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七
测其浅深,必冀回辕,西适山路。望令大军会于易州,循狐山【三】之北、漆水【四】以西,挟山而行,援粮以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寨,则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水距此二百余里,并是缘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薪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内排鎗弩步队,实王师备御之方。然于山上列白帜以望之,戎马之来,二十余里外可悉数也【五】。从安祖寨西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东及幽州,四十余里。赵德钧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况河次半有崖岸,不可径渡,河壖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此断戎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把截,此是新州、妫山之间【六】南出易州大路,其桑水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北【七】横堰此水,灌入高梁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于驻跸寺东引入祁亭淀,三五日弥漫百余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北系浮梁以通北路,戎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归降,盖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庆泽以怀之。
译测量河水的深浅,必定希望军队回师,向西走山路。希望命令大军在易州会合,沿着狐山以北、漆水以西,依山而行,运送粮草前进,渡过涿水,经过大房,抵达桑干河,穿出安祖寨,那么向东俯瞰燕城,距离仅有一舍之远。这是周德威收复燕地的路线。从易水到这里二百多里,都是沿着山势,村落连绵不断,溪涧相互连接,砍柴取水,我方占据上游。东面则是林麓和平坦的山冈,不是战马奔驰冲锋的地方,内部排列枪弩步兵,确实是王师防御的方法。如果在山上树立白旗来瞭望,敌军骑兵到来,二十多里外就可以全部看清。从安祖寨西北有卢师神祠,这里是桑干河出山的口子,向东到幽州,四十多里。赵德钧镇守的时候,想要遏制西面的冲击,曾经在这里挖掘壕沟阻断水流。况且河边一半有崖岸,不能直接渡河,在河滩平坦的地方,修筑城墙保护它,派偏师守卫,这是切断敌军右臂的策略。仍然担心步奚为寇,可以分派雄勇的士兵三五千人到青白军以来的山中把守截击,这是新州、妫山之间南出易州的大路,桑水属于燕城的西北角,绕着西城墙转弯。大军如果到达城下,在燕丹陵北面横筑堤坝阻断这条水,灌入高梁河,高梁河岸狭窄,桑水必定溢出,可以在驻跸寺东面引入祁亭淀,三五天蔓延百余里,那么幽州就被隔绝在水南。王师可以在州北架设浮桥以连通北路,敌军骑兵来援,已经被水隔绝了。看着这个孤立的堡垒,十天左右必定攻克,幽州管内以及山后八军,听说蓟门失守,必定全部归降,这是形势使然。然后国家任命重臣来镇守,施布恩泽来安抚他们。
奚、霫部落,刘仁恭及男守光之时,皆刺面为义儿,伏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彼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髓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奚帐,虽勉强从事,俱怀杀主破国之怨【八】。其蓟门洎山后云、朔等州,沙汣、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蕃汉诸部之觽,如将来讨伐,虽临阵禽获,必贷其死,命署置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觽族之心愿报私憾【九】,契丹小敌,□日殄平。其奚、霫、渤海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旗鼓、车服、戈甲,优而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俟克平之后,宣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岛。此人生长塞垣,谙练戎事,乘机战斗,一以当十,兼得奚、霫、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至于近日,河朔户口,虏略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柳城,辽海编户数十万,耕垦千余里,既殄髃丑,悉为王民。革异志以服德威,率边氓而被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一○】、饶落等郡,未为开拓之盛也。
琪本燕人,究知敌帐车马、山川形胜,所言悉有归趣。俄又上疏言:
晋末契丹主【一一】头下兵,谓之大帐,有皮室兵约三万人骑,皆精甲也,为其爪牙。国母述律氏头下,谓之属珊,有觽二万,是先戎主阿保机牙将,半已老矣。每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千骑,述律常留余兵为部族根本。其诸大首领太子、伟王、永康、南北王、于越、麻答、五押等,大者千余骑,次者数百人,皆私甲也。别族则有奚、霫,胜兵亦千余人,少马多步。奚,其王阿保得者【一二】,昔年犯阙时【一三】,令送刘晞、崔廷勋屯河洛者也。(奚王,拽剌也,此云阿保得,当考。)又有渤海首领大舍利高模翰兵,步骑万余人,并髡发左蟊,窃为契丹之饰。复有近界鞑靼、尉厥里、室韦、女真、党项,亦被胁属,每部不过千余骑。其三部落,吐浑、沙汣,洎幽州管内鴈门以北十余军、州部落汉兵,合二万余觽,此是石晋割以赂戎之地。蕃汉诸族,其数可见矣。
每契丹南侵,其觽不啻十万。契丹入界之时,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西一概而行。大帐前及东西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万骑,支散游奕【一四】,百十里外,交相觇逻,谓之栏子马。戎主吹角为号,觽即顿合,环绕穹庐。以近及远,折木稍屈之,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每军行,听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近王师,即竞乘之所,以新羁战马蹄有余力也。其用军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寒而益坚。此其所长也。中原所长,秋夏霖霪,天时也;山林河津,地利也;枪突剑弩,兵胜也;财丰士觽,力强也。乘时互用,较然可知。
王师破敌之计,每秋冬时,河朔军州缘边栅寨,但专守境,勿辄侵渔,令彼寻戈,其词无措。或戎马既肥,长驱入寇,戎主亲行,髃敌萃至,寒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持,□褐之利。所宜守陴坐甲,以逸待劳,其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相州以来,若分于边城,缓急难于会合。近边州府,只用步兵,多屯弩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守,勿令出战。彼以全国兵甲,此以一郡貔貅,虽勇懦之有殊,虑觽寡之不敌也。国家别命大将,总统前军,以遏侵轶。只在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掎戎之备【一五】。俟其阳春启候,北敌计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无力,疲寇思归,逼而逐之,必自奔北。
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过十万,自招讨已下,更命三五人蕃候,充都监、副戎、排阵、先锋等,临事分布,所贵有权。追戎之阵,须列前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厢各十指挥【一六】,是二十将
译奚、霫部落,在刘仁恭及其子刘守光时期,都被刺面作为义子,服从燕军的指挥,其人马和疆土,稍逊于契丹。自从他们被迫臣服以来,常怀刻骨之恨。渤海的兵马土地,比奚部更兴盛,虽然勉强顺从,也都怀有杀主破国的怨恨。至于蓟门以及山后云、朔等州,沙陀、吐浑原本就是割让归属的,都不是叛党。这些蕃汉各部的人众,如果将来讨伐,即使临阵擒获,也一定要宽恕他们的死罪,任命他们进行安抚,使他们感念恩德,只是以讨伐契丹的罪名为由。这样,各族的人心愿意报私仇,契丹是小敌,不久就会被消灭平定。对于奚、霫、渤海等国,各自选拔德高望重的嫡系亲属,册封为王,仍然赐予分器、旗鼓、车服、戈甲等物,优待并遣返他们,他们必定竭尽忠心,永远服从皇朝的教化。等到平定之后,宣布守臣,让他们在燕地以及山后云、朔等州,优厚地供给衣粮和料钱,另外设立禁军的名额,招募三五万人,教习骑射,隶属本州。这些人生长在边塞,熟悉军事,乘机战斗,一人可抵十人,再加上得到奚、霫、渤海作为外臣,这就是守在四夷了。然而自从阿保机时期,直到近日,河朔地区的户口,被掠夺的极多,都在契丹的帐中。平卢也靠近柳城,辽海地区编户数十万,耕垦土地千余里,既然消灭了这群丑类,都成为王室的百姓。革除异心以服从德威,率领边民而接受声教,愿意回归的让他们恢复原籍,安于现状的因而安抚他们。划定郊野边界,设立州县,那么前代所建立的松漠、饶落等郡,也不算开拓的盛况了。
李琪本是燕人,深知敌帐车马、山川形势,所说的话都有归宿和旨趣。不久又上疏说:
后晋末年契丹主头下的军队,称为大帐,有皮室兵约三万骑兵,都是精锐甲士,作为他的爪牙。国母述律氏头下的军队,称为属珊,有两万人众,是先前戎主阿保机的牙将,一半已经老了。每次南来时,酌情分借三五千骑兵,述律常留下其余的兵力作为部族的根本。其他各大首领太子、伟王、永康、南北王、于越麻答、五押等,大的有一千多骑兵,次等的有数百人,都是私甲。别的部族则有奚、霫,能作战的也有一千多人,马少步兵多。奚王阿保得,往年侵犯京城时,命令他送刘晞、崔廷勋屯驻河洛的。(奚王,即拽剌,这里说阿保得,应当考证。)又有渤海首领大舍利高模翰的军队,步兵骑兵一万多人,都剃发左衽,偷偷采用契丹的服饰。还有近界的鞑靼、尉厥里、室韦、女直、党项,也被胁迫臣属,每部不过一千多骑兵。那三个部落,吐浑、沙陀,以及幽州管内雁门以北十余军、州部落的汉兵,合计两万多众,这是石晋割让给戎狄的土地。蕃汉各族的数量,由此可见了。
每当契丹南侵,其人数不少于十万。契丹进入边境时,步兵骑兵和帐幕不沿着田间小路,东西一律并行。大帐前面及东西两面,派遣三大首领各率领一万骑兵,分散游弋,在百十里外,互相侦察巡逻,称为栏子马。戎主吹号角为信号,众人就立刻集合,环绕着穹庐。由近及远,折断木枝稍加弯曲,作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壕沟栅栏的防备。每次军队行进,听鼓声三下,不问昼夜,一圈便走。未逢大敌,不骑战马,等到接近王师,就竞相骑上战马,以便新套缰绳的战马还有余力。他们用兵的方法,列阵而不交战,等待敌人退却时再乘势追击。多设伏兵,切断粮道,冒着黑夜举火,在上风处拖拽柴草,粮饷自带,退败不知羞耻,分散后又聚集,天寒反而更加坚固。这是他们的长处。中原的长处,秋夏多雨,是天时;山林河津,是地利;长枪突剑弩,是兵器优势;财富丰厚士兵众多,是力量强大。顺应时机互相运用,明显可知。
王师破敌的计策,每逢秋冬时节,河朔军州沿边的栅寨,只专心守境,不要擅自侵扰掠夺,让他们寻找武器,他们就会措辞无据。或者戎马已经肥壮,长驱直入侵犯,戎主亲自率领,群敌聚集到来,寒云遮蔽日光,朔雪迷蒙天空,鞍马相持,皮衣有利。此时应当守城坐甲,以逸待劳,他们的骑兵都屯驻在天雄军、贝、磁、相州以来,如果分散在边城,缓急之间难以会合。近边州府,只使用步兵,多屯驻弩手,大的有一万士卒,小的有一千人,坚壁固守,不要让他们出战。他们以全国的兵甲,我们以一郡的精兵,虽然勇怯有差别,但担心众寡不敌。国家另外任命大将,统领前军,以遏制侵犯。只在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置牵制戎狄的防备。等到阳春时节,北敌计穷,新草未生,旧草已朽,蕃马无力,疲惫的寇贼想回家,逼迫并追逐他们,他们必定自己败逃。
前军行阵的方法,马步精卒不过十万,自从招讨使以下,再任命三五人担任蕃候,充任都监、副戎、排阵、先锋等职,临事分布,所贵在有权变。追击戎狄的阵势,必须排列前后。前阵一万五千骑兵,阵身一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厢各十指挥,是二十将
【一七】。每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子枪一百条,余并弓剑、骨钣。其阵身解镫排之,候与戎人相搏之时,无问厚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来,后阵交进。敌若乘我深入,阵身之后,更以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以撞竿、铠弩俱进,为回骑之舍也。阵厢不可轻动,盖防横骑奔冲。此阵以都监领之,进退赏罚,便可裁决。后阵以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一八】,展厢寔心,有常山之势,左右排阵分押之。或前阵击破敌人,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贞之律也。
译【一七】。每支指挥编为一队,由军主、都虞候、指挥使、押当统领,每队配备马突或刃子枪一百条,其余士兵均装备弓剑和骨钣。布阵时,阵中士兵解开马镫排列,等到与敌军交战之时,不论敌众我寡,都要全力鼓足士气,用枪突击交锋,奔驰追逐往来,后阵交替推进。如果敌人趁我方深入之际,从阵后发起攻击,则在阵后另派五千马步混合部队,分为十队,手持撞竿、身穿铠甲、携带弩箭一同前进,作为骑兵的依托。阵的两翼不可轻易移动,这是为了防止敌方骑兵横向冲击。此阵由都监统领,进退赏罚,便可当场裁决。后阵由八万马步军组成,由招讨使统率,与前阵距离不得超过三到五里,展开两翼,实心布防,形成如常山蛇阵般首尾呼应的态势,左右分列阵型并分别押守。如果前阵击溃敌人,后阵也禁止其轻率急进,这是军队严整的纪律。
牧誓云:「四伐五伐,乃止齐焉」,谨重之诫也。是以开运中晋军掎戎,不曾奔散。三四年间,虽德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无胜晋军之处,盖并力御之。厥后以任人不当,为张彦泽所误。如将来杀获驱攘之后,圣人务好生之德,设息兵之谋,虽降志以难甘,亦和戎而为便,魏绛常陈于五利,奉春仅得其中策,历观载籍,前王皆然。易称高宗用伐鬼方,诗美宣王薄伐玁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通盟结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
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远近骚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兵事。况幽州为国北门,押蕃重镇,养兵数万,讨敌乃宜矣。每逢调发,惟作糗粮之备,入蕃浃旬,军粮自赍,每人给□二岗余,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每匹给生谷二岗,作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携擎裹送之,一月之粮,不烦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饷,亦未为晚。臣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具在前奏,愿加省览。疏奏,颇采用之。(本传及会要、经武圣略皆云端拱二年,时讨幽蓟,召髃臣各言边事,琪上此疏。按端拱二年,契丹侵扰河北,朝廷旰食,岂暇远议幽蓟。此疏盖雍熙三年春曹彬等出师时所上,故专言幽蓟事宜,今掇出附见于此【一九】。传云吏部,亦误也。)
诏三司钱谷公事,自今并须计定合行与否,俱状闻奏,不得复持两端取旨,如依奏施行后,无益于民,不利于国,皆当劾罪。有大事非本司能决者,乃许本使面奏。
三月,潘美出鴈门,自西陉入【二○】,与敌战,胜之,斩首五百级。逐北至寰州,斩首五百级。神卫右第二军都指挥使平城薛超体被金疮,数处流血濡甲缕,部分军士自若。庚辰,刺史赵彦辛举寰州降。诏以彦辛为本州岛团练使。
曹彬进壁于涿州东,复与敌战,李继隆、范廷召等皆中流矢,督战愈急,敌遂败,乘胜攻其北门,克之。辛巳,取涿州。
潘美进围朔州,其知节度副使赵希赞举城降,诏以希赞为本州岛观察使。
田重进至飞狐北界,西南面招安使大鹏翼等帅觽来援。行营西上合门使袁继忠谓重进曰:「敌多骑兵,利于平地,不如乘险逆击之。」蕲州刺史朝城谭延美曰:「敌恃觽易我,若出其不意,可克也。」于是重进阵压东偏,数交锋,胜败未决。日将夕,命荆嗣出西偏,薄山崖,以短兵接战,敌投崖而下,手斩首百余级,敌势挫衄,散卒千余人在野,嗣呵止降之。敌退屯土岭,裨将黄明与战不利,嗣谓明曰:「汝第顿兵于此,为我声援,我当夺此岭。」遂力战克之,追奔五十余里,抵苍头而还。拔小冶、直谷二寨,嗣因留屯直谷。居数日,敌遣骑挑战,势颇张,重进召嗣合兵击却之。敌乘夜复围直谷、石门二寨,重进遣嗣往救,嗣曰:「今所部才五百人,敌觽二万余,力不敌矣。」重进忧之,问嗣计策安出,嗣曰:「谭延美方屯小冶,有兵二千,愿间道往,邀其策应。」遂驰见延美,延美曰:「敌势如此,何可当也。」嗣曰:「但愿以全军就平州列队树旗,别遣三二百人执白帜于道侧。嗣乃以所部五百人疾驱往斗,彼见旗帜绵亘远甚,疑大军继至,敌虽觽,可破也。」延美许焉。癸未,嗣还力战,一日五七合,敌不胜,将遁去,重进遂以大军乘之,敌北骑崩溃,生擒大鹏翼及监军马頵、副将何万通并契丹、渤海千余人,斩首数千级,俘老幼七百人,获马畜铠累万计。大鹏翼貌壮伟而勇健,名闻边塞,既禽之,戎夺气。
曹彬入涿州,遣部将浚仪李继宣等领轻骑渡涿河觇敌势。乙酉,敌帅觽来攻,继宣击破之于城南,斩首千级,获马五百匹,杀奚宰相贺斯。
丁亥,潘美转攻应州,其节度使艾正【二一】、观察判官宋雄举城降,即授正本州岛观察使,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应州。雄,幽州人也。
译《牧誓》说:“四次五次击鼓进军,然后停止使队伍整齐”,这是谨慎庄重的告诫。因此开运年间晋军牵制戎狄,不曾溃散奔逃。三四年间,虽然耶律德光作为戎狄的首领,多计谋且凶暴狡猾,却没有战胜晋军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晋军合力抵御他。后来因为用人不当,被张彦泽所误。如果在将来杀敌、俘获、驱赶、排斥之后,圣人致力于好生的德行,设立休兵息战的谋略,虽然降低志向难以甘心情愿,但和戎讲和却是便利的,魏绛曾经陈述过五利,奉春侯仅得到中策,纵观史籍,前代君王都是这样。《易经》称高宗征伐鬼方,《诗经》赞美宣王征伐玁狁,由此可知戎狄侵扰掠夺,由来已久了。然而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如果精选使臣,不辱没君王的使命,互通盟约结好,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生息,这也是得策的做法。
臣常看见国家发兵,还未到达驻守的地方,已经在两河各郡征调百姓运输粮食,远近骚动不安,烦扰耗费十倍。臣生长在边境地区,熟悉军事。况且幽州是国家的北门,统辖蕃部的重镇,供养数万士兵,讨伐敌人是适宜的。每逢征调出发,只准备干粮,进入蕃地十天,军粮自带,每人给二岗余粮食,装在袋子里随身携带。征战的马每匹给生谷二岗,做成口袋,每天饲喂以二升为限,十天之内,人马都没有饥饿之色。再加上牙官子弟,尽力携带运送,一个月的粮食,不烦劳后方运送。等到大军到达,决定取舍,然后谋划转运粮饷,也不算晚。臣有平定燕地的策略,进入燕地的道路,详细在前面奏章中,希望加以省察阅览。奏疏呈上,大多被采纳。(本传及《会要》、《经武圣略》都说是端拱二年,当时讨伐幽蓟,召集群臣各自陈述边境事务,王琪上此疏。查端拱二年,契丹侵扰河北,朝廷食不甘味,哪里有空闲远议幽蓟。此疏大概是雍熙三年春曹彬等出兵时所上,所以专门谈论幽蓟事宜,现在摘出附见在这里【一九】。传中说吏部,也是错误的。)
诏令三司钱谷公事,从今以后都必须计算决定可行与否,都写状子奏闻,不得再持两可态度等待旨意,如果依照奏章施行后,对百姓无益,对国家不利,都应当弹劾治罪。有大事不是本司能决定的,才允许本使当面奏报。
三月,潘美出雁门,从西陉进入【二○】,与敌人交战,战胜敌人,斩首五百级。追逐败兵到寰州,又斩首五百级。神卫右第二军都指挥生平城人薛超身体多处受伤,流血浸湿铠甲衣带,部署军士依然镇定自若。庚辰日,刺史赵彦辛献出寰州投降。下诏任命赵彦辛为本州团练使。
曹彬进军驻扎在涿州东面,再次与敌人交战,李继隆、范廷召等都中了流箭,督战更加急切,敌人于是败退,乘胜攻打其北门,攻克了它。辛巳日,夺取涿州。
潘美进军包围朔州,其知节度副使赵希赞献出全城投降,下诏任命赵希赞为本州观察使。
田重进到达飞狐北界,西南面招安使大鹏翼等人率领众兵来援救。行营西上合门使袁继忠对田重进说:“敌人骑兵多,利于在平地作战,不如趁着险要地势迎击他们。”蕲州刺史朝城人谭延美说:“敌人依仗人多轻视我们,如果出其不意,可以战胜。”于是田重进布阵压制东边,多次交锋,胜负未决。天将傍晚,命令荆嗣出西边,逼近山崖,用短兵器接战,敌人投崖而下,亲手斩首一百多级,敌人气势受挫,散兵一千多人在野外,荆嗣呵斥制止他们投降。敌人退守土岭,副将黄明与敌人交战不利,荆嗣对黄明说:“你只管在此驻军,为我声援,我当夺取此岭。”于是奋力作战攻克土岭,追击逃兵五十多里,到达苍头才返回。拔除小冶、直谷两座寨子,荆嗣于是留驻直谷。过了几天,敌人派遣骑兵挑战,气势很嚣张,田重进召荆嗣合兵击退敌人。敌人乘夜再次包围直谷、石门两座寨子,田重进派荆嗣前往救援,荆嗣说:“现在所部才五百人,敌人两万多,力量不敌。”田重进担忧,问荆嗣计策如何,荆嗣说:“谭延美正驻扎在小冶,有兵两千,希望从小路前往,邀他策应。”于是快马去见谭延美,谭延美说:“敌人气势如此,怎么抵挡得住。”荆嗣说:“只希望用全军在平州列队树旗,另外派遣三二百人拿着白旗在路旁。我率领所部五百人快速驱驰去战斗,他们看见旗帜绵延很远,怀疑大军随后到来,敌人虽然人多,可以打败。”谭延美答应了他。癸未日,荆嗣返回奋力作战,一天交战五七次,敌人不胜,将要逃去,田重进于是率领大军乘势进攻,敌人北方骑兵崩溃,活捉大鹏翼及监军马頵、副将何万通则契丹、渤海人一千多人,斩首数千级,俘虏老幼七百人,获得马匹牲畜铠甲数以万计。大鹏翼相貌壮伟且勇猛健壮,名声闻名边塞,既然擒获了他,戎狄士气大挫。
曹彬进入涿州,派遣部将浚仪人李继宣等率领轻骑兵渡过涿河侦察敌情。乙酉日,敌人率领众兵来攻,李继宣在城南击破敌人,斩首一千级,获得马五百匹,杀死奚宰相贺斯。
丁亥日,潘美转而攻打应州,其节度使艾正【二一】,观察判官宋雄献出全城投降,立即任命艾正为本州观察使,宋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应州事。宋雄,是幽州人。
田重进围飞狐,令大鹏翼至城下,谕其守将,定武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郢州防御使吕行德尚欲坚守,重进急攻之。辛卯,行德乃与其副都指挥使张继从、马军都指挥使刘知进等举城降。诏升其县为飞狐军。以行德为左骁卫将军、顺州防御使,继从为右屯卫将军、檀州刺史,知进为左监门卫将军。重进又围灵邱,丙申,其守将步军都指挥使穆超举城降,以超为右监门卫将军。(实录在四月癸卯,今并书之。)
译田重进包围飞狐,派遣大鹏翼到城下,晓谕守将,定武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兼郢州防御使吕行德仍想坚守,田重进便加紧攻城。辛卯日,吕行德于是与他的副都指挥使张继从、马军都指挥使劉知进等人献城投降。下诏将飞狐县升格为飞狐军。任命吕行德为左骁卫将军、顺州防御使;张继从为右屯卫将军、檀州刺史;刘知进为左监门卫将军。田重进又包围灵邱,丙申日,灵邱守将步军都指挥使穆超献城投降,任命穆超为右监门卫将军。(《实录》记载此事在四月癸卯日,现在一并记载于此。)
是月,始用士人为司理判官。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辛丑,潘美克云州,斩首千级。
田重进破敌援军于飞狐北,斩首千级,俘四百余人。
壬寅,米信破敌于新城,斩首三百级。敌觽复集,信兵稍却,信独以麾下龙卫卒三百人御之,被围数重,矢下如雨,信自射杀数人,麾下多死。日将暮,信持大刀,率从骑百余大呼突围【二二】,杀数十人。会曹彬遣李继宣等援之,遂破敌于新城东北,斩首千级,获马一百匹。
乙巳,田重进遣牙校部送大鹏翼等至阙,上责而宥之,以鹏翼为右千牛卫将军、领平州刺史。
丁未,以驾部员外郎梁裔知应州,监察御史张利涉知朔州,右赞善大夫马务成同知寰州。
乙酉,田重进又破敌觽于飞狐北,杀酋长二人,斩首千级,获马三百匹。
壬子,命左拾遗张舒同知云州。契丹大同节度副使赵毅为右千牛卫将军、领儒州刺史,节度判官张日用、观察判官宋玄并为殿中丞,掌书记崔从善为右赞善大夫,皆仍旧职。
乙卯,田重进至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许彦钦等杀敌酋萧啜理及其守卒千人,执监城使同州节度使耿绍忠,举城降。以崇仪使魏震知蔚州,(震,不详邑里。)授存璋顺州团练使,彦钦平州团练使、同知蔚州。
初,王师入北境,所向皆下,多罗、绍忠等惧不自安,谋欲杀城中将吏,尽率其豪杰归敌中,存璋等知其谋,乃先事而发。绍忠父美为敌奉圣节度使,弟绍雍为三司使。绍忠领同州,州在西楼南数百里【二三】,方从戎主至遥乐河,闻王师至,遣为蔚州监城使,于是被执。
存璋等初请降,重进疑之,先命荆嗣率猛士数十人缒而入,得寔,乃纳其亡。重进军乏食,嗣部降卒辇州廪给之。存璋等既杀酋党,虑孤城难守,乃尽率其吏民奔重进军,重进厚抚之。敌援兵大至,副都指挥使江谦妄言惑觽,嗣即斩之,悉收城中辎重,还集重进军,与敌转战。时军校五辈,其四悉以战死,至大岭,嗣力斗,敌始却,遂空蔚州。(荆嗣传又云:重进将受降而贼反拒王师所出之路,遂与斗,杀伤甚多。嗣屡缒入城,取守将之归服者。他书并不载蔚州既降复叛事。真宗实录、荆嗣传亦止云嗣先缒入城察降之虚实耳,贼反拒及复缒入城取降将皆削去,今从之,若辇仓粟及辎重则仍附见。)
是役也,边民之骁勇者竞团结以袭敌,或夜入城垒,斩取首级来归。上闻而嘉之,曰:「此等生长边陲,娴习战淢,若明立赏格,必大有应募者。」乃下诏,募民有能纠合应援王师者,资以粮食,假以兵甲;禽敌中酋豪者,随职名高下补署。获生口者人赏钱五千,得首级三千;马上等十千,中七千,下五千。平幽州后,愿在军者优与存录,愿归农者给复三年。自是应募者益觽。
初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但令诸将先趋云、应,卿以十余万觽声言取幽州,且持重缓行,毋得贪利以要敌。敌闻之,必萃劲兵于幽州,兵既聚,则不暇为援于山后矣。」既而潘美果下寰、朔、云、应等州,田重进又取飞狐、灵邱、蔚州,多得山后要害之地,而彬等亦连收新城、固安,下涿州,兵势大振。每捷奏至,上颇疑彬进军之速,且忧敌断粮道。
彬至涿州,留十余日,食尽,乃退师至雄州,以援供馈。上闻之,大骇曰:「岂有敌人在前,而却军以援刍粟乎?何失策之甚也。」亟遣使止之,令勿复前,引师缘白沟河与米信军接,养兵畜锐以张西师之势,待美尽略山后之地,会重进东下趣幽州与彬、信合,以全师制敌,必胜之道也。
而彬所部诸将闻美及重进累战获利,自以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谋画蜂起,更相矛盾,彬不能制,乃裹五十日粮,再往攻涿州。敌当其前,且行且战,去城才百里,历二十日始至。有敌酋领万骑与米信战,相持不解,俄遣使绐言乞降。上蔡令大名柳开督馈饷随军,谓信曰:「此兵法所谓无约而请和者也。彼将有谋,急攻之,必胜。」信迟疑不
译这个月,开始任用士人担任司理判官。
皇帝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
夏季四月辛丑日,潘美攻克云州,斩首一千人。
田重进在飞狐以北击败敌人的援军,斩首一千人,俘虏四百多人。
壬寅日,米信在新城击败敌人,斩首三百人。敌军再次集结,米信的军队稍作退却,米信独自率领麾下的三百名龙卫卒抵御敌军,被重重包围,箭如雨下,米信亲自射杀数人,部下多有死伤。天色将晚,米信手持大刀,率领百余骑兵大声呼喊着突围,杀敌数十人。恰逢曹彬派遣李继宣等人来援救,于是米信在新城东北大破敌军,斩首一千人,缴获战马一百匹。
乙巳日,田重进派遣牙校护送大鹏翼等人到京城,皇帝责备了他们但予以宽恕,任命大鹏翼为右千牛卫将军、兼任平州刺史。
丁未日,任命驾部员外郎梁裔为应州知州,监察御史张利涉为朔州知州,右赞善大夫马务成兼任寰州知州。
乙酉日,田重进又在飞狐以北击败敌军,杀死两名酋长,斩首一千人,缴获战马三百匹。
壬子日,任命左拾遗张舒兼任云州知州。契丹大同节度副使赵毅任右千牛卫将军、兼任儒州刺史,节度判官张日用、观察判宋玄都任殿中丞,掌书记崔从善任右赞善大夫,都保留原来的职务。
乙卯日,田重进到达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许彦钤等人杀死敌酋萧啜理及其守军千人,抓获监城使同州节度使耿绍忠,全城投降。任命崇仪使魏震为蔚州知州,(魏震,籍贯不详。)授予李存璋顺州团练使,许彦钦平州团练使、兼任蔚州知州。
起初,宋军进入北方边境,所向披靡,多罗、耿绍忠等人恐惧不安,谋划杀死城中的将吏,率领豪杰全部归附敌人,李存璋等人得知他们的阴谋,于是先发制人。耿绍忠的父亲耿美是敌人的奉圣节度使,弟弟耿绍雍是三司使。耿绍忠兼任同州知州,该州在蔚州南面数百里,当时正跟随戎主到达遥乐河,听说宋军到来,被派遣担任蔚州监城使,于是被抓获。
李存璋等人起初请求投降,田重进怀疑他们,先命令荆嗣率领数十名勇士用绳子吊入城中,探明实情后,才接纳他们的投降。田重进的军队缺乏粮食,荆嗣率领降卒用车运送州里的粮仓储备供给宋军。李存璋等人既然杀死了敌酋及其党羽,担心孤城难以坚守,于是率领所有官吏百姓投奔田重进的军队,田重进厚待安抚他们。敌人的援兵大量到来,副都指挥使江谦妄言迷惑众人,荆嗣立即斩了他,全部收缴城中的辎重,返回集结到田重进的军队中,与敌人辗转作战。当时有五位军校,其中四位都战死,到达大岭时,荆嗣奋力搏斗,敌人才退却,于是蔚州被清空。(《荆嗣传》又说:田重进将要接受投降时,叛贼反而抗拒宋军所出的道路,于是与之交战,杀伤很多。荆嗣多次用绳子吊入城中,取回守将的归顺者。其他史书都不记载蔚州投降后又叛乱的事。《真宗实录》、《荆嗣传》也只说荆嗣先吊入城中察看投降的虚实罢了,叛贼抗拒及再次吊入城中取降将的事都删去了,现在遵从这种说法,至于用车运送仓粟及辎重则仍附带记载。)
这次战役中,边境百姓中骁勇的人竞相结队袭击敌人,有的夜间进入城垒,斩取首级回来。皇帝听说后嘉奖他们,说:“这些人生长在边陲,熟悉战争,如果明确设立赏格,必定有很多应募的人。”于是下诏,招募百姓中能纠合力量应援宋军的,供给粮食,借给兵器铠甲;擒获敌人中酋豪的,根据职位高低补授官职。抓获俘虏的每人赏钱五千,得到首级的赏三千;上等马十千,中等七千,下等五千。平定幽州后,愿意留在军队中的优厚录用,愿意回家务农的免除赋役三年。从此应募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曹彬与众将入朝辞行,皇帝对曹彬说:“只让众将先趋向云州、应州,你率领十余万人声言要夺取幽州,并且持重缓行,不要贪图小利而招致敌人。敌人听说后,必定把精锐部队聚集在幽州,兵力既已聚集,就没有空闲在山后提供援助了。”不久潘美果然攻下寰州、朔州、云州、应州等州,田重进又夺取飞狐、灵邱、蔚州,多获得山后要害之地,而曹彬等人也接连收复新城、固安,攻下涿州,军势大振。每次捷报传来,皇帝颇怀疑曹彬进军太快,并且担忧敌人切断粮道。
曹彬到达涿州,停留十余天,粮食吃尽,于是退军到雄州,以接应补给。皇帝听说后,非常惊骇地说:“哪有敌人在前,却退军来接应粮草的呢?多么失策啊。”急忙派遣使者制止他,命令不要再前进,率领军队沿着白沟河与米信的军队接应,养精蓄锐以壮大西面军队的声势,等待潘美完全平定山后之地,会同田重进东下趋向幽州与曹彬、米信会合,以完整的军队制服敌人,这是必胜的策略。
而曹彬所部众将听说潘美及田重进屡次作战获利,自认为手握重兵却不能有所攻取,谋划纷纷兴起,互相矛盾,曹彬不能控制,于是携带五十天的粮食,再次前往攻打涿州。敌人在前方阻挡,边行边战,距离城池才百里,历经二十天才到达。有敌酋率领万骑与米信交战,相持不下,不久派遣使者谎称请求投降。上蔡令大名柳开督运粮饷随军,对米信说:“这是兵法所说的没有约定而请求和谈的情况。他们将有阴谋,急速攻打他们,必定胜利。”米信迟疑不
决。踰二日,敌复引兵挑战【二四】。后侦知,果以矢尽,俟取于幽州也。(诈降事,柳开传云将至涿州时,今附见于此。)彬虽复得涿州,时方炎暑,军士疲乏,所赍粮又不继,乃复弃之,还师境上。(实录云:军士疲乏,所赍粮且尽,上忧之,令还师境上。据契丹及曹彬传则再往涿州【二五】,复还境上,非有诏旨也。)
译决。过了两天,敌人又率领军队挑战。后来侦察得知,敌人果然是因为箭矢用尽,等待从幽州取箭。(关于诈降的事,柳开传中说是在即将到达涿州时,现在附记在这里。)曹彬虽然再次收复了涿州,但当时正值酷暑,士兵疲惫不堪,所携带的粮食又接济不上,于是再次放弃涿州,撤军回到边境。(《实录》记载:士兵疲惫不堪,所携带的粮食即将耗尽,皇上为此担忧,命令撤军回到边境。根据契丹及曹彬传的记载则是再次前往涿州,又撤回边境,并非有诏令指示。)
彬初欲令所部将开封卢斌以兵万人戍涿州,斌恳言:「涿州深入北地,外无援,内无食,丁籍残失,守必不利,不若以此万人结阵而去,比于固守,其利百矣。」彬从其言,令斌拥城中老幼并狼山而南,彬等以大军退,无复行伍,为敌所蹑。
五月庚午,至岐沟关北,敌追及之,我师大败。彬等收余军,宵涉巨马河,营于易水之南。李继宣力战巨马河上,敌始退,追奔至狐山【二六】,方涉巨马河,人畜相蹂践而死者甚觽。知幽州行府事、右谏议大夫刘保勋马陷淖中,其子开封兵曹利涉,督刍粟随军,常从其后,尽力掀之不能出,遂俱死。殿中丞孔宜亦随军督刍粟,溺于巨马河。诏录保勋孙巨川为秘书省正字,宜子延世同学究出身。
癸酉,潘美遣使部送应州朔州将吏、耆老等赴阙。上召见慰抚之。老人皆云:「久陷边陲,有粟不得食,有子不得存养,不意余年重睹日月。」并赐以衣服冠带。
丙子,宫苑使王继恩自易州驰骑至。上始闻曹彬等军败,乃诏诸将领兵分屯于边,召彬及崔彦进、米信入朝,田重进率全军驻定州,潘美还代州。曹彬等未还,武胜节度使、兼侍中赵普手疏谏曰:
伏睹二月中,忽降使臣差般粮草。及详敕命,知取幽州。迩后虽听捷音,未闻成事。稍稽克复,俄及炎蒸,师老民疲,实增疑虑。伏念升下圣略神功,举无遗算,平取浙右,力取河东,十年之间,遂臻康济。蠢兹獯鬻,诚非我敌,盖迁徙鸟举,难得而制。自古帝王,置之度外,任其随逐水草,皆以禽兽畜之。伏料圣明,何足介意。此必邪谄附会,蒙蔽睿聪,致兴不急之兵,颇涉无名之议。臣窃见汉武帝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及唐相姚崇献明皇十事,据其年代虽则不同,量彼是非必然无异,专具录奏,愿赐览观。伏自大发骁雄,往歼凶丑,百万家之生聚,飞挽是供,数十州之土田,耕桑半失。兹所谓以明珠而弹雀,为鼷鼠而发机,所失者多,所得者少。就其得少之中,犹难入手,况是失多之外,别有关心。
臣又闻圣人不凝滞于物,事无固必,理贵变通。前书谓兵久则变生,此不可不深虑也。苟或更图淹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便涉秋序,内地先困,边庭早凉。敌则弓劲马肥,我则人疲师老,恐当此际,或误指呼。臣今独兴沮觽之言,深负弥天之过,愿颁明诏,速议抽军,聊为一纵之谋,敢献万全之策。伏望陛下安和寝膳,惠养疲羸,长令外户不扃,永使边锋罢警,自然殊方慕化,率土归仁,料彼契丹,独将焉往,又何必劳民动觽,卖犊买刀。有道之事易行,无为之功最大,如斯吊伐,是谓万全。
臣又思陛下非次兴兵,必因偏听,小人倾侧,但解欺君,事成则获利于身,不成则贻忧于国。昨来议取幽蓟,未审孰为主谋?虚说诳言,总应彰露,愿推首恶,早正刑章。所贵诈伪革心,忠良尽力,共畏三千之法,同坚八百之基。臣欲露肺肝,先寒毛发,迟疑数日,未敢措辞。又念往哲临终,尚能尸谏,微臣未死,宁忍面谀。固知逆耳之言,不是安身之计,但以恩由卵翼,命直鸿毛,将酬国士之知,岂比觽人之报。投荒弃市,甘从此日之诛,窃禄偷安,不造来生之业。惟祈明圣,特赐察量。
又以札子言:「邓州五县,其四在山,三分居民,二皆客户。昨来差配,约共出十万贯钱,乃可运二万硕彻至莫州。典桑卖牛,十闻六七,亦有鬻男女弃性命者。力加善诱,偶赴严期,满责至今,所费益广。如或再行徭役,决定广致逃移,假令收下幽州,转虑干戈未息。」
又言:「奸人但说契丹时逢暗主,地有灾星,以此为词,曲中圣旨。殊不知蕃戎上下,幽州俱置生涯,土宿照临,外处不可征讨。若彼能同意,纵幼主以难轻,不顺髃情,无灾星而亦败。诚宜守道,事贵无私,如乐祸以贪功,虑得之而不武。此盖两省少昌言之士,灵台无绝艺之人,而况补阙拾遗,合专思于诤谏,天文历算,须预定于吉凶。成兹误失之由,各
译曹彬起初打算命令部下将领开封人卢斌率领一万士兵驻守涿州,卢斌恳切地说:“涿州深入北方敌境,外面没有援军,里面没有粮食,成年男子的户籍残缺散失,坚守一定不利,不如率领这一万人结成阵势撤退,与固守相比,好处多百倍。”曹彬听从了他的话,命令卢斌护拥城中老幼沿着狼山向南撤退,曹彬等人率领大军撤退,队伍不再整齐,被敌人尾随追击。
五月庚午日,到达岐沟关以北,敌人追上了他们,我军大败。曹彬等人收拢残余部队,连夜渡过巨马河,在易水以南扎营。李继宣在巨马河上奋力作战,敌人才开始撤退,我军追击逃敌到狐山,才渡过巨马河,人和牲畜互相践踏而死的人很多。知幽州行府事、右谏议大夫劉保勋的马陷入泥沼中,他的儿子开封兵曹刘利涉,督运粮草跟随军队,常常跟在后面,尽力拉拽马匹不能出来,于是父子一同死去。殿中丞孔宜也随军督运粮草,溺死在巨马河。皇帝下诏录用刘保勋的孙子刘巨川担任秘书省正字,孔宜的儿子孔延世以同学究出身录用。
癸酉日,潘美派遣使者护送应州、朔州的将吏、长老等人前往京城。皇帝召见并安抚他们。老人们都说:“长久陷落在边疆,有粮食却吃不到,有儿子却无法抚养,没想到晚年又能重见天日。”一并赐给他们衣服冠带。
丙子日,宫苑使王继恩从易州快马加鞭赶到。皇帝这才听说曹彬等军队战败,于是下诏命令各位将领分兵驻扎在边境,召曹彬以及崔彦进、米信入朝,田重进率领全军驻扎在定州,潘美返回代州。曹彬等人还没有回来,武胜节度使、兼侍中赵普亲手写疏章劝谏说:
“我目睹二月中,忽然派遣使者调运粮草。等到详细阅读敕命,才知道是要攻取幽州。此后虽然听到捷报,却没听说事情成功。稍微延迟收复,不久就进入炎热季节,军队疲惫百姓困乏,实在增加疑虑。回想陛下圣明的谋略神妙的功绩,举动没有遗漏的计算,平定浙右,攻取河东,十年之间,于是达到康乐安宁。这些蠢动的北方异族,确实不是我们的对手,只是他们像鸟一样迁徙,难以控制。自古以来的帝王,把他们置之度外,任凭他们追随水草,都把他们当作禽兽一样畜养。推想圣明的陛下,哪里值得介意。这一定是奸邪谄媚之人附会迎合,蒙蔽圣明的听觉,导致兴起不必要的战争,颇为涉及无名的议论。我私下看到汉武帝时,主父偃、徐乐、严安上书的言论,以及唐朝宰相姚崇献给明皇的十件事,根据他们的年代虽然不同,衡量那些是非必然没有差异,专门记录上奏,希望赐予阅览。自从大规模发动勇猛将士,前往歼灭凶恶敌人,百万家庭的生聚,飞挽运输供应,数十州的土地,耕种桑麻大半丧失。这就是所谓用明珠弹鸟雀,为鼷鼠触发机关,所失去的多,所得到的少。就在所得到的少之中,还难以入手,何况在失去多的之外,另有令人担忧的事情。
我又听说圣人不拘泥于事物,事情没有固定不变,道理贵在变通。前书说军队久战就会生变,这不能不深深考虑。如果还图谋拖延,反而失去时机。十天半月之间,就进入秋季,内地先陷入困境,边境早早凉爽。敌人则弓强马肥,我们则人疲师老,恐怕在这个时候,或许会误判指挥。我现在独自兴起阻止众人的言论,深深背负弥天的罪过,希望颁布明诏,迅速商议撤军,姑且作为一种放纵的谋略,敢献上万全的策略。希望陛下安心饮食睡眠,恩惠休养疲惫羸弱的人,长久让外门不关闭,永远使边境停止警戒,自然远方慕化,天下归仁,料想那些契丹,独自将去哪里,又何必劳民动众,卖牛买刀。有道的事情容易施行,无为之功最大,像这样的吊唁征伐,才叫万全。
我又想到陛下非常规地兴兵,一定是因为偏听,小人倾邪不正,只懂得欺骗君主,事情成功就获得自身利益,不成功就把忧患留给国家。近来商议攻取幽蓟,不知道谁为主谋?虚妄欺骗的言论,总应该暴露,希望推究首恶,早日执行刑法。可贵的是欺诈虚伪的人革心,忠良的人尽力,共同畏惧三千条法律,一同坚固八百年的基业。我想要露出肺腑,先感到毛发寒冷,迟疑几天,不敢措辞。又想到往日的贤哲临终,尚且能尸谏,微臣还没死,哪能忍心当面阿谀。固然知道逆耳的言论,不是安身的计策,只是由于恩惠如卵翼,性命直如鸿毛,将要报答国士的知遇,岂能比作众人的报答。投荒弃市,甘愿受此日的诛杀,窃取俸禄偷安,不造来生的基业。只祈愿明圣,特别赐予察量。
又用札子说:“邓州五个县,其中四个在山中,三分居民,两分都是客户。近来差配,大约共同出十万贯钱,才能运送两万硕粮食到莫州。典卖桑树牛只,十人中听到六七,也有卖儿女抛弃性命的。极力加以善诱,偶然赶上严期,满责至今,所费更加广泛。如果再次进行徭役,决定广泛导致逃移,假使收下幽州,反而忧虑干戈未息。”
又说:“奸人只说契丹时逢暗主,地有灾星,以此作为说辞,曲中圣旨。却不知道蕃戎上下,幽州都置办生计,土宿照临,外面不可征讨。如果他能同意,纵然幼主难以轻视,不顺众人之情,没有灾星也会失败。确实应该守道,事情贵在无私,如果乐祸以贪功,担心得到却不威武。这大概是两省缺少直言的士人,灵台没有绝艺的人,何况补阙拾遗,应该专思于诤谏,天文历算,必须预定吉凶。造成这失误的原因,各自”
又言:「勾抽不同举发,一则我无淢志,一则彼有绚心,须作过防,免输奸便。但令周施捍御,小作程途,纵遇交锋,何忧乏力,只应信宿,便达城池。」又言:「臣猥蒙二圣之深知,当两朝之大用,不唯此世,应系前生。礼虽限于君臣,情实同于骨肉,是以凡关启沃,罔避危亡。实思陛下本是天人,暂来尘世,是以生知福业,性禀仁慈,潜闻内里看经,盘中戒肉。今者愿忍一朝之忿,常隆万世之因,如或未止干戈,必恐渐多杀害。即曰民愁未定,战势方摇,仍于梦幻之中,大作烦劳之事。是何微类,误我至尊。乞明验于奸人,愿不容于首恶。兴言及此,涕泪交流。」(赵普疏云「俄及炎蒸」,又云「旬朔之间便为七月」,则其上疏时必是六月初或五月末,朝廷虽已诏曹彬等班师,而普未及知也。国史普传删润普辞,有云「晦朔荐更,已及初夏」。若尔,则当载之四月,然彬初以三月十三日下涿州,留旬余却回师援粮道,其再往涿州,当是四月初,此时军实未败也。普札子又言「般军粮者说大军被围」,此必彬自涿州却回时当四月末五月初也,普以是月闻其事,寻具手疏论谏,既达朝廷,则班师之诏已发。故太宗答普诏言诸将违节度事甚详,若在四月中,则普手疏及札子并太宗诏,皆不应如此明言军败也。本传删润普辞,盖失事实矣。然其日月既不可详,今附见于此,更俟考求。普札子所言尤切,本传悉不载,今亦掇取并书,念其沦落可惜也。)
上手诏赐普曰:「朕昨者兴师选将,止令曹彬等顿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声,埙一两月间,山后平定,潘美、田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共力驱攘,俾契丹之党远遁沙漠,然后控扼险固,恢复旧疆,此朕之志也。柰何将帅等不遵成算【二七】,各骋所见,领十万甲士出塞远斗,速取其郡县,更还师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戎人所袭,此责在主将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盖念彼燕民陷于边夷,将救焚而拯溺,匪黩武以佳兵【二八】,卿当悉之也。边防之事,已大为之备,将来敢肆侵挠,必当尽歼族类,卿勿为忧。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复来奏,嘉愧实深。」
普复上表谢曰:「昨者臣未测事宜,辄陈狂瞽,陛下亲纡宸翰,密谕圣谋,臣窃审思信为上策。将帅若克遵成算,固可平戎,但不副天心,致兹败事。今既边防有备,更复何虞。况陛下登极十年,坐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国之咸康。所宜端拱穆清,啬神和志,以无为无事,保卜世卜年,自可远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穷边极塞,与戎人较其胜负。臣素亏壮志,矧在衰龄,固无功伐可称,惟竭忠纯上答。」观者咸叹其忠。
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上以诸将违诏失律,作自勉诗赐近臣。初议兴兵,上独与枢密院计议,一日至六召,中书不预闻。及败,召枢密院使王显,副使张齐贤、王沔,谓曰:「卿等共视朕,自今复作如此事否?」上既推诚悔过,显等咸愧惧,若无所容。(推诚悔过事,更当考。)宰相李昉等相率上疏曰:「伏思用兵北伐,盖有其由。良以晋朝生灵仅踰百万,遭罹否运,役于北戎,迫其凶威,畜为奴婢。陛下内怀痛悼,将图拯救,而倚任之际,将帅非才,莫遵庙胜之谋,荐致舆尸之败。天声靡振,敌气弥骄,罔能救于沦胥,乃自致于狼狈,两河生聚,几陷兵锋。然悔既往而难追,事已成而不咎,未可与争,灼着于前经,姑务息民,何嫌于屈己。况天生北狄,为患中国,汉高祖以三十万之觽,困于平城,卒用奉春之言,以定和亲之策。以至文帝,奉之弥优,外示羁縻,内深抑损,而边城晏闭,黎庶息肩,所伤匪多,其利甚溥矣。况獯鬻之性,惟利是求,傥陛下深念比屋之磬县,稍减千金之日费,密谕边将,微露事机,彼亦素蓄此心,固乃乐闻其事,不烦兵力,可弭边尘。此所谓屈于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者也。伏望陛下裁之。」(此疏据实录别本。昉传在幽蓟失利后,不得实
译又进言说:“勾抽军队不同于举发讨伐,一方面我方没有急切冒进的意图,另一方面敌方存有炫耀武力的心理,必须预先防备,以免落入奸敌的便利之中。只要令军队周密部署、加强防御,缩短行军路程,即使遭遇交战,也不必担忧兵力疲乏,只需一两天,就能抵达城池。”又进言说:“臣侥幸蒙受两位圣上(指太宗及先帝)的深切知遇,在两朝受到重用,这不仅仅是今生的缘分,应当是前世的因缘。礼仪虽然局限于君臣之分,但情谊实际上如同骨肉一般,因此凡是涉及启发开导的事宜,我从不避讳危难与死亡。实在想到陛下本是天人,暂时降临尘世,所以天生知晓福业,本性禀受仁慈,暗中听闻宫内阅览经书,盘中戒绝肉食。如今希望陛下能忍耐一时的愤怒,长久地弘扬万世的善因,如果战事未能停止,必定恐怕逐渐增加杀戮。如果说百姓的愁苦尚未安定,战局正摇摆不定,仍在梦幻般的局势中,大兴烦劳之事。这是何等微小的奸佞之徒,误导了我至尊的陛下。恳请陛下明察奸人,希望不容忍首恶。说到此处,涕泪交流。”(赵普的奏疏中说“不久就进入炎热蒸腾的季节”,又说“十天半月之间便成为七月”,那么他上疏时必定是六月初或五月末,朝廷虽然已经下诏让曹彬等人班师,但赵普还没有来得及知道。《国史》赵普传删减润色了赵普的言辞,其中有“晦朔交替,已到初夏”的话。如果这样,就应当记载在四月,然而曹彬最初在三月十三日攻下涿州,停留了十多天又回师救援粮道,他再次前往涿州,应当是四月初,此时军需物资尚未败坏。赵普的札子又说“运送军粮的人说大军被围”,这必定是曹彬从涿州回师时,正值四月末五月初,赵普在这个月得知此事,随即具写手疏论谏,奏疏送达朝廷时,班师的诏令已经发出。所以太宗回复赵普的诏书中,对诸将违抗节度的事说得很详细,如果在四月中,那么赵普的手疏及札子以及太宗的诏书,都不应当如此明确地谈论军败之事。本传删减润色赵普的言辞,大概失实了。然而具体的日期既然无法详考,现在附记于此,再等待考证。赵普札子中所说的尤其恳切,本传全部没有记载,现在也选取一并书写,念及这些史料沦落可惜。)
皇上亲手写诏书赐给赵普说:“朕前些时候兴兵选将,只命令曹彬等人在雄州、霸州驻扎,带着干粮、穿着铠甲,以张扬军威,在两三个月间,山后地区平定,潘美、田重进等人会合兵力前进,直抵幽州,共同用力驱除敌寇,使契丹的党羽远遁沙漠,然后控制险要坚固的地方,恢复旧的疆土,这是朕的志向。奈何将帅们不遵从既定的谋略,各自逞强所见,率领十万甲士出塞远斗,迅速攻取郡县,又回师救援辎重,往复奔波劳苦疲惫,被敌人袭击,这责任在主将身上。况且朕承继百王之后,大致实现了太平,只是念及燕地百姓陷落于边地异族,想要像救火救溺那样拯救他们,并不是好战而喜欢用兵,您应当完全明白这一点。边防的事,已经大大做好了准备,将来如果敢肆意侵犯骚扰,必定要全部歼灭他们的族类,您不必担忧。您是国家的元勋重臣,忠言逆耳,反复阅读您的奏章,我既感到嘉许又深感惭愧。”
赵普又上表谢恩说:“前些时候臣没有测度事情的情由,贸然陈述狂妄浅陋的意见,陛下亲自屈尊写下诏书,秘密告知圣明的谋略,臣私下审慎思考,相信这是上策。将帅如果能够遵从既定的谋略,固然可以平定戎狄,但不符合天心,导致这次失败。现在既然边防已有准备,还担忧什么呢。况且陛下登基十年,坐着就使大业兴隆,没有一样东西失去其所,看到万国都安康。所应当做的是端正拱手、保持清静,保养精神、调和意志,以无为无事的态度,保佑国运长久,自然可以远继九皇,俯观五帝,何必一定要穷尽边塞,与戎狄人较量胜负。臣向来缺乏壮志,何况处在衰老的年纪,本来没有功劳可以称道,只有竭尽忠诚纯粹来报答陛下。”观看的人都赞叹他的忠诚。
六月戊戌初一,发生日食。
皇上因为诸将违抗诏令、失去军纪,作了一首自勉诗赐给近臣。当初商议兴兵,皇上只与枢密院计议,一天之内多达六次召见,中书省没有参与听闻。等到战败,召见枢密院使王显,副使张齐贤、赵普,对他们说:“你们共同看着我,从今以后还做这样的事吗?”皇上既然推诚悔过,王显等人都感到羞愧恐惧,好像无处容身。(推诚悔过的事,更应当考证。)宰相李昉等人相继上疏说:“伏思用兵北伐,是有原因的。实在是因为晋朝百姓仅超过百万,遭遇不幸的命运,被役使于北戎,迫于凶恶的威势,被蓄养为奴婢。陛下内心怀着悲痛,想要图谋拯救,但在倚任的时候,将帅没有才能,不遵从庙堂制胜的谋略,接连导致载尸而归的失败。天威没有振作,敌方的气焰更加骄横,不能拯救于沦亡,反而自己陷入狼狈,两河地区的百姓,几乎陷于兵锋之下。然而后悔过去的事难以追回,事情已经形成就不追究,不可以与之争辩,这在以前的经典中是明确的,姑且致力于让百姓休养生息,何必嫌弃委屈自己。况且天生北狄,成为中国祸患,汉高祖以三十万大军,被困于平城,最终采用奉春君的话,制定了和亲的策略。以至于汉文帝,奉行得更加优厚,对外表示羁縻,对内深深抑制损害,而边城安宁关闭,黎民百姓得以休息,所受的损伤不多,利益却非常广大。况且獯鬻(匈奴)的本性,只追求利益,如果陛下深切念及百姓家徒四壁,稍微减少每天的千金耗费,秘密告知边将,略微透露事机,他们本来也怀有这种心思,必定乐意听闻这件事,不烦劳兵力,就可以平息边患。这就是所谓委屈于一个人之下,伸展于万人之上。伏望陛下裁断。”(此疏根据实录别本。李昉传在幽蓟失利后,没有记载实情)
日月,今附见,本传乃无之。玉壸野史称太宗将搜渔阳,昉上疏力谏,士论骇伏,当即是此疏也。)
译日月,如今附载于此,但本传中却没有记载。《玉壶野史》称太宗将要巡视渔阳,李昉上疏极力劝谏,士人舆论震惊佩服,应当就是指这篇奏疏。)
上虑契丹必入寇,命左卫上将军张永德知沧州,右卫上将军宋偓知霸州,右骁卫上将军刘廷让知雄州,蔚州观察使赵延溥知贝州。廷让等皆宿将久罢节镇,上欲令击敌自效,故与延溥并命。
丙辰,以御史中丞辛仲甫为给事中、参知政事。
乙巳,屯田郎中、知制诰、知大名府赵昌言,遣观察支使郑蒙【二九】乘驿诣阙上书,请斩败军将曹彬等。上览奏嘉叹,优诏褒之。寻召拜御史中丞。知制诰正为中丞,始此。昌言,汾州人也。(为中丞在七月八日,今并书之。)车驾常幸金明池,特召昌言预焉。宪官从游宴,自昌言始。(宪官从游宴不得其时日,今附见于此。)
丙辰,曹彬等至阙。戊午,诏翰林学士贾黄中、右谏议大夫雷德骧、司门员外郎知杂事李巨源召彬及崔彦进、米信、杜彦圭、行营都监郭守文、马步都指挥使傅潜、押阵部署陈廷山、排阵使蔡玉、先锋都监薛继昭等九人诣尚书省鞫之。
秋七月戊辰,贾黄中等言:「曹彬、郭守文、傅潜具伏违诏失律,士多死亡;米信、崔彦进违部署节制,别道回军,为敌所败;杜彦圭不容士晡食,设阵不整,军多散失;蔡玉遇敌畏懦不击,易服潜遁;陈廷山涿州会战失期;薛继昭临阵先谋引退,军情挠惑:法皆当斩。」诏百官议之。己巳,工部尚书扈蒙等议如有司所定。彬素服待罪,深自引咎。庚午,责彬为右骁卫上将军,彦进为右武卫上将军,信为右屯卫上将军,守文为右屯卫大将军,潜为右领军卫大将军,彦圭为归州团练副使,廷山为复州团练副使,玉除名配商州,继昭罢文思使为供奉官。诏郡臣列校,有没于军阵或陷于戎寇者,宜加优□,录其子孙;百姓有运粮不还者,给复二年,家赐粟三硕。
初米信、傅潜等军败觽扰,独李继隆以所部振旅成列而还,即命继隆知定州。及诏分屯诸军,继隆令书吏尽录其诏。旬余,有败卒集城下,不知所向,继隆按诏给券,俾各持诣所部。上嘉其有谋,壬申,以继隆为马军都虞候,领云州防御使。
甲戌,以步军都指挥、静难节度使田重进为马步军都虞候。自张令铎【三○】罢马步军都虞候,凡二十五年不以除授,幽州之役,惟重进之师不败,故特命之。师初自蔚州还,袁继忠为后殿,行列甚整,至定州,有降卒后期至者,重进怒,将斩之,继忠谕以杀降不祥,皆赦免之。
壬午,遣枢密都承旨杨首一等诣并、代等州,部所徙山后诸州降民至河南府、许汝等州,徙者凡八千二百三十六户,七万八千二百六十二口,及牛羊喰马四十余万头。(此据别本九月戊寅所书。)
左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张齐贤言事颇忤上意,于是上问近臣以御戎计策,齐贤因请自出守边。戊子,授齐贤给事中、知代州,与都部署潘美同领缘边兵马。
癸巳,阶州言福津县有大山自龙帝峡【三一】飞来,壅白江水逆流高十余丈,坏民田数百里。
甲午,陈王元佑改名元僖,韩王元休改名元侃,冀王元鉨改名元份。
国子博士李觉上言:「秦、汉以来,民多游荡,趋末者觽,贫富不均。今井田久废,复之必难,旷土颇多,辟之为利。且劝课非不至而尚多闲田,用度非不省而未免收赋,地各有主户,或无田产,富者有弥望之田【三二】,贫者无卓锥之地,有力者无田可种,有田者无力可耕,雨露降而岁功不登,寒暑迁而年谷无获,富者益以多畜,贫者无能自存。欲望令天下荒田,本主不能耕佃者,任有力者播种,一岁之后,均输其租,如此乃王化之本也。」上览而嘉之。
八月,初徙云、朔、寰、应四州民,诏潘美、杨业等以所部兵护送之,时契丹国母萧氏与其大臣耶律汉宁、南北皮室及五押惕隐,领觽十余万,复陷寰州。业谓美等曰:「今寇锋益盛,不可与战。朝廷止令取数州之民,但领兵出大石路,先遣人密告云、朔守将,俟大军离代州日,令云州之觽先出。我师次应州,契丹必悉兵来拒,即令朔州吏民出城,直入石碣
译皇上担心契丹必定入侵,任命左卫上将军张永德任沧州知州,右卫上将军宋偓任霸州知州,右骁卫上将军刘廷让任雄州知州,蔚州观察使赵延溥任贝州知州。刘廷让等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此前被罢免了节度使职务,皇上想让他们抗击敌人以效忠朝廷,所以一并任命了赵延溥。
丙辰日,任命御史中丞辛仲甫为给事中、参知政使。
乙巳日,屯田郎中、知制诰、大名府知州赵昌言,派遣观察支使郑蒙【二九】乘驿站快车到京城上书,请求斩杀战败的将领曹彬等人。皇上阅览奏章后赞叹不已,下诏书褒奖他。不久召见并任命他为御史中丞。知制诰正式升任御史中丞,是从这时开始的。赵昌言是汾州人。(他任御史中丞是在七月八日,现在一并记载于此。)皇帝常驾临金明池,特意召赵昌言参加。御史官员随从皇帝游宴,是从赵昌言开始的。(御史官员随从游宴的具体日期不详,现在附记在此处。)
丙辰日,曹彬等人回到京城。戊午日,下诏让翰林学士贾黄中、右谏议大夫雷德�、司门员外郎知杂事李巨源传召曹彬及崔彦进、米信、杜彦圭,行营都监郭守文、马步都指挥傅潜、押阵部署陈廷山、排阵蔡玉、先锋都监薛继昭等九人到尚书省受审。
秋七月戊辰日,贾黄中等人上奏说:“曹彬、郭守文、傅潜确实违抗诏令、军纪败坏,士兵多有死伤;米信、崔彦进违抗部署节制,另走他路回军,被敌人击败;杜彦圭不让士兵傍晚吃饭,布阵不整齐,军队多有溃散;蔡玉遇到敌人畏惧懦弱不战,换装潜逃;陈廷山在涿州会战延误期限;薛继昭临阵先谋划撤退,动摇军心:按法律都应当斩首。”下诏让百官商议。己巳日,工部尚书扈蒙等人商议的结果与有关部门所定的相同。曹彬穿着素服等待治罪,深深自责。庚午日,责罚曹彬为右骁卫上将军,崔彦进为右武卫上将军,米信为右屯卫上将军,郭守文为右屯卫大将军,傅潜为右领军卫大将军,杜彦圭为归州团练副使,陈廷山为复州团练副使,蔡玉削去官籍发配到商州,薛继昭罢免文思使职务改为供奉官。下诏给郡县官员,凡是在军阵中阵亡或陷于敌寇的将士,应当加以优厚抚恤,录用他们的子孙;百姓中有运送粮草未能返回的,免除赋役两年,每家赐给粟米三硕。
起初,米信、傅潜等军队战败,众军惊恐混乱,只有李继隆率领所部军队整顿行列而还,于是任命李继隆任定州知州。等到下诏分驻各军,李继隆命令书吏全部抄录诏书。十多天后,有溃败的士兵聚集在城下,不知去向,李继隆依据诏书发给凭证,让他们各自拿着凭证前往所属部队。皇上嘉奖他有谋略,壬申日,任命李继隆为马军都虞候,兼任云州防御使。
甲戌日,任命步军都指挥、静难节度使田重进任马步军都虞候。自从张令铎【三○】罢免马步军都虞候以来,二十五年间没有以此职授人,幽州之战,只有田重进的军队没有战败,所以特别任命他。军队起初从蔚州返回,袁继忠担任殿后,行列非常整齐,到达定州时,有投降的士兵迟到,田重进发怒,将要斩杀他,袁继忠劝谏说杀降兵不吉利,于是都赦免了他们。
壬午日,派遣枢密都承旨杨首一等人到并州、代州等州,率领迁徙的山后各州降民到河南府、许州、汝州等州,迁徙的一共八千二百三十六户,七万八千二百六十三口,以及牛羊马匹四十多万头。(这是根据另一版本九月戊寅日的记载。)
左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张贤上奏议论政事颇不合皇上心意,于是皇上询问近臣抵御戎狄的计策,张齐贤因此请求亲自出守边疆。戊子日,授予张齐贤给事中、代州知州,与都部署潘美共同统领沿边兵马。
癸巳日,阶州报告福津县有大山从龙帝峡【三一】飞来,堵塞白江水逆流高十余丈,毁坏民田数百里。
甲午日,陈王元佑改名为元僖,韩王元休改名为元侃,冀王元鉨改名为元份。
国子博士李觉上奏说:“秦、汉以来,百姓多游荡不务正业,从事商业的人众多,贫富不均。如今井田制早已废除,恢复它必然困难,荒废的土地很多,开垦它有利可图。况且劝课农桑并非不尽力,但仍有大量闲田,用度并非不节省,但难免征收赋税,土地各有主户,有的没有田产,富人拥有望不到边的田地,穷人没有插锥之地,有力气的人没有田地可种,有田地的人没有力气耕种,雨露降下而年成不好,寒暑更替而谷物无收,富人因此积蓄更多,穷人无法生存。希望命令天下荒田,原主不能耕种的,任由有力气的人播种,一年之后,平均缴纳租税,这样才是王化之本。”皇上阅览后嘉奖他。
八月,开始迁徙云州、朔州、寰州、应州四州百姓,下诏让潘美、杨业等人率领所部军队护送他们,当时契丹国母萧氏与其大臣耶律汉宁,南北皮室及五押惕隐,率领十余万军队,再次攻陷寰州。杨业对潘美等人说:“如今敌军锋芒更盛,不可与之交战。朝廷只命令取回几州的百姓,只要领兵出大石路,先派人秘密告知云州、朔州守将,等大军离开代州之日,让云州的百姓先出城。我军驻扎应州,契丹必定倾兵来拒,就命令朔州官吏百姓出城,直入石碣
谷,遣强弩三千列于谷口,以骑士援于中路,则三州之觽,保万全矣。」监军、西上合门使、蔚州刺史王侁沮其议,曰:「领数万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趋雁门北川中,鼓行而往马邑。」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亦赞成之。业曰:「不可,必败之势也。」侁曰:「君素号无敌【三三】,今见敌逗挠不战,得非有他志乎?」业曰:「业非避死,盖时有未利,徒杀伤士卒而功不立。今君责业以不死,当为诸公先死耳。」乃引兵自石峡路趋朔州,将行,泣谓美曰:「此行必不利,业太原降将,分当死,上不杀,宠以连帅,授之兵柄,非纵敌不击,盖伺其便,将立尺寸功以报国恩。今诸君责业以避敌,业当先死于敌。」因指陈家谷口曰:「诸君于此张步兵强弩,为左右翼以援,埙业转战至此,即以步兵夹击救之,不然者,无遗类矣。」美即与侁领麾下兵阵于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逻台望之,以为敌败走。侁欲争其功,即领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缘灰河西南行二十里,俄闻业败,即麾兵却走。业力战,自日中至暮,果至谷口,望见无人,即拊膺大恸,再率帐下士力战,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业犹手刃数十百人,马重伤不能进,遂为敌所禽,其子延玉与岳州刺史王贵俱死焉。业初为敌所围,贵亲射杀数十人,矢尽,张空弮,又击杀数十人,乃遇害。业既被禽,因太息曰:「上遇我厚,期捍边破贼以报,而反为奸臣所嫉,逼令赴死,致王师败绩,何面目求活于异地!」乃不食三日而死。
译(杨)业派遣三千强弩手列阵于谷口,用骑兵在中路接应,这样三州的百姓,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监军、西上合门使、蔚州刺史的王侁阻挠这个建议,说:「率领数万精兵却如此畏惧懦弱,只要直奔雁门北川,大张旗鼓地前往马邑。」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的文文裕也赞成这个意见。杨业说:「不行,这必定是失败的态势。」王侁说:「您向来号称无敌,现在见到敌人却逗留退缩不战,难道是有其他意图吗?」杨业说:「我不是怕死,只是时机不利,白白杀伤士兵而建立不了功勋。现在您用不怕死来责备我,我应当为各位先死罢了。」于是率领军队从石峡路直奔朔州,将要出发时,哭着对杨美说:「这次出征必定不利,我是太原的降将,理当一死,皇上不杀我,宠信我担任连帅,授予我兵权,我不是放纵敌人不攻击,而是等待有利的时机,打算建立一点功劳来报答皇上的恩情。现在各位用避敌来责备我,我应当先死于敌手。」于是指着陈家谷口说:「各位在这里布置步兵和强弩,作为左右两翼来支援,等我转战到这里,就用步兵夹击来救援,不然的话,我们就没有活口了。」杨美就与王侁率领部下士兵在谷口列阵。从寅时到巳时,王侁派人登上瞭望台观望,认为敌人败逃了。王侁想争夺功劳,就率领军队离开谷口,杨美不能制止,于是沿着灰河向西南行走了二十里,不久听说杨业战败,就指挥军队撤退。杨业奋力作战,从中午到傍晚,果然到达谷口,望见没有人,就拍着胸口大哭,再次率领帐下士兵奋力作战,身上受了几十处创伤,士兵几乎死尽,杨业仍然亲手杀死了几十上百人,马匹重伤不能前进,于是被敌人俘虏,他的儿子杨延玉与岳州刺史王贵都死了。杨业刚被敌人包围时,王贵亲自射杀了几十人,箭用完了,拉开空弓,又击杀了几十人,于是遇害。杨业已经被俘虏,于是叹息说:「皇上厚待我,期望我捍卫边疆、击破贼寇来报答,反而被奸臣嫉妒,逼迫我赴死,导致朝廷军队战败,有什么脸面在异地求活!」于是绝食三天而死。
业不知书,忠烈武勇,有智谋。练习攻战,与士卒同甘苦。代北苦寒,人多服□罽,业但挟纩,露坐治军事,傍不设火,侍者殆僵仆,而业怡然无寒色。为政简易,吏民爱之。御下有恩,故士卒乐为之用。其败也,麾下尚百余人,业谓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与我俱死,亡益也,傥敌人散去,尚可还报天子者。」觽皆感泣,不肯去,遂俱死,无一人生还。
上闻业死,甚痛惜。辛亥,诏削美三任;侁除名,配金州,文裕,登州。赠业太尉、大同节度使,赐其家布帛千疋,粟千硕,录其子供奉官延朗等五人【三四】及贵子二人。
九月戊辰,户部郎中张去华献大政要录三十篇,上嘉之,降玺书曪美,赐帛五十段。去华初受命知陕州,因留不行。
判刑部张佖上言:「望自今应断奏失入死刑者,不得以官减赎,检法官削一任,长吏并停见任。」从之。(张佖上言,本志在五月后,今移见于此。)尝有犯大辟者,诏特减,上谓佖曰:「朕以小人冒法,原其情非巨蠹,故贷死流窜,亦足以惩艾之也。」佖对曰:「先王立法,盖为小人,君子固不犯矣。」上以语宰相,且叹赏佖,以为知言。
冬十月丙申朔,上出飞白书赐宰相李昉等,因谓曰:「朕退朝未尝虚度光阴,读书外尝留意于真草,近又学飞白,此虽非帝王事业,然不犹愈于畋游声色乎!」昉等顿首谢。
左拾遗真定王化基抗疏自荐,上览之,谓宰相曰:「化基自结人主,诚可赏也。」又曰:「李沆、宋湜皆嘉士。」即命中书并化基召试。庚子,并除右补阙、知制诰,各赐钱百万。沆,肥乡人;湜,长安人:时皆为著作郎直史馆。上又以沆素贫,负人息钱,别赐三十万偿之。上尤重内外制之任,每命一词臣,必咨访宰相,求才实兼美者,先召与语,观其器识,然后授之。尝谓左右曰:「词臣之选,古今所重。朕早闻人言,朝廷命一知制诰,六姻相贺,以谓一佛出世,岂容易哉!郭贽南府门人,朕初即位,因其乐在文笔,遂命掌诰。颇闻制书一出,人或哂之,盖其素乏时望。业已进用,朕亦为之腼颜,然亦终不令入翰林也。」
甲辰,以陈王元僖为开封尹、兼侍中,户部郎中张去华为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陈载为推官,并召见,谓曰:「卿等朝之端士,故兹选用,其善佐吾子。」各赐钱百万。及去华就迁左谏议大夫,又令枢密院王显传旨,谕以辅成之意。(陈载,未见。)
丙午,改御前及书诏、天下合同三印皆为宝。
戊午,出御制新译圣教序赐宰相李昉等。
庚申,以黎桓为静海节度使,命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李觉赍诏往使。桓制度踰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礼,桓拜诏尽恭。燕飨日,以奇货异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盼,又却其私觌,惟取陷蛮使臣邓君辨以归。桓又谓觉等曰:「此地山川悠远,中朝人乍历之,不亦劳乎!」觉对曰:「国家提封万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险固,此一方何足云也。」桓默然色沮。(觉使交州,实录在十二月辛巳,今并书之。)
是月,诏祠部,凡僧尼籍有名者,悉牒度之。又诏自今须经业精熟,阅试及三百者乃许系籍【三五】。(太宗普度特放凡两次,太平兴国七年及此年也,实录不记此年事,今追书之。考试经业,实录载其事于此月甲寅,今亦附月末。)
上留意字学,以许慎说文差谬,学者无所依据,乃诏右散骑常侍徐铉、著作郎直史馆句中正等精加绚校。十一月乙丑朔,铉等上新定说文三十卷,凡经典相承传写及时俗要用,而说文不载者,承诏皆附益之,上称善,遂令模印颁行,各赐器币有差。
十二月乙未,大雨雪。上喜甚,召近臣宴玉华殿,谓曰:「春夏以来,未尝饮酒,今得嘉雪,殊慰朕心,思与卿等同一醉也。」
上以诸家文集,其数实繁,虽各擅所长,亦榛芜相间,乃命翰林学士宋白等精加铨择,以类编次,为文苑英华一千卷,壬寅,上之,诏书褒答。
译杨业不懂读书,但忠诚刚烈、勇武,且有智谋。他熟习攻战之法,与士兵同甘共苦。代北地区气候苦寒,人们大多穿着毛织衣物,杨业只穿着棉衣,露天坐着处理军务,身旁不设火盆,侍从几乎冻僵跌倒,而杨业却安然自若,没有寒冷的神色。他施政简单平易,官吏和百姓都爱戴他。他对待下属有恩德,所以士兵乐于为他效力。他兵败时,部下还有一百多人,杨业对他们说:“你们各自有父母妻儿,跟我一起死,毫无益处,倘若敌人散去,你们还可以回去向天子复命。”众人都感动哭泣,不肯离开,于是都战死,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皇上听说杨业战死,非常痛惜。辛亥日,下诏削去王美的三个官职;陈侁被除名,发配到金州,刘文裕发配到登州。追赠杨业为太尉、大同节度使,赐给他家布帛一千匹,粮食一千硕,录用他的儿子供奉官杨延朗等五人以及两个年幼的儿子。
九月戊辰日,户部郎中张去华献上《大政要录》三十篇,皇上嘉奖他,降下玺书褒奖赞美,赐给他布帛五十段。张去华起初受命担任陕州知州,因此留任没有赴任。
判刑部张佖上奏说:“希望从今以后,凡是判决奏报中错判死刑入罪的,不得以官职抵罪或赎罪,检法官削去一任官职,长官一并停任现职。”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张佖上奏,本志记载在五月之后,现在移录于此。)曾经有犯死罪的人,皇上下诏特别减刑,皇上对张佖说:“我因为小人触犯法律,推原他的情由并非大奸大恶,所以免死流放,也足以惩戒他了。”张佖回答说:“先王制定法律,大概是为了小人,君子本来就不会犯法。”皇上把这话告诉宰相,并且赞叹赏识张佖,认为他说得对。
冬十月丙申日初一,皇上拿出飞白书赐给宰相李昉等人,于是对他们说:“我退朝后不曾虚度光阴,读书之外还留意于真书和草书,近来又学习飞白书,这虽然不是帝王应有的事业,但难道不比打猎游玩、沉溺声色好吗!”李昉等人叩头谢恩。
左拾遗真定人王化基上疏自荐,皇上看了,对宰相说:“王化基自我结纳君主,确实值得嘉奖。”又说:“李沆、宋湜都是优秀的人才。”当即命令中书省连同王化基一起召来考试。庚子日,一并任命为右补阙、知制诰,各赐给钱一百万。李沆是肥乡人;宋湜是长安人:当时都担任著作郎直史馆。皇上又因为李沆一向贫穷,欠了别人的利息钱,另外赐给三十万让他偿还。皇上尤其重视内外制诰的职务,每次任命一位词臣,一定要咨询宰相,寻求才德兼备的人,先召来交谈,观察他的器量见识,然后授予官职。曾经对左右侍从说:“词臣的选拔,古今都很重视。我早就听人说,朝廷任命一位知制诰,六亲都互相庆贺,认为像一尊佛出世一样,哪里是容易的事!郭贽是南府的门人,我刚即位时,因为他乐于从事文笔工作,就任命他掌管制诰。颇听说制书一出,有人讥笑他,大概是他向来缺乏声望。既然已经进用,我也为此感到惭愧,但终究不让他进入翰林院。”
甲辰日,任命陈王赵元僖为开封尹、兼侍中,户部朗中张去华为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陈某为推官,一并召见,对他们说:“你们都是朝廷的正直之士,所以在此选用,要好好辅佐我的儿子。”各赐给钱一百万。等到张去华升迁为左谏议大夫,又命令枢密院王显传旨,晓谕他辅佐成就的意思。(陈某,未见记载。)
丙午日,将御前及书诏、天下合同三颗印章都改为宝。
戊午日,拿出御制新译的《圣教序》赐给宰相李昉等人。
庚申日,任命黎桓为静海节度使,命令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李觉带着诏书前往出使。黎桓的制度超越本分,李若拙一进入边境,就派遣左右告诫他遵守臣子的礼节,黎桓拜受诏书非常恭敬。宴饮时,黎桓把奇珍异宝陈列在前面,李若拙一眼都不看,又推辞他的私下馈赠,只带回了陷落在蛮地的使臣邓君辨回国。黎桓又对李觉等人说:“这里山川遥远,中原人初次经历,不也很劳累吗!”李觉回答说:“国家疆域万里,郡县四百,土地有平坦的,也有险固的,这一方哪里值得说呢。”黎桓沉默不语,脸色沮丧。(李觉出使交州,实录记载在十二月辛巳日,现在一并书写。)
这个月,下诏祠部,凡是僧尼名册上有名字的,都发给度牒让他们出家。又下诏从今以后必须精通经业,考试达到三百分以上才允许列入名册。(太宗普遍度僧特放一共两次,太平兴国七年和这一年,实录没有记载这一年的事,现在追记。考试经业,实录记载此事在这个月甲寅日,现在也附在月末。)
皇上留意字学,认为许慎的《说文解字》有差错谬误,学者没有依据,于是下诏右散骑常侍徐铉、著作郎直李馆句中正等人精心校勘。十一月乙丑日初一,徐铉等人献上重新校定的《说文解字》三十卷,凡是经典相传抄写以及时俗常用,而《说文解字》没有记载的,奉诏都加以补充,皇上称赞很好,于是命令摹印颁行,各赐给器物布帛不等。
十二月乙未日,下大雨雪。皇上非常高兴,召近臣在玉华殿宴饮,对他们说:“春夏以来,不曾饮酒,今天得到好雪,特别安慰我的心,想和你们一起喝醉。”
皇上认为各家文集,数量实在繁多,虽然各自擅长所长,但也杂乱混杂,于是命令翰林学士宋白等人精心选择,按类编排,编成《文苑英华》一千卷,壬寅日,献上,下诏书褒奖答复。
契丹将耶律逊宁号于越者,以数万骑入寇瀛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战于君子馆,会天大寒,我师不能彀弓弩【三六】,敌围廷让数重。廷让先以麾下精卒与沧州都部署李继隆令后殿,缓急期相救。及廷让被围,继隆退屯乐寿。御前忠佐神勇指挥使巨野桑赞以所部兵力战【三七】,自辰至申,而敌援兵复至,赞引觽先遁,廷让全军皆没,死者数万人,廷让得麾下他马乘之,仅脱死。先锋将六宅使、平州团练使、知雄州贺令图,武州团练使、高阳关部署杨重进,俱陷于敌。
译契丹将领耶律逊宁,号称于越,率领数万骑兵入侵瀛州。都部署刘廷让在君子馆与敌军交战,恰逢天气极度寒冷,我方士兵无法拉开弓弩,敌军将刘廷让重重包围。刘廷让先前已派麾下精锐士卒跟随沧州都部署李继隆殿后,约定在紧急时刻互相救援。等到刘廷让被围困时,李继隆却退守驻扎在乐寿。御前忠佐神勇指挥使、巨野人桑赞率领所部兵力奋力作战,从辰时战到申时,而敌军援兵再次到来,桑赞带领众人率先撤退,刘廷让全军覆没,死者达数万人,刘廷让得以骑乘部下另一匹马,勉强逃脱一死。先锋将六宅使、平州团练使兼知雄州事贺令图,武州团练使兼高阳关部署杨重进,都陷落于敌手。
令图性贪功生事,复轻而无谋。于越素知令图,尝使谍绐之曰:「我获罪于契丹,旦夕愿归朝,无路自投,幸君少留意焉。」令图不虞其诈,自以为终获大功,私遗于越重锦十两。至是,于越传言军中,愿得见雄州贺使君。令图先为所绐,意其来降,即引麾下数十骑逆之,将至其帐数步外,于越据胡床骂曰:「汝尝好经度边事,今乃送死来耶!」麾左右尽杀其从骑,反缚令图而去【三八】。重进力战,死之。初,令图与父怀浦首谋北伐,一岁中父子皆败,天下笑之。重进,太原人也。丙午,瀛州以闻。廷让诣阙请罪,上知为继隆所误,不责,逮继隆,令中书问状,寻亦释之。(契丹本传以廷让败在明年春,此大误也。)
东头供奉官马知节监博州军,闻廷让败,恐敌乘胜复入寇,因缮完城垒【三九】,治器械,料丁壮,集刍粮,十有五日而具。始兴役,官吏居民皆不悦其生事。既而敌果至,见有备,乃引去,觽始叹伏。
初,契丹复自和尔郭入寇,薄代州城下。神卫都指挥使马正以所部列州南门外,觽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固。知州、给事中张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觽感慨,一以当百,敌遂却走,循胡卢河南而西。先是,齐贤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四○】,居无何,间使为敌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觽为敌所乘。俄而美有候至,云师出并,师行四十里至柏井,忽奉密诏,东路王师衄于君子馆,令并之全军毋得出战,已还州矣。于时敌骑塞川,齐贤虑敌知之,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百,人持一帜,负一束刍,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然刍。敌遥见火光中有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步卒二千于土墱寨,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舍利一人,斩首二千余级,俘五百余人,获马千余匹,车帐、牛羊、器甲甚觽。齐贤悉归功于汉赟。己未,汉赟以捷音来上,上优诏褒答。后知汉赟未尝接战,与钤辖刘宇,皆罢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四一】。(汉赟罢在明年八月甲午,宇罢在庚子,今并书。)
注 释
【一】且契丹主年幼「主」字原阙。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一○、编年纲目卷四均作「虏主」,今据补「主」字。
【二】投戈散地「投」原作「扰」,据宋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一七改。
【三】狐山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同。活字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奏议卷三二二御边则并作「孤山」。按嘉庆重修一统志(以下简称一统志)卷四七,易州有孤山,在广昌县东二十五里。方舆纪要卷七引宋琪言亦作孤山,注:「孤山,或曰即涿州房山县西十五里之大房山,易州趋涿州之道也。」本编下文已出「并大房」,或人之说待考。
【四】漆水各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均同。上引奏议则作「涞水」。易州属境,「漆水」无考,奏议作「涞水」,疑是。按诸地理载记,涞水即巨马河,应是本卷下文五月曹彬败兵宵渡之水,盖非指涞水县也。
【五】二十余里外可悉数也「二十」原作「二百」,各本同。按「二百」在此于义未合,盖涉上文致误,今据上引宋会要、宋史及奏议改。
【六】此是新州妫山之间「此是」原作「此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又「妫山」,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八及上引宋史、奏议均作「妫川」。
【七】于燕丹陵北「北」,上引宋会要、宋史及奏议均作「东北」。
【八】俱怀杀主破国之怨「怨」原作「心」,据同上书改。
【九】则觽族之心愿报私憾「愿」原作「显」,据同上书改。
【一○】松漠原作「松莫」,据宋本及上引奏议改。
【一一】契丹主「主」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补。
【一二】奚其王阿保得者「其王」原作「霫王」,据同上书改。
【一三】昔年犯阙时「阙」原作「关」,据同上书改。
【一四】支散游奕「奕」原
译令图生性贪功好战,又轻率而无谋略。耶律于越一向了解令图,曾派间谍欺骗他说:“我得罪了契丹,早晚想归顺宋朝,但没有途径投靠,希望您稍加留意。”令图没有料到这是欺诈,自以为最终能立下大功,私下送给于越十两贵重锦缎。到了这时,于越向军中传话,希望能拜见雄州贺使君。令图先前已被欺骗,以为他是来投降的,就率领部下几十名骑兵去迎接他。快到他的营帐几步远时,于越坐在胡床上骂道:“你向来喜欢筹划边防事务,如今是来送死吗!”指挥左右将士全部杀死了令图的随从骑兵,反绑了令图离去。重进奋力作战,战死。起初,令图与父亲怀浦首先谋划北伐,一年之内父子两人都战败,天下人都嘲笑他们。重进是太原人。丙午日,瀛州将战败的消息上报朝廷。廷让到宫门请罪,皇上知道他是被继隆误导,没有责备他,逮捕了继隆,命令中书省审问情况,不久也释放了他。(《契丹本传》记载廷让战败在第二年春天,这是大错。)
东头供奉官马知节监领博州军队,听说廷让战败,担心敌人乘胜再次入侵,于是修缮加固城墙堡垒,整治器械,统计青壮年,收集草料粮食,十五天就准备就绪。刚开始征发劳役时,官吏和百姓都不高兴他惹事生非。不久敌人果然到来,看到已有防备,就退兵离去,众人这才赞叹信服。
起初,契丹又从和尔郭入侵,逼近代州城下。神卫都指挥使马正率领部下列阵在州城南门外,兵力悬殊无法抵挡。副部署卢汉赟胆小怯懦,坚守壁垒自保。知州、给事中张齐贤挑选两千厢军出城列阵在马正的右侧,誓师时众人感慨激昂,以一当百,敌人于是退走,沿着胡卢河南岸向西撤退。在此之前,齐贤约定潘美率领并州军队来会战,没过多久,传递消息的使者被敌人抓获。齐贤认为出兵日期已经泄露,而且担心潘美的军队被敌人乘虚而入。不久潘美派来的探子到达,说军队从并州出发,行军四十里到达柏井,突然接到密诏,东路王师在君子馆战败,命令并州全军不得出战,已经返回州城了。当时敌骑堵塞河流,齐贤担心敌人知道此事,就把那个探子关在密室中。夜里派出二百士兵,每人手持一面旗帜,背着一捆草,在距离州城西南三十里的地方,排列旗帜点燃草堆。敌人远远看见火光中有旗帜,以为并州军队到了,惊恐地向北逃窜。齐贤事先在土墱寨埋伏了两千步兵,趁机袭击,大败敌军。俘虏了契丹北大王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帐前舍利,斩首两千多级,俘虏五百多人,缴获马匹一千多匹,车辆、帐篷、牛羊、兵器铠甲很多。齐贤把功劳全部归于卢汉赟。己未日,卢汉赟将捷报上报,皇上下诏优厚褒奖。后来知道卢汉赟未曾接战,与钤辖刘宇,都被罢免官职,降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卢汉赟被罢免在第二年八月甲午日,刘宇被罢免在庚子日,现在一并记载。)
【一五】设掎戎之备「掎戎」原作「犄角」,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六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一六】左右厢各十指挥「厢」,同上书俱作「梢」。下文「阵厢」并同作「阵梢」,「展厢」亦同作「展梢」。
【一七】是二十将「二十」原作「一十」,据上引宋会要、宋史及奏议改。
【一八】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前阵」原作「前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九】今掇出附见于此「今」原作「故」,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自西陉入「陉」原作「径」,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五太宗纪改。
【二一】其节度使艾正「节度使」,宋会要兵八之三作「节度副使」。
【二二】率从骑百余大呼突围「大」原作「人」,据治迹统类卷三改。
【二三】州在西楼南数百里「在」、「楼」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八之四补。
【二四】敌复引兵挑战「挑」原作「排」,据隆平集卷一八柳开传及治迹统类卷三改。
【二五】据契丹及曹彬传则再往琢州「再」原作「称」,据宋本、阁本改。
【二六】追奔至狐山「狐山」,宋本、阁本作「孤山」。参本卷校勘记【三】。
【二七】奈何将帅等不遵成算「遵」原作「尊」,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八】匪黩武以佳兵「黩」原作「卖」,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改。
【二九】遣观察支使郑蒙「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七赵昌言传补。
【三○】张令铎原作「张令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一】龙帝峡原作「龙常峡」,据宋史卷五太宗纪、方舆纪要卷五九阶州槵贴峡条及一统志卷二七六阶州龙帝峡条改。
【三二】富者有弥望之田「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三】君素号无敌各本同。宋会要兵八之七、皇朝类苑卷五五引杨文公谈苑、隆平集卷一七及宋史卷二七二杨业传均作「君侯素号无敌」。
【三四】录其子供奉官延朗等五人「奉」原作「养」,据各本改。
【三五】阅试及三百者乃许系籍各本同。按宋会要道释一之一四,「三百者」似应作「三百纸」。
【三六】我师不能彀弓弩「彀」原作「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九刘廷让传改。
【三七】巨野桑赞以所部兵力战「兵」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八】反缚令图而去「反」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六三贺令图传改。
【三九】因缮完城垒「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齐贤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补。
【四一】皆罢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右」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八
卷二十八
起讫时间 起太宗雍熙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八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雍熙四年(丁亥,987)
全 文
春正月,初,曹彬及刘廷让等相继败覆,军亡死者,前后数万人。缘边创痍之卒,不满万计,皆无复淢志。河朔震恐,悉料乡民为兵以守城,皆白徒,未尝习战阵,但坚壁自固,不敢御敌。敌势益振,长驱入深、祁,陷易州,杀官吏,卤士民。所过郡邑,攻不能下者,则俘取村墅子女,纵火大掠,辇金帛而去。魏、博之北,咸被其祸。上深哀痛焉。
丙戌,降德音。
三司言广南诸州有积盐二百三十余万硕,约可支三十年,岁复增十万硕,颇劳人而无所用,乞权罢煮盐。戊子,诏从其请。(据本志是年废潮州松口等四场。)
二月丁未,诏以故静安军为深州治所,避敌祸也。深治陆泽,于是省陆泽入下博,因改下博曰静安。(本纪于去年十二月王师败于君子
译【一五】设置掎戎的防备。“掎戎”原写作“犄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六以及上述引用的《宋史》、奏议进行改正。
【一六】左右厢各十指挥。“厢”,上述书籍都写作“梢”。下文“阵厢”也都写作“阵梢”,“展厢”也都写作“展梢”。
【一七】这是二十将。“二十”原写作“一十”,根据上述引用的宋会要、《宋史》以及奏议进行改正。
【一八】与前阵不得超过三五里。“前阵”原写作“前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书籍进行改正。
【一九】现在摘录出来附见在这里。“今”原写作“故”,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进行改正。
【二○】从西陉进入。“陉”原写作“径”,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五《太宗纪》进行改正。
【二一】那位节度使艾正。“节度使”,宋会要《兵》八之三写作“节度副使”。
【二二】率领随从骑兵一百多人大声呼喊突围。“大”原写作“人”,根据《治迹统类》卷三进行改正。
【二三】州在西楼南数百里。“在”、“楼”两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八之四补入。
【二四】敌人又率领军队挑战。“挑”原写作“排”,根据《隆平集》卷一八《柳开传》及《治迹统类》卷三进行改正。
【二五】根据契丹及曹彬传则再次前往琢州。“再”原写作“称”,根据宋本、阁本进行改正。
【二六】追击逃兵到狐山。“狐山”,宋本、阁本写作“孤山”。参见本卷校勘记【三】。
【二七】为什么将帅等人不遵从既定的计策。“遵”原写作“尊”,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进行改正。
【二八】不滥用武力以崇尚战争。“黩”原写作“卖”,根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进行改正。
【二九】派遣观察支使郑蒙。“支”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