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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四十一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102–2109 段

,仍稍颠倒其辞,庶不失事实。是年张修媛实生女,幼悟,但不知是何月。五年四月卒,才三岁。或所称皇子当作皇女,更须考详。仁宗庆历中亲除王素、欧阳修、蔡襄、余靖为谏官,风采倾天下。王公言王德用进女口事,帝初诘以「宫禁事,何从知?」公不屈。帝笑曰:「朕真宗之子,卿王旦之子,有世旧,岂他人比?德用实进女口,已服事朕左右,何如?」公曰:「臣之忧,正恐在陛下左右尔。」帝即命宫臣赐王德用所进女口钱各三百千,押出内东门,讫奏,帝泣下,公曰:「陛下既不弃臣言,亦何遽也!」帝曰:「朕若见其人留恋不肯去,恐亦不能出矣。」少时,宫官奏宫女已出内东门,帝动容而起。此据邵博见闻后录,当考之。

译仍然稍微调整了词句的顺序,希望能不违背事实。这一年张修媛确实生下了女儿,名叫幼悟,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月出生的。五年四月去世,年仅三岁。有人所说的“皇子”应当是“皇女”,还需要进一步考证详实。仁宗庆历年间,亲自任命王素、欧阳修、蔡襄、余靖担任谏官,他们的风度和才识令天下倾倒。王公(王素)陈述王德用进献宫女的事情,皇帝起初责问:“宫廷内部的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王公毫不屈服。皇帝笑着说:“我是真宗的儿子,你是王旦的儿子,我们有世交的旧谊,岂是其他人能比的?王德用确实进献了宫女,已经在我身边侍奉,你看如何?”王公说:“臣的担忧,正是害怕她们在陛下身边啊。”皇帝立即命令宦官赐给王德用所进献的宫女每人三百千钱,押送出内东门。等到上奏完毕,皇帝流下了眼泪,王公说:“陛下既然不抛弃臣的劝谏,又何必如此匆忙呢!”皇帝说:“我如果见到她们留恋不舍不肯离去,恐怕也无法让她们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宦官上奏说宫女已经送出内东门,皇帝神色感动地站起身来。这是根据邵博《见闻后录》的记载,应当加以考证。

甲午,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富弼,改为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弼时再上章,辞所除官,曰:「臣昨奉使契丹,彼执政之官,汉使所未尝见者,臣皆见之。两朝使臣,昔所讳言者,臣皆言之。以故得详知其情状。彼惟不来,来则未易御也,愿朝廷勿以既和而忽之。臣今受赏,彼一旦渝盟,臣不惟蒙朝廷斧钺之诛,天下公论,其谓臣何!臣畏公论,甚于斧钺,愿收新命,则中外之人必曰:『使臣不受赏,是事未可知,其于守备决不敢懈弛。』非臣务饬小廉,诚恐误国事也。」上察其意坚定,特为改命焉。

  丙申,诏太常礼院,诸小祠献官,皆常服行事,不合礼文,自今并服四品以下祭服,若非时告祭,用香币、礼器者亦如之。

  是月,上令内侍宣谕韩琦、范仲淹、庞籍等:「候边事稍宁,当用卿等在两地,已诏中书札记。此特出朕意,非臣僚荐举。」又令琦等密奏可代处边任者。琦等言元昊虽约和,诚伪未可知,愿尽力塞下,不敢拟他人为代。据韩琦家传,内侍姓名李元亨【三】,范仲淹集,内侍姓名陈舜封。候边事宁日,当除两府,庞籍、范仲淹、韩琦同被密诏。据记闻乃籍自言,不得内侍姓名。今附见。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己亥,资政殿学士富弼言:「今元昊遣其伪官持书,欲议通好,而外皆传言元昊未肯称臣。昨闻传宣下西人所过州郡,加迎候之礼,又令逐州通判就驿燕劳。待之太过,深恐其后难为处置,失中国制御远人之术。兼闻西使之来,盖因契丹所谕【四】,元昊既禀畏契丹,则朝廷可且持重。纵使其议未合,亦有后图。大凡制事在乎初,初若失宜,后难救正。今日又闻西使入见,赐予甚厚,既许其伪辅之称,则元昊自谓得志。臣去年使契丹,与馆伴刘六符语,将来若使元昊复称臣,则本朝岁增金帛之遗。初既不避其名,今又未即如约,枉受前耻而不获后效,甚可惜也。今朝廷过有许可,所忧有二事:若契丹谓中国既不能臣元昊,则岂肯受制于我,必将以此遣使来,未知以何辞答之;若契丹谓元昊本称臣于两朝,今既于南朝不称臣,渐为敌国,则以为独尊矣。异日稍缘边隙,复有所求,未知以何术拒之。臣晓夕思之,二者必将有一焉,不可不早虑也。」

  庚子,诏审官院、吏部流内铨,选人有同居之亲在川、广者,已许免远官,自今仍须召保官二人,乃听施行。

  壬寅,上封者言:「窃见近日臣僚将所上封章、书疏,令人钞录出外,乃密遣浮薄之辈传诵称扬,务取己名,欲彰君过。朝廷累行戒告,终未遵依,扇成浇风,无益圣化。大抵为臣事主之道,必敦忠厚,靡尚激昂。傥惟节行之自存,岂患功名之不立?苟亏祗戒,固有典章。乞晓告中外,更有违犯,察访得知,重行贬降,以厉觽多。」从之。仍令御史台牓示朝堂。此据会要,当考上封者名姓。

  癸卯,著作佐郎、签书保安军判官事邵良佐假著作郎使夏州。

  先是,良佐与贺从勖诣阙,馆于都亭西驿,承受使臣取元昊书至中书、枢密院,谕从勖以「所赍来文字,名体未正,名上一字又犯圣祖讳,不敢进,却令赍回。其称男,情意虽见恭顺,然父子亦无不称臣之礼。自今上表,只称旧名,朝廷当行封册为夏国主,赐诏不名,许自置官属。其燕使人,坐□殿之上,或遣使往彼,一如接见契丹使人礼。如欲差人于界上承领所赐,亦听之。置榷场于保安军,岁赐绢十万匹、茶三万斤,生日与十月一日赐赉之。许进奉干元节及贺正。其缘边兴复寨栅,并如旧。」仍命良佐与从勖等同往议定以闻。

  诏天庆等五节,自今流以下罪听决之。

  甲辰,以陕西四路马步军都部署、兼经略安抚招讨等使、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韩琦、范仲淹,并为枢密副使;知永兴军、资政殿学士、给事中郑戬为陕西四路马步军都部署、兼经略安抚招讨等使,驻军泾州。琦、仲淹凡五让,不许,乃就道。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富弼言:「臣伏闻

译甲午日,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富�被改任为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富弼当时再次上章,推辞所授予的官职,说:“臣昨日奉命出使契丹,对方执政的官员,以往汉朝使臣未曾见过的,臣都见到了;两朝使臣之间,过去忌讳谈论的,臣都谈了。因此得以详细知晓对方的情状。他们只是不来,一旦来了就不容易抵御,希望朝廷不要因为已经和好就忽视他们。臣现在接受赏赐,他们如果有一天违背盟约,臣不仅会遭受朝廷斧钺的诛杀,天下公论,又会怎么看待臣呢!臣畏惧公论,甚于畏惧斧钺,希望收回新的任命,那么朝廷内外的人一定会说:‘使臣不接受赏赐,是因为事情还不可知,因此在守备上决不敢懈怠。’这不是臣刻意追求小节的廉洁,实在是担心误了国家大事。”皇上体察到他意志坚定,特地为他更改了任命。

丙申日,下诏太常礼院,各小祠的献官,都穿着常服行事,不符合礼制规定,从今以后都穿着四品以下的祭服,如果不是按时祭祀,使用香币、礼器的也照此办理。

这个月,皇上命令内侍向韩琦、范仲淹、庞籍等人传达旨意:“等到边境事务稍为安宁,将任用你们在两地任职,已经下诏中书省记录在案。这特别出于朕的意思,不是臣僚推荐举荐的。”又命令韩琦等人秘密奏报可以替代他们担任边境职务的人选。韩琦等人说元昊虽然约定和好,但真诚与虚伪还不可知,愿意在边塞尽力,不敢拟定他人来替代。根据韩琦家传,内侍姓名是李元亨【三】,范仲淹文集中,内侍姓名是陈舜封。等到边境事务安宁时,将任命为两府官员,庞籍、范仲淹、韩琦一同受到密诏。根据《记闻》是庞籍自己说的,没有内侍的姓名。现在附记在此。

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

夏季四月己亥日,资政殿学士富弼说:“现在元昊派遣他的伪官拿着书信,想要商议通好,而外面都传言元昊不肯称臣。昨天听说传宣下旨,西人所经过的州郡,增加迎候的礼节,又命令各州通判到驿站宴饮慰劳。对待他们太过优厚,深恐以后难以处置,失去中国控制远方人的策略。又听说西使的到来,是因为契丹的晓谕【四】,元昊既然敬畏契丹,那么朝廷可以暂且持重。即使他们的议和不符合,也有后图。大凡处理事情关键在于开始,开始如果失当,以后难以补救纠正。今天又听说西使入朝觐见,赏赐非常丰厚,既然允许他称伪辅,那么元昊自认为得志。臣去年出使契丹,与馆伴刘六符谈话,将来如果让元昊再次称臣,那么本朝每年增加金帛的馈赠。开始既不避讳他的名号,现在又没有立即如约,白白承受前面的耻辱而得不到后面的效果,非常可惜。现在朝廷过多地许可,所担忧的有两件事:如果契丹认为中国既然不能使元昊称臣,那么岂肯受制于我们,必定会以此派遣使者前来,不知道用什么言辞回答他们;如果契丹认为元昊本来在两朝称臣,现在既然在南朝不称臣,逐渐成为敌国,那么就认为独自尊贵了。将来稍微借边境的间隙,又有要求,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拒绝他们。臣早晚思考,这两者必将有一种情况,不可不早做打算。”

庚子日,下诏审官院、吏部流内铨,选拔的人有同住的亲属在川、广地区的,已经允许免除远地官职,从今以后仍然必须召保官二人,才听任施行。

壬寅日,上封事的人说:“私下看到近日臣僚将所上的封章、书疏,让人抄录出外,于是秘密派遣轻浮浅薄的人传诵称扬,务必求取自己的名声,想要彰显君主的过失。朝廷多次告诫,终究没有遵行,煽动形成浇薄的风气,对圣明的教化没有益处。大概做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一定要敦厚忠厚,不崇尚激昂。如果只有节操品行自己保持,哪里担心功名不能建立?如果亏损敬畏戒慎,本来就有典章。请求晓谕告诫朝廷内外,再有违犯,察访得知,重重贬降,以激励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仍然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张贴告示。这根据《会要》,应当考查上封事的人的姓名。

癸卯日,著作佐郎、签书保安军判官事邵�佐暂代著作郎出使夏州。

在此之前,邵良佐与贺从勖到朝廷,住在都亭西驿,承受使臣取来元昊的书信到中书、枢密院,晓谕贺从勖说:“所携带来的文字,名号体制不正确,名号上一个字又触犯圣祖名讳,不敢进呈,却让他带回。他自称男,情意虽然显得恭顺,但父子也没有不称臣的礼节。从今以后上表,只称旧名,朝廷应当施行封册为夏国主,赐诏不直呼其名,允许自己设置官属。他的燕使人,坐在殿上,或者派遣使者前往那里,一律按照接见契丹使人的礼节。如果想要派人到边界接受所赐,也听任他。在保安军设置榷场,每年赐绢十万匹、茶三万斤,生日和十月一日赐赉。允许进奉干元节及贺正。边境兴复寨栅,都如旧制。”仍然命令邵良佐与贺从勖等人一同前往议定后上报。

下诏天庆等五节,从今以后流以下的罪允许决断。

甲辰日,任命陕西四路马步军都部署、兼经略安抚�讨等使、枢密直学士、右谏�大夫韩琦、范仲淹,都担任枢密副使;知永兴军、资政殿�士、给事中郑戬担任陕西四路马步军都部署、兼经�安抚�讨等使,驻军泾州。韩琦、范仲淹一共五次推让,不被允许,于是上路。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富�说:“臣听说

近降敕命,韩琦、范仲淹并受枢密副使,仰认圣意,只从公论,不听谗毁,擢用孤远。天下之人皆谓朝廷进用大臣,常如此日,则太平不难致也。然议者惟云进用大臣虽则美矣,其西寇未殄,亦须籍材,若二人俱来,或恐阙事。髃论皆愿一名召来,使处于内,一名就授枢密副使之命,且令在边,表里相应,事无不集。以臣愚虑,亦谓髃觽所说,甚得允当。然近日或闻有异议者,谓枢密副使不可令带出外任,恐他时武官援此为例,深不稳便。此乃横生所见,巧为其说,沮陛下独断之明,害天下至公之论。自谓立此异议者,必知韩琦、范仲淹以西事方急,坚辞此职,既未肯从命而来,又不令带出外任,是欲惑君听,抑贤才。奸邪用心,一至于此。况先朝累曾有大臣带两府职任,应急出外,事毕还朝,不闻后来有武臣援此为例。臣愿陛下无信异说,专采公论,一名召来,使处于内,一名就授枢副之职,且令在边。或二人一岁一更,均其劳逸,亦甚稳便。内外协济,无善于此。如闻韩琦、范仲淹已有奏报,以西事未了,恳辞恩命,朝廷乘此处分,深合事宜。臣不胜恳切之至。」

译近来颁布的敕命,任命韩琦、范仲淹都担任枢密副使,希望他们能体察圣意,只遵从公正的舆论,不听从谗言诋毁,提拔任用那些孤立疏远的人才。天下人都说,朝廷如果经常像今天这样进用大臣,那么太平盛世就不难实现了。然而议论的人只说,进用大臣虽然很好,但西边的敌寇尚未消灭,也需要借助人才,如果两人都召来京城,恐怕会缺人手。众人的意见都希望召其中一人来京,让他任职于内朝,另一人就地授予枢密副使的官职,暂且让他留在边境,内外呼应,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以我愚昧的考虑,也认为众人所说的,非常恰当合理。然而近日听说有人提出异议,说枢密副使不能兼任外地的职务,担心以后武官援引这个先例,非常不妥当。这是凭空产生的看法,巧言辩解,阻碍陛下独断的英明,损害天下至公的舆论。自以为提出这种异议的人,一定知道韩琦、范仲淹因为西边战事正紧急,坚决推辞这个职务,既然不肯奉命来京,又不允许兼任外任,这是想要迷惑君王的听闻,压制贤能的人才。奸邪的用心,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况且先朝曾多次有大臣兼任两府职务,因应急需要出京办事,事情完毕后返回朝廷,没听说后来有武臣援引这个先例。我希望陛下不要相信异说,专门采纳公正的舆论,召其中一人来京,让他任职于内朝,就地向另一人授予枢密副使的职务,暂且让他留在边境。或者两人一年轮换一次,均衡他们的劳逸,也非常稳妥便利。内外协同互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听说韩琦、范仲淹已经上奏报告,因为西边战事未了,恳切推辞恩命,朝廷趁此机会做出安排,非常符合事理。我内心不胜恳切至极。」

陕西都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遵路知永兴军,陕西转运使、起居舍人孙沔为天章阁待制、本路都转运使。

  录大名府经城县【五】尉东方朝宗兄幸为登州黄县主簿,从子友之为郊社斋郎,以朝宗与贼力斗而死也。

  乙巳,枢密副使、吏部侍郎杜衍依前官充枢密使,宣徽南院使、忠武节度使夏竦赴本镇。

  先是,以枢密使召竦于蔡州,台谏交章论「竦在陕西,畏懦苟且,不肯尽力,每论边事,但列觽人之言,至遣敕使临督,始陈十策。尝出巡边,置侍婢中军帐下,几至军变。又元昊尝牓塞下,得竦首者予钱三千,为贼所轻如此。卒于败丧师徒,略无成效。今而用之,则边将之志怠矣。」且言:「竦挟诈任数,奸邪倾险,与吕夷简不协,夷简畏其为人,不肯引为同列,既退而后荐之,以释宿憾。方陛下孜孜政事,首用怀诈不尽忠之臣,何以求治?」侍御史沈邈又言竦阴交内侍刘从愿【六】,内济险谲,竦外专机务,奸党得计,人主之权去矣。其言尤切。会竦已至国门,言者益急,请毋令入见。谏官余靖又言:「竦累表引疾,及闻召用,即兼驿而驰。若不早决,竦必坚求面对,叙恩感泣,复有左右为之解释,则圣听惑矣。」御史中丞王拱辰对上极言,上未省,遽起,拱辰引上裾毕其说。前后言者合十八疏,上乃罢竦而用衍代之。此段当广求台谏章疏,一一出其姓名,乃善。石介圣德诗,云用御史中丞拱辰、御史平、邈【七】、谏官修、靖【八】凡十一疏追竦敕,而竦正传云【九】十八疏,今从正传。御史平,盖席平也。平寻以不才逐,独能言竦,可怪也。沈邈所言,据邈传。拱辰引帝裾,据刘挚所作拱辰行状。

  丙午,以右侍禁蒙守中为大理评事。守中本干宁人,景德初,陷契丹,尝举进士及第。归朝补右侍禁,监和州税。至是,自陈不愿为武吏,故改命之。

  戊申,契丹国母遣归义节度使耶律希烈、威卫大将军马贻教,契丹主【一○】遣朔方节度使萧日休、鄜州观察使赵为节等,来贺干元节。

  吕夷简既罢相,命其子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公绰为史馆修撰。公绰以夷简虽谢事,犹领国史,固辞修撰之命。己酉,命公绰复直集贤院。

  著作佐郎、馆阁校勘蔡襄为秘书丞、知谏院。初,王素、余靖、欧阳修除谏官,襄作诗贺之,辞多激劝。三人者以其诗荐于上,寻有是命。此据记闻。

  丙辰,遣官诣五岳、四渎祈雨。

  戊午,权三司使、龙图阁直学士、礼部郎中姚仲孙知蔡州,户部副使、兵部郎中李宗咏知徐州,户部判官、司封员外郎李钺知相州,并坐不觉察省吏崔班等伪为使副判押文书,以规取商人财物也。仲孙传云:西北备边,募兵益屯及赏赐聘问之费,不可胜计。仲孙悉心移度,虽病,未尝辄废。坐小吏诈为文符,出知蔡州。按小吏敢诈为文符,仲孙何悉心之有?今不取。

  己未,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兵部员外郎王尧臣为户部郎中,权三司使事。尧臣始受命,言于上曰:「今国与民皆弊矣,在陛下任臣者如何。」因请自择僚属,上纳其言,尧臣果以治办闻。是岁,尧臣取陕西、河北、河东三路未用兵前及用兵后岁出入财用之数,会计以闻。宝元元年未用兵,三路出入钱帛粮草:陕西入一千九百七十八万,出一千五百五十一万【一一】;河北入二千一十四万,出一千八百二十三万;河东入一千三十八万,出八百五十九万。用兵后:陕西入三千三百九十万,出三千三百六十三万;河北入二千七百四十五万,出二千五百五十二万;河东入一千一百七十六万,出一千三百三万。又计京畿出入金帛:宝元元年,入一千九百五十万,出二千一百八十五万。是岁郊祀,故出入之数视常岁为多。庆历二年,入二千九百二十九万,出二千六百一十七万,而奇数皆不与焉。以此推之,军兴之费广矣。

  庚申,盐铁判官、司勋员外郎吕绍宁为淮南转运使。绍宁至淮南,亟上羡钱十万。谏官欧阳

译陕西都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兵部侍郎□遵路出任永兴军知军,陕西转运使、起居舍人孙沔任天章阁待制、本路都转运使。

录大名府经城县尉东方朝宗的兄长东方幸为登州黄县主簿,侄子东方友之为郊社斋郎,这是因为东方朝宗与贼人奋力搏斗而死。

乙巳日,枢密副使、吏部侍郎杜衍保留原官职充任枢密使,宣徽南院使、忠武军节度使夏竦前往本镇。

在此之前,朝廷从蔡州召夏竦任枢密使,台谏官员接连上奏章议论说:“夏竦在陕西时,畏缩懦弱、敷衍塞责,不肯尽力,每次议论边防事务,只是罗列众人的言论,直到派遣敕使临督,才提出十条策略。他曾出巡边境,将侍婢安置在中军帐下,几乎导致军队哗变。又元昊曾在边塞张贴告示,得到夏竦首级者赏钱三千,被贼人轻视到了这种地步。最终导致战败损失军队,毫无成效。现在如果任用他,那么边防将领的斗志就会懈怠了。”并且说:“夏竦挟持诈术、玩弄权谋,奸邪阴险,与吕夷简不和,吕夷简畏惧他的为人,不肯引荐他作为同僚,既然退位之后才推荐他,是为了消除旧日的怨恨。正值陛下勤勉政事,首先任用心怀诈术、不尽忠心的臣子,怎么能求得治理得好呢?”侍御史沈邈又说夏竦暗中结交内侍刘从愿,内部助长阴险诡诈,夏竦在外专权,奸党得逞,君主的权力就丧失了。他的言论尤其激烈。恰逢夏竦已到达京城城门,进言的人更加急切,请求不要让他入宫觐见。谏官余靖又说:“夏竦多次上表称病,等到听说被召用,就兼程奔驰。如果不早点决断,夏竦必定坚持请求面圣,叙述恩情感动哭泣,再有左右的人为他解释,那么圣上的听闻就会迷惑了。”御史中丞王拱辰对皇上极力陈说,皇上没有察觉,急忙起身,王拱辰拉住皇上的衣襟说完他的话。前后进言的人合计十八份奏疏,皇上于是罢免夏竦而任用杜衍代替他。这段应当广泛搜集台谏的章疏,一一列出他们的姓名,才好。石介的《圣德诗》说,任用御史中丞王拱辰、御史席平、沈邈、谏官欧阳修、余靖共十一份奏疏追回夏竦的任命,而夏竦的正传说十八份奏疏,现在遵从正传。御史席平,大概是席平。席平不久因为无才而被驱逐,唯独能议论夏竦,真是奇怪。沈邈所说的,依据沈邈传。王拱辰拉住皇帝衣襟,依据刘挚所作的王拱辰行状。

丙午日,任命右侍禁蒙守中为大理评事。蒙守中本是干宁人,景德初年,陷落契丹,曾经考中进士。归朝后补任右侍禁,监管和州税收。到了这时,自己陈述不愿做武职官吏,所以改任此职。

戊申日,契丹国母派遣归义节度使耶律希烈、威卫大将军马遗教,契丹主派遣朔方节度使萧日休、鄜州观察判官赵为节等,来祝贺干元节。

吕夷简罢相后,任命他的儿子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吕公绰为史馆修撰。吕公绰因为吕夷简虽然辞去了职务,但仍统领国史,坚决推辞修撰的任命。己酉日,任命吕公绰恢复直集贤院的职务。

著作佐郎、馆阁校勘蔡襄任秘书丞、知谏院。起初,王素、余靖、欧阳修被任命为谏官,蔡襄作诗祝贺他们,言辞多有激励劝勉。这三个人将他的诗推荐给皇上,不久就有这个任命。这依据《记闻》。

丙辰日,派遣官员到五岳、四渎祈求降雨。

戊午日,权三司使、龙图阁直学士、礼郎中姚仲孙任蔡州知州,户部副使、兵部郎中李宗咏任徐州知州,户部判官、司封员外郎李铖任相州知州,都因为未能察觉省吏崔班等人伪造使副判押文书,以谋取商人财物。姚仲孙传记载说:西北防备边境,招募军队增加驻屯以及赏赐聘问的费用,不可胜计。姚仲孙尽心调度,即使生病,未曾擅自废弃。因小吏伪造公文符信,出任蔡州知州。按小吏敢伪造公文符信,姚仲孙有什么尽心之处?现在不予采纳。

己未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兵部郎中王尧臣任户部郎中,权三司使事。王尧臣刚接受任命,对皇上说:“现在国家和百姓都困顿了,在于陛下任用臣子如何。”于是请求自己选择僚属,皇上采纳了他的话,王尧臣果然以治理有方闻名。这一年,王尧臣统计陕西、河北、河东三路未用兵前以及用兵后每年的收支财物数量,核算后上报。宝元元年未用兵,三路收支钱帛粮草:陕西收入一千九百七十八万,支出一千五百五十一万;河北收入二千一十四万,支出一千八百二十三万;河东收入一千三十八万,支出八百五十九万。用兵后:陕西收入三千三百九十万,支出三千三百六十三万;河北收入二千七百四十五万,支出二千五百五十二万;河东收入一千一百七十六万,支出一千三百三万。又统计京畿收支金帛:宝元元年,收入一千九百五十万,支出二千一百八十五万。这一年举行郊祀,所以收支数量比常年多。庆历二年,收入二千九百二十九万,支出二千六百一十七万,而零数都不包括在内。由此推知,军兴的费用广大了。

庚申日,盐铁判官、司勋员外郎吕绍宁静任淮南转运使。吕绍宁到淮南,急忙上缴盈余钱十万。谏官欧阳

修请却所上钱,□治绍宁欺罔之罪,以戒奸吏刻剥。此据欧阳修谏疏,其从违当考。

译欧阳修请求退回所呈上的钱款,治绍宁欺瞒蒙蔽之罪,以此警戒奸恶官吏的苛刻盘剥。这是依据欧阳修的谏疏,其是否被采纳应当考证。

壬戌,发康定军粟以济饥民。

  吕夷简虽罢相,犹以司徒豫议军国大事,上宠遇之不衰。于是谏官蔡襄疏言:

  夷简被病以来,两府大臣,累至夷简家谘事。又闻夷简病时,陛下于禁中为之祈禳,锡与致多,眷注无比。臣窃谓两府大臣,辅陛下以治天下者,今乃并笏受事于夷简之门,里巷之人,指点窃笑。

  案夷简谋身忘公,养成天下今日之患。陛下即位之初,夷简即为参知政事,遂至宰相,首尾二十余年,所言之事,陛下一皆听信而施行之,固当敦风教、正庶官、镇敌国、安百姓,而乃功业无闻,但为私计。执政以来,屡贬言者,如曹修古、段少连、孔道辅、杨偕、孙沔、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等,或谪千里,或抑数年,或缘私恨,假托人主威权以逐忠贤,以泄己怒,殊不念虚受恶名。立性不臧,欲人附己,见为介特而自立者,皆以好名、希求富贵污之。善人耻此,往往退缩,以避好名、干进之毁。是以二十年来,人人不肯尚廉隅、厉名节。浅者因循阘茸,深者靡恶不为,都无愧耻。但能阿附,夷简悉力护之,使奸邪不败,寖成此风,天下习以为俗。以逐利为知能,远势为愚钝,废廉耻之节,成奔竞之风。一恩之施,皆须出我门下,或先漏露其事,使人豫知;或先抑其事,后与行之。若不可行者,小则归怨同列,大则称奉圣旨。文武铨院,□官至多,而曾不裁损,奇材异绩,不闻奖拔。贪墨昏耄之人,曾经免罢责罚,乃为雪理【一二】,务施小惠,多与收录。贪廉混淆,善恶无别。

  自关陕兵兴以来,修完城垒,馈运刍粟,科配百端,悉出州郡。内则帑藏空虚,外则民财殚竭,嗟怨嗷嗷,闻于道路。不幸有水旱之灾,其变不可量也。盖由不选材贤,充三司使副,发运、转运,使非其人,但务收取人情,用为资历,纔至数月,即又迁移,循环奔走,日求升进。欲以兴财利、宽民力,其可得乎?

  夷简当国之后,山外之败,任福以下,死者数万人。丰州之战,失地丧师。镇戎之役,葛怀敏以下,死者又数万人。庙堂之上,成算安在?西师败没之后,契丹乘隙,遣使入朝,辄违先帝之盟,妄请关南之地,岁增金帛竟二十万,而犹勒兵压境,坚求「纳」字,凌胁中国,大为耻辱。度其祸患,譬若疽疮,但未溃尔。

  夷简出入中书,且二十年,不为陛下兴利除害,苟且姑息,万事隳坏如此。今以疾归,尚贪权势,不能力辞。或闻乞只令政府一两人至家商议大事,足验夷简退而不止之心也。伏乞特罢商量军国大事,庶使两府大臣专当责任,无所推避。

  甲子,夷简请罢豫军国大事,从之。

  襄又言:

  伏见陕西路招讨使韩琦、范仲淹等各除枢密副使,并以西寇未宁,恳辞恩命,朝廷再赐手诏,督令赴阙。臣窃料琦等必再有陈论,辞让于未决之间,而异同之说有三焉:曰使琦、仲淹偕来也;曰一处乎内,一处乎外也;曰皆留在边也。使之偕来,此朝廷之本意。盖陛下推独断之明,采至公之论,以二人久处边陲,详知本末,致之宥密,思有变更,将以求破贼之计尔。

  然论者之说曰,边臣最苦者奏报文字,或有稽缓,或即裁制,动不如意,所以久无成功。今得边臣而任之,则细大可知,表里相应也。用兵不胜,由军制未立,无部分统辖之法,若不更变,未见可胜之期。今得边臣而任之,可责以更变之术,所以宜一处乎内也。西寇虽已请盟,而戎心不可倚信,琦等素习兵事,上下之情通浃,今尽还朝,新帅郑戬,山川之险易未知,军旅之部伍未练,若贼乘我机便,忽有奔突,必难制御。此所以宜一留于外也。

  曰皆留在边者,此沮抑之论也。恶琦、仲淹者,若于陛下前百般毁短之,陛下必不信矣。若称其材德而言之,陛下不得而疑也。必谓仲淹等威名已着,羌戎甚畏,今将去边,必有侵扰。臣谓不然,仲淹作招讨使,羌戎既畏其威名,今在枢府,正议兵谋,其畏必甚。若谓关中民情素所倚赖,今既

译壬戌日,发放康定军的粮食来救济饥民。

吕夷简虽然被罢免了宰相职务,但仍以司徒的身份参与商议军国大事,皇上对他的宠信待遇没有减退。于是谏官蔡襄上疏说:

吕夷简生病以来,两府的大臣,屡次到吕夷简家中咨询政事。又听说吕夷简生病时,陛下在宫中为他祈祷消灾,赏赐丰厚,眷顾关注无人能比。臣私下认为,两府大臣是辅佐陛下治理天下的人,现在却都拿着笏板在吕夷简门前接受指令,街巷里的人,指指点点地窃笑。

考察吕夷简谋取私利而忘记公事,养成了天下如今的祸患。陛下刚即位时,吕夷简就担任参知政事,进而升到宰相,前后二十多年,他所提出的事情,陛下全都听信并施行,本来应当敦厚风俗教化、端正众官、震慑敌国、安抚百姓,然而却功业毫无听闻,只是为私利打算。执政以来,屡次贬斥进言的人,如曹修古、段少连、孔道辅杨偕、孙沔、范仲淹、尹洙、欧阳修等人,有的被贬谪到千里之外,有的被压制多年,有的因为私恨,借托皇上的威权来驱逐忠良贤士,以发泄自己的怒气,完全不考虑自己承受恶名。他本性不好,想让人依附自己,见到那些耿介独立的人,都用好名、贪图富贵来污蔑他们。善良的人以此为耻,往往退缩,以避免好名、谋求进身的毁谤。因此二十年来,人人不肯崇尚廉洁、砥砺名节。浅薄的人因循守旧、庸碌无为,深刻的人无所不为,都毫无愧耻之心。只要能够阿谀依附,吕夷简就全力庇护他们,使奸邪之人不败露,逐渐形成这种风气,天下人习以为常。把追逐利禄当作智谋才能,远离权势当作愚钝,废弃廉洁羞耻的节操,形成奔走钻营的风气。一项恩惠的施行,都必须出自我的门下,有的事先泄露事情,让人预先知道;有的先压制事情,后来才施行。如果不可行的事情,小的就归咎于同僚,大的就声称奉了圣旨。文武官员的选拔机构,空缺的官职很多,却从不裁减,奇异的才能和特殊的功绩,没有听说被奖拔。贪婪昏庸的人,曾经被免职处罚,反而为他们洗雪冤屈,致力于施予小恩小惠,多予录用。贪婪与廉洁混杂,善与恶没有区别。

自从关陕地区战事兴起以来,修缮城垒,运送粮草,各种摊派,都出自州郡。内部则国库空虚,外部则民财耗尽,叹息怨恨之声,在道路上都能听到。不幸又有水旱灾害,其变故不可估量。这是因为没有选拔贤才,担任三司使副、发运使、转运使等职,用人不当,只务求收取人情,作为资历,刚到几个月,就再次调动,循环奔走,日日谋求升迁。想要振兴财利、宽缓民力,怎么可能做到呢?

吕夷简当权之后,山外战败,任福以下,死了几万人。丰州之战,失地丧师。镇戎战役,葛怀敏以下,死的又有几万人。朝廷之上,正确的谋略在哪里?西夏军队败亡之后,契丹乘隙,派遣使者入朝,就违背先帝的盟约,妄求关南之地,每年增加金帛竟达二十万,还勒兵压境,坚决要求“纳”字,凌辱胁迫中国,大为耻辱。估量其祸患,好比毒疮,只是还没有溃烂罢了。

吕夷简在中书省任职,将近二十年,不为陛下兴利除害,苟且敷衍,万事败坏如此。现在因病回家,还贪恋权势,不能极力推辞。听说请求只让政府一两人到家商议大事,足以验证吕夷简退位而不止息的心。恳请特别罢免他参与商议军国大事,以便使两府大臣专门承担责任,无所推卸回避。

甲子日,吕夷简请求罢免参与军国大事,皇上听从了。

蔡襄又说:

看见陕西路招讨使韩琦、范仲淹等人各被任命为枢密副使,都因为西夏寇患未平,恳切推辞恩命,朝廷再次赐下手诏,督促他们赴京。臣私下推测韩琦等人必定再次陈述意见,在决定之前推辞,而不同的说法有三种:一是让韩琦、范仲淹一起来;二是其中一人在内,一人在外;三是都留在边境。让他们一起来,这是朝廷的本意。因为陛下凭借独断的英明,采纳最公正的意见,认为二人长期在边境,详细知道事情的始末,召他们到枢密院,思考有所变革,以求破敌之计。

然而议论的人说,边境大臣最苦的是奏报文书,有的迟缓,有的裁制,动不动不如意,所以长期没有成功。现在任用边境大臣,那么细微和重大的事情都能知道,内外相应。用兵不胜,是因为军制未立,没有分部分统辖的法度,如果不改变,看不到可胜的日期。现在任用边境大臣,可以责成他们改变的方法,所以适宜一人在内。西夏虽然已经请求结盟,但戎狄之心不可倚信,韩琦等人一向熟悉军事,上下之情通达,现在全部还朝,新帅郑戬,不知道山川的险易,不熟悉军旅的部伍,如果贼人乘我机便,忽然奔突,必然难以控制。这是适宜一人留在外的原因。

说都留在边境的,这是阻挠压抑的言论。厌恶韩琦、范仲淹的人,如果在陛下面前百般诋毁他们,陛下必定不信。如果称赞他们的材德,陛下不会怀疑。必定说范仲淹等人威名已著,羌戎很畏惧,现在将离开边境,必定有侵扰。臣认为不是这样,范仲淹担任招讨使,羌戎已经畏惧他的威名,现在在枢密院,正议军事谋略,他们的畏惧必定更甚。如果说关中民情一向依赖他们,现在既然

还朝,觽失所望,臣又谓不然。在陕西,民既倚赖,今在枢府,必陈利病而行之,所赖者愈大。以是校之,情伪甚明。然或者谓二人孰宜处于内外,以物议言之,二臣之忠勇,其心一也。若以材谋人望,则仲淹出韩琦之右。处内者谋之,而处外者行之,故仲淹宜来,琦当留边,于理甚当。其韩琦、范仲淹,伏乞朝廷不听辞让,各授恩命【一三】。上以明陛下任贤之坚意,下以协觽庶之公论也。

译回到朝廷后,众人感到失望,我却认为并非如此。范仲淹在陕西时,百姓已经依赖他;如今他在枢密院,必定会陈述利弊并加以施行,百姓对他的依赖将会更大。拿这一点来比较,真情与虚假就非常清楚了。然而有人可能会问,这两个人谁适合在内朝、谁适合在外朝?从舆论来看,两位大臣的忠诚勇敢,心意是一致的。但如果从才能谋略和众人声望来看,范仲淹胜过韩琦。在内朝的人负责谋划,在外朝的人负责执行,所以范仲淹应当调任内朝,韩琦应当留在边疆,这在道理上是非常恰当的。关于韩琦、范仲淹的任命,恳请朝廷不要听从他们的推辞,分别授予恩命。对上可以彰显陛下任用贤才的坚定意志,对下可以顺应众人的公正舆论。

乙丑,诏如闻天下科役不均,其令乡村及坊郭户均差率之。

  是月,太子中允、国子监直讲石介作庆历圣德诗。

  注  释

  【一】非功而授则为滥「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二沈邈传改。

  【二】坐享无穷之奉宋本、宋撮要本作「坐享无劳之奉」。

  【三】李元亨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作「李允亨」。

  【四】盖因契丹所谕「因」原作「闻」,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五】大名府经城县「经」原作「泾」,据寰宇记卷五四魏州条、九域志卷一北京条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大名府条改。

  【六】刘从愿「从」原作「仲」,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夏竦事迹改。

  【七】御史平邈「邈」字原脱,据上下文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八】谏官修靖「靖」字原脱,据上文及同上书补。

  【九】而竦正传云「竦」字原脱,据宋本及同上书补。

  【一○】契丹主「主」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一】出一千五百五十一万宋本作「一千一百五十一万」,编年纲目卷一二作「二千一百五十万」。

  【一二】乃为雪理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夏竦事迹作「反为雪理」。

  【一三】各授恩命「授」原作「受」,据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一

卷一百四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三年五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3)

  全  文

  五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杨崇勋为左卫上将军致仕。

  初,崇勋判成德军,而部民行赂于其亲吏任昭敏、李咸新,使告其子内殿承制宗诲,求免所犯罪。事觉,宗诲等皆编管诸州,崇勋并坐罪。崇勋初犹为宗诲营奏,既逮捕宗诲,崇勋又篡取之。监察御史赵佑言:「阙庭至近,崇勋恣横如此。臣闻制使李宗易有奏报,继遣种世材就问,崇勋但卧合延制使入,云『不合卤莽』。臣请选使臣以禁兵送崇勋就对。或以其尝官枢密,务存大体,亦望与一散秩,许令致仕。」上深然之。佑,滏阳人也。此据晁补之所作墓志,六月壬寅,佑出知州【一】,避贾昌朝执政之嫌也,仍不废言事。当考。

  己巳,司徒吕夷简请罢监修国史,不许。又请罢所给俸料,诏给宰臣俸料之半。

  罢屯田员外郎凌景阳、昭信节度掌书记魏廷坚、郑州观察判官夏有章召试学士院。

  初,晏殊、夏竦、吕夷简各荐景阳、庭坚、有章,既得旨召试,而谏官王素、欧阳修言景阳给婚非类,有章尝坐赃,而庭坚亦有踰滥之罪。故皆罢之。欧阳修从谏集:景阳已就试,改一官,知和州,余并罢。今从实录。

  庚午,御崇政殿录系囚,命侍御史沈邈等分诣京畿及三京,其诸路即委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亲行疏决,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江、淮岁漕不给,京师乏军储,大臣以为忧。枢密副使范仲淹言国子博士许元可独倚办。辛未,擢元江、淮、两浙、荆湖制置发运判官。元曰:「以六路七十二州之粟不能足京师者,吾不信也。」至,则命濒江州县留三月粮,余悉发之,远近以次相补,引千余艘转漕而西。未几,京师足食。元,宣城人也。仲淹二奏,或可删附。

  壬申,罢户部判官、工部郎中王球知怀州。谏官余靖言球被疾不任事也。

  癸酉,命御史中丞王拱辰、知制诰田况,与三司同议减放州县科配。

  诏宗室女从夫任外官者,毋得私至京师。右侍禁王世卞娶宗女晋安郡君,为郑州兵马监押,既从至官,而辄私自归,为有司所劾,故条约之。

  乙亥,忻州言地大震,上曰:「地道贵静,今数震摇,得非兵兴劳民之象乎【二】?宜诏本路转运、经略司,安□百姓,毋得辄弛边备。」

  盐铁副使、司勋郎中林潍为少府监、知滑州。初,入

译乙丑日,皇帝下诏说,如果听说天下赋税徭役分配不均,就命令乡村和坊郭住户平均摊派。

这个月,太子中允、国子监直讲石介创作了《庆历圣德诗》。

五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的杨崇勋改任左卫上将军并退休。

起初,杨崇勋担任成德军判官时,部下的百姓向他的亲信吏员任昭敏、李咸新行贿,让他们去告发杨崇勋的儿子内殿承制杨宗诲,以求免除杨宗诲所犯的罪行。事情败露后,杨宗诲等人都被发配到各州管制,杨崇勋也因此连坐获罪。杨崇勋起初还为杨宗诲奔走求情,等到杨宗诲被捕后,杨崇勋又篡夺了杨宗诲的职位。监察御史赵佑上言说:“朝廷近在咫尺,杨崇勋却如此恣意横行。我听说制使李宗易有奏报,接着又派遣种世材去询问,杨崇勋只是躺在内室接见制使,说‘不该如此鲁莽’。我请求选派使臣,用禁军护送杨崇勋来京对质。或者因为他曾担任枢密院官员,为了顾全大体,也希望能授予他一个闲散官职,允许他退休。”皇上非常赞同他的意见。赵佑是滏阳人。这是根据晁补之所作的墓志铭记载。六月壬寅日,赵佑外放担任知州,这是为了避嫌贾昌朝执政,但他仍然没有停止议论朝政。这一点需要考证。

己巳日,司徒吕夷简请求辞去监修国史的职务,皇上没有允许。他又请求免除所给的俸禄,皇上下诏给予宰相俸禄的一半。

罢免屯田员外郎凌景阳、昭信节度判官魏廷坚、郑州观察判官夏有章被召入学士院考试的资格。

起初,晏殊、夏竦、吕夷简各自推荐凌景阳、魏廷坚、夏有章,既然得到旨意召他们考试,而谏官王素、欧阳修指出凌景阳娶妻不合礼制,夏有章曾经因贪赃获罪,而魏廷坚也有越职滥权的罪行。所以都罢免了他们的考试资格。欧阳修《从谏集》记载:凌景阳已经参加考试,改任一个官职,担任和州知州,其余的都罢免。现在依据实录记载。

庚午日,皇上在崇政殿审讯在押囚犯,命令侍御史沈邈等人分别前往京畿及三京地区,其他各路则委托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亲自进行疏理判决,杂犯死罪以下的罪行依次降一等处罚,杖刑以下的罪行予以释放。

江淮地区每年漕运的粮食供应不足,京城缺乏军需储备,大臣们为此担忧。枢密副使范仲淹说国子博士许元可以独自倚重办事。辛未日,提拔许元担任江淮、两浙、荆湖制置发运判官。许元说:“拥有六路七十二州的粮食却不能满足京城的需求,我不相信。”到达任所后,他命令沿江的州县留下三个月的粮食,其余的全部发出,远近各地依次互相补充,率领一千多艘船转运漕粮向西进发。不久,京城粮食充足。许元是宣城人。范仲淹的两份奏章,或许可以删减附在后面。

壬申日,罢免户部判官、工部郎中王球的官职,让他担任怀州知州。谏官余靖说王球患病不能胜任事务。

癸酉日,命令御史中丞王拱辰、知制诰田况与三司共同商议减免州县的科配。

下诏规定,宗室女子跟随丈夫在外地担任官职的,不得私自来到京城。右侍禁王世卞娶了宗室女子晋安郡君,担任郑州兵马监押,既然跟随丈夫到了任所,却擅自私自回家,被有关部门弹劾,所以制定了这条规定。

乙亥日,忻州报告发生大地震,皇上说:“大地之道贵在安静,现在多次震动,难道不是战争兴起、劳苦百姓的征兆吗?应当下诏给本路的转运使、经略使,安抚百姓,不得擅自放松边防戒备。”

盐铁副使、司勋郎中林潍改任少府监、滑州知州。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