许风闻者【一四】,谓耳目不及之事即许风闻【一五】。今王砺目见慎钺所遣小吏,别无武勇,又无器仗,而诬其有杀害之心。及至勘出,并无迹状,其罪三也。四曰挟私希旨。初,朝廷本为省府互争,别选不干碍官定夺;王砺既□育是举主,即合自陈乞别差官,岂可谤黩先朝,希合举主?且砺言慎钺是尧臣所举,感惠本深,今砺是□育所举,岂不怀感?且□育与王尧臣本无怨恨,各为论列本司公事,所见异同,乃是常事,但王砺小人,妄思迎合,
译一、陈荣古裁定移桥一事,依据案卷账目陈述,受损舟船五十五只,其中五十只是因风浪及相互碰撞所致,仅有五只是因桥梁导致受损。又经追查,原先请求移桥的诉状中,所称造成人命伤亡及财物沉没,全是虚假欺骗,所以陈荣古裁定,不再移桥。如今虽然依照王砺的奏请,将桥移回原处,一则违背了先帝的诏令,二则不到一个月,就已听说新桥不利,导致舟船受损,桥柱被撞断,且水势稍急时,重载船只通行困难。如果再派人去查访,必定证明先朝移桥的决定没有错误。因此陈荣古的裁定,未必不恰当,虽然经过三次审讯,他不完全认罪,大概是有这样的情理。必须加以分辩说明,本意是出于公事,没有私心偏曲,如今大理寺将其定为私罪,恳请特别改为公罪。
一、慎钺是三司判官,主管本案移桥公事,既然听说派遣王砺重新裁定,便派人探问是否移桥。如今查勘,没有发现其他情弊,恳请特别改为公罪。
一、王砺与王尧臣祖父同名同姓,向来不和睦,因此在裁定时,便诬告请求查勘三司的情弊;又奏称慎钺是王尧臣举荐的,必定有奸诈阴谋。如今查勘审问,没有发现情弊,也没有奸谋,王砺亲自裁定此事,应当据实而言,况且这并非道听途说的过失。
以上前述事项,关于王尧臣的罪名,恳请特别出自圣意,派遣中使传宣赦免其罪,让他依旧担任起居舍人,并恳请特别降下圣旨,王溟免除削官、罚铜,只给予监当职务;陈荣古、慎钺,都改为公罪。如此施行,则众人情绪稍安,群议自然平息。王砺起初奏称王尧臣必定有情弊及奸谋,满朝公卿,担忧王尧臣祸患难测,仰赖陛下仁德圣明,特别予以辨明,不使其陷入深重刑罚。臣近来又奉承圣上恩音,命令不避嫌疑,况且陛下越级提拔任用,怎敢不尽心竭力,辅助陛下彰显明德。
皇帝听从了建议。
己酉日,监修国史章得象进献新修的《国朝会要》一百五十卷。任命编修官王洙兼任直龙图阁,赐给三品官服。
监察御史王砺既然奏论陈留移桥之事,而谏官欧阳修说:
臣看见朝廷近来因为王尧臣、□育等人争论陈留移桥之事,互相辩说对错,陛下想要体现至公,特别派遣台官裁定。而王砺是小人,不能上副圣意,内心挟私徇情,妄将小事夸大,声称王尧臣与豪民有情弊;诬告慎钺让凶恶官吏暗中杀害,以及妄称真宗皇帝朝移桥不便,致使百姓切齿痛恨等事。等到查勘出事情真相,王尧臣原本不曾接受豪民的请托,慎钺也不曾让小吏暗中杀害;且根据先朝日历记载,真宗皇帝亲自告诉王旦,因为陈留桥损害舟船,特别命令修换,证明王砺所说的话,全是虚妄,上惑圣听。仰赖陛下圣明,谨慎听断,不轻易相信他的话,另外命令吕觉查勘。如今既然查勘出事情真相,才明了王砺不公。认为台宪的职责,本要纠正纪纲,而王砺只务挟私,欺罔天听,应当予以贬斥责罚,他的罪状有四:
一是诽谤污蔑先朝圣政。谨按日历,记载真宗皇帝亲自告诉王旦移桥一事,乃是先知民间利弊,移此桥为便利,所以史官记载,以彰显圣政,作为后世法则。如今王砺却称是真宗皇帝朝权臣接受豪民贿赂,移此桥不便,民间至今切齿痛恨。如果如王砺所说,即是真宗误信权臣移船,导致民怨,乃是当时缺政。如今国史记载移桥便利,彰显先朝圣政,王砺说移桥不便,是先朝缺政,臣不知国朝旧史可信,还是王砺的话可凭?其虚妄诽谤之罪,可诛一也。
二是中伤无辜之人,使今后劳臣不劝。臣看见先前三司使不能筹划钱谷,以至于强行借贷豪民二十万贯,购买天下物业,甚至到税果菜之类,细碎刻剥。自从王尧臣在任,没听说过分外诛求,而当今财用不至大缺。又听说南郊祭祀渐近,诸事也稍有准备,当此窘乏之时,而能使百姓不加赋税,而国用粗足,也可称为劳能之臣。正应当责成他办事,如今因为移一桥小事,而王砺诬告他与豪民有情,导致兴起大狱。等到查勘出来,并无情弊,是王砺不顾朝廷事体,当此乏用之际,将能干之臣,因小事妄加伤害,其罪二也
三是诬告无辜之人杀贼。凡是台官言事允许风闻的,是指耳目不及之事即允许风闻。如今王砺亲眼看见慎钺所派遣的小吏,别无武勇,又无器仗,却诬告他们有杀害之心。等到查勘出来,并无迹状,其罪三也。四是挟私希旨。起初,朝廷本因为省府互争,另外选择不干碍的官员裁定;王砺既然□育是举主,即合自陈请求另派官员,岂可诽谤先朝,迎合举主?况且王砺说慎钺是王尧臣所举,感惠本深,如今王砺是□育所举,岂不怀感?况且□育与王尧臣本无怨恨,各自为论列本司公事,所见异同,本是常事,只是王砺小人,妄思迎合,
且王砺谤黩先朝圣政之罪,若不重责,则无以彰陛下孝治之明。中伤尧臣,若不重责,使劳能之臣,不安心展效。其诬奏慎钺遣吏杀害及挟私迎合举主之罪,若不重责,则今后小人恣情妄作,狱枉必多,事系朝廷之体。臣忝谏职,不可不言。其王砺伏乞重行贬黜。
庚戌,罢砺御史,授太常博士、通判邓州。
辛亥,诏广州发澄海军一千人屯宜州。
壬子,判国子监王拱辰、田况、王洙、余靖等言:「首善当自京师,汉太学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余室、生徒三万人。唐学舍亦一千二百间【一六】。今取才养士之法盛矣,而国子监才二百楹,制度狭小,不足以容学者,请以锡庆院为太学,葺讲殿,备乘舆临幸,以潞王宫为锡庆院。」从之。
癸丑,诏诸路招禁军而人才小弱者,官吏并劾罪以闻。时上封者言招军有常格,而所至务张其事,多得怯弱不及等之人,比有复自禁军降厢军者,故条约之。
甲寅,诏诸路罪人权住配广南东西、荆湖南北路。
始,狄青械刘沪、董士廉送德顺军狱。寻有诏移邠州,既而释二人,令往水洛城讫役,须勘到罪状,别听旨。
丙辰,谏官欧阳修言:
近差鱼周询等相度修水洛城,如闻蕃族见狄青械系刘沪等,因致惊骚。今周询却将沪往,以此可见沪能以恩信服彼一方,朝廷必知水洛之为利而不欲废之,非沪守之不可。然沪与狄青、尹洙难共了此事,臣谓不得已,宁移尹洙,不可移刘沪。尚虑议者谓不可因沪而动大将,今但移尹洙而不动狄青,若洙更以恩徙他路,即不是因沪而屈大将矣。如此,则于洙无损,于沪得全其功,于边防之体无不便,三者皆获其利,不则有害。
大凡武臣尝疑朝廷偏厚文臣,假有二人相争,实是武人理曲,然终亦不服,但谓执政尽是文臣,递相党助,轻沮武人。况沪与洙争,而沪实有功,又其理不曲,罪沪则缘边武臣尽鼓怨怒,其害一也。自西事以来,擢用边将固多,能立功效者殊少。惟范仲淹筑大顺城,种世衡筑青涧城,沪筑水洛城,沪尤为艰难,其功不在二人下。今若曲加轻沮,则武臣无复为朝廷作事,其害二也。沪若不在水洛,则其生聚,恐他人不能绥抚,苟别致生事,则自今蕃部更难以招辑,其害三也。今三利三害,其理甚明。但得大臣公心,不于尹洙曲有顾虑,则不与边防生患,此系国家利害甚大,伏望圣意断而行之。
余靖言:「臣窃闻狄青、刘沪争修水洛城事,朝廷尚候鱼周询勘到沪等方行断遣者。窃以将帅协心,乃成绩效,朝廷处法,要在公平,专听偏词,恐未为允协。凡大将节度,不从者诛,谓可从而违,则置于法。今二臣所争之事,各有奏陈。臣愚以为若强贼在近,须兵救援,召沪不到,罪则当诛。今沪言筑城有利无害,事已复奏,乞听朝旨,青等知沪所执,自有本末,但以所议不同,辄肆私忿,一召不至,即举兵擒之。既囚其身,又围守其妻子,脱有他变,岂不上贻国忧?若沪及士廉犯大将之怒,而朝廷不能保全,则今后边臣,谁肯立效?况生蕃数千帐因沪来附,若使沪守,必与此城同其存亡,他人继之,恐不能及。伏乞早降指挥周询,如所筑新城的实利便,即应留沪等令其专守此城,招抚蕃部。仍以此意诫敕狄青、尹洙,今后行事,不可如此仓卒。朝廷若以沪与青等既有私隙,不欲令在一路,则宁移青等,不可移沪,以失新附之心。」此奏附见欧阳修后,实录无有也。
丁巳,梓夔钤辖司言泸州淯井监夷人攻三江寨。诏秦凤部署司发兵一千人及选使臣三人,驰往捕击之。会要四月二十五日事。
诏:「三司丞郎给谏以上,两省待制以上,御史中丞、正卿监,岁得举正郎以下朝官不得过三人;起居郎、舍人、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监【一七】,岁得举员外郎以下朝官不得过二人;左右司郎中、司谏、正言、三院御史并馆职、知谏院、天章阁侍讲、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并员外郎以上及正郎见任知州,
译况且王砺诽谤、亵渎先朝圣明政事的罪行,如果不严加惩处,就无法彰显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的英明。他中伤尧臣,如果不严加惩处,就会使勤劳能干的臣子无法安心施展才能。他诬告慎钺派遣官吏杀害百姓以及挟私迎合举主的罪行,如果不严加惩处,那么今后小人就会肆意妄为,冤狱必然增多,这关系到朝廷的体统。臣忝列谏官之职,不可不言。对于王砺,恳请陛下严加贬黜。
庚戌日,罢免王砺的御史职务,任命他为太常博士、邓州通判。
辛亥日,下诏广州派遣澄海军一千人驻屯宜州。
壬子日,判国子监王拱辰、田况、王�、余靖等人上言:“教化百姓应当从京师开始,汉代太学有二百四十个房舍、一千八百多间房屋、学生三万人。唐代学舍也有一千二百间。如今选拔人才、培养士人的方法已经很兴盛了,但国子监只有二百间房屋,规模狭小,不足以容纳求学的人,请求将锡庆院改为太学,修缮讲堂,准备皇帝车驾亲临视察,将潞王宫改为锡庆院。”朝廷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癸丑日,下诏各路招募禁军时,如果招募到身体弱小的人才,官吏都要被弹劾治罪并上报朝廷。当时有人上书说招募军队有固定的标准,但各地都务求夸大其事,多招募怯懦弱小、不符合标准的人,近来甚至有从禁军降为厢军的情况,因此制定条约加以约束。
甲寅日,下诏各路罪犯暂时停止发配到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
起初,狄青给刘沪、董士廉戴上刑具,押送到德顺军监狱。不久有诏书将他们转移到邠州,随后释放了这两人,命令他们去水洛城完成服役,必须等到查清他们的罪状,再另行听候旨意。
丙辰日,谏官欧阳修上言:
最近派遣鱼周询等人考察修筑水洛城的事宜,听说蕃族看到狄青给刘沪等人戴上刑具,因此感到惊恐骚动。现在鱼周询却带着刘沪前往,由此可见刘沪能够以恩信使那一地区的人信服,朝廷必定知道水洛城有利而不会废弃它,非由刘沪镇守不可。然而刘沪与狄青、尹洙难以共同完成此事,臣认为不得已的情况下,宁可调离尹洙,不可调离刘沪。还担心议论的人认为不能因为刘沪而调动大将,现在只是调离尹洙而不调动狄青,如果尹洙再因恩惠调往其他路,那就不是因刘沪而委屈大将了。这样,对尹洙没有损害,对刘沪能保全他的功劳,对边防体制没有不便,三者都获得利益,否则就会有害。
大凡武臣曾经怀疑朝廷偏袒文臣,假设有两人相争,实际上是武人理亏,但最终也不服气,只说执政的都是文臣,互相包庇,轻视并阻碍武人。况且刘沪与尹洙相争,而刘沪确实有功,而且他的道理并不亏欠,如果治刘沪的罪,那么沿边武臣都会鼓动怨恨愤怒,这是第一种危害。自从西边战事以来,提拔任用边将固然很多,但能建立功绩的很少。只有范仲淹修筑大顺城,种世衡修筑青涧城,刘沪修筑水洛城,刘沪尤其艰难,他的功劳不在那两人之下。现在如果偏袒并轻视阻碍他,那么武臣就不再为朝廷做事,这是第二种危害。如果刘沪不在水洛城,那么那里的百姓聚集,恐怕其他人不能安抚,如果另外惹出事端,那么从此蕃部就更难以招抚,这是第三种危害。现在三利三害,道理非常明白。只要大臣有公心,不对尹洙有特别的顾虑,就不会给边防带来祸患,这关系到国家利害很大,恳请圣意决断并施行。
余靖上言:“臣私下听说狄青、刘沪争修水洛城的事,朝廷还在等待鱼周询查清刘沪等人的情况后才进行判决。臣认为将帅同心协力,才能成就功绩,朝廷处理案件,关键在于公平,只听片面之词,恐怕不够妥当。凡是将军节度,不服从的就诛杀,说可以服从却违抗的,就置于法。现在两位大臣所争之事,各自都有奏章陈述。臣愚昧地认为,如果强敌在近处,需要军队救援,召唤刘沪不到,罪过就应当诛杀。现在刘沪说修筑城池有利无害,事情已经再次上奏,请求听从朝廷旨意,狄青等人知道刘沪所坚持的道理,自有始末,只是因为所议不同,就发泄私愤,一召不到,就发兵擒拿他。既囚禁了他的身体,又围守他的妻子儿女,如果有其他变故,难道不会给国家带来忧虑吗?如果刘沪和董士廉触犯了大将的怒气,而朝廷不能保全他们,那么今后边臣,谁肯建立功绩?况且数千帐生蕃因为刘沪而来归附,如果让刘沪镇守,必定与这座城池共存亡,其他人接替,恐怕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恳请早日下达指令给鱼周询,如果所筑新城确实有利,就应当留下刘沪等人让他们专门镇守此城,招抚蕃部。仍然以此意告诫狄青、尹洙,今后行事,不可如此草率。朝廷如果认为刘沪与狄青等人已有私怨,不想让他们在同一路,那么宁可调离狄青等人,不可调离刘沪,以免失去新归附的人心。”这篇奏章附在欧阳修之后,《实录》中没有记载。
丁巳日,梓夔钤辖司报告泸州淯井监的夷人攻打三江寨。下诏秦凤部署司派遣一千士兵及选拔三名使臣,急速前往捕击他们。《会要》四月二十五日事。
下诏:“三司丞郎、给事中、谏议大夫以上,两省待制以上,御史中丞、寺卿、监,每年可以举荐正郎以下朝官不得超过三人;起居郎、舍人、三司副使、殿中侍御史、少卿、监,每年可以举荐员外郎以下朝官不得超过二人;左右司郎中、司谏、正言三院御史以及馆职、知谏院、天章阁侍读、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以及员外郎以上及正郎现任知州,
有出身无赃罪者,并岁得举太常博士以下朝官不得过二人。安抚制置发运使、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朝臣,于本部内得举正郎以下朝官;提点刑狱使臣、发运、转运判官,得举本部内员外郎以下朝官,并不限人数【一八】。仍于状内开说其人堪充何任使,同罪以闻【一九】。」
译有出身而无赃罪的人,每年可以举荐太常博士以下的朝官,不得超过两人。安抚使、制置使、发运使、转运使副、提点刑狱的朝臣,可以在本部内举荐正郎以下的朝官;提点刑狱使臣、发运使、转运判官,可以举荐本部内员外郎以下的朝官,都不限制人数【一八】。仍然要在状文中说明被举荐的人适合担任什么职务,连同罪责一起上报【一九】。」
己未,遣官祈雨。
秘书丞、集贤校理张掞往江、淮、两浙路转运司体问利害事。掞初调临淄主簿,李迪荐知益都县,罢里正弗用,而赋租以时入。石介献息民论,请以益都为天下法。明道中,京东大饥,盗贼充斥,御史中丞范讽荐掞才可治剧,以天平节度推官知掖县。县人诉旱,州不欲蠲税,掞自力为奏,诏除登、莱税。掞,历城人,揆弟也。
庚申,以宜州捉贼、右侍禁李德用为合门祗候、宜融缘边巡检使。先是,德用出韩婆岭,击区希范,斩获甚觽,俘伪将崔盈、谭护二人,故赏之。希范自是入保荔波洞,间出拒官军。
诏合门副使须历引进、客省副使方转使,其西上须历东上方转四方馆使。此据会要。
先是,边奏契丹修天德城及多建堡寨。知制诰田况意敌蓄奸谋,乃上疏曰:
朝廷予契丹金帛岁五十万,朘削生民,输将道路,疲弊之势,渐不可久。而近西羌通款,岁又予二十万,设或复肆贪黩,再有窥求,朝廷尚可从乎?臣至愚,不当大责,每念至此,则惋叹不已。矧两府大臣,皆宗庙社稷、天下生民所望而系安危者,岂不为陛下思之哉?每日垂拱之对,不过目前政事数条而已,非陛下所以待辅臣,非辅臣所以忧朝廷之意也。
有唐故事,肃宗以天下未乂,除正衙奏事外,别开延英以询访宰相,盖旁无侍卫,献可替否,曲尽讨论。今北敌日强,而河朔将佐之良愚,甲兵之善窳,道路之夷险,城垒之坚弊,军政之是否,财粮之多少,在两府辅臣,实未有知之者。万一变发所忽,制由中出,少有差跌,则事不测矣。如前岁萧英、刘六符始来,和议未决,中外惶扰,不知为计,此臣所目睹也。和议既定,又复恬然若无事者,岂得为安哉?
愿因燕闲,召执政大臣于便殿,从容赐坐,访逮时政,专以敌患为急。则人人惟恐不知以误应对,事事惟恐不集以孤圣怀,日夕忧思,不敢少懈,同心协力,必有所为。今不此为务,而日以委琐之事,更相辨对,议者羞之。臣叨备近列,实同朝廷休戚,惟陛下不以人废言也。况本传载,况此疏在出为陕西宣抚副使前。按况以二年八月宣抚陕西,十一月召还,时孙甫、欧阳修始有许西人岁赂二十万之言,若况未使陕西,则二十万岁赂,朝廷亦未尝即许西人。疏又称前岁萧英、刘六符始来。按萧、刘之来,乃二年三月,若况疏即以三年上,则当云去岁,不当云前岁。又二年北敌始和,三年即多建堡寨,亦恐不然,传或误也。按是年四月三日乙未,李京乞因干元节使谕敌罢修二城。今取况疏附四月末,但京称代州西北,况称天德城,其地理远近当考。或即附四月乙未京上言后,或移入七月末张方平疏前。
注 释
【一】或因贺干元节使人还「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自陕西用兵诸将立事者少此城不惟自曹玮以来未能得之亦闻韩此二十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又闻水洛之戍「戍」原作「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五论水洛城事宜乞保全刘沪等札子改。
【四】应援三郡「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五】今遽舍去「遽」原作「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臣」原作「人」,据宋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七朋党论改。
【七】国子博士慎钺罚铜七斤「慎」原作「填」,盖避宋孝宗讳改,今改回,下文同改。
【八】而请于旧桥西展木岸五十步「木岸」,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二作「水岸」,疑是。
【九】是真宗皇帝亲诏「亲诏」原作「新造」,按下文有「朝廷不知先朝有诏」,作「新造」则文义不相承,兹据范文正公集政府奏议下奏辩陈留移桥改。
【一○】只是暂时同上书「暂时」下有「守官」二字。
【一一】一则违先朝诏命「违」原作「为」,据同上书改。
【一二】以此荣古所定同
译己未日,派遣官员祈祷降雨。
秘书丞、集贤校理张掞前往江、淮、两浙路转运司考察询问利弊事务。张掞起初被任命为临淄主簿,李迪推荐他担任益都县知县,他废除了里正制度不再使用,而赋税租粮却按时缴纳入库。石介进献《息民论》,请求将益都县的做法作为天下的典范。明道年间,京东地区发生大饥荒,盗贼遍布,御史中丞范讽推荐张掞才能足以治理繁剧政务,于是任命他为天平节度推官兼掖县知县。掖县百姓诉说旱灾,州府不愿免除赋税,张掞亲自努力上奏,皇帝下诏免除登州、莱州的赋税。张掞是历城人,张揆的弟弟。
庚申日,任命宜州捉贼、右侍禁李德用为合门卫、宜融缘边巡检使。在此之前,李德用出韩婆岭,攻打区希范,斩杀俘获很多敌人,俘虏了伪将崔盈、谭护二人,因此赏赐他。区希范从此退守荔波洞,偶尔出来抵抗官军。
下诏规定合门副使必须历任引进使、客省副使才能转任使职,西上阁门使必须历任东上阁门使才能转任四方馆使。这是根据《会要》记载。
在此之前,边境奏报契丹修缮天德城以及大量修建堡寨。知制诰田况认为敌人蓄谋不轨,于是上疏说:
朝廷每年给予契丹金帛五十万,搜刮百姓,在道路上运输,这种疲惫困顿的局面,渐渐难以长久维持。而近来西羌归顺,每年又给予二十万,假如他们再次放纵贪婪,再有索取,朝廷还能答应吗?臣非常愚笨,不承担重大责任,每当想到这些,就感叹不已。况且两府大臣,都是宗庙社稷、天下百姓所期望并系于其安危的人,难道不为陛下考虑吗?每天垂拱殿的应对,不过是眼前几条政事罢了,这不是陛下对待辅臣的方式,也不是辅臣担忧朝廷的本意。
唐朝有旧例,肃宗因为天下尚未安定,除了正衙奏事之外,另外开设延英殿询问宰相,大概是因为旁边没有侍卫,可以进献可行的建议、废除不可行的做法,详尽讨论。如今北方敌人日益强大,而河朔地区将领的贤愚、兵甲的好坏、道路的平坦险峻、城垒的坚固破败、军政的是非、财粮的多寡,在两府辅臣中,实际上没有人知晓。万一变故发生在疏忽之时,命令由宫中发出,稍有差错,那么事态就难以预测了。如前年萧英、刘六符刚来时,和议尚未决定,朝廷内外惶恐不安,不知如何谋划,这是臣亲眼所见的。和议确定后,又安然无事的样子,难道能称为安定吗?
希望趁着闲暇之时,在便殿召见执政大臣,从容赐座,询问时政,专门以敌患为急务。那么人人只怕不知道而误了对答,事事只怕不周全而辜负圣意,日夜忧思,不敢稍有懈怠,同心协力,必定有所作为。现在不以此为务,却每天用琐碎之事,互相辩驳,议论者以此为羞耻。臣忝列近臣,实在与朝廷休戚与共,希望陛下不要因人废言。田况本传记载,田况此疏是在出任陕西宣抚副使之前。查田况于二年八月宣抚陕西,十一月召还,当时孙甫、欧阳修刚开始有答应西人每年二十万贿赂的说法,如果田况未出使陕西,那么二十万岁赂,朝廷也未曾立即答应西人。疏中又称前年萧英、刘六符刚来。查萧、刘前来,是在二年三月,如果田况疏在三年上奏,那么应当说去年,不应当说前年。又二年北方敌人刚和好,三年就大量修建堡寨,恐怕也不对,传记或许有误。查是年四月三日乙未,李京请求趁干元节使者之机告知敌人停止修缮二城。现在将田况疏附在四月末,但李京称代州西北,田况称天德城,其地理远近应当考证。或者附在四月乙未李京上言之后,或者移入七月末张方平疏之前。
注 释
【一】或因贺干元节使人还“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殿本补。
【二】自陕西用兵诸将立事者少,此城不惟自曹玮以来未能得之,亦闻韩……此二十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补。
【三】又闻水洛之戍“戍”原作“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五《论水洛城事宜乞保全刘沪等札子》改。
【四】应援三郡“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殿本改。
【五】今遽舍去“遽”原作“据”,据宋本、宋撮要本、殿本改
【六】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臣”原作“人”,据宋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七《朋党论》改。
【七】国子博士慎钺罚铜七斤“慎”原作“填”,盖避宋孝宗讳改,今改回,下问同改。
【八】而请于旧桥西展木岸五十步“木岸”,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二作“水岸”,疑是。
【九】是真宗皇帝亲诏“亲诏”原作“新造”,按下文有“朝廷不知先朝有诏”,作“新造”则文义不相承,兹据范文正公《集》政府奏议下《奏辩陈留移桥》改。
【一○】只是暂时同上书“暂时”下有“守官”二字。
【一一】一则违先朝诏命“违”原作“为”,据同上书改。
【一二】以此荣古所定
上书「以此」下有「知」字。
【一三】乃是先知民间利病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五论陈留桥事乞黜御史王砺札子「先」作「先帝」,义胜。
译在“以此”之下有“知”字。
【一三】这是事先了解民间的利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五《论陈留桥事乞黜御史王砺札子》中,“先”字作“先帝”,意义更佳。
【一四】凡台官言事许风闻者「言」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即许风闻「闻」下原有「者」字,据同上书删。
【一六】唐学舍亦一千二百间「学舍」原作「京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编年纲目卷一二改。
【一七】起居郎舍人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监「监」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二七补。
【一八】并不限人数「不」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九】同罪以闻「罪」原作「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九
卷一百四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四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四年(甲申,1044)
全 文
五月壬戌朔,枢密副使韩琦、参知政事范仲淹并对于崇政殿,上四策曰:
昨元昊叛命,王师数出不利,而北敌举数十万觽,谓元昊是舅甥之邦,中国不当称兵。国家以生民之故,稍增金缯,以续盟好。今元昊虽暂求通顺,后如物力稍宽【一】,则又有长驱深入、并吞关辅之心。何以知之?昨定川之战,彼作伪诏,诱胁边人,欲定关中。盖汉多叛人陷于穷漠,必以刘元海、苻坚、元魏故事,日夜游说元昊,使其侵取汉地,而以汉人守之,则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如其意。乃知非独元昊志在侵汉,实汉之叛人日夜为贼谋也。朝廷若从其和,则北敌要功,下视中国;若拒绝之,则元昊今秋必复大举,北敌寻亦遣使,问所以拒绝元昊之故,或便称兵塞外,张势黢我。国家必于陕西选将调兵,移于河北,河北未战而西陲已虚,元昊乘虚而来,必得志于关辅。此二敌交结之势,何以御之?臣等思和与不和,俱为大患。然则为今之谋者,莫若择帅练兵,日计用武之策,以和好为权宜,以战守为实务。彼知我有谋有备,不敢轻举,而盟约可固;如不我知,轻负盟约,我则乘彼之骄,可困可击,未必能为中国之害。试画一言之。
其一曰:臣等观西戎畜祸,积有岁年。元昊外倚北敌,屡乘战胜,而乃辄求通顺,实图休息,所获者大利,所屈者虚称,然犹干请多端,奸谋未测。国家以生灵为念,不可不纳。如唐高祖、太宗之权□,犹屈于突厥,当始毕之卒,为之举哀废朝,遣百僚诣馆吊其来使。又太宗驰六骑于渭上,见颉利与语,复亲与之盟。既退,左右劝击之,太宗谓「我击彼败,惧而修德,后患必深,周旋俯就,使之骄怠。」一旦李靖擒之,威振四极,此盛主之谋也。陛下当如唐高祖、太宗,隆礼敦信,以盟好为权宜;选将练兵,以攻守为实务。彼不背盟,我则抚纳无倦;彼将负德,我则攻守有宜,此和策之得也。
其二曰:元昊未叛时,受朝廷恩信甚厚,尚或时扰边境,今累次大举,曾无沮败,乃遽请和,实畜阴计,非屈伏之志也。今若以权宜许之,更当严作守备。然陕西减兵,则守备不足,不减则物力已困。臣等以谓缘边城寨,须日加缮完,使戎狄之心,无所窥伺。又久守之计,则莫如畜土兵,盖其觽谙山川而多习战斗,比之东兵,其功相倍。然沿边、次边土兵数少,而分守不足,更当于要便城寨,益招置之。若有近里土兵愿益隶边寨者,即迁其家而团集之。向庆州创大顺城【二】,欲置振武、保捷两指挥,乃于永兴华州、耀州土兵中召愿守寨者,而应募甚觽,何则?关内诸土兵多在边上,或代归而数月之间复出远戍,岂但星霜之苦,极伤骨肉之恩,征夫不保其家,嫠妇颇多犯法,人情久则怨起,如得并迁其家于边住营,更免出军,父母妻子,乐其完聚,战则相救,守则相安,此可恃之兵也。或谓土兵携家寨下,则请给之费尤多,臣等曰不然,土兵月给差少,又素号精强,使之戍边,比之东兵,数复可减。然于逐路渐为增损,一二年间方能整集,固非一朝可骤改也。又陕西新刺保捷,其中有孱弱不堪战者,宜少汰之,使归于田
译【一四】凡是台谏官员议论政事,允许根据传闻上报的,“言”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同一本书补入。
【一五】即允许根据传闻上报,“闻”字下面原本有“者”字,根据上述同一本书删去。
【一六】唐代的学舍也有一千二百间,“学舍”原本写作“京师”,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史全文》卷八下、《编年纲目》卷一二改正。
【一七】起居郎、舍人、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监,“监”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二七补入。
【一八】并且不限人数,“不”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同一本书补入。
【一九】连同罪行上报,“罪”字原本写作“举”,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宋会要》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九
卷一百四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四年五月至该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九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庆历四年(甲申,1044年)
全文
五月壬戌初一,枢密副使韩琦、参知政事范淹一同在崇政殿接受皇帝召见,向皇帝陈述四项策略说:
过去元昊背叛朝廷命令,朝廷军队多次出征都不利,而北方的敌人出动数十万军队,声称元昊是舅甥关系的国家,中原王朝不应当动用武力。国家为了百姓的缘故,稍微增加金帛丝绸,以延续盟约友好。现在元昊虽然暂时请求通好归顺,但以后如果国力稍微宽裕,就会有长驱直入、吞并关中地区的野心。怎么知道的呢?过去定川之战,他们伪造诏书,诱骗胁迫边境百姓,想要平定关中。大概是因为有很多汉人叛徒陷落在穷荒沙漠之中,必定以刘元海、苻坚、北魏的历史故事,日夜游说元昊,让他侵取汉地,而用汉人来守卫,那么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就能如他们所愿。由此可知,不仅仅是元昊志在侵扰汉地,实在是汉人的叛徒日夜为贼人谋划。朝廷如果听从他们的和议,那么北方的敌人会以此邀功,轻视中原王朝;如果拒绝他们,那么元昊今年秋天必定再次大举进攻,北方的敌人随后也会派遣使者,询问拒绝元昊的原因,或者便在塞外陈兵,摆出威势恐吓我们。国家必定要在陕西选拔将领调集军队,转移到河北,河北尚未交战而西部边疆已经空虚,元昊乘虚而来,必定能在关中地区得逞。这两种敌人交结的形势,怎么抵御呢?臣等考虑,和与不和,都是大患。那么现在的谋略,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军队,每天筹划用武的策略,把和好当作权宜之计,把战守当作实际事务。他们知道我们有谋略有防备,就不敢轻举妄动,而盟约可以巩固;如果他们不了解我们,轻易违背盟约,我们就趁他们骄傲,可以困住可以打击,未必能成为中原王朝的祸害。试着画出一幅图来说明。
第一条说:臣等观察西夏蓄积祸患,已有多年。元昊对外倚仗北方的敌人,屡次凭借战胜,却忽然请求通好归顺,实际上是图谋休养生息,所获得的是大利,所屈服的是虚名,然而仍然请求繁多,奸诈的谋略难以测度。国家考虑到百姓的性命,不能不接纳。如同唐高祖、太宗的权变,还曾屈服于突厥,当始毕可汗去世时,为他举哀废朝,派遣百官到馆舍吊唁他的来使。又太宗在渭水边上率领六名骑兵,见到颉利可汗与他说话,又亲自与他结盟。退兵后,左右劝击打他,太宗说:“我击打他失败,他恐惧而修德,后患必定更深,周旋俯就,让他骄傲懈怠。”一旦李靖擒获他,威震四方,这是英明君主的谋略。陛下应当像唐高祖、太宗那样,尊崇礼制敦厚信用,把盟好当作权宜之计;选拔将领训练军队,把攻守当作实际事务。他们不背叛盟约,我们就安抚接纳不知疲倦;他们将违背恩德,我们就攻守适宜,这是和策的成功之处。
第二条说:元昊未叛乱时,接受朝廷的恩惠信任很深厚,尚且有时骚扰边境,现在屡次大举进攻,曾经没有挫败,却忽然请求和谈,实际上是蓄积阴险的计谋,不是屈服归伏的志向。现在如果以权宜之计答应他,更应当严加守备。然而陕西减少军队,那么守备不足,不减少则物力已经困乏。臣等认为沿边的城寨,必须每天加以修缮完善,使戎狄之心,无处窥伺。又长久守卫的计策,不如蓄养土兵,因为他们熟悉山川而且多习战斗,比起东兵,功效加倍。然而沿边、次边的土兵数量少,而分守不足,更应当在重要的城寨,增加招募安置。如果有靠近内地的土兵愿意增加隶属边寨的,就迁移他们的家属而集中编组。过去庆州创建大顺城,想要设置振武、保捷两个指挥,就在永兴、华州、耀州的土兵中召募愿意守寨的人,而应募的人很多,为什么呢?关内的各土兵多在边境上,有的代替归来而在几个月之间又出远戍,岂止是风霜之苦,极伤骨肉之恩,征夫不能保全家庭,寡妇很多犯法,人情久了就怨恨兴起,如果能把他们的家属一起迁移到边境住营,再免除出军,父母妻子,乐于团聚,作战时互相救助,守卫时互相安定,这是可以依靠的军队。有人说土兵携带家属在寨下,那么请领给养的費用更多,臣等说不然,土兵每月给养较少,又素来号称精强,让他们戍边,比起东兵,数量还可以减少。然而在各路逐渐增减,一两年间才能整编集结,固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骤然改变的。又陕西新刺的保捷军,其中有孱弱不堪作战的人,应当稍微淘汰,使他们回归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