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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一十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652–1669 段

奏罢怀信归。沆,永新人也。沆与孙抃同时直集贤院,今但记沆。

  赠工部员外郎曹修古为右谏议大夫。修古鲠直有风节,当庄献时,权幸用事,人人顾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回挠。初贬同判杭州,未行,改知兴化军。卒于官,贫不能归葬,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拒不纳。帝思修古忠,故优赠之,仍赐其家钱二十万。修古无子,录其貋刘勋为试将作监主簿。

译上奏罢免怀信,使其返回。沆是永新人。沆与孙抃同时在集贤院任职,现在只记载沆。

追赠工部员外郎曹修古为右谏仪大夫。修古刚直有风骨节操,在庄献太后时期,权贵幸臣掌权,人人都观望畏惧忌惮,而修古遇到事情就直言进谏,毫不退缩屈服。起初被贬任同判杭州,还未出发,改任兴化军知军。在任上去世,因贫困无法归葬,宾客僚属资助五十万钱,小女儿哭着告诉母亲说:“怎么能用这些钱财连累我们的先人呢!”最终坚决拒绝接受。皇帝思念修古的忠诚,所以优厚追赠他,又赐给他家二十万钱。修古没有儿子,登记他的养子刘勋为试将作监主簿。

始庄献不豫,赦常所不原者,而有司屡以惠奸为言。戊戌,诏杀人者虽会庚寅赦,并刺配千里外牢城。

  己亥,诏契丹国所献礼币甚厚,其于常所遗物外,增黄金三百两。

  御史中丞范讽请转运河阳、河阴仓粟,以赈京东饥民,从之。

  怀安军判官熊文雅言母老,愿以三任告身授母一邑封。诏特与之,仍令流内铨注文雅家便试衔知县。

  庚子,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顷岁,上御药杨怀德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三十顷给僧寺。按旧例,僧寺不得市民田。请下本军还所市民田,收其直入官。」从之。

  壬寅,名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新庙曰奉慈,从翰林学士冯元、侍读学士宋绶等议也。

  癸卯,诏凡除转运使及藩镇、边郡守臣,自今并许上殿奏事。此时未复提刑,诏乃有之,恐后人所增,今削去「提刑」字。

  免登、莱二州今秋田租。

  国子监说书贾昌朝言:「礼,母之讳不出于宫。今庄献明肃太后易月制除,犹讳父名,非所以尊宗庙也。」甲辰,诏勿复避。

  丁未,命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刘赛、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符惟忠、度支判官司封员外郎李昭述、东染院副使张茂实使契丹,谢国母及国主来吊慰祭奠。赛,益子;茂实,景宗养子也。

  戊申,殿中侍御史张奎言京师斗讼尤繁,请置内外左右厢受事判官各一员。乃诏近臣举官,而士人多耻为之,寻复罢。

  壬子,宰臣张士逊等言:「比诸道旱蝗,请用汉故事册免,蒙赐诏不许。今陛下既减损尊名,愿各降官一等,以塞天异。」上慰勉之。

  丁巳,置端明殿学士,班翰林、资政学士之下【二】,以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宋绶为之。太平兴国五年,改端明殿学士为文明殿学士,班枢密副使之下,自程羽、李昉后,不复除授。承明既灾,更命新殿曰端明,于是复置学士,与文明之职并见,而班益降矣,然讫无拜文明殿学士者。绶固辞端明,不听,请解龙图阁,许之。

  绶因上言:「帝王御天下,在总揽威柄,而一纪以来,令出帘箔。自陛下躬亲万几,内外延首,渴见圣政,宜惩违革弊,以新百姓之耳目。而赏罚号令,未能有过于垂帘之日,岂非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辅导陛下之意邪?顷太后朝多吝除拜,而邪幸或径取升擢,议者以为恩出太后而已。今恩赏虽行,又谓自大臣出,非大臣朋党罔上,何以致此。且朋党之为朝廷患,古今同之,或窥测帝旨,密令陈奏,或附会己意,以进退人。大官市恩以招权,小人趋利以售进,此风寖长,有蠹邦政。太宗尝曰;『国家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豫防;惟奸邪共济,若为内患,深可惧也。』真宗亦云:『唐朝朋党甚盛,以至王室卑弱。』愿陛下思祖宗训戒,念王业艰难,整齐纪纲,正在今日。」

  戊午,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丁度、右骐骥使王继凝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度支副使兵部员外郎李纮、礼宾副使李继一为国主生辰使,度支判官刑部郎中章频、礼宾副使李遵懿为国母正旦使,开封府推官金部员外郎王仲睦、供奉官合门祗候郭崇为国主正旦使。崇镘不行,以供备库副使张玮代之。

  三司言自藉田后,继有赏赉,用度不足,请假于内藏库。庚申,出缗钱百万赐之,因谓宰相张士逊曰:「国家禁钱,本无内外,鴜以助经费耳。」士逊对曰:「不然,则有司未免侵渔百姓也。」

  辛酉,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知制诰郑向编定一司一务敕。

  上方欲用太常博士刘越为右司谏,而越已卒。九月癸亥朔,遂以右司谏赠越,录其子丹为试将作监主簿,赐其家钱十万。

  甲子,诏合门使班宣政使之上。又诏诸司使至三班使臣并五年一磨勘,带合门祗候者四年,诸司使副仍以五资为一转。

  乙丑,被灾州县罢给来年蚕盐。

  丙寅,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落平章事,赴本镇。初,惟演欲为自安计,首建二后并配议,既与刘美为亲,又

译起初,庄献太后病重,赦免了平时不予赦免的罪犯,但有关部门屡次以“宽纵奸恶”为由进言。戊戌日,下诏规定:杀人犯即使遇到庚寅大赦,也一律刺字发配到千里之外的牢城。

己亥日,下诏说:契丹国进献的礼物非常丰厚,在常规馈赠物品之外,增加黄金三百两。

御史中丞范讽请求转运河阳、河阴粮仓的粮食,用来赈济京东地区的饥民,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怀安军判官熊文雅说母亲年老,愿意用三次任职的官凭授予母亲一个县的封号。下诏特别准许,并命令流内铨注明熊文雅家中有便,试任知县。

庚子日,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进言:“近年,上御药杨怀德到涟水军,声称奉诏购买民田三十顷赐给僧寺。查考旧例,僧寺不得购买民田。请求下令涟水军退还所购民田,将地价收归官府。”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壬寅日,将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的新庙命名为奉慈庙,这是采纳了翰林学士冯元、侍读学士宋绶等人的建议。

癸卯日,下诏规定:凡是任命转运使以及藩镇、边郡的长官,从今以后都允许上殿奏事。当时尚未恢复提刑官职,诏书中却有此语,恐怕是后人增补,现在删去“提刑”二字。

免除登州、莱州今秋的田租。

国子监说书贾昌朝进言:“礼制规定,母亲的讳名不出宫门。如今庄献明肃太后服丧期已满,仍然避讳父亲的名讳,这不是尊崇宗庙的做法。”甲辰日,下诏不再避讳。

丁未日,任命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刘赛,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符维忠,度支判官、司封员外郎李昭述,东染院副使张茂实出使契丹,感谢国母及国主前来吊唁祭奠。刘赛是刘益之子;张茂实是景宗的养子。

戊申日,殿中侍御史张奎进言:京城诉讼案件特别多,请求设置内外左右厢受事判官各一人。于是下诏让近臣举荐官员,但士人多以担任此职为耻,不久便罢免了。

壬子日,宰相张士逊等人进言:“近来各道旱灾蝗灾严重,请求依照汉代旧例,由皇帝下诏罪己免职,蒙陛下下诏不许。如今陛下既然减损尊号,我们请求各降官一级,以弥补天象示警。”皇帝安慰勉励了他们。

丁巳日,设置端明殿学士,品级在翰林学士、资政学士之下【二】,任命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宋绶担任此职。太平兴国五年,将端明殿学士改为文明殿学士,品级在枢密副使之下,自从程羽、李昉之后,不再任命。承明殿发生火灾后,改新殿名为端明,于是恢复设置学士,与文明殿学士的职位并存,但品级更加降低,然而终究没有人拜任文明殿学士。宋绶坚决推辞端明殿学士,皇帝不听从,他请求解除龙图阁学士职务,皇帝准许了。

宋绶因此进言:“帝王治理天下,在于总揽威权,但一个纪年以来,命令出自帘箔之后。自从陛下亲自处理万机,内外臣民伸长脖子,渴望见到圣明的政令,应当惩戒违逆、革除弊端,以刷新百姓的耳目。然而赏罚号令,未能超越垂帘听政之时,难道不是三公大臣不能推心置腹、竭尽全力,来辅佐陛下的意愿吗?近年太后朝中多吝惜任命官员,而奸邪侥幸之人却直接获得升迁,议论者认为恩宠出自太后而已。如今恩赏虽然施行,又说出自大臣,如果不是大臣结党营私、欺瞒皇上,怎么会这样呢?况且朋党成为朝廷祸患,古今相同,有的窥测皇帝旨意,秘密让人陈奏,有的附会自己的心意,来任免他人。大官买恩以招揽权势,小人趋利以谋求进身,这种风气逐渐滋长,有害国家政事。太宗曾说:‘国家没有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是边事,都可以预先防范;只有奸邪同心协力,成为内患,非常可惧。’真宗也说:‘唐朝朋党非常兴盛,以至于王室卑弱。’希望陛下思考祖宗的训诫,念及王业艰难,整顿纲纪,正在今日。”

戊午日,任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丁度,右骐骥使王继凝为契丹国母亲辰使,度支副使、兵部员外郎李纮,礼宾副使李继一为国主生辰使,度判官、刑部郎中章频,礼宾副使李遵懿为国母正旦使,开府推官、金部员外郎王仲睦,供奉官、合门祗候郭崇为国主正旦使。郭崇因病不能成行,由供备库副使张玮代替。

三司说自从籍田之后,接连有赏赐,用度不足,请求向内藏库借贷。庚申日,拿出百万缗钱赐给他们,于是对宰相张士逊说:“国家禁钱,本来没有内外之分,只是用来补助经费罢了。”张士逊回答说:“不这样,有关部门难免侵扰百姓。”

辛酉日,命令翰林学士章得象、知制诰郑向编纂审定一司一务敕。

皇帝正打算任用太常博士刘越为右司谏,但刘越已经去世。九月癸亥初一,于是追赠刘越为右司谏,录用他的儿子刘丹为试将作监主簿,赐给他家钱十万。

甲子日,下诏规定合门使的品级在宣政使之上。又下诏规定诸司使到三班使臣都五年一次考核,带合门祗候衔的四年一次,诸司使副仍以五资为一转。

乙丑日,受灾州县停止发放来年的蚕盐。

丙寅日,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府河南府钱惟演被免去平章事,前往本镇。起初,钱惟演为了自保,首先提出两后并配的建议,既然与刘美结为亲家,又

为其子暧娶郭皇后妹。至是,又欲与庄懿太后族为婚。御史中丞范讽劾奏惟演不当擅议宗庙,又言惟演在庄献时,权宠太盛,与后家连姻,请行降黜。上谕辅臣曰:「先后未葬,朕不忍遽责惟演。」讽即袖告身入对曰:「陛下不听臣言【三】,臣今奉使山陵,而惟演守河南,臣早暮忧刺客,愿纳此,不敢复为御史中丞矣。」上不得已,可之,讽乃趋出。丁卯,复夺暧一官,落集贤校理,听随惟演行,诸子皆补外州监当。

译为他的儿子钱暧娶了郭皇后的妹妹。到了这时,又打算与庄懿太后的家族联姻。御史中丞范讽弹劾上奏说钱惟演不应擅自议论宗庙之事,又说钱惟演在庄献太后时期,权势宠幸过于盛大,与后家结为姻亲,请求对他进行降职罢黜。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先皇后尚未下葬,我不忍心立刻责罚钱惟演。”范讽立即从袖中拿出任命文书入朝应对说:“陛下不听臣的话,臣如今奉命出使山陵,而钱惟演留守河南,臣早晚都担忧刺客,愿意交还这任命文书,不敢再担任御史中丞了。”皇上不得已,批准了他的请求,范讽于是快步退出。丁卯日,又剥夺了钱暧一个官职,免去集贤校理的职务,允许他跟随钱惟演行动,钱惟演的其他儿子都被补任为外州的监当官。

戊辰,诏节度使至合门使、缘边州军钤辖、诸司使,各举殿直以上有材勇曾历边任者一人。

  甲戌,幸洪福院,易衰服,奠庄懿太后梓宫。丙子,又奠焉。

  丁丑,诏国忌日罢佛像前设神御。

  己卯,加赠齐王元佐为潞王,陈王元份为润王,安王元杰为邢王,密王元偓为苏王,曹王元偁为华王,魏王德昭为□王,岐王德芳为潭王。先是,诸王子孙各请赠其父为皇太子,诏翰林学士冯元、端明殿学士宋绶详定,而元等言:「周王元佑,陛下长兄,宜追册为皇太子。太祖二王、太宗五王追□之典,礼难均及,故元佐等止徙封加镇及兼官而已。」诏考详元佑册礼以闻。

  庚辰,加赠颍川郡王德彝兼中书令,申国公德恭为高密郡王、谥慈惠,临沂郡公德隆为广平郡王、谥恭肃,咸宁郡公德雍为广陵郡王。

  辛巳,加赠安定郡王惟吉为冀王,乐安郡公惟正为同安郡王。

  壬午,庄献明肃皇太后灵驾发引,上顾辅臣曰:「朕欲亲行执绋之礼,以申孝心。」乃引绋行哭,出皇仪殿门【四】,礼官固请而止。遣奠正阳门外,遂诣洪福院,服素纱□头、淡黄衫,从官常服、黑带奉引章懿太后梓宫,遣奠廷中,皆改衰服。奉辞,随梓宫攀号不已,左右固请止,上泣曰:「劬劳之恩,终身何所报乎!」步送至院西南隅,仗转乃还。

  甲申,再贬濠州防御使冯季良为左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侥幸得官,当行追夺故也。开封府又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之。

  乙酉,翰林学士、龙图阁学士、兼侍讲、给事中冯元落翰林学士,知河阳;六宅使、昌州刺史、内侍押班卢守懃落押班,为永兴军钤辖;前上御药张怀德罚铜三十斤。先是,礼宾使李用和言,发庄懿太后故陵,有泉水沮洳,以元暨守懃尝同护葬事,故责及之。怀德本择葬地,前坐张永信事,已配广南,至是益徙远处。

  丁亥,赐新楚州都监、内殿崇班猉俊银百两。仍诏自今内殿崇班至诸司使为都监者,并如例赐之。

  己丑,诏被灾州县今年秋税,官毋得折变、支移。

  庚寅,罢仪鸾司建绣錾幕。

  辛卯,诏梓州路仍岁旱疫,令转运使亲按所部民,蠲其租。

  冬十月甲午,诏缘边诸寨监押两员处,以官高者为寨主。

  禁登州民采金。

  乙未,置应天府书院讲授官一员。

  知谏院孙祖德言,护国节度使兼侍中张耆建楼于私第,下瞰社稷祠坛,请撤毁之,诏可。

  丙申,诏天下山林,自天圣七年以来,为豪民规占其利者,悉还官,与百姓共之【五】。

  丁酉,祔葬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于永定陵。

  庚子,诏天下闰年造五等版簿,自今先录户产、丁推【六】及所更色役榜示之,不实者听民自言。

  辛丑,太常丞、直集贤院、同监左藏库韩琦言:「天禧中,入内内侍省置合同凭由司,凡传宣取库物,令内臣自赍合同凭由送逐处已,乃缴奏下三司出破帖。今内臣皆先以白札子传宣,而后降合同,其间或称禁中对换物色,及支外以余物还库,恐有妄伪。请自今非降合同毋得支。」从之。

  诏三司判官、开封府判官、髃牧判官、审刑院详议官,自今告谢日,并令合门取旨,赐章服。

  浚齐州清河。

  甲辰,诏曰:「先王不以浮靡示天下,今两川岁贡绫、绵、罗、绮、透背、花纱之属,皆女工蠹也,其以三之二易为紬绢供军需。」

  时上富于春秋,左右或欲以巧自媚,后苑珠玉之工颇盛于前日。殿中侍御史庞籍言:「今螽螟为灾,民忧转死,北有耶律,西有拓跋,陛下安得不以俭约为师,奢靡为戒,重惜国费,以循民之急!」上深纳其言。

  命翰林学士承旨盛度等详定裁减天下岁所度僧道人数。初,晏殊出知亳州,言僧圆定者尝奉诏西天取大集论,还,赐紫衣,乃与其徒为劫盗里中;且比岁普度僧道,皆游惰之人,宜别为条约。故委官裁减之。

译戊辰日,下诏命节度使至合门使、沿边州军钤辖、诸司使,各自推举一名殿直以上、有才能勇武且曾担任过边防职务的人。

甲戌日,皇上驾临洪福院,更换丧服,向庄懿太后的棺椁祭奠。丙子日,再次前往祭奠。

丁丑日,下诏规定,在国家忌日时,停止在佛像前设置神御(皇帝生前使用的器物)。

己卯日,加赠齐王赵元佐为潞王,陈王赵元份为润王,安王赵元杰为邢王,密王赵元偓为苏王,曹王赵元偁为华王,魏王赵德昭为□王,岐王赵德芳为潭王。在此之前,各位王子的子孙各自请求追赠他们的父亲为皇太子,下诏命翰林学士冯元、端明殿学士宋绶详细审定,冯元等人进言说:“周王赵元佑,是陛下的长兄,应当追册为皇太子。太祖皇帝的两位王爷、太宗皇帝的五位王爷追封的典制,礼法上难以同等对待,所以赵元佐等人只是改封爵位、增加镇守职务以及兼任官职罢了。”下诏命详细考察赵元佑的册封礼仪后上报。

庚辰日,加赠颍川郡王赵德彝兼任中书令,申国公赵德恭封为高密郡王、谥号慈惠,临沂郡公赵德隆封为广平郡王、谥号恭肃,咸宁郡公赵德雍封为广陵郡王。

辛巳日,加赠安定郡王赵惟吉为冀王,乐安郡公赵惟正为同安郡王。

壬午日,庄献明肃皇太后的灵柩出殡,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我想亲自执行执绋(拉引灵车)的礼仪,以表达我的孝心。”于是拉着引车的绳索边走边哭,走出皇仪殿门,礼官坚决请求才停止。在正阳门外派遣使者祭奠,随后前往洪福院,身穿素纱头巾、淡黄色衣衫,随从官员穿常服、系黑带,护送章懿太后的棺椁,在庭院中派遣使者祭奠,都改穿丧服。告别时,跟随棺椁攀着绳索痛哭不止,左右侍从坚决请求停止,皇上流泪说:“养育的辛劳之恩,终身用什么来报答呢!”步行送葬到洪福院西南角,仪仗队转身才返回。

甲申日,再次贬黜濠州防御使冯季良为左屯卫将军、安置在滁州,御史中丞范讽进言说冯季良侥幸得到官职,应当追夺官职,所以如此处置。开封府又弹劾冯季良冒用契约,庇护占据富民刘守谦的田地以逃避户役,下诏允许冯季良自行陈述,将田地归还给刘守谦。

乙酉日,翰林学士、龙图阁学士、兼侍讲、冯元被免去翰林学士职务,任河阳知州;六宅使、昌州刺史、内侍押班、卢守懃被免去押班职务,任永兴军钤辖;前上御药张怀德行罚铜三十斤。在此之前,礼宾使李用和进言,发掘庄懿太后的旧陵,有泉水潮湿泥泞,因为冯元和卢守懃曾经一同护持安葬事务,所以连累他们受责。张怀德原本负责选择葬地,此前因张永信的事获罪,已被发配到广南,至此又迁徙到更远的地方。

丁亥日,赏赐新楚州都监、内殿崇班、猉俊白银百两。仍然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内殿崇班至诸司使担任都监的人,都按惯例赏赐。

己丑日,下诏规定,遭受灾荒的州县今年的秋税,官府不得折变(改变征收实物种类)、支移(转运到其他地点缴纳)。

庚寅日,停止仪鸾司建造绣錾幕。

辛卯日,下诏规定,梓州路连年旱灾瘟疫,命令转运使亲自巡视所管辖地区的百姓,免除他们的租税。

冬季十月甲午日,下诏规定,沿边各寨设有两名监押的地方,由官阶高的担任寨主。

禁止登州百姓开采黄金。

乙未日,设置应天府书院讲授官一员。

知谏院孙祖德进言,护国节度使兼侍中张耇在私宅建造楼阁,向下俯瞰社稷祠坛,请求拆毁,下诏批准。

丙申日,下诏规定,天下的山林,自天圣七年以来,被豪强百姓侵占其利益的,全部归还官府,与百姓共同使用。

丁酉日,将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合葬于永定陵。

庚子日,下诏规定,天下闰年编制五等版簿,从今以后先记录户口财产、丁口推算以及所更改的色役并张榜公示,不实的允许百姓自行陈述。

辛丑日,太常丞、直集贤院、同监左库韩琦进言:“天禧年间,入内内侍省设置合同凭由司,凡是传达圣旨取用库中物品,命令内臣自己携带合同凭由送到各处后,才缴奏下三司发出支取凭证。现在内臣都先以白札子传达圣旨,而后才下发合同,其中有的声称在禁中兑换物品,以及支取外物后以剩余物品归还库中,恐怕有虚假伪造。请求从今以后,没有下发合同不得支取。”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规定,三司判官、开封府判官、群牧判官、审刑院详议官,从今以后在告谢之日,都命令合门取旨,赏赐章服。

疏浚齐州的清河。

甲辰日,下诏说:“先王不用浮华奢侈来示天下,现在两川每年进贡绫、绵、罗、绮、透背、花色纱等,都是女工中的弊害,将其三分之二改换为紬绢供给军需。”

当时皇上年轻,左右侍从有人想以巧言献媚,后苑珠玉工匠的兴盛程度超过往日。殿中侍御史庞籍进言:“现在蝗虫灾害,百姓担忧流离失所,北方有耶律,西方有拓跋,陛下怎能不以俭约为师,以奢靡为戒,珍惜国家费用,以救济百姓的急难!”皇上深深采纳了他的话。

命令翰林学士承旨盛度等人详细审定裁减天下每年度化的僧道人数。起初,晏殊出任亳州知州,进言僧人圆定曾经奉诏去西天取回《大集论》,回来后,赏赐紫衣,于是与他的徒众在乡里进行抢劫盗窃;而且近年普遍度化僧道,都是游手好闲的人,应当另立条约。所以委派官员裁减。

乙巳,左藏库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并代路钤辖江德明落副都知,领果州防御使,为潞州钤辖。西京作坊使、内侍押班朱允中落押班,为六宅使、天雄军钤辖。初,德明、允中在庄献时颇用事,至是,言者以为犹不检畏,故落职而外迁之。

译乙巳日,左藏库使、普州团练使、入內副都知、并代路钤辖江德明被免去副都知职务,改任果州防御使,担任潞州钤辖。西京作坊使、內侍押班朱允中被免去押班职务,改任六宅使、天雄军钤辖。起初,江德明、朱允中在庄献太后时期颇有权势,到了此时,进言的人认为他们仍然不守规矩、不知敬畏,所以免去他们的职务并将他们外放。

李仲容言曹州池庳畎浍,旧迹具存,而卒多湮废,岁积水为患,请使知州、通判及属县令佐并带开治沟洫河道事,诏从之。

  己酉,祔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主于奉慈庙。

  辛亥,上谕辅臣曰:「近岁进士所试诗赋多浮华,而学古者或不可以自进,宜令有司兼以策论取之。」

  诏内外京朝官厘务者,并三岁一迁官,从三司判官郑戬之请也。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遵路为开封府推官。始,庄献太后称制,下莫敢言得失,遵路条奏十余事,语皆切直,忤太后意,出知崇州。遵路至崇州,即令转市□中米以备岁俭,已而果大乏食,民赖赈济,自他州流至者亦十全八九【七】。范仲淹安抚淮南,荐遵路为郡得古人之风,乞以遵路救灾事迹颁诸州为法,并付史馆。崇州,即通州。遵路,淑子也。佐京府不三月,又迁盐铁判官。此事附见。

  癸丑,德音降东、西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缘山陵园陵应奉民户,免租赋科役有差。

  甲寅,注辇国王尸啰茶印汣啰遣使蒲押汣离等以泥金表进真珠衫帽及真珠一百五两、象牙百株。汣离自言数朝贡,而海风破船不达,愿将上等珠就龙黙脚撒殿,顶戴瞻礼,以申向慕之心。乃奉银盘升殿,跪撒珠于御榻下而退。

  诏太常礼院【八】集道官定圣祖天尊大帝、北枢紫微大帝醮位,以上封者言陈彭年曩定醮仪,升圣祖在紫微上,多至天下旱也。礼院言,自今请各为醮位而同祠之,庶无升降之嫌,且不失尊奉之意,从之。

  丙辰,追赠周悼献王佑为皇太子。佑本名元佑,以犯圣祖讳,乃止书曰「佑」。有司言王旧无宫府,其册命第告于宗正寺属籍堂,而遣使焚黄于永安王所葬处,从之。

  赠庄懿太后三代。

  戊午,奉安庄献明肃太后神御于慈孝寺彰德殿、庄懿太后神御于景灵宫广孝殿。

  是日,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罢为左仆射、判河南府,枢密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崇勋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先是,天下蝗旱仍见,士逊居首相,不能有所发明,上颇复思吕夷简。及百官诣洪福院上庄献太后谥册,退而奉慰,士逊乃过崇勋园饮酒,日中不至,髃臣离立以俟。御史中丞范讽劾奏之,遂与崇勋俱罢,然制辞犹以均劳佚为言也。复思夷简,据记闻。

  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知河南府王曙加检校太傅,充枢密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德用为枢密副使,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刑部侍郎宋绶为参知政事,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事蔡齐为枢密副使。

  己未,张士逊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杨崇勋改判陈州。初,士逊与崇勋俱入告谢,士逊乃位崇勋下,上问其故,士逊对曰:「臣官仆射,而崇勋为使相。」上因以使相授士逊。士逊已罢政事【九】,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草制,当言新除左仆射,而误用士逊旧衔,有司奉行制书,不复追改,论者非之。

  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程琳为御史中丞,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范讽为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事。琳辞中丞不拜,乃授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前知开封者,若其治剧,或不满岁辄罢;不然,被谤讥,或以事去。独琳居数岁,久而治益精明,一岁中狱常空者四五。

  旧制学士以先后入序班。时狄棐先讽为龙图阁直学士,而讽盛气凌棐,宰相李迪右讽,特诏讽班棐上,论者非之。

  庚申,诏自今每日御前殿视事,其休务并假日并如旧制。上即位之初,尚循真宗晚年故事,惟只日御殿故也。

  壬戌,幸慈孝寺及景灵宫酌献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神御殿。

  自唐以来,民计田输赋外,增取他物,复折为赋,所谓杂变之赋者也,亦谓之沿纳。而名品烦细,其类不一,官司岁附帐籍,并缘侵扰,民以为患。帝躬耕籍田,因诏三司沿纳物以

译李仲容说曹州的池塘低洼,沟渠的旧迹尚存,但大多被淤塞废弃,每年积水成灾,请求让知州、通判以及属县的县令、县佐都兼任开治沟渠河道的事务,皇帝下诏同意。

己酉日,将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的神位附祭于奉慈庙。

辛亥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近年进士考试所作的诗赋大多浮华,而学习古文的人有时无法借此进身,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同时用策论来选拔人才。”

下诏规定内外京朝官中处理政务的人,都每三年升迁一次官职,这是听从三司判官郑戬的请求。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赵遵路任开封府推官。起初,庄献太后临朝称制,臣下没有人敢议论朝政得失,赵遵路分条上奏十余件事,言辞都切直,触怒了太后,被外放任崇州知州。赵遵路到崇州后,就命令转运市中的米粮以储备应对荒年,不久果然发生严重饥荒,百姓依赖赈济,从其他州流亡而来的也占了十分之八九。范仲淹安抚淮南,推荐赵遵路说他在郡中治理有古人的风范,请求将赵遵路救灾的事迹颁布各州作为效法的榜样,并交付史馆记录。崇州,就是通州。赵遵路是赵淑的儿子。他在京府任职不到三个月,又升任盐铁判官。此事附记在此。

癸丑日,颁布恩诏,将东京、西京的囚犯减罪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因山陵园陵应供的民户,免除租赋和徭役,按等级有所区别。

甲寅日,注辇国王尸啰茶印汣啰派遣使者蒲押汣离等人,进献泥金表文、珍珠衫帽以及珍珠一百五十两、象牙百株。汣离自称多次朝贡,但海风打碎船只未能到达,希望将上等珍珠在龙黙脚撒殿上,顶戴瞻仰行礼,以表达向往仰慕之心。于是捧着银盘登上殿,跪着将珍珠撒在御榻下后退出。

下诏太常礼院召集道官确定圣祖天尊大帝、北枢紫微大帝的醮位,因为有人上书说陈彭年过去制定醮仪,将圣祖排在紫微大帝之上,多次导致天下大旱。礼院说,从今以后请分别为醮位而一同祭祀,这样就没有升降尊卑的嫌疑,而且不失去尊奉的意思,皇帝听从了。

丙辰日,追赠周悼献王赵佑为皇太子。赵佑本名元佑,因为触犯圣祖名讳,于是只写“佑”字。有关部门说王爷过去没有宫府,他的册命只在宗正寺属籍堂宣告,并派遣使者到永安王埋葬的地方焚烧黄榜,皇帝听从了。

追赠庄懿太后三代祖先。

戊午日,将庄献明肃太后的神御供奉于慈孝寺彰德殿,庄懿太后的神御供奉于景灵宫广孝殿。

当天,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的张士逊被罢免为左仆射、判河南府,枢密使、山南海东道节度使杨崇勋被罢免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在此之前,天下蝗灾旱灾接连发生,张士逊担任首相,不能有所建树,皇帝又想起吕夷简。等到百官到洪福院上奏庄献太后谥号册文,退下后奉慰,张士逊却去杨崇勋的园子饮酒,直到中午还没到,群臣分立等待。御史中丞范讽弹劾上奏,于是两人都被罢免,但制辞中还以均衡劳逸为由。又想起吕夷简,据《记闻》记载。

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的吕夷简任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知河南府的王曙加检校太傅,充任枢密使;签书枢密院事的王德用任枢密副使;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刑部侍朗的宋绶任参知政事;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事的蔡齐任枢密副使。

己未日,张士逊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杨崇勋改判陈州。起初,张士逊与杨崇勋都入宫谢恩,张士逊却排在杨崇勋之下,皇帝问其原因,张士逊回答说:“臣官职是仆射,而杨崇勋是使相。”皇帝于是将使相授予张士逊。张士逊已经罢免政事,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起草制书,应当说新除左仆射,却误用了张士逊旧时的官衔,有关部门奉行制书,不再追改,议论的人非议这件事。

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的程琳任御史中丞,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范讽任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事。程琳辞谢中丞不拜,于是授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以前知开封府的人,如果治理繁剧事务,往往不满一年就被罢免;不然,遭受诽谤讥讽,或因事离去。只有程琳任职数年,时间越久治理越精明,一年中监狱常常空置四五次。

旧制规定学士按先后入阁的顺序排列班次。当时狄棐比范讽先任龙图阁直学士,但范讽气势凌人,宰相李迪偏袒范讽,特地下诏让范讽排在狄棐之上,议论的人非议这件事。

庚申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每天在正殿处理政务,休息日和假日都按旧制执行。皇帝即位之初,还遵循真宗晚年的旧例,只在单日临朝听政。

壬戌日,皇帝亲临慈孝寺及景灵宫,向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神御殿酌酒献祭。

自从唐代以来,百姓除了按田亩缴纳赋税外,还增加征收其他物品,又折算为赋税,这就是所谓的杂变赋,也称为沿纳。而名目繁多细碎,种类不一,官府每年附在账籍上,借此侵扰百姓,百姓以此为患。皇帝亲自耕作籍田,因此下诏三司沿纳的物品

类并合。于是,三司请悉除诸名品,并为一物,夏秋岁入,第分麤细二色。百姓便之。「百姓便之」,此据本志。实录但云「从之」。程琳以明年五月为三司使,言并税名,是更参详之。

译各类赋税合并为一。于是,三司请求废除各种名目的赋税,统一为一种税,夏秋两季的岁入,只区分粗、细两种。百姓对此感到便利。“百姓对此感到便利”,这一说法依据的是本志。《实录》中只记载了“采纳了他们的建议”。程琳在次年五月出任三司使,他说合并赋税名称,是经过进一步详细考量的。

十一月癸亥朔,封秦悼王女承庆郡主为乐平公主,兴平郡主为大宁公主,燕国大长公主女长乐郡主高氏为仁寿公主。始,太宗尝以秦王二女为皇女,封云阳、贵乡公主【一○】,今封乐平、大宁,犹用故事。而高氏又异姓特封,制下,议者皆以为非,寻亦罢之。又追封真宗第二女为卫国长公主,号清虚灵照大师,赐名志冲。公主幼入道,蚤夭,不及封,故追命之。

  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薛奎罢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判都省。始,庄献崩,二府大臣皆罢去,奎独留,帝且倚以为相,而奎得喘疾,数辞位,有诏免朝谒,视事如故,又数赐告还第。久之乃罢。

  龙图阁待制孔道辅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代程琳也。道辅时守南京,诏用之。

  诏宗室诸司使月增俸钱万,副使而下,递增有差。

  府州言简州团练使折惟忠卒。惟忠世将家,知兵事。天圣中,契丹与夏人会兵境上,声言嫁娶,惟忠觇得其实,率麾下往备之,尝戒士卒毋轻动。一夕风霾,有骑走营中,以为寇至,惟忠坚卧不动,徐命擒之,得数诞马,鴜敌所纵也。领府州事凡二十年。既卒,诏录其弟子侄孙七人,长子右班殿直、合门祗候继宣知府州。久之,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从继宣请也。赠观察使,乃宝元元年六月事,今联书之。

  甲子,以山陵园陵毕,燕紫宸殿。

  乙丑,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上雅意所属故也,仍命内园使岑守素即故茔为陵阙,而不立庙。赠其父供备库使守瑛为邓州观察使。

  丙寅,诏崇文院募唐遗事,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请命官刊修唐书故也。

  密州岁饥,多盗。己巳,权增属县弓手各二十人。

  辛未,诏梓、遂、资、普四州岁饥,其免四等以下户今秋田税之半,三等以上十之三;果、合、渠三州,四等以下户十之二。

  寇准以谪死,既十一年。庚寅赦书,始复太子太傅。甲戌,赠准中书令,复莱国公,其貋屯田员外郎张子皋复直史馆,仍令赍诏赐其家,祭酹之。又赠左骐骥使、英州团练使周怀政为安国节度使,以其弟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宿州安置怀吉为礼宾副使。子皋,宗晦子,已见。

  乙亥,诏三司减价粜廪粟以济贫民。

  丙子,加赠荆王元俨母太仪王氏为德妃。

  丁丑,改集圣殿为肃仪殿。殿在禁中,圣祖所临降也,初曰真游,以奉道像,后改集圣,于是再葺之,更今名。

  戊寅,大理评事刘涣为左正言。初,涣上疏庄献太后,请还政,太后怒,议黥面配白州,属太后疾革,宰相吕夷简为稽,故不即行。至是,涣以前疏自言,夷简请曪擢,上既用涣,顾谓夷简曰:「向者枢密院亟欲投窜【一一】,赖卿以免。」夷简谢曰:「涣疏外敢言,大臣或及此,则太后必疑风旨自陛下,使母子不相安矣。」上喜,以夷简为忠。杨氏编年于天圣九年六月载奉礼郎刘涣上疏太后请还政,不知何据。据涣传,上疏时,涣实为礼郎,赖吕夷简及薛奎解太后,乃得免。然亦不载是何年月,但云太后听政已十年。疑杨氏据十年语,因附天圣末。按夷简传云属太后疾革,则涣上疏时必非天圣末矣,所称六月,兹不可知,今止从夷简新传。

  己卯,徙判天雄军王曾判河南府。始,陈尧咨与曾有隙,曾实代尧咨于天雄,政有不便者,徐更之,弥缝不见其迹。及去,尧咨复继曾后,见府署及什器皆因尧咨旧规,但完葺无所改,叹曰:「王公宜其为宰相,我度量诚不及也!」

  诏京东、河北募民入粟。

  庚辰,诏诸州都同巡检,如所部劫盗三火以上不获者,并降监当。

  己丑,以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张频兼侍御史知杂事。频时奉使契丹未还,寻卒于紫蒙馆,契丹遣内侍就馆奠祭,命接伴副使□克荷护其丧,以锦车驾橐驼载至中京,敛以银饰棺,又具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卫送至白沟。诏遣其子访乘传护柩归,仍以知杂诰赐其家,录子□(牙□镯)□女□州司理参军询为大理寺丞、访为三班奉职。访

译十一月癸亥初一,封秦悼王的女儿承庆郡主为乐平公主,兴平郡主为大宁公,燕国大长公主的女儿长乐郡主高氏为仁寿公主。起初,太宗曾将秦王的两个女儿作为皇女,封为云阳、贵乡公主,如今封乐平、大宁,还是沿用旧例。而高氏又是异姓特别受封,诏令下达后,议论的人都认为不妥,不久也撤销了。又追封真宗的第二个女儿为卫国长公主,号清虚灵照大师,赐予法名志冲。公主年幼出家为道士,早逝,来不及受封,所以追赠封号。

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薛奎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判都省事。起初,庄献太后去世,二府的大臣都被罢免离去,只有薛奎留下,皇帝正要倚重他担任宰相,而薛奎得了气喘病,多次辞去职位,有诏令免除他上朝拜见,但照常处理政务,又多次赐假让他回家。过了很久才罢免。

龙图阁待制孔道辅任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代替程琳。孔道辅当时镇守南京,下诏任用他。

下诏宗室诸司使每月增加俸钱一万,副使以下,依次递增有差别。

府州报告简州团练使折惟忠去世。折惟忠出身将门世家,通晓军事。天圣年间,契丹与西夏军队在边境会合,声称要联姻,折惟忠侦察得知实情,率领部下前往防备,曾告诫士兵不要轻举妄动。一天晚上刮起风沙,有骑兵跑进军营,以为敌人来了,折惟忠坚持躺着不动,慢慢命令抓住他,得到几匹虚报的马,是敌人故意放出来的。折惟忠统领府州事务共二十年。去世后,下诏录用他的弟弟、儿子、侄子、孙子七人,长子右班殿直、合门祇候折继宣任府州知州。过了很久,特别追赠折惟忠为耀州观察使,是听从折继宣的请求。追赠观察使,是宝元元年六月的事,现在连在一起记载。

甲子日,因为山陵、园陵工程完毕,在紫宸殿宴请群臣。

乙丑日,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这是皇帝心意所属的缘故,仍然命令内园使岑守素在原墓地为陵墓建阙,但不立庙。追赠她的父亲供备库使张守瑛为邓州观察使。

丙寅日,下诏崇文院征集唐代遗事,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请求任命官员刊修唐书的缘故。

密州发生饥荒,盗贼很多。己巳日,暂时增加所属各县弓手各二十人。

辛未日,下诏梓、遂、资、普四州发生饥荒,免除四等以下户今年秋季田税的一半,三等以上户免除十分之三;果、合、渠三州,四等以下户的户免除十分之二。

寇准因被贬谪而死,已经十一年了。庚寅日赦免诏书,开始恢复太子太傅。甲戌日,追赠寇准为中书令,恢复莱国公爵位,他的门客屯田员外郎张子皋恢复直史馆,仍然命令他带着诏书赐给寇准家,祭祀酹酒。又追赠左骐骥使、英州团练使为安国节度使,任命他的弟弟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宿州安置的周怀吉为礼宾副使。张子皋,是张宗晦的儿子,前面已经提到。

乙亥日,下诏三司减价出售粮仓里的粟米来救济贫民。

丙子日,加赠荆王元俨的母亲太仪王氏为德妃。

丁丑日,改集圣殿为肃仪殿。宫殿在禁中,是圣祖降临的地方,最初叫真游,用来供奉道教神像,后来改叫集圣,于是再次修缮,改现在的名字。

戊寅日,大理评事刘涣任左正言。起初,刘涣向庄献太后上疏,请求还政,太后愤怒,议论要刺面流放到白州,恰逢太后病重,宰相吕夷简拖延,所以没有立即执行。到这时,刘涣以前疏自陈,吕夷简请求提拔,皇上既然任用刘涣,回头对吕夷简说:“以前枢密院急于要流放他,依赖你才免祸。”吕夷简谢恩说:“刘涣疏外敢言,大臣如果涉及此事,那么太后必定怀疑旨意来自陛下,使母子不安。”皇上高兴,认为吕夷简忠诚。杨氏编年史在天圣九年六月记载奉礼郎刘涣上疏太后请求还政,不知什么依据。根据刘涣传,上疏时,刘涣实际上是奉礼郎,依赖吕夷简和薛奎解释太后,才得以幸免。然而也不记载是什么年月,只说太后听政已经十年。怀疑杨氏根据十年这句话,因此附在天圣末年。查吕夷简传说恰逢太后病重,那么刘涣上疏时必定不是天圣末年了,所说的六月,这里不可知,现在只从吕夷简新传。

己卯日,调任判天雄军王曾判河南府。起初,陈尧咨与王曾有嫌隙,王曾实际上代替陈尧咨在天雄军,政事有不方便的,慢慢更改,弥补不见痕迹。等到离开,陈尧咨又继王曾之后,看到府署及什物都沿袭陈尧咨旧规,只是修缮没有更改,感叹说:“王公适宜做宰相,我的度量确实不及他!”

下诏京东、河北招募百姓入粟。

庚辰日,下诏各州都同巡检,如果所管辖地区抢劫盗窃三次以上没有抓获的,都降职为监当。

己丑日,任命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张频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张频当时奉命出使契丹未回,不久死在紫蒙馆,契丹派遣内侍到馆祭奠,命令接伴副使□克荷护送他的丧事,用锦车驾橐驼载到中京,用银饰棺收敛,又备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护送到白沟。下诏派遣他的儿子张访乘传护柩归,仍然将知杂诰赐给其家,录用儿子□(牙□镯)□女□州司理参军事询为大理寺丞、张访为三班奉职。张访

,即许也。

  庚寅,诏知开封、河南、应天府自今并兼畿内劝农使。

译,就是允许。

  庚寅日,下诏命知开封府、河南府、应天府从今以后都兼任京畿地区的劝农使。

辛卯,都官员外郎、判刑部李逊言:「刑部旧分四案,大辟居其一,月覆大辟不下二百数,而详覆官才一人。请令四案分覆大辟,有能驳正死罪五人以上,岁满与改京官。又请令法直官与详覆官分详天下旬奏,及二年,亦与改京官【一二】。」并从之。

  诏判审官院、三班院官亲戚京朝官使臣差遣磨勘,更不逐旋申奏,便仰牒同判官一面依例施行讫以闻。

  真宗承天节日,自天圣已来不御殿及罢髃臣辞见,着为式。有司言非典故也,请正之。十二月癸巳朔,始诏合门以承天节日为常朝。

  命参知政事宋绶看详修纂国朝会要。

  乙未,枢密使王曙言,天下厢军止给诸役,而未尝教以武技,其中颇有材勇之人,宜渐加训习,以升隶禁军,从之。

  诏枢密院,宗室诸司使以下改官,其所增俸钱,临时听旨。

  丙申,上谓辅臣曰:「每退朝,凡天下之奏,必亲览之。」吕夷简曰:「若小事皆关听览,恐非所以辅养圣神。」上曰:「朕承先帝之托,况以万几之重,敢自泰乎!」又曰:「朕日膳不欲事珍美,衣服多以缣缯为之,至屡经澣濯,而宫人或以为笑。大官进膳,有虫在食器中,朕掩而不言,恐罪及有司也。」夷简曰:「陛下孝以奉先,俭以临下,虽古盛德,何以加此。」上曰:「此偶与卿等言之,非欲闻于外,嫌其近名尔。」

  始,天圣六年,罢诸路提点刑狱官。八年复置,又权停。于是,上谓辅臣曰:「诸路刑狱既罢提点官,转运司不能一一躬往谳问,恐寖至冤滥。宜选贤明廉干不生事者委任之,则民受其赐矣。」乃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参用武臣。此据政要。枢密直学士王鬷尝建此议,上采用之。此据王鬷传。

  丁酉,诏诸路转运使副,自今出巡,须岁一篃所部,止得以两吏自随,仍委诸州军具所至日月以闻。

  癸卯,诏崇文院旧有火禁,自今遇馆阁宿直听留。

  甲辰,以京东饥,出内藏库绢二十万下三司,代本路上供之数。

  乙巳,诏修河南府周六庙、郑州周太祖世宗庙,并祀恭帝。

  丁未,出侍御史张沔知信州、殿中侍御史韩渎知岳州。先是,宰相李迪除二人为台官,言者谓台官必由中旨,乃祖宗法也。既数月,吕夷简复入,因议其事于上前,上曰:「祖宗法不可坏也。宰相自用台官,则宰相过失无敢言者矣。」迪等皆惶恐。遂出沔、渎,仍诏自今台官有阙,非中丞、知杂保荐者,毋得除授。沔,浦城人也。此段参取江氏杂志及张氏政要。然政要谓除二人为司谏、正言,则误也。

  戊申,出宫人二百。上时屡出宫人,吕夷简曰:「此圣朝美事。然民间物贵,恐出宫或有失所者,亦宜念之。」上因曰:「曩者太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女口入宫,今已悉还其家矣。」此据宝训。景佑元年八月壬申诏又具载此语,张士逊亦尝纳女口于宫中,今附宝元二年四月。

  己酉,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江南、两浙、荆湖北路,贫民流移而遗弃幼老不能自存者,所在官司收养之,勿令失所。

  甲寅,改正阳门曰宣德,天安殿曰大庆,端明殿曰延和。去年十月,始改承明日端明,今年八月,改端明始除学士,又改名,不知何故,俱当考。

  诏开封府及京东西、淮南、江东、河北、河东路,明道二年以前流民去乡里者,限一年令归业,仍蠲赋役一年,限满不至者,听人请佃之。

  右司谏范仲淹请天下诸县弓手及七周年者听归农,从之。

  初,郭皇后之立,非上意,寖见簄,而后挟庄献势,颇骄。后宫为庄献所禁遏,希得进。及庄献崩,上稍自纵,宫人尚氏、杨氏骤有宠。后性□,屡与忿争,尚氏尝于上前出不逊语,侵后;后不胜忿【一三】,起批其颊,上救之,后误批上颈,上大怒,有废后意。内侍副都知阎文应白上出爪痕示执政近臣与谋之。吕夷简以前罢相故怨后,而范讽方与夷简相结。讽乘间言后立九年无子当废,夷简赞其言。上意未决,外人籍籍

译辛卯日,都官员外郎、判刑部李逊上言:“刑部过去分为四案,死刑案件占其中一案,每月复核的死刑案件不下二百起,而详覆官只有一人。请求让四案分别复核死刑案件,如果有能够驳正五起以上死罪的官员,任期届满就改任京官。又请求让法直官与详覆官分别详审天下每旬上报的案件,任职满两年,也改任京官。”皇帝都听从了。

下诏规定,判审官院、三班院官员的亲戚在京朝官使臣的差遣磨勘,不再逐次申奏,直接由牒文通知同判官一并依照惯例办理完毕后上报。

真宗承天节这一天,从天圣年间以来,皇帝都不临朝受贺,也取消群臣的辞见礼仪,这被定为常例。有关部门说这不是旧有的典章制度,请求予以纠正。十二月癸巳日初一,才开始下诏让合门使以承天节作为常朝。

命令参知政事宋绶检阅详审修纂国朝会要。

乙未日,枢密使王曙上言,天下的厢军只供给各种劳役,却未曾教习武艺,其中颇有材勇之人,应当逐渐加以训练,提升隶属禁军,皇帝听从了。

下诏枢密院,宗室诸司使以下官员改任官职,其所增加的俸禄钱,临时听候旨意。

丙申日,皇帝对辅臣说:“每次退朝后,凡是天下的奏章,我必定亲自阅览。”吕夷简说:“如果小事都关系到圣上的听闻阅览,恐怕不是用来辅佐保养圣上神明的做法。”皇帝说:“我承受先帝的托付,况且有万机之重,怎敢自安呢!”又说:“我每天的饮食不想追求珍美,衣服多用绢帛制成,甚至多次洗涤,宫人有的因此嘲笑。大官进献膳食,有虫子在食器中,我掩盖不说,是怕连累有关部门获罪。”吕夷简说:“陛下以孝道奉侍先人,以节俭对待下属,即使是古代的盛德,也不能超过这个了。”皇帝说:“这只是偶然对你们说说,不想让外面知道,是嫌这接近沽名钓誉。”

起初,天圣六年,罢免各路提点刑狱官。八年又设置,又暂时停止。于是,皇帝对辅臣说:“各路刑狱既然罢免了提点官,转运司不能一一亲自前往审讯,恐怕逐渐导致冤滥。应当选拔贤明廉干不惹事的人委任他们,那么百姓就受赐了。”于是又设置各路提点刑狱官,仍然参用武臣。这是根据《政要》。枢密直学士王鬷曾经提出这个建议,皇帝采纳了。这是根据王鬷传。

丁酉日,下诏各路转运使副,从今以后出巡,必须每年巡视一遍所管辖的地区,只允许带两名吏员随行,仍然委托各州军具报到达的日期以闻。

癸卯日,下诏崇文院旧有火禁,从今以后遇到馆阁宿直允许留下。

甲辰日,因为京东饥荒,拿出内藏库绢二十万交给三司,代替本路上供的数额。

乙巳日,下诏修河南府周六庙、郑州周太祖世宗庙一并祭祀恭帝。

丁未日,派出侍御史张沔任信州知州、殿中侍御史韩渎任岳州知州。先前,宰相李迪任命这两人为台官,进言的人说台官必须由中旨任命,这是祖宗的法度。过了几个月,吕夷简再次入朝,因此在皇帝面前议论这件事,皇帝说:“祖宗的法度不可破坏。宰相自己任用台官,那么宰相有过失就没有人敢说了。”李迪等都惶恐不安。于是派出张沔、韩渎,仍然下诏从今以后台官有缺额,如果不是中丞、知杂保荐的,不得任命。张沔是浦城人。这段参取江氏杂志及张氏政要。然而政要说任命这两人为司谏、正言,那是错误的。

戊申日,放出宫人二百人。皇帝当时屡次放出宫人,吕夷简说:“这是圣朝的美事。然而民间物价昂贵,恐怕放出宫人有的会失所,也应当念及。”皇帝于是说:“先前太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献女口入宫,现在都已经还给他们家了。”这是根据《宝训》。景佑元年八月壬申日诏书又详细记载这句话,张士逊也曾经纳女口于宫中,现在附在宝元二年四月。

己酉日,下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江南、两浙、荆湖北路,贫民流离失所而遗弃幼老不能自存的,所在官司收养他们,不要让他们失所。

甲寅日,改正阳门叫宣德,天安殿叫大庆,端明殿叫延和。去年十月,才开始改承明叫端明,今年八月,改端明开始除授学士,又改名,不知什么原因,都应当考证。

下诏开封府及京东西、淮南、江东、河北河东路,明道二年以前流民离开乡里的,限一年让他们回归本业,仍然免除赋役一年,限满不到的人,听任别人请佃。

右司谏范仲淹请求天下各县弓手及七周年的允许归农,皇帝听从了。

起初,郭皇后被立,不是皇帝的本意,逐渐被疏远,而皇后倚仗庄献太后的势力,颇为骄横。后宫被庄献太后禁止遏制,很少得进见。等到庄献太后去世,皇帝稍微放纵自己,宫人尚氏、杨氏骤然得宠。皇后性情急躁,屡次与她发生争执,尚氏曾经在皇帝面前说不逊的话,侵犯皇后;皇后不胜愤怒,起身打她的脸颊,皇帝救她,皇后误打了皇帝的脖子,皇帝大怒,有废后的意思。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对皇帝说拿出爪痕给执政近臣看并谋划这件事。吕夷简因为先前罢相的缘故怨恨皇后,而范讽正与吕夷简相勾结。范讽趁机会说皇后被立九年没有儿子应当废黜,吕夷简赞同他的话。皇帝心意未决,外面议论纷纷

,颇有闻者。右司谏范仲淹因对,极陈其不可,且曰:「宜早息此议,不可使闻于外也。」居久之,乃定议废后。夷简先敕有司无得受台谏章疏。

译当时,朝中已有不少人听闻此事。右司谏范仲淹借面见皇帝之机,极力陈述不可废后的理由,并且说:“应当尽早停止这项提议,不能让消息泄露到宫外。”过了很久,才最终定下废后的决议。吕夷简事先命令有关部门不得受理台谏官员的奏章。

乙卯,诏称皇后以无子愿入道,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别居长宁宫。台谏章疏果不得入,仲淹即与权御史中丞孔道辅率知谏院孙祖德、侍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殿中侍御史段少连、左正言宋郊、右正言刘涣诣垂拱殿门,伏奏皇后不当废,愿赐对以尽其言。护殿门者阖扉不为通,道辅抚铜环大呼曰:「皇后被废,奈何不听台谏入言。」寻诏宰相召台谏谕以皇后当废状,道辅等悉诣中书,语夷简曰:「人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固宜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众哗然,争致其说。夷简曰;「废后自有故事。」道辅及仲淹曰:「公不过引汉光武劝上耳,是乃光武失德,何足法也!自余废后,皆前世昏君所为。上躬尧、舜之资,而公顾劝之效昏君所为,可乎?」夷简不能答,拱立曰:「诸君更自见上力陈之。」道辅与范仲淹等退,将以明日留百官揖宰相廷争。而夷简即奏台谏伏阁请对,非太平美事,乃议逐道辅等。

  丙辰旦,道辅等始至待漏院【一四】,诏道辅出知泰州,仲淹知睦州,祖德等各罚铜二十斤。故事,罢中丞,必有告辞。至是,直以敕除。道辅比还家,敕随至,又遣使押道辅及范仲淹亟出城。仍诏谏官御史,自今并须密具章疏,毋得相率请对,骇动中外。绛,平阴人也。偕奏乞与道辅、仲淹俱贬【一五】,劝及少连、富弼再上疏,皆不报。

  少连疏曰:「臣初闻非时召两府大臣议皇后入道,一日之内,都下喧然,以为母仪天下【一六】固无入道之理。翌日,又闻两府列状乞降后为净妃。臣与孔道辅、范仲淹等恐诏命一行,难于追复,是以髃诣殿阁上疏,而执政进说,使臣等不获面对,令就中书商量【一七】。宰相虽知其误,然犹责臣等翻覆率易,故道辅、仲淹斥守外郡,臣等例皆蒙罚。陛下亲政以来,进用直臣,开辟言路【一八】,天下无不欢欣。一旦以谏官御史伏阁,遽行黜责,中外皆以为非陛下意,鴜执政大臣假天威以出道辅、仲淹而绝来者之说也。窃睹戒谕,自今有章,宜如故事密上,毋得髃诣殿门请对。且伏阁上疏,岂非故事?今遽绝之,则国家复有大事,谁敢旅进而言者。昔唐阳城、王仲舒伏阁雪陆贽,崔元亮叩殿陛理宋申锡,前史以为美。今陛下未忍废出皇后,而两府列状议降为妃,谏官、御史安敢默默!陛下深惟道辅等所言,为阿党乎?为忠亮乎?」

  又上疏曰:「高明粹清,凝德无累者【一九】,天之道也。然氛祲蔽翳,晦明偶差,乃阴阳之沴尔。象天德者,君之体也;治阴阳者,臣之职也。陛下秉一德,临万方,有生之类,莫不浸涵德泽;而氛祲蔽翳,偶差晦明,以累圣德者,由大臣怀禄而不谏,小臣畏罪而不言。臣独何人,敢贡狂瞽!窃痛陛下履仁圣之具美,乏骨鲠之良辅,因成不忍之忿,又稽不远之复。臣是以沥肝胆,披情素,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类【二○】。易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诗云:『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若然,则君天下修化本者,莫不自内而刑外也。昨者二府大臣晚出,民间喧传中宫被谴入道,又传降为妃而离宫庭矣。臣与道辅等皆在言职,以谓皇后母仪万方,非有大过而动摇,则风教陵夷,况闻入道降妃之议,出自臣下!且后妃有罪,出则告宗庙,废则为庶人安有不示之于天下,不告之于祖宗,而阴行臣下之议乎?且皇后以小过降为妃,则臣下之妇有小过者亦当降为妾矣。比抗章请对,不蒙赐召,岂非奸邪之人离间陛下乎?臣等赴中书时,执政之臣谓后有□忌之行,始议入道,终降为妃,兼云有上封者虑后不利于圣躬,故筑高垣,置在别馆。臣等备言中外之议,以为未可,宜速降明诏,复中宫位号,以安民心。翌日诏出,乃云『中宫有过,掖庭具知,特示含容,未行废黜,置之别馆,俾自省循,供给之间,一切如故』。臣未审黜置别馆,为后为妃?诏书不言,安所取信。又况皇后事陛下一纪有余,而辅臣仓卒以降

译乙卯日,皇帝下诏称皇后因无子嗣,自愿出家修道,特封她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法号清悟,让她另居长宁宫。台谏官员的奏章果然无法送达,范仲淹便与权御史中丞孔道辅率领知谏院孙祖德、侍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殿中侍御史段少连、左谏议大夫宋郊、右谏议大夫刘涣前往垂拱殿门,跪伏上奏,认为皇后不应被废黜,希望皇帝能召见他们,让他们把话说完。守卫殿门的人关闭宫门,不让他们通报。孔道辅拍着门上的铜环大声呼喊说:“皇后被废黜,为什么不让台谏官员入宫进言?”不久,皇帝下诏让宰相召见台谏官员,告知他们皇后应当被废黜的情况。孔道辅等人全部前往中书省,对吕夷简说:“臣子对待皇帝和皇后,就像儿子侍奉父母一样。父母不和,固然应该劝谏阻止,怎么能顺从父亲把母亲赶出去呢!”众人哗然,争相陈述自己的观点。吕夷简说:“废黜皇后自有先例。”孔道辅和范仲淹说:“您不过是引用汉光武帝劝谏皇帝罢了,那是汉光武帝的失德之处,哪里值得效法!其余废黜皇后的,都是前世昏庸君主所为。皇上具备尧、舜那样的资质,而您却劝他效法昏庸君主的做法,可以吗?”吕夷简无言以对,拱手站立说:“各位还是亲自去见皇上极力陈述吧。”孔道辅与范仲淹等人退下,打算第二天留任百官,向宰相行礼并在朝廷上争论。而吕夷简随即上奏,说台谏官员伏阁请求面圣,不是太平盛世的美事,于是商议驱逐孔道辅等人。

丙辰日清晨,孔道辅等人刚到待漏院,皇帝下诏让孔道辅出任泰州知州,范仲淹出任睦州知州,孙祖德等人各罚铜二十斤。按照旧例,罢免御史中丞,必定要有告辞的仪式。到了这时,直接用敕令除授。孔道辅刚回到家,敕令随即到达,又派遣使者押送孔道辅和范仲淹迅速出城。仍然下诏谏官和御史,从今以后都必须秘密撰写奏章,不得结伴请求面圣,惊动朝廷内外。马绛是平阴人。杨偕上奏请求与孔道辅、范仲淹一同被贬,郭劝和段少连、富弼再次上疏,都没有得到回复。

段少连的奏疏说:“臣起初听说在非正常时间召见两府大臣商议皇后出家修道的事,一天之内,京城喧嚷,认为作为天下母亲的皇后,本来就没有出家修道的道理。第二天,又听说两府大臣列状请求将皇后降为净妃。臣与孔道辅、范仲淹等人担心诏令一旦发出,难以追回恢复,所以一同前往殿阁上疏,而执政大臣进言,使臣等不能面对皇帝,命令我们去中书省商量。宰相虽然知道他们错了,但仍然指责臣等反复无常、轻率,所以孔道辅、范仲淹被贬守外郡,臣等也都受到处罚。陛下亲政以来,提拔任用正直的臣子,开辟言路,天下无不欢欣鼓舞。一旦因为谏官御史伏阁,就立即进行贬斥责罚,朝廷内外都认为这不是陛下的本意,而是执政大臣借皇上的威严来驱逐孔道辅、范仲淹,以断绝后来者的进言之路。私下看到戒谕,说从今以后有奏章,应该按照旧例秘密上奏,不得结伴前往殿门请求面圣。况且伏阁上疏,难道不是旧例吗?现在突然断绝它,那么国家再有大事,谁敢一起进言呢?过去唐朝阳城、王仲舒伏阁为陆贽洗雪冤屈,崔元亮叩击殿阶为宋申锡辩理,前代史书认为这是美事。现在陛下不忍心废黜皇后,而两府大臣列状商议降为妃,谏官、御史怎么敢沉默不语!陛下深思孔道辅等人所说的话,是结党营私呢?还是忠诚刚直呢?”

又上疏说:“高明纯粹清静,凝聚德行没有瑕疵的,是天的道。然而云气遮蔽昏暗,明暗偶尔差错,那是阴阳的戾气。效法天德的,是君主的本体;治理阴阳的,是臣子的职责。陛下秉持一贯的德行,统治万方,有生命的东西,没有不沉浸涵泳在德泽之中的;而云气遮蔽昏暗,偶尔差错明暗,从而连累圣德的,是因为大臣贪恋禄位而不劝谏,小臣畏惧罪责而不说话。臣是什么人,敢贡献狂妄无知的言论!私下痛心陛下具备仁圣的全部美德,缺乏刚直不阿的良辅,因此形成了不忍心的愤怒,又延误了不久就能恢复的局面。臣因此沥血肝胆,披陈真情,为陛下廓清云气遮蔽昏暗之类的事物。《易经》说:‘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家道就端正了;家道端正,天下就安定了。’《诗经》说:‘给妻子做出榜样,来治理家国。’如果这样,那么统治天下、修明教化根本的人,没有不从内部做出榜样而影响到外部的。昨天两府大臣傍晚出来,民间喧传中宫被谴责出家修道,又传降为妃而离开宫廷了。臣与孔道辅等人都在言官职位,认为皇后作为万方母亲,如果没有大的过错而动摇,那么风俗教化就会衰败,何况听说出家降妃的议论,出自臣下!况且后妃有罪,被逐出就要告知宗庙,被废黜就成为庶人,哪有不对天下显示,不告知祖宗,而暗中实行臣下议论的呢?况且皇后因为小过降为妃,那么臣下的妻子有小过的,也应当降为妾了。近来抗章请求面圣,没有得到召见,难道不是奸邪之人离间陛下吗?臣等前往中书省时,执政大臣说皇后有忌讳的行为,起初商议出家修道,最终降为妃,兼说有人上封事担心皇后不利于圣上,所以筑起高墙,安置在别馆。臣等详细陈述朝廷内外的议论,认为不可,应该迅速下达明诏,恢复中宫的位号,以安定民心。第二天诏书发出,却说‘中宫有过错,掖庭都知道,特别表示宽容,没有实行废黜,安置在别馆,让她自我反省,供给方面,一切如旧’。臣不知道贬斥安置在别馆,是作为皇后还是作为妃子?诏书没有说明,哪里可以取信。又何况皇后侍奉陛下已经十一年多了,而辅臣仓促之间就降

黜之议惑于宸听,搢绅循默,无敢为陛下言者。臣所谓氛祲蔽翳以累圣德者,鴜臣职有旷尔。夫中宫动摇,有大不可者二,内外之臣,以至戚里,皆萌觊觎之心,或进女口以希选纳,或巧事宠爱以结内援,则使陛下惑女色而乱纪纲,纪纲之乱,变故以生,社稷可得安乎?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斯大不可者一也。陛下举事为万世法,苟因掖庭争宠而遂废后,则何以书史册、示子孙?况祖宗已来,未尝有废后之事。诗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斯大不可者二也。臣窃恐奸佞之人,引汉武幽陈皇后故事,以陷惑陛下。且汉武骄奢淫纵之主,固不足踵其行事。而为人臣者,思致君如尧、舜,岂致君如汉武哉!今皇后置别馆,必恐惧修省。陛下仁恕之德,施于天下,而独不加于中宫乎?愿诏复中宫位号,杜绝谗间,待之如初,天地以正,阴阳以和,人神共欢,岂不美哉,苟为邪臣所蔽,不加省察,臣恐高宗王后之枉,必见于他日,宫闱不正之乱,未测于将来,惟圣神虑焉。」讫不报。正史、实录并云范讽权御史中丞。按废后时,讽罢中丞两月矣,当云权三司使,又恐讽前有此议,今没其官而不书,庶不相抵牾。郭劝传云:郭后废,议纳陈氏,劝进谏曰:「正家以御天下,自后妃始。郭氏非有大故,不当废。陈氏无世阀,不可俪宸极。」疏入,后已废,而陈氏议遂寝。按议纳陈氏在明年秋,不与废郭后同时,今不取。

译罢黜皇后的议论迷惑了陛下的听闻,朝中大臣保持沉默,没有人敢为陛下进言。臣所说的阴云遮蔽、损害圣德的情况,正是由于臣子失职所致。中宫地位动摇,有两件极其不可行的事:内外大臣乃至皇亲国戚,都萌生了觊觎之心,有的进献女子以希望被选入后宫,有的巧事逢迎以结交内廷势力,这就会使陛下沉迷女色而扰乱法纪,法纪一旦混乱,变故就会发生,国家社稷还能安定吗?《易经》说:“三个人同行就会损失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这是第一件极其不可行的事。陛下行事要成为万世的法则,如果因为后宫争宠就废黜皇后,那么史册将如何记载,又怎样昭示子孙呢?况且自祖宗以来,从未有过废黜皇后的先例。《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继承发扬他们的德行。”这是第二件极其不可行的事。臣私下担心奸邪谄媚之人,会引用汉武帝幽禁陈皇后的旧事,来陷溺迷惑陛下。况且汉武帝是骄奢淫逸的君主,本来就不值得效法他的行为。而身为臣子,应当想着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难道要辅佐君主成为汉武帝那样的人吗!如今皇后被安置在别馆,必定会恐惧反省。陛下仁厚宽恕的德行,施及天下,难道唯独不施加于中宫吗?希望下诏恢复中宫的位号,杜绝谗言离间,像当初那样对待她,这样天地就能端正,阴阳就能调和,人与神都共同欢悦,难道不美好吗?如果因为被奸邪之臣蒙蔽,不加省察,臣担心高宗王皇后那样的冤屈,必定会在日后显现,宫闱不正引发的祸乱,将来难以预料,请陛下圣明深思。”最终没有回复。正史和实录都记载范讽代理御史中丞。查考废后之时,范讽已经罢免御史中丞两个月了,应当记载为代理三司使,又担心范讽此前有此议论,现在隐去他的官职不写,或许可以避免矛盾。《郭劝传》记载:郭皇后被废,议论纳陈氏,郭劝进谏说:“端正家庭以治理天下,从后妃开始。郭氏没有重大过错,不应当废黜。陈氏没有世家门第,不能匹配帝位。”奏疏呈入后,皇后已被废黜,而纳陈氏的议论于是停止。查考纳陈氏的议论在第二年秋天,与废黜郭皇后不是同时,现在不予采纳。

将作监丞富弼上疏曰:「郭后自居中宫,不闻有过,陛下忽然废斥,物议腾涌。自太祖、太宗、真宗三后,抚国凡七十年,未尝有此。陛下为人子孙,不能守祖宗之训,而有废皇后之事,治家尚不以道,奈天下何!范仲淹为谏官,所极谏者,乃其职也。陛下何故罪之?假使所谏不当,犹须含忍以招谏诤,况仲淹所谏,大惬亿万人之心。陛下纵私忿,不顾公议【二一】,取笑四方,臣甚为陛下不取也。昔庄献临朝,陛下受制,事体太弱,而庄献不敢行武后故事者,鴜赖一二忠臣救护之,使庄献不得纵其欲,陛下可以保其位,实忠臣之力也。今陛下始获暂安,遂忘旧日忠臣,罗织其罪而谴逐之。陛下以万乘之尊,谓废一妇人甚为小事,然所损之体则极大也。夫废后谓之家事,而不听外臣者,此乃唐奸臣许敬宗、李世绩谄佞之辞,陛下何足取法!陛下必欲废后,但可不纳所谏,何必加责,以重己过。今匹庶之家,或出妻,亦须告父母,父母许,然后敢出之。陛下贵为天子,庄献、庄懿山陵始毕,坟土未干,便以色欲之心,废黜嫡后,而不告宗庙,是不敬父母也。今陛下举一事而获二过于天下,废无罪之后一也,逐忠臣二也。此二者皆非太平之世所行,臣实痛惜之。庄献太后临朝,以刘从德死,恩典太重,台谏曹修古等四人,连名上章极谏,庄献大怒,陛下不得已,遂贬此四人,然心甚惜其去。庄献纔往,陛下立行召命,优与恩奖,复处宪署。修古虽死,厚加赠典,如此者,鴜陛下怜其忠耿,不避祸难尔。今仲淹所谏,又甚于修古等所陈。修古等追用而仲淹黜弃,陛下何所见前后之异也!况仲淹以忠直不挠,庄献时论冬仗事,大正君臣之分,陛下以此自擢用之。既居谏列,或闻累曾宣谕,使小大之事必谏,无得有隐。是陛下欲闻过失,虽古先圣哲,亦无以过此。今仲淹闻过遂谏,上副宣谕之意,而反及于祸,是陛下诱而陷之,不知自今后何以使臣!虽日加宣谕,谏臣以仲淹为戒,必不信矣。谏臣不谏,大非朝廷之福。今百执事所为,皆一司一局,虽平常者,皆能干之,是易为也。如仲淹者,乃为臣之难能者也。今干一司一局者,皆坐取迁陟,立居显要,而仲淹不惜性命,为陛下论事,而远徙外郡。臣恐百辟化之,皆务为易者,而不为难者也。陛下一旦有难为之事,不知何人为陛下为之。居谏官者,务要讦直,乃号称职,依违者为旷职。今循默者已居显要,而讦直者尚居散地。苟如是,不若废谏官。如不欲废,即默默者可黜,讦直者可用。请陛下急图之。今天下凶歉,盗贼如麻,国用空虚,人心惶扰。奸雄观此,已有窥觊之心。陛下当兢兢惕惕,宵衣旰食,日与臣僚讲论安天下之计,犹恐不及。而乃自作弗靖,废嫡后,逐谏臣,使此丑声闻于四方,知陛下不纳谏臣,朝政不举,则奸雄益喜,以为内外皆乱,事势相符,必可集事。臣一念至此,心寒骨颤。此已然之兆,固非臣之臆说也,望陛下审思之,明察之。废后已行,虽未能悔过。臣愿陛下急且追还仲淹,复其谏职,减二过之一,庶乎谏路不绝,朝纲复振,使奸雄不能窥陛下浅深,社稷之庆也。臣近免父丧赴阙,途中闻此,今至京师,未及陛见,乃忘出位之责,而昧死有闻于陛下者,臣实不惜一仲淹,鴜惜陛下所举措尔。」疏入不报。

  上初改元曰天圣,议者谓「天」字于文为二人,二圣人者,执政以悦庄献太后也。后改「明道」字,于文为日月并,犹与「天圣」义同。时仍岁旱蝗,执政谓宜有变更,以导迎和气。

  丁巳,诏明年改元曰景佑。欧阳修归田录云明道犯契丹讳,故遽改,恐误。契丹主隆绪者,明记子,虽讳明,然不应二年始改。要是契丹初不问年号,但赵元昊以明字犯其父名,故辄称显道。契丹事则未闻,今止从诏语。

  契丹国母遣彰信节度使萧传、东上阁门使王秀英,国主遣归义节度使萧丽、将作少监张素羽来贺正旦。

  戊申,诏边臣无辄增置堡寨以邀功赏。

译将作监丞富弼上奏章说:“郭皇后自从居于中宫,没听说有什么过错,陛下忽然将她废黜,舆论纷纷议论。自太祖、太宗、真宗三位皇后,治理国家共七十年,未曾有过这样的事。陛下作为祖宗的后代,不能遵守祖宗的训诫,却有废黜皇后的行为,治理家庭尚且不合正道,那天下又该怎么办呢!范仲淹身为谏官,极力劝谏,正是他的职责。陛下为何要治他的罪?即使他劝谏得不恰当,也应当宽容忍耐以招致劝谏,何况范仲淹的劝谏,非常符合亿万人的心意。陛下纵然出于私愤,不顾及公众舆论,被四方取笑,臣非常认为陛下不该这样做。昔日庄献太后临朝听政,陛下受制于人,事体过于软弱,而庄献太后不敢效仿武则天旧例的原因,全靠一两位忠臣救护,使庄献太后不能放纵她的欲望,陛下得以保住皇位,这实在是忠臣的力量。如今陛下刚获得暂时的安定,就忘记了昔日的忠臣,罗织他们的罪过而贬谪驱逐他们。陛下以万乘之尊,认为废黜一个妇人是很小的事,然而所损害的体制却极大。废黜皇后说是家事,而不听从外朝大臣的意见,这是唐代奸臣许敬宗、李世绩谄媚的言辞,陛下何必效法!陛下一定要废黜皇后,只要不采纳劝谏即可,何必加以责罚,以加重自己的过错。如今平民百姓之家,有时休妻,也必须告知父母,父母允许,然后才敢休妻。陛下贵为天子,庄献太后、庄懿皇后的陵墓刚完工,坟土还未干,就因色欲之心,废黜嫡后,却不告知宗庙,这是不敬父母。如今陛下做一件事而获得两项过错,废黜无罪的皇后是其一,驱逐忠臣是其二。这两件事都不是太平盛世所应做的,臣实在痛心惋惜。庄献太后临朝时,因刘从德去世,恩典太重,台谏官曹修古等四人,联名上奏章极力劝谏,庄献太后大怒,陛下不得已,于是贬谪这四人,但心里非常惋惜他们的离去。庄献太后刚去世,陛下立即下达召还的命令,给予优厚的恩赏,重新安置在御史台。曹修古虽然已死,也厚加追赠,像这样,全靠陛下怜惜他们的忠诚刚直,不避祸难。如今范仲淹的劝谏,又超过曹修古等人所陈述的。曹修古等人被追召回用而范仲淹被贬弃,陛下为何看到前后的差异呢!何况范仲淹因忠诚刚直不屈,在庄献太后时议论冬仗之事,大大端正了君臣的名分,陛下因此亲自提拔任用他。既然担任谏官,或许听说多次宣谕,让无论大小之事必须劝谏,不得有隐瞒。这是陛下想听到过失,即使是古代的圣哲,也没有超过这样的。如今范仲淹听到过失就劝谏,上符合宣谕的意思,反而遭受祸患,这是陛下引诱而陷害他,不知从今后如何让臣子做事!即使每天加以宣谕,谏臣以范仲淹为戒,必定不相信了。谏臣不劝谏,绝不是朝廷的福气。如今百官所做的,都是一司一局的事,即使是平常人,都能胜任,这是容易做的。像范仲淹这样的人,才是臣子难以做到的。如今掌管一司一局的人,都坐着等待升迁,迅速居于显要职位,而范仲淹不惜性命,为陛下议论政事,却被远徙外郡。臣担心百官效仿他,都追求容易做的事,而不做难做的事。陛下一旦有难做的事,不知何人为陛下去做。担任谏官的人,务必直言不讳,才称得上称职,依违两可的是旷职。如今沉默顺从的人已居于显要,而直言不讳的人还居于闲散之地。如果这样,不如废除谏官。如果不愿废除,那么沉默的人可以罢黜,直言的人可以任用。请陛下紧急考虑。如今天下荒歉,盗贼众多,国家用度空虚,人心惶恐不安。奸雄观察此情,已有窥伺之心。陛下应当兢兢业业,早起晚食,每天与臣僚讨论安定天下的计策,还恐怕来不及。却自己制造不安定,废黜嫡后,驱逐谏臣,使这丑声传遍四方,知道陛下不采纳谏臣,朝政不举,那么奸雄更加高兴,认为内外都混乱,形势相符,必定能成事。臣一想到这些,心寒骨颤。这是已经出现的征兆,固然不是臣的臆测,希望陛下仔细思考,明察。废后已实行,虽然未能悔过。臣希望陛下紧急且召回范仲淹,恢复他的谏职,减少两项过错中的一项,或许谏路不绝,朝纲重新振作,使奸雄不能窥探陛下的深浅,这是国家的庆幸。臣最近免除父丧赴京,途中听到此事,如今到达京师,还没来得及拜见陛下,就忘记越位的责任,冒死向陛下陈述,臣实在不惜一个范仲淹,只惜陛下所采取的措施罢了。”奏章呈入没有答复。

皇上起初改年号为天圣,议论的人说“天”字在文字上是二人,两位圣人,执政者以此取悦庄献太后。后来改为“明道”字,在文字上是日月并列,仍与“天圣”意义相同。当时连年旱蝗,执政者认为应当有所变更,以引导迎接和气。

丁巳日,下诏明年改年号为景佑。欧阳修《归田录》说明道触犯契丹忌讳,所以匆忙更改,恐怕有误。契丹主隆绪,是明记的儿子,虽然忌讳明字,但不应两年后才改。大概是契丹起初不过问年号,只是赵元昊因明字触犯他父亲的名字,所以擅自称显道。契丹的事则未听说,现在只遵从诏书的话。

契丹国母派遣彰信节度使萧传、东上阁门使萧秀英,国主派遣归义节度使萧丽、将作少监萧素羽来祝贺正旦。

戊申日,下诏边臣不要擅自增置堡寨以邀功受赏。

是岁,徙大名之朝城县于社婆村,废郓州之王桥渡、淄州之临河镇,避河患也。

译这一年,将大名府的朝城县迁至社婆村,废除郓州的王桥渡和淄州的临河镇,是为了避开黄河水患。

先是,天禧初,募人入缗钱粟帛京师及淮南、江、浙、荆湖州军易盐。干兴元年,入钱货京师,总为缗钱一百十四万。会通、泰煮盐岁损,所在积储无几,因罢入粟帛,第令入钱。久之,积盐复多。于是,参知政事王随建言:「淮南盐初甚善,自通、泰、楚运至真州【二二】,自真州运至江、浙、荆湖,纲吏舟卒,侵盗贩鬻,从而杂以砂土,涉道愈远,杂恶殆不可食【二三】,吏卒坐鞭笞配徙相继,而莫能止。比岁运河浅涸,漕挽不行,远州村民,顿乏盐食。而淮南所积一千五百万石,至无屋以储,则露积苫覆,岁以损耗。又亭户输盐,应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户贫困,往往起为盗贼,其害如此。愿得权听通商三五年,使商人入钱京师,又置折博务于扬州,使输钱及粟帛,计直予盐。一石约售钱二千,则一千五百万石可得缗钱三千万,以资国用,一利也。江、湖远近,皆食白盐,二利也。岁罢漕运縻费、风水覆溺,舟人不陷刑辟,三利也。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二四】,四利也。商人入钱,可取以偿亭户,五利也。赡国济民,无出于此。」时范仲淹安抚江、淮,亦以疏通盐利为言,即诏翰林侍读学士宋绶、枢密直学士张若谷、知制诰丁度与三司使、江淮制置使同议可否。皆以谓听通商则恐私贩肆行,侵蠹县官,请敕制置司益造船【二五】,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蓄。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在通、泰、楚、海、真、扬、涟水、高邮贸易者,毋得出城,余州听诣县镇,毋至乡村。其入钱京师者【二六】,增盐予之。并敕转运使经画本钱以偿亭户。诏皆施行。此事据本志,附见年末。范仲淹以七月安抚江、淮,或可附见七月末,更须考详。又恐与五月宰相王随上淮南运河图相关。

  注  释

  【一】引进使马世卿「马世卿」原作「冯世卿」,据阁本及辽史卷一八兴宗纪改。

  【二】班翰林资政学士之下「资政」二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补。

  【三】陛下不听臣言「不」上原衍「今」字,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三○四范讽传删。

  【四】出皇仪殿门「殿」字原脱,据宋本及宋会要礼三二之一二补。按宋会要方域一之五载:「垂拱殿门次西皇仪殿门。」

  【五】与百姓共之「与」字原脱,据宋本、阁本补。

  【六】丁推按春明退朝录卷上云:「□正肃言,律令有『丁推』,『推』字不通。少壮之意,当是『丁稚』。唐以大帝讳避之,损其点画云。」

  【七】自他州流至者亦十全八九「州」字原阙,据宋史卷四二六□遵路传补。

  【八】诏太常礼院「太常」下原有「寺」字,据阁本及本编下文文例删。

  【九】士逊已罢政事按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士逊」上有「时」字。

  【一○】贵乡公主原作「贵卿公主」,据阁本改。按「贵乡」,鴜因前代县名以为封号。

  【一一】向者枢密院亟欲投窜「欲」原作「行」,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一吕夷简传改。

  【一二】亦与改京官「京」字原脱,据宋本及本编上文文例补。

  【一三】后不胜忿「后」字原脱,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补。

  【一四】丙辰旦道辅等始至待漏院「丙辰旦道辅等始」七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一。庆历朋党改。按宋史卷二九七孔道辅传作「明日晨,入至待漏」。本编上文载道辅伏合请对,事在乙卯;则「明日晨」者,正「丙辰旦」也。

  【一五】偕奏乞与道辅仲淹俱贬「奏」下原衍「曰」字,据宋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删。

  【一六】以为母仪天下「为」字原脱,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补。

  【一七】令就中书商量「量」原作「议」,据宋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开辟言路「言」原作「贤」,据宋本及上引

译在此之前,天禧初年,朝廷招募人们缴纳钱、粟、帛到京师及淮南、江、浙、荆湖各州军换取盐。乾兴元年,人们缴纳钱货至京师,总计为一百十四万缗钱。恰逢通、泰两地煮盐每年减产,各地积存的盐储备无几,于是停止接受缴纳粟、帛,只允许缴纳钱。过了很久,积存的盐又多了起来。于是,参知政事王随提出建议说:“淮南的盐起初质量很好,自从从通、泰、楚运到真州,再从真州运到江、浙、荆湖,押运的官吏和船夫侵吞盗窃、贩卖私盐,并在盐中掺杂砂土,路途越远,掺杂的杂质越多,几乎到了不能食用的地步。官吏和士兵因此被鞭打、流放,接连不断,却无法制止。近年运河水浅干枯,漕运无法进行,偏远州县的村民,顿时缺乏盐吃。而淮南积存的一千五百万石盐,甚至没有房屋储存,只能露天堆放并用草席覆盖,每年因此损耗。此外,亭户缴纳盐,应得的本金有时无法支付,所以亭户贫困,往往起来成为盗贼,其危害如此之大。希望能暂时允许通商三五年,让商人缴纳钱到京师,又在扬州设置折博务,让商人缴纳钱及粟、帛,按价值给予盐。一石盐大约卖两千钱,那么一千五百万石盐可获得三千万缗钱,用来资助国家用度,这是第一利。江、湖远近地区,都能吃到白盐,这是第二利。每年免除漕运的耗费、风雨导致的翻船溺亡,船夫不至于陷入刑罚,这是第三利。昔日运盐的船只可以改用来运米,这是第四利。商人缴纳的钱,可以用来偿还亭户,这是第五利。供养国家、救济百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当时范仲淹安抚江、淮,也以疏通盐利为言,于是下诏翰林侍读学士宋绶、枢密直学士若谷、知制诰丁度与三司使江淮制置使一同商议是否可行。大家都认为允许通商恐怕私贩横行,侵蚀官府利益,请求敕令制置司多造船只,运到各路,使各地都有两三年的储备。恢复天禧元年的制度,允许商人缴纳钱、粟到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各州军换取盐。在通、泰、楚、海、真、杨、涟水、高邮贸易的人,不得出城,其余州县允许到县镇交易,不得到乡村。那些缴纳钱到京师的商人,增加给予他们盐。并敕令转运使筹划本金以偿还亭户。诏书都予以施行。此事据本志,附见于年末。范仲淹于七月安抚江、淮,或许可附见于七月末,更须考证详细。又恐与五月宰相王随上呈淮南运河图相关。

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九】凝德无累者「累」原作「类」,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改。

译《长编纪事本末》有改动。

【一九】“凝德无累”中的“累”字,原作“类”,根据上述书籍及《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改为“累”。

【二○】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类「类」,上引宋史作「累」,疑是。

  【二一】不顾公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作「不顾亿万人之议」。

  【二二】自通泰楚运至真州「通」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易东南盐、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补。

  【二三】杂恶殆不可食「殆」原作「始」,据同上书及宋本改。

  【二四】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以」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补。

  【二五】请敕制置司益造船「益」原作「监」,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二六】其入钱京师者「者」字原省,据上引宋史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四

卷一百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元年尽是年闰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元年(甲戌,1034)

  全  文

  春正月甲子,遣使督江、淮漕米,以赈京东饥民。

  许京兆府立学,赐九经,仍给田五顷。

  丙寅,诏开封府界诸县作糜粥以济饥民,诸路灾伤州军亦如之。

  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同三司详定在京库务利害以闻。时库务积物既多,吏颇为奸故也。

  戊辰,诏三司铸「景佑元宝」钱。

  庚午,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李仲容权御史台、理检院事。时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益州韩亿除中丞,未至,知杂御史出使故也。

  民役之重者,自里正岁满为牙前,主典府库,或辇运官物,往往破产【一】。有累世同居,因避役遂离析者。于是,中书议欲稍□其法。癸酉,命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张宗象同三司议,乃请川、峡、闽、广、□、越诸路仍旧制,余路募有版籍者为牙前,满三期,罪不至徒,补三司军将,勿复差乡县人。诏行其说。此据本志联书,实录在二月丙午。

  甲戌,诏曰:「天下承平久矣,四夷和附,兵革不试。而边未撤警,屯戍尚繁,吾民甿从军籍者多,而服农功者寡,富庶弗臻,其殆以此。执政大臣其议更制,兵农可以利天下为后世法者,条列以闻。」

  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王沿诣阙奏事,上所著春秋集传十五卷,复上书以春秋论时事,命直昭文馆。沿又言:「怀、卫、磁、相等州,皆有水泉,可疏引以溉民田。请用前获嘉县令西门槵、新知将陵县王良分行诸州规度之。」诏可。又请以洺州广平两监牧马地赋民,而每顷令牧官马一匹出粟二斗,诏三司与髃牧司定夺以闻。

  诏天下灾伤县权停造丁产簿,竣岁丰如旧。

  赐左街僧录重珣所修院名曰宝胜。初,许重珣建塔,至是罢之。

  丁丑,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等五人权知贡举。

  戊寅,诏幕职、州县官任川峡路者听搬家,京朝官如无亲属可倚者,亦听之。

  己卯,命翰林学士石中立、张观权行舍人院制词,以知制诰郑向、胥偃、李淑等并权同知贡举也。

  诏:「去岁飞蝗所至遗种,恐春夏滋长。其令民掘蝗子,每一升给菽米五斗【二】。」既而诸州言得蝗种万余石。又诏比禁京城谷出门,其弛之,江、淮、两浙诸路毋得闭籴,贷淮南贫民种食【三】。

  壬午,以太常博士滕宗谅为左正言。宗谅先与刘越同上庄献太后疏,请归政者也。

  癸未,诏曰:「朕念天下士乡学益蕃,而取人之路尚狭,或栖迟田里【四】,白首而不得进。其令南省就试进士、诸科,十取其二。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尝经殿试进士三举、诸科五举,及尝预先朝御试,虽试文不合格,毋辄黜,皆以名闻。」自此率以为常。本纪云特奏名者,差其举与年,视旧格稍优之,率以为常,此据本志。

  甲申,诏诸州军岁满都知兵马使,自今且补摄长史、司马三年,乃与班行。

  以淮南岁饥,出内藏绢二十万下三司,代其岁输。

  中书言:「京朝官任职事者【五】,并三周年许磨勘。其任西川、广南当磨勘者,听豫

译【二○】为陛下廓清氛祇蔽翳之类,“类”字,上引《宋史》作“累”,疑是“累”字。

【二一】不顾公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作“不顾亿万人之议”。

【二二】自通泰楚运至真州,“通”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易东南盐》、《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补。

【二三】杂恶殆不可食,“殆”字原作“始”,据同上书及宋本改。

【二四】昔时漕盐舟可移以�米,“以”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补。

【二五】请敕制置司益造船,“益”字原作“监”,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二六】其入钱京师者,“者”字原省,据上引《宋史》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四

卷一百十四

起讫时间:起仁宗景佑元年,尽是年闰六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四

帝号:宋仁宗

年号:景佑元年(甲戌,1034年)

全文

春季正月甲子日,派遣使者督催江、淮地区的漕运米粮,用来赈济京东地区的饥民。

允许京兆府设立学校,赐予九经书籍,并供给田地五顷。

丙寅日,下诏令开封府界各县制作糜粥以救济饥民,各路遭受灾荒的州军也照此办理。

命令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待制宗象会同三司详细审定在京库务的利弊情况并上报。当时库务中积存的物资已经很多,官吏颇为奸诈的缘故。

戊辰日,下诏令三司铸造“景佑元宝”钱。

庚午日,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李仲容暂代御史台职务,管理检院事务。当时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益州知州韩亿被任命为中丞,尚未到任,而知杂御史又出使的缘故。

百姓服役中较重的,从里正任期届满后担任牙前,主管府库,或者搬运官物,往往导致破产【一】。有世代同居的家族,因为逃避徭役而被迫分家析产。于是,中书省商议想要稍微改革其制度。癸酉日,命令龙图阁待制燕肃、天章阁侍制张宗象会同三司商议,于是请求川、峡、闽、广、□、越各路仍按旧制执行,其余各路招募有户籍的人担任牙前,满三个任期,罪行不至于徒刑的,补任三司军将,不再差遣乡县人。下诏实行他们的建议。此据本志连书,实录在二月丙午日。

甲戌日,下诏说:“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了,四方夷族和睦归附,兵器铠甲不再使用。但边境尚未撤除警戒,屯兵戍守仍然繁多,我的百姓从军入籍的多,而从事农业生产的少,国家未能达到富庶,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执政大臣们商议更改制度,兵农合一可以有利于天下并为后世树立法度的,分条列出上报。”

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王沿到朝廷奏事,献上他所著的《春秋集传》十五卷,又上书用《春秋》议论时事,被任命为直昭文馆。王沿又说:“怀、卫、磁、相等州,都有水泉,可以疏导引来灌溉民田。请求任用前任获嘉县令西门槵、新任将陵县知县王良分赴各州规划测量。”下诏同意。又请求将洺州广平两监牧马的土地赋给百姓,而每顷土地让牧官马一匹,缴纳粟米二斗,下诏三司与群牧司裁定上报。

下诏:天下遭受灾荒的县暂且停止编造丁产簿,等到丰收年份再按旧制办理。

赐予左街僧录重珣所修建的寺院名为宝胜。起初,允许重珣建塔,至此停止。

丁丑日,命令翰林学士章得象等五人暂代知贡举。

戊寅日,下诏幕职、州县官在川峡路任职的允许搬家,京朝官如果没有亲属可以依靠的,也允许。

己卯日,命令翰林学士石中立、张观暂代行舍人院制词,因为知制诰郑向、胥偃、李叔等人都暂代同知贡举的缘故。

下诏:“去年飞蝗所到之处遗留虫卵,恐怕春夏季节滋生蔓延。命令百姓挖掘蝗卵,每一升给予豆类或米五斗【二】。”不久各州上报获得蝗卵万余石。又下诏此前禁止京城粮食出城,现在放宽限制,江、淮、两浙各路不得禁止粮食交易,贷给淮南贫民种子和口粮【三】。

壬午日,以太常博士滕宗谅为左正言。滕宗谅先前与刘越一同上疏给庄献太后,请求归政的。

癸未日,下诏说:“朕念想天下士人在乡学的日益增多,而选拔人才的路径仍然狭窄,有的人滞留乡野【四】,白发苍苍而不能进身。命令南省参加考试的进士、诸科,十人中取其二。进士参加五次科举年满五十岁、诸科参加六次科举年满六十岁,曾经经过殿试的进士参加三次科举、诸科参加五次科举,以及曾经预先参加朝堂御试的,即使应试文章不符合标准,也不随意黜落,都将姓名上报。”从此一律作为常例。本纪说特奏名的人,区别其科举次数与年龄,比照旧制稍加优待,一律作为常例,此据本志。

甲申日,下诏各州军任期届满的都知兵马使,从今暂且补任摄长史、司马三年,然后授予班行官职。

因为淮南地区饥荒,拿出内藏库绢二十万匹交给三司,代替其年度赋税。

中书省说:“京朝官担任职事官的【五】,都满三年允许磨勘。那些在西川、广南任职应当磨勘的,允许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