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
哭之尽哀。赠定州【三】观察使、博陵侯。」按:从质,德昭孙,惟忠子,卒于皇佑四年八月甲午,实录有传,但载官爵迁除,并不及他事,不知正史何从得之。割股已见天圣五年十二月庚寅,独请增教授员及从质建议,今因治平元年增置宗室学官附。从质传当考。
译哭他,极尽哀痛。追赠定州观察使、博陵侯。」按:赵从质,是赵德昭的孙子,赵惟忠的儿子,于皇佑四年八月甲午日去世,实录中有他的传记,但只记载官职爵位的升迁任免,不涉及其他事情,不知正史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记载。割股之事已在天圣五年十二月庚寅日提及,唯独请求增加教授员额以及赵从质的建议,现在借治平元年增设宗室学官一事附记于此。赵从质的传记应当考证。
癸卯,贡院奏:「准皇佑四年诏,娶宗室女补官者不得应举。按贡举条制,进纳及工商杂类有奇才异行者,亦听取解。今宗室貋皆三世食禄,有人保任乃得充选,比工商杂类纳财受官流品为胜,岂可以姻连皇族,遂同赃私罪戾之人。乞许其应举,以广求贤之路。」从之。
赠仁宗昭仪俞氏贵仪,翌日又改赠贤妃。
丙午,宰臣韩琦等表请序位在颍王下,诏答不允。
上既命增置宗室学官,以为宗室数倍于前,而宗正司事亦滋多,丁未,复增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以左龙武卫大将军【四】、宁州防御使宗惠为怀州团练使,领其职,且降诏申警之。宗惠,允升子也。上在藩邸,凡宗室人材能否皆详知之,颇贤宗惠,故擢用焉。谢日,告以选任之意。宗惠乃即所居筑堂曰「闻义」,日与学士大夫讲肄其间,以身倡率宗属。两召对延和殿,许条奏朝政,由御药院进入。旧制,大宗正司止领宗室事,宗室女中人主之,内外仆使隶管勾所。宗惠请悉罢去,总于宗正,人以为便。
初,宗室坐序爵仍自为宾主,讲官位主席之东隅。于是睦亲宅都讲□申不肯坐,且曰:「宗室当以亲族尊卑为序,与讲官分宾主。」再移书大宗正,不能决。因内朝出申二书,上是之。宗室正讲席自申始。申,建安人也。此事附见。
戊申,诏大敕系位,皇子顼在富弼上,颢在宋庠下。
辛亥,诏增邈川首领唃畼啰年赐大彩百疋、角茶二百斤、散茶三百斤。又增其妻、子、孙及亲信穹庐、官封、月给茶彩等。
枢密院言所管大使臣约一千一百余员,逐人脚色内举主不少,内除右职见有合门班簿照会外,其文臣两省官已下至京朝官隶御史台、中书门下两省或审官院,每身亡、致仕、分司、刑犯黜降之人【五】,本院别无关防,无由得见。诏御史台、中书门下省或审官院,内有系本局所管官员,仰今后每有事故,承受文字后,限三日内供枢密院;其右职、横行及诸司使副【六】、合门祗候【七】已上即合门准此;仍仰逐处今后有枢密院帖子批问官员存亡事故,限当日内批答赴院。此据会要元年六月事,今附见,当删取。
作睦亲、广亲北宅于芳林园。初,睦亲宅密州观察使宗旦等五位、广亲宅原州团练使克戒等二位,言子孙觽多而所居狭隘,遂命度故上清宫地为七位,以宗旦等五位为睦亲东宅,克戒等二位为广亲东宅。有司方营造,而天章阁待制王猎建言取睦亲四旁官私屋以广两宅;既遣户部副使张焘等按视,而上以骚动居人颇多,不许。然上清所修七位无复余地,而皇族蕃衍,恐后有当迁者,命别择地。焘言芳林园中居宗室已多,其地有余,可不扰民而足,遂作宅于此园,徙宗旦等七位,而其后有求徙者,又广宅而徙焉。克戒,德雍孙也。宗旦已见至和二年六月。
知太原府陈升之言母老,请扬、湖、越一州,庶便奉养。上以边臣当久任,难于屡易,不许。会要六月十九日事。
乙卯,上谓宰臣曰:「程戡如何人?」对曰:「戡在鄜延已三岁,习边事。」上曰:「延州都监高遵教卒,戡数言其能绩,乞加赠恤。此高琼族子,朕知其为庸人也,戡必以后族故尔。大臣苟若此,朕何所赖焉!」
丁巳,诏岁赐皇子颍王公使钱三千贯,颢二千贯,頵一千五百贯【八】。
戊午,淮阳郡王府翊善王陶为颍王府翊善,赐金紫。淮阳郡王府记室参军韩维为直集贤院【九】、诸王府记室参军。侍讲孙思恭为直集贤院、诸王府侍讲。初,淮阳郡王将出合,以陶等为翊善、记室、侍讲,至是,进封颍王,而东阳郡王颢又将出合,故迁陶,命兼翊善东阳,而维、思恭为两王记室、侍讲。
颍王性谦虚,眷礼宫僚,遇维尤厚,每事谘访,维悉心以对,至于起拜、进止缓急皆陈其节。一日,侍王坐,近侍以弓样□进,维曰:「王安用舞鹷?」王有媿色,亟令毁去。上始疾甚,时出语颇伤太后,太后泣告辅臣,并咎两王。维等极谏曰:「上已失太后
译癸卯日,贡院上奏说:“依据皇佑四年的诏令,娶宗室女子而补授官职的人不得参加科举考试。按照贡举的条令制度,通过进纳钱财以及工商杂类中拥有奇才异行的人,也允许他们参加解试。如今宗室成员都是三代享受俸禄,有人担保推荐才能入选,与工商杂类纳财受官相比,其身份品级更为优越,怎么能因为与皇族联姻,就将他们等同于因赃私犯罪的人呢。请求允许他们参加科举考试,以拓宽求取贤才的途径。”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追赠仁宗昭仪俞氏为贵仪,第二天又改赠为贤妃。
丙午日,宰相韩琦等人上表请求将他们的位次排在颍王之下,皇帝下诏答复不允。
皇上既然下令增设宗室学官,认为宗室人数比从前成倍增加,而宗正司的事务也日益繁多,丁未日,又增设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任命左龙武卫大将军、宁州防御使宗惠为怀州团练使担任此职,并且下诏告诫他。宗惠是允升的儿子。皇上在藩邸时,凡是宗室成员的才能优劣都详细知晓,很认为宗惠贤能,所以提拔任用他。宗惠谢恩那天,皇上告诉他选拔任用的用意。宗惠于是在住所建造了一座厅堂叫“闻义”,每天与学士大夫在其中讲习研讨,以身作则倡导率领宗族成员。两次被召对延和殿,允许他条陈奏报朝政,由御药院进入。旧制规定,大宗正司只统领宗室事务,宗室女官主管内务,内外仆役隶属于管勾所。宗惠请求全部罢去这些机构,统一归宗正司管理,人们认为这样很方便。
起初,宗室成员因爵位排序仍自行作为宾主,讲官坐在主席的东角。于是睦亲宅都讲申不肯就坐,并且说:“宗室应当以亲族尊卑为序,与讲官分开宾主。”再次写信给大宗正司,不能决断。于是在内朝出示了申的两封信,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宗室正式确立讲席从申开始。申是建安人。此事附记在此。
戊申日,下诏大赦并确定位次,皇子顼排在富弼之上,颢排在宋庠之下。
辛亥日,下诏增加邈川首领唃畼啰每年的赏赐:大彩一百匹、角茶二百斤、散茶三百斤。又增加对其妻子、儿子、孙子以及亲信穹庐、官封、每月供给的茶彩等。
枢密院说所管辖的大使臣约有一千一百多人,每个人的履历中举荐的人不少,其中除了右职已有合门班簿查对外,那些文臣两省官员以下直到京朝官隶属于御史台、中书门下两省或审官院的,每当他们死亡、退休、分司、因刑犯被贬黜降级时,本院没有相关的防范措施,无法得知。下诏御史台、中书门下省或审官院,其中属于本局所管辖的官员,今后每当有事故,收到文书后,限三日内供给枢密院;那些右职、横行及诸司使副、合门祗候以上即合门也照此办理;仍责令各处今后有枢密院帖子批问官员存亡事故的,限当天批答送交枢密院。这是根据会要元年六月的事,现在附记在此,应当删取。
在芳林园建造睦亲、广亲北宅。起初,睦亲宅密州观察使宗旦等五人、广亲宅原州团练使克戒等二人,说子孙众多而居所狭隘,于是命令测量故上清宫的地皮为七处,以宗旦等五人为睦亲东宅,克戒等二人为广亲东宅。有关部门正在营造,而天章阁待制王猎建议取睦亲四周的官私房屋来扩大两宅;已经派遣户部副使张焘等人视察,而皇上认为骚扰居民太多,不允许。然而上清所修的七处没有多余的地,而皇族繁衍,恐怕以后有应当搬迁的人,命令另选地皮。张焘说芳林园中居住宗室已经很多,其地有余,可以不扰民而足够,于是在此园建造宅第,迁移宗旦等七处,而其后有请求迁移的人,又扩大宅第而迁移他们。克戒是德雍的孙子。宗旦已在至和二年六月见过。
知太原府陈升之说母亲年老,请求调任扬州、湖州、越州中的一州,以便奉养。皇上认为边臣应当长久任职,难以频繁更换,不允许。这是会要六月十九日的事。
乙卯日,皇上对宰相说:“程戡是怎样的人?”回答说:“程戡在鄜延已经三年,熟悉边事。”皇上说:“延州都监高遵教去世,程戡多次说他的功绩,请求加赠抚恤。这是高琼的族子,我知道他是平庸的人,程戡一定是因为他是后族缘故才这样。大臣如果这样,我依靠谁呢!”
丁巳日,下诏每年赐给皇子颍王公使钱三千贯,颢两千贯,頵一千五百贯。
戊午日,淮阳郡王府翊善王陶任颍王府翊善,赐金紫光禄大夫。淮阳郡王府记室参军韩维任直集贤院、诸王府记室参军。侍讲孙思恭任直集贤院、诸王府侍讲。起初,淮阳郡王将出阁,以王陶等为翊善、记室、侍讲,至此,进封颍王,而东阳郡王颢也将出阁,所以提升王陶,命他兼任东阳王府翊善,而韩维、孙思恭为两王府记室、侍讲。
颍王性格谦虚,眷顾礼遇宫僚,对韩维尤其厚待,每件事都咨询访问,韩维全心全意回答,至于起拜、进退缓急都陈述其礼节。一天,侍奉王坐着,近侍以弓样进献,韩维说:“王安用舞鹷?”王有愧色,急忙命令毁去。皇上起初病重,时常出语颇伤太后,太后哭泣告诉辅臣,并责怪两王。韩维等极力劝谏说:“皇上已失太后
欢心,王尽孝恭以弥缝,犹惧不逮,不然,父子俱受祸矣。」王大感悟。他日,太后谓辅臣曰:「皇子近日殊有礼,皆卿等善择宫僚所致,宜召至中书褒谕之。」曹佾之除使相也,王欲使维等传太后意于辅臣,维及思恭不可,王卒使陶言之。维及思恭戒王曰:「陛下亲总万机,内外上下,事体已正,王当专心孝道,均养三宫而已,他勿有所预也。」曹佾除使相在五月丙辰。维戒王事据司马氏日记,舞鹷事据邵氏闻见录。然日记语太察察,今略加删润。又有王陶与史昭锡深交,及议与任守忠用平状【一○】,为守忠所倚事,当考。
译为了博取欢心,大王竭尽孝道与恭敬来弥补过失,尚且担心达不到要求,若不如此,父子二人都会遭受祸患。」大王听后深受感悟。过了些日子,太后对辅政大臣说:「皇子近来特别懂礼数,这都是你们善于挑选宫中僚属的缘故,应当召他们到中书省加以褒奖和训谕。」曹佾被任命为使相时,大王想派王维等人向辅政大臣传达太后的旨意,王维和思恭不同意,大王最终还是派陶去说了。王维和思恭告诫大王说:「陛下亲自总揽国家大事,朝廷内外上下,体制已经端正,大王应当专心于孝道,均衡地奉养太后、皇后和妃嫔三宫即可,其他事情不要有所干预。」曹佾被任命为使相是在五月丙辰日。王维告诫大王一事据司马氏《日记》,舞鹷一事据邵氏《闻见录》。然而《日记》中的言辞过于苛细,现在略加删减润色。另外,王陶与史昭锡交情深厚,以及在商议任用任守忠时采用平状一事,被任守忠所倚仗的事情,应当考证。
先是,司马光及吕诲皆累奏乞寝罢两府迁官,讫不从。于是诲复奏曰:「臣闻韩琦等各已受新命,臣不敢更有论列,但取前降制词之害义者以闻。盖重朝廷法制而正论功之体,事虽既往,犹足补于将来。区区之诚,唯所省览。赐琦制云:『藩邸侧微,首议建储之策;宫车晚出,复推定策之忠。』曾公亮则云:『公旦之辅成王,子孟之立宣帝,皆承统绪之正,且无疾疹之忧。』富弼则云:『往在至和之中,尝司冢宰之任,屡陈计策,请建国储,逮兹纂承,出于绪论。』敢举此一二而言之。书曰:『虞舜侧微。』为庶人,故言侧微。陛下太宗之孙、濮王之子、仁宗之侄,官为宿卫,地居亲近,势在崇高,入继大统,于体斯正,岂侧微之谓也?昔豫、鄂、褒三王不寿,先帝以陛下鞠育宫中,盖知历数之所在,皇太后保护如所生焉。此之恩意,天下共知。在至和中,建议者甚觽,迨嘉佑七年,韩琦等成先帝之意固请,遂正储副之任,于宗社诚为忠焉,于陛下诚有力焉,谓功逾周、霍,则近乎虚美。周公大圣人,固不当伦拟,敢以霍光之事明之。光事孝武三十余年,辅昭帝登极,终其世储嗣不立。昌邑入继,既而昏乱,立曾孙以代之,是为宣帝。光佐数世,宣帝即位,益光国封,诏云:『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秉谊,以安宗庙。』其褒嘉之语,止是而已。观今之草制,有若戏焉。且如建储定策,始议之,终立之,皆自琦等,则是大宝之位,系人臣之力,于义可乎?其如先帝之命何!其如皇太后之恩何!陛下绍德尊亲之道固若是乎?成陛下之失者在此辞尔,所以公议愤然不平。数大臣者向时之议果邀今日之福,臣非为陛下吝惜一官,薄辅臣功业,所惜者国体之重轻尔。亦恐大臣不易当之,贪天功以为己力,得谓之安乎?汉哀帝赏朱博之徒,斯乱世之事,可以为鉴而不可法也。臣所以不愿陛下赏韩琦等功,正为是也。事虽已往,伏望陛下记录于中,不必显明,或异日转官,以辅翊之懃、忠谊之节褒之,体斯得矣。臣又闻近臣抗章,谓谏官不合论列。臣料之,不过以陛下即位,方行爵赏,遽此沮议,不当允从。果不计政令之得失,赏罚之当否,则谏臣之言,罪不容诛矣。臣窃思之,陛下践祚以来,天下拭目倾耳,有所待焉,威福一行,宜其怨怼。因是而贾天下之怨,以归于上,所谓近臣者忠耶?佞耶?微斯人之言,陛下应不至深惑。经云:『事君者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案原书「匡」俱作「正」,宋时避讳故也,今并改。臣所以向来不敢将顺于陛下者,迫公议之未允也。臣岂不知拂戾人主,罪在不测,容悦辅臣,身当有益?愚而自守者,知其职分也。」
辛酉,太常寺奏仁宗配享明堂,奠帛用诚安之曲,酌献用德安之曲。
绛州团练使、岚石隰州沿边都巡检使杨遂乞比总管、钤辖举所部使臣。诏许岁举二人,自今着为例。
驾部郎中路纶献其父振所撰九国志五十卷,诏以付史馆。振在真宗时知制诰,所谓九国者,□杨行密、南唐李升、闽王潮、汉刘崇、南汉刘隐、楚马殷【一一】、西楚高季兴、□越钱镠、蜀王建孟知祥也。
癸亥,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余靖卒。三司使蔡襄为靖言,特赠刑部尚书,谥曰襄。
秋七月庚午,诏自今勿以孔氏子弟知仙源县,其袭封人如无亲属在乡里,令注近便官,不得远去家庙。初,京东提点刑狱王纲乞不以孔氏子弟知仙源县,所以重长民之官。故有是诏。
丙子,以邈川首领唃畼啰子诚州围练使董毡为顺州防御使。会要六月十七日,诏唃畼啰每年添大彩一百疋、角茶二百斤、散茶三百斤;子董□加防御使,每月添大彩三疋、角茶五斤、散茶十斤。案:畼啰添彩已见六月十六日辛亥,而董□加防御使及今乃书之,与会要异,当考。
司马光言:「臣累奏乞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内,备非时宣召。亦曾面奉德音,云候秋凉当频有宣召。今已秋凉,尚未闻有曾
译在此之前,司马光和吕诲都多次上奏请求停止两府官员的升迁,最终朝廷没有听从。于是吕诲再次上奏说:“我听说韩琦等人已经各自接受了新的任命,我不敢再对此进行议论,只是选取先前颁布的制词中违背道义的地方呈报上来。这是为了重视朝廷的法度,端正评定功绩的体例,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仍然足以对将来有所补益。我微薄的诚意,请陛下省察阅览。赐给韩琦的制词说:‘在藩王府邸地位卑微时,首先提出建立储君的计策;皇帝车驾晚出时,又推崇确定策立的忠诚。’赐给曾公亮的制词说:‘周公旦辅佐成王,霍光拥立宣帝,都是继承正统的统绪,并且没有疾病忧患的担忧。’赐给富弼的制词说:‘过去在至和年间,曾经担任宰相的职务,多次陈述计策,请求建立国家的储君,等到现在继承大统,出自于先前的议论。’我敢举出一两个例子来说明。《尚书》说:‘虞舜地位卑微。’因为他是平民,所以称地位卑微。陛下是太宗的孙子、濮王的儿子、仁宗的侄子,官职是宿卫,地位亲近,权势崇高,入继大统,在体制上非常正当,怎么能说是地位卑微呢?过去豫王、鄂王、褒王三位王爷早逝,先帝因为陛下在宫中抚养长大,大概知道天命所在,皇太后保护陛下如同亲生儿子一样。这份恩意,天下人都知道。在至和年间,提出建议的人很多,等到嘉佑七年,韩琦等人成全先帝的意愿坚决请求,于是确立了储君副位的职责,对于宗庙社稷确实是忠诚,对于陛下确实有功,如果说功劳超过周公和霍光,那就近乎虚夸赞美了。周公是大圣人,本来不应当拿来类比,我敢用霍光的事情来阐明。霍光侍奉汉武帝三十多年,辅佐汉昭帝登基,直到他去世,储君都没有确立。昌邑王入继大统,不久昏乱,立曾孙代替他,这就是宣帝。霍光辅佐几代皇帝,宣帝即位,增加霍光的封国,诏书说:‘在宿卫中忠诚正直,宣扬德行显明恩惠,坚守节操秉持道义,以安定宗庙。’那些褒奖嘉许的话,仅此而已。看现在的起草制词,好像儿戏一样。况且像建立储君确定策立,开始提议,最终确立,都出自韩琦等人,那么大宝之位,系于人臣的力量,在道义上可以吗?那先帝的命令怎么办!那皇太后的恩德怎么办!陛下继承美德尊崇亲人的道理难道就是这样吗?造成陛下过失的正是这些言辞,所以公众议论愤愤不平。几位大臣当时的议论如果真的谋求今天的福报,我不是为陛下吝惜一个官职,轻视辅臣的功业,我所惋惜的是国家体制的轻重罢了。也担心大臣们不容易承受,贪天之功以为己力,能称得上安稳吗?汉哀帝赏赐朱博之类的人,这是乱世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而不能效仿。我不愿陛下赏赐韩琦等人功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事情虽然已经过去,恳请陛下在心中记录,不必公开彰显,或者日后转官时,用他们辅佐的勤勉、忠诚道义的节操来褒奖,体制就恰当了。我又听说近臣上奏章,说谏官不应该议论。我推测,不过是因为陛下即位,正在施行爵位赏赐,突然阻止议论,不应当听从。如果不考虑政令的得失,赏罚的得当与否,那么谏臣的话,罪不容诛了。我私下思考,陛下登基以来,天下人拭目倾耳,有所期待,威福一旦施行,理应产生怨恨。因此招致天下的怨恨,归于皇上,所谓的近臣是忠诚呢?还是奸佞呢?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话,陛下应该不会深深迷惑。《易经》说:‘侍奉君主的人要顺承他的美德,纠正补救他的恶行。’原书中‘匡’都写作‘正’,宋代避讳的缘故,现在一并改正。我之所以向来不敢顺承陛下,是迫于公众议论尚未公允。我哪里不知道触犯君主,罪责不可预测,迎合辅臣,自身会有好处?愚昧而坚守自己,是知道自己的职分所在。”
辛酉日,太常寺上奏仁宗配享明堂,奠帛使用《诚安》的乐曲,酌献使用《德安》的乐曲。
绛州团练使、岚石隰州沿边防巡检使杨遂请求比照总管、钤辖举荐所部使臣。下诏允许每年举荐两人,从今以后定为常例。
驾部郎中路纶进献他父亲路振所撰写的《九国志》五十卷,下诏交给史馆。路振在真宗时任知制诰,所说的九国,是杨行密、南唐李升、闽王王潮、汉刘崇、南汉刘隐、楚国马殷、西楚国高季兴、越国钱镠、蜀国王建孟知祥。
癸亥日,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余靖去世。三司使蔡襄为余靖进言,特别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曰襄。
秋七月庚午日,下诏从今以后不要让孔氏子弟担任仙源县知县,那袭封的人如果没有亲属在乡里,令其注授就近方便的官职,不得远离家庙。起初,京东提点刑狱王纲请求不让孔氏子弟担任仙源县知县,是为了重视治理百姓的官职。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丙子日,任命邈川首领唃唃啰的儿子诚州团练使董毡为顺州防御使。《会要》六月十七日,下诏唃唃啰每年增加大彩一百匹、角茶二百斤、散茶三百斤;儿子董毡加封防御使,每月增加大彩三匹、角茶五斤、散茶十斤。按:唃唃啰增加彩帛已在六月十六日辛亥日记载,而董毡加封防御使及现在才记载,与《会要》不同,应当考证。
司马光说:“我多次上奏请求下诏侍从近臣,每天轮流一人值宿资善堂,晚上就住在崇文院内,以备不时宣召。也曾当面奉承圣意,说等秋凉时应当频繁有宣召。现在已经秋凉,还没有听说有曾经”
被召之人。臣始者上言,窃见陛下欣然开纳,将谓实时施行。自后迁延日久,圣意渐以为难。臣窃意内外之臣,必有欺惑天听,沮难此事,欲陛下常居禁中【一二】,不与髃下相接,以壅蔽聪明专固权宠者。此岂忠臣之所为而陛下之福邪?臣愿陛下深察此情,断自圣志,使之更直。陛下每日听政余暇,宫中无事之时,特赐召对,与之从容讲论古今治体、民间情伪,使各竭其胸臆所有,而陛下更加采择,是者取之,非者舍之,忠者进之,邪者黜之。如此,则下情尽达,圣德日新矣。若以资善堂体例稍生,则学士待制于崇文院,轮宿自有旧条,只乞陛下传宣崇文院今后直宿者,并须从早在彼祗候宣召,其有事故请假者,须与以次官互换直宿。此事极不难行而所益甚大,惟陛下留意。」司马光乞延访髃臣第四札子不得其时,今附见七月末,光言「今已秋凉」故也。或移就九月初。
译被召见的人。臣起初上奏,私下看到陛下欣然采纳,以为会立刻施行。此后拖延日久,圣意渐渐认为难以实行。臣私下推测,内外大臣中,必定有人欺惑圣听,阻挠此事,想让陛下常居深宫,不与群臣相接,以蒙蔽圣明、专固权宠。这难道是忠臣所为,且对陛下有利吗?臣希望陛下深察此情,由圣志决断,使其改任直宿。陛下每日听政之余,宫中无事之时,特赐召对,与他们从容讲论古今治国之道、民间实情,使他们各尽心中所想,而陛下加以采择,正确的采纳,错误的舍弃,忠良的进用,奸邪的罢黜。如此,则下情尽达,圣德日益更新。若因资善堂体例稍显生疏,则学士待制在崇文院轮宿自有旧例,只乞陛下传谕崇文院今后直宿者,都必须从早在那里等候宣召,其中有事故请假者,须与依次官员互换直宿。此事极不难行而益处甚大,惟陛下留意。」司马光请求延访群臣第四札子未得其时,今附见于七月末,光言「今已秋凉」的缘故。或移至九月初。
八月甲寅【一三】,案此处原本脱落日干。诏自今大卿监未尝任大两省以上官【一四】,因体量老病乃乞致仕者,恩泽减旧之半。
丙辰,宣政使、入内都知、安静军留后任守忠为保信节度副使【一五】,蕲州安置。初,上为皇子,令守忠宣召,守忠避不肯行,及上即位不豫,遂交斗两宫间。于是又擅取奉宸库金珠数万两以献皇后,因受赏赐,司马光、吕诲交章劾之。
诲言:
陛下即位之初,内臣反侧,谓圣断罔测,中外忧之。臣尝进言,乞圣度容覆,处置宜缓。盖欲威令之行,得其至当,此区区之心也。不意今日大奸尚存,觽怨未平,谤议益甚,敢不以闻,上达天听。所谓大奸者,任守忠是也。自昔遭遇先帝,以俳优畜之,天圣中勾当御药院,坐教坊使田敏公事,配岳州。章献太后令内供奉全克隆就福昌寺杖守忠二十,监送配所。后因父文庆陈乞放逐便,只于街市鬻贩规利,深结御药江德明【一六】,遂援引再授高品,旁缘致身于此。昨嘉佑中,臣僚请立皇子,先帝与太后属意陛下日久,守忠百端沮议,幸在幼君,以邀后福。赖天意不移,宰臣韩琦等力赞成之。先是诬毁宗懿不孝,乃其本谋也。逮先帝晏驾,太后主持神器,大臣尽忠,守忠何力之有?陛下服药经年,守忠构造语言,交斗两宫,唯幸慈孝有所不至。暨迎先帝木主,下礼院定太后出入仪式,守忠坚欲用干兴之例,非圣后贤明,几为守忠所误。今春揣知太后有罢同听政之意,因陈还辟之说【一七】,掠功于己,以奉陛下。外臣自去冬以来,但闻陛下孝养之缺;今夏以后,只闻太后慈爱之失。腾谤之由,又可明也。然反复语言离间宫禁者非一,亦不出守忠朋党,觽所共知。原其用情,诚国之贼。
自先帝弃世,守忠于宫禁公取财货,其数不赀,近又取奉宸库金珠数万两,献于中宫。不唯自邀厚赐,以固恩宠,其实窥伺陛下,将以谀言狡计,乘间而入矣。今内臣皆云,本省差遣膏润优便,守忠专有,余及亲旧【一八】,孤寒者非货赂交结,无由得之。仍云宫禁事无巨细,皆出守忠,不复知有君父之命【一九】。外臣闻之,莫不痛心愤惋,其恶万状,不可胜陈。窃恐养患日深,势转难制,伏望圣断,速正典刑,并其朋党摈斥,则中外皆得安矣。「即位之初」恐当作「亲政之初」,更考详之。
光又数其十罪曰:「窃见守忠早以小臣获事先帝,幸蒙奖拔,荣禄俱极。日侍左右,不能以忠言正道补益万分,专以诙谐谄谀苟求悦媚。其罪一也。总领近侍,委之差遣,而陵忽同列,予夺自恣。附己则爱悦,逆意则憎疾,援引亲党,排抑孤寒,任情徇私,□无顾避。其罪二也。从来所受俸禄赏赐,亦不为少,而资性贪惏,老而滋甚。窃盗官物,受纳货赂,金帛珍玩溢于私家,第宅产业甲于京师,聚敛之心,曾无纪极。其罪三也。交结朋援,专权据势,纵逞胸臆,妄行威福。所爱者虽有大罪,掩盖不言;所恶者小有瑕疵,纠摘成事。使宫禁之内侧足屏息,畏惮守忠无以为比。其罪四也。濮王之薨,守忠监护葬事,卖弄国恩,轻蔑皇族,乘其有丧,□夺财物,所得甚多。终不满意,遂诬长子宗懿以为不孝,使被谴谪,感愤成疾,以至没身,不能自雪。其罪五也。先帝以春秋寖高,未有继嗣,深思宗庙生灵之重,属意圣明,固非一日,而守忠阴蓄奸心,沮坏大策。忌国家立长立贤,自欲于仓猝之际居中建议,拥幼弱昏懦之君【二○】,以邀大利,如有唐之季【二一】『定策国老』、『门生天子』。赖先帝聪明,卓然远览,断志不疑,不然则太平之业几堕于地。其罪六也。及陛下既为皇子,守忠内怀忧惧,日于先帝之前离间百端,隔绝内外,进对甚稀。使先帝为陛下之父,不得施为父之恩;陛下为先帝之子,不得展为子之亲。其罪七也。及先帝晏驾,陛下缵继,不幸遇疾。皇太后权听政,守忠乘此际大逞奸谋,窥伺语言,撰造事迹,往来革面,进退异辞。使皇太后以文母之慈
译八月甲寅日,此处原本脱落了日干。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大卿监中未曾担任过两省以上高官,因体察老病而请求退休的人,恩泽减半。
丙辰日,宣政使、入内都知、安静军留任守忠被任命为保信节度副使,安置在蕲州。起初,皇上还是皇子时,命令任守忠去宣召,任守忠躲避不肯执行;等到皇上即位后身体不适,任守忠就在两宫之间挑拨离间。于是他又擅自取走奉宸库的金珠数万两献给皇后,因此受到赏赐,司马光、吕诲接连上奏章弹劾他。
吕诲说:
陛下即位之初,内臣反复无常,认为圣上的决断难以揣测,朝廷内外都为此担忧。我曾进言,请求圣上宽宏大量包容,处置应当缓和。这是为了使威令得以施行,达到最恰当的程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没想到今天大奸臣尚存,众怨未平,诽谤议论更加严重,不敢不报告,上达天听。所谓的大奸臣,就是任守忠。自从他遭遇先帝,被当作俳优畜养,天圣年间掌管御药院,因教坊使田敏的公事获罪,被发配到岳州。章献太后命令内供奉全克隆在福昌寺杖打任守忠二十下,监送发配地点。后来因为父亲任文庆陈述请求放逐到方便的地方,他只在街市上贩卖谋利,深深结交御药江德明,于是援引再次授予高官,旁门左道得以身居高位。去年嘉佑年间,臣僚请求立皇子,先帝与太后属意陛下已久,任守忠百般阻挠议论,庆幸在幼君身上,以邀取后福。依靠天意不移,宰臣韩琦等人极力赞成。先前诬毁宗懿不孝,就是他的本谋。等到先帝驾崩,太后主持神器,大臣尽忠,任守忠有什么功劳?陛下服药多年,任守忠构造言语,在两宫间挑拨离间,只希望慈孝有所不至。等到迎接先帝神主,下礼院定太后出入仪式,任守忠坚持要用乾兴年间的例子,如果不是圣后贤明,几乎被任守忠所误。今春揣知太后有停止共同听政的意思,于是陈述还辟之说,掠功于己,以奉陛下。外臣自从去冬以来,只听说陛下孝养的缺失;今夏以后,只听说太后慈爱的过失。诽谤流传的原因,又可以明白了。然而反复言语离间宫禁的不止一人,也不出任守忠朋党,众所周知。推究他的用心,确实是国家的贼人。
自从先帝去世,任守忠在宫禁中公取财货,其数量不可计量,最近又取奉宸库金珠数万两,献给中宫。不仅自邀厚赐,以固恩宠,其实是窥伺陛下,将用谀言狡计,乘间而入了。现在内臣都说,本省差遣膏润优便,任守忠专有,其余及亲旧,孤寒者非货赂交结,无由得到。仍然说宫禁事无巨细,皆出守忠,不再知道有君父之命。外臣听到这些,莫不痛心愤惋,其恶万状,不能尽述。私下担心养患日深,势转难制,希望圣断,速正典刑,并其朋党摒弃,则中外皆得安了。「即位之初」恐怕当作「亲政之初」,更考详之。
司马光又列举他的十罪说:「我见守忠早以小臣获事先帝,侥幸蒙受奖拔,荣禄俱极。日侍左右,不能用忠言正道补益万分,专以诙谐谄媚苟求悦媚。其罪一也。总领近待,委之差遣,而陵忽同列,予取予求自恣。附己则爱悦,逆意则厌恶,援引亲党,排抑孤寒,任情循私,毫无顾忌。其罪二也。从来所受俸禄赏赐也不少,而资性贪婪,老而更甚。窃盗官物,受纳贿赂,金帛珍玩溢于私家,第宅产业的甲于京师,聚敛之心,曾无极限。其罪三也。交结朋援,专权重据势,纵逞胸臆,妄行威福所爱者虽有大罪,掩盖不言;所厌恶者小有瑕疵,纠摘成事。使宫禁内侧足屏息,畏惧任守忠无以为比。其罪四也。濮王去世,任守忠监护葬事,卖弄国恩,轻视皇族,乘其有丧,掠夺财物,所得甚多。终不满意,于是诬陷长子宗懿不孝,使他被谴责贬谪,感愤成疾,以至于死,不能自雪。其罪五也。先帝因为春秋渐高,没有继嗣,深思宗庙生灵之重,属意于圣明,固非一日,而任守忠阴蓄奸心,阻坏大策。忌国家立长立贤,自己想在仓猝之际居中建议,拥立幼弱昏懦之君,以邀大利,如有唐之季『定策国老』、『门生天子』。依靠先帝聪明,卓然远览,断志不怀疑,不然则太平之业几乎堕于地。其罪六也。等到陛下既为皇子,任守忠内怀忧惧,日在先帝之前离间百端,隔绝内外,进见很少。使先帝为陛下之父,不得施为父之恩;陛下为先帝之子,不得展为子之亲其罪七也。等到先帝驾崩,陛下继承,不幸遇疾。皇太后权听政,任守忠乘此际大逞奸谋,窥伺言语,撰造事迹,往来革面,进退异辞,使皇太后以文母之慈」
,不免投杼之疑;陛下以曾、闵之孝,立有负恩之谤。交斗两宫,遂成深隙。计其阴谋,无所不至,赖皇太后聪明,确然执义,不可倾移,不然,祸变之兴岂可具道。其罪八也。及圣体既安,皇太后恭还大政,守忠不劝导陛下以勤修子道,承顺颜意,报答盛德,恢广令誉,而相时随势,计异炎凉,欲诈输新忠以巧遮旧恶,用昔时谗陛下之计,为今日谗皇太后之辞。虽陛下未必听受,而使皇太后闻之不能不以介意【二二】,终日涕泣,悒怏成疾。守忠但欲左右反复,自为身谋,并不顾天下之人议陛下之善恶。其罪九也。皇后正位尚新,天下耸观令德,守忠辄敢为皇后画策,并不禀闻皇太后,矫传教旨开祖宗宝藏【二三】,擅取金珠数万两以献皇后,既取悦一时,又坐享厚赐。逆妇姑之礼,开骄奢之源,使皇后受其恶名,而己身收其重利。为臣奸邪,孰甚于此!其罪十也。守忠有大罪十,皆陛下所亲见,觽人所共知。其余欺慢为奸、恣横不法事类繁多,不可胜言,诚国之大贼,人之巨蠹。伏望陛下尽发守忠之罪,明示四方,斩于都市,以惩奸慝。」帝纳其言,翌日,遂黜守忠。文潞公私记:治平元年八月,谏官司马光、吕诲言入内都知任守忠交斗宫闱。光又数其十罪【二四】,乞斩之。时富弼为枢相,乞行谏官之言,英宗命窜逐之。弼与中书同奏事殿上,宰相韩琦进曰:「陛下登极之时,守忠亦预有劳,愿少□之。」弼奋而前曰:「先帝亲授陛下以大器,皇太后协赞有功,陛下宜追先帝顾复之恩,报太后拥佑之力,而此辈乃自云某人有功,某人有劳,臣不知此何等语,且将置先帝与太后于何地耶!」上韪弼之言,于是琦悚然失色,却立数步。邵氏闻见录:治平初,英宗即位,有疾,宰执请光献太后垂帘同听政。有入内都知任守忠者,奸邪反复,谋间两宫【二五】。时司马温公知谏院,吕谏议为侍御史,凡十数章请诛之。英宗虽悟【二六】,未施行,宰相韩魏公一日出空头敕一道,参政欧阳公已签,参政赵燍难之,问欧阳公曰:「何如?」欧阳公曰:「第书之,韩公必自有说。」魏公坐政事堂,以头子勾任守忠者立廷下【二七】,数之曰:「汝罪当死。」责蕲州团练使【二八】、蕲州安置,取空头敕填之,差使臣即日押行,其意以为少缓则中变也。呜呼!魏公真宰相也。欧阳公言【二九】:「吾为魏公作昼锦堂记云【三○】『垂绅正笏,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者,盖以此。」按二书所载不同,私记毁琦特甚,闻见录誉琦又过,今并不取。案:守忠之窜,由于司马氏之疏,而琦实赞成之。宋史于光及守忠传互有抵牾,此书尽归美于司马氏,亦未可以尽信也。
译难免产生投杼之疑;陛下凭借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道,却招致辜负恩德的诽谤。挑拨两宫争斗,于是造成深深的隔阂。推究他的阴谋,无所不至,幸亏皇太后聪明,坚定地秉持道义,不可动摇,否则,祸乱兴起岂能一一述说。这是他的第八项罪状。等到圣体康复,皇太后恭敬地归还大权,守忠不劝导陛下勤奋修习子道,顺承皇太后的意旨,报答她的盛德,弘扬美好的声誉,反而观察时势,计较冷暖,企图用虚假的新忠诚来巧妙掩盖旧的罪恶,用过去谗害陛下的计谋,作为今天谗害皇太后的言辞。虽然陛下未必听信,但让皇太后听到后不能不放在心上,终日哭泣,忧郁成疾。守忠只想左右摇摆,为自己谋划,完全不顾天下人对陛下善恶的议论。这是他的第九项罪状。皇后正位不久,天下人都在关注她的美德,守忠竟敢为皇后出谋划策,并不禀报皇太后,假传教旨打开祖宗的宝藏,擅自取走数万两金珠献给皇后,既取悦了一时,又坐享丰厚的赏赐。违背婆媳之礼,开启骄奢之源,使皇后承受恶名,而自己获取重利。作为臣子的奸邪,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这是他的第十项罪状。守忠有十大罪状,都是陛下亲眼所见,众人所共知。其余欺瞒轻慢、恣意横行、违法乱纪的事例繁多,说不尽,实在是国家的巨贼,人民的害虫。恳请陛下彻底揭露守忠的罪状,向四方明示,在闹市斩首,以惩戒奸恶。」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第二天,就罢免了守忠。《文潞公私记》记载:治平元年八月,谏官司马光、吕�上言入内都知任守忠挑拨宫闱争斗。司马光又列举他的十项罪状,请求斩首。当时富弼任枢密使,请求执行谏官的建议,英宗命令流放他们。富弼与中书省官员在殿上共同奏事,宰相韩琦进言说:「陛下登基时,守忠也有功劳,希望稍微宽恕他。」富弼奋身向前说:「先帝亲手将大位授予陛下,皇太后辅佐有功,陛下应当追念先帝顾复之恩,报答太后拥佑之力,而这些人却自称某人有功,某人有劳,臣不知道这是什么话,况且这将先帝和太后置于何地呢!」皇上认为富弼的话正确,于是韩琦惊恐失色,退后几步。《邵氏闻见录》记载:治平初年,英宗即位,患病,宰执请求光献太后垂帘同听政。有个入内都知任守忠,奸邪反复,图谋离间两宫。当时司马温公任谏院知事,吕谏议任侍御史,共上十几道奏章请求诛杀他。英宗虽然醒悟,未予施行,宰相韩魏公一天拿出一道空白敕书,参政欧阳公已签字,参政赵燍感到为难,问欧阳公说:「怎么办?」欧阳公说:「只管写上,韩公自有说法。」魏公坐在政事堂,用头子勾召任守忠站在庭下,数落他说:「你罪当处死。」贬为蕲州团练使、蕲州安置,取空白敕书填上,派遣使臣即日押送执行,他的意思是认为稍缓就会中途生变。唉!魏公真是宰相啊。欧阳公说:「我为魏公作《昼锦堂记》说『垂绅正笏,不动声色,使天下安定如泰山』,大概就是指这个。」查两书记载不同,《私记》对韩琦的诋毁特别严重,《闻见录》对韩琦的赞誉又过分,现在都不采纳。按:守忠被流放,是由于司马光的奏疏,而韩琦实际上赞成。《宋史》在司马光和守忠的传记中相互矛盾,这本书将美名全归于司马氏,也不可以完全相信。
丁巳,以上供米三万石赈宿、亳州水灾饥民。
司马光言:「臣昨上殿,陛下宣谕,以内臣差遣并一切委之都知司,臣即奏陈以为非便。今入内都知任守忠恃此权势,背公立私,奉之者坐获进擢,忤之者立致排摈,威福之柄尽在其手,使宫禁之中,畏惮其人过于人主,罪盈恶积。幸赖陛下神断,已斥而去之,然傥不收还威福之柄,则是去一守忠,生一守忠,终无益也。伏望陛下自今日已后,除内臣常程差遣依旧令都知司定差外,其勾当御药院、内东门、龙图天章阁、后苑、化成殿、延福宫等处,及非时差管勾里外要切公事之人,并乞陛下亲加选擢,试之以事,观其为人忠勤有功者则加赏拔,奸邪不职者,则加贬退,不必一一勘会资序,检寻体例。如此,则谁不怀德畏威,输忠竭力?岂独内臣而已,虽外朝之臣亦可用此道而治也。见阙药院四人,亦乞陛下遵旧例,于内供奉官以下,自以圣意选择忠信谨重,可托腹心之人,使之勾当。」光行状亦言与吕诲同论,诲无此疏,今从光集掇附见。
司马光言:「陛下即位之初,奉事皇太后虔恭□至,皇太后抚爱陛下恩渥周备。数日之间,慈孝之誉达于中外,播于远近,闻者无不相庆。自圣体不安,旬月之间,道路之人渐有异议,皆云因任守忠等本不乐陛下为嗣,故于皇太后则言陛下、中宫之短,于陛下与中宫则言皇太后之失,遂使两宫之心互相猜贰,间隙一开,猝难复合。今陛下奋发英断,屏黜谗邪,守忠等皆降逐出外,中外之人不胜忭悦。然臣愚窃恐皇太后尚未能尽知奸人之情,与陛下所以斥去之意。伏望陛下与中宫亲诣皇太后合顿首陈谢,具述从来为守忠等所误,致屡有违忤太后之意【三一】,今守忠等既去,愿与皇太后母子之恩一如旧日。然后朝夕与中宫侍养左右,膳羞药饵躬亲进献,承顺颜色皆如臣庶之家母子妇姑之礼,若左右之人尚有敢相离间者,愿陛下立行诛窜,勿复有疑。如此,则谗慝黜远,内外雍睦,善气兴行,灾沴消亡,宗庙永安,令闻长世。失此之际,两宫之欢不能复旧,则恐长无可复之期,岂惟当今天下之人以陛下为非,将传于史策,取讥万世矣。此皆圣明所自知,而臣复区区进言者【三二】,欲陛下深更留意尔!」
初,天圣七年置武举,皇佑元年诏罢之。嘉佑八年,枢密院奏,以为文、武二选,所关治乱,不可阙一,与其任用不学无术之人,临时不知应变,以挠师律;不若素习韬略,颇娴义训之士,缓急驱策,可以折冲。况今朝廷所用武人,稍有声称者多由武举而得,则此举不可废罢明矣。即诏两制详议所曾举业及较试取人推恩之数。两制议请随进士等科开设,许在京管军及正任横行使副使、知杂及三院御史、谏官、府界提点、朝臣、使臣;在外安抚、转运判官、提点刑狱、三路知军州及路分总管、钤辖,各奏举一人,试策及武艺优者与殿直,次三班奉职、借职、殿侍、三班差使,策不中而武艺绝伦者取旨。学士贾黯又奏,请如明经之制,于太公韬略,孙、□、司马诸兵法,及经史言兵事者,设为问目,以能用己意或引前人注释,辞明理畅,及因所问自陈方略可施行者为通。诏从之,而令每开举则兵部至岁终具所举人名数以闻。至明年三月,命馆职两人与判兵部同试策一道,命马军司试弓马武艺,具所试等籍送试官参校,合格以名闻。至八月,则命官与判兵部同试策于秘阁,命直学士以上及正任或横行使一人与军头司试弓马武艺,以所试等第籍送秘合试官参考【三三】,合格者以名闻。九月丁卯,遂诏复置武举。按:会要嘉佑八年十月八日密院初建请,治平元年三月二日王珪等上条件,二十一日贾黯乞试韬略;四月九日诏、六月十五日并八月十九日密院奏,皆武举条件。今依实录联书之,仍略删修,使不相抵牾。盖嘉佑八年始议,治平元年九月议定,乃降诏。其降诏固缘密院建请,非治平元年九月方建请也。
初,有诏以是日开迩英阁,至重阳节当
译丁巳日,用供给宫廷的三万石米赈济宿州、亳州因水灾而饥荒的百姓。
司马光进言说:“臣日前上殿,陛下宣谕,将内臣的差遣以及一切事务都委托给都知司,臣当即奏陈认为这不合适。如今入内都知任守忠倚仗这种权势,违背公义谋取私利,顺从他的人坐享升迁,违逆他的人立刻遭到排挤摒弃,威福的权柄全在他手中,致使宫禁之中,人们畏惧忌惮他超过畏惧君主,罪过恶行积累如山。幸赖陛下英明决断,已经将他斥退驱逐,然而如果不收回威福的权柄,那么赶走一个任守忠,就会生出另一个任守忠,终究没有益处。恳望陛下从今以后,除了内臣常规的差遣依旧让都知司定夺外,那些掌管御药院、内东门、龙图天章阁、后宫、化成殿、延福宫等处,以及非定时差遣管理内外紧要公事的人,都请求陛下亲自选拔提升,用事务来考验他们,观察那些为人忠诚勤勉有功的就加以奖赏提拔,奸邪不称职的就加以贬退,不必一一核对资历顺序,查寻旧例体统。这样,谁不感念恩德畏惧威严,竭尽忠诚效力呢?岂止是内臣如此,即使是外朝的大臣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治理。现在御药院空缺四人,也请求陛下遵循旧例,在内供奉官以下,凭圣意选择忠诚守信、谨慎稳重、可托付心腹的人,让他们掌管事务。”司马光的行状中也说他与吕诲一同议论,吕诲没有这篇奏疏,现在从司马光文集中选取附录在此。
司马光进言说:“陛下即位之初,侍奉皇太后虔诚恭敬到了极点,皇太后抚爱陛下恩泽深厚完备。几天之间,慈孝的美誉传遍朝廷内外,传播到远近各地,听到的人没有不相互庆贺的。自从圣体不安,十几天之间,路人渐渐产生异议,都说因为任守忠等人本来不乐意陛下继承大统,所以在皇太后面前说陛下、中宫的短处,在陛下与中宫面前说皇太后的过失,于是使得两宫之心互相猜忌隔阂,裂痕一旦打开,突然难以复合。如今陛下奋发英明决断,屏除罢黜谗佞邪恶,任守忠等人都被降职驱逐出外,朝廷内外的人不胜欢喜。然而臣愚昧私下担心皇太后还不能完全了解奸人的情状,以及陛下所以斥退他们的用意。恳望陛下与中宫亲自到皇太后处叩头陈谢,详细陈述向来被任守忠等人蒙蔽,导致屡次有违逆太后意旨的行为,如今任守忠等人既已离去,愿与皇太后的母子之恩一如往日。然后早晚与中宫在太后身边侍奉供养,膳食药物亲自进献,承顺脸色都如同臣民家中母子、婆媳的礼节,如果左右的人还有敢互相离间挑拨的,愿陛下立即诛杀流放,不要再有迟疑。这样,谗言邪恶之人被罢黜疏远,内外和睦,善气兴起运行,灾祸消亡,宗庙永远安定,美好的名声流传后世。错失这个时机,两宫的欢乐不能恢复旧状,那么恐怕长久没有恢复的日期,岂止是当今天下的人认为陛下不对,还将载入史册,招致万世的讥讽。这些都是圣明陛下自己知道的,而臣还区区进言的原因,是想让陛下更加留意罢了!”
起初,天圣七年设置武举,皇祐元年下诏废除。嘉祐八年,枢密院上奏,认为文、武两种选拔,关系到国家的治乱,不可缺少一种,与其任用不学无术的人,临时不知道应变,从而扰乱军队纪律;不如平时熟习韬略,颇通义理训诫的士人,紧急时驱策,可以抵御敌人。况且如今朝廷所用的武人,稍有声誉的多由武举获得,那么这项制度不可废除是明显的。于是下诏让两制详细商议曾经举业的状况以及考核取人推恩的数量。两制商议请求随进士等科开设,允许在京管军及正任横行使副使、知谏院及三院御史、谏官、府界提点刑狱、朝臣、使臣;在外安抚使、转运判官、提点刑狱、三路知州军及路分总管、钤辖,各自奏举一人,考试策论及武艺优秀的授予殿直,次等的授予三班奉职、借职、殿侍、三班差使;策论不中而武艺绝伦的听候旨意。学士贾黯又上奏,请求像明经科那样,对于《太公韬略》、孙子、吴子、司马法等兵法,以及经史中谈论兵事的,设定问目,以能用自己的意思或引用前人注释,言辞明白道理通畅,以及根据所问自行陈述方略可以施行的为通。下诏听从,并命令每次开科时兵部到年底具报所举荐人的名数上报。到第二年三月,命令馆职两人与判兵部一同考试策论一道,命令马军司考试弓马武艺,具报所考试的等级名册送试官参校,合格的以名上报。到八月,则命令官员与判兵部一同在秘阁考试策论,命令直学士以上及正任或横行使一人与军头指挥使一同考试弓马武艺,将所考试的等级名册送秘阁试官参考,合格的以名上报。九月丁卯日,于是下诏恢复设置武举。按:《会要》嘉祐八年十月八日枢密院初次建请,治平元年三月二日王珪等人上条件,二十一日贾黯请求考试韬略;四月九日下诏、六月十五日以及八月十九日枢密院上奏,都是武举的条件。现在依照实录连缀书写,仍然略作删改,使不相互矛盾。大概嘉祐八年开始商议,治平元年九月议定,才降下诏书。其降诏固然因为枢密院建请,并非治平元年九月才建请。
起初,有诏令在这天开启迩英阁,到重阳节应当
罢讲。吕公着、司马光言:「先帝时,无事常开讲筵,近因圣体不安,遂于端午及冬至以后盛暑盛寒之际,权罢数月。今陛下始初清明,宜亲近儒雅,讲求治术,愿不惜顷刻之间,日御讲筵。」从之。
译停止讲经。吕公着、司马光进言说:“先帝在位时,没有大事也常常开设讲经筵席,近来因为圣上身体欠安,于是就在端午和冬至之后,天气极热极冷的时节,暂时停讲数月。如今陛下初登大宝,政令清明,应当亲近儒雅之士,讲求治国之术,希望陛下不要吝惜片刻时间,每天亲临讲筵。”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丁丑,礼院奏:「准画日孟冬荐飨太庙,改为祫祭。按春秋,闵公即位二十二月,丧未除而行吉禘,三传讥之。真宗以咸平二年六月丧除,至十月乃祫祭。仁宗天圣元年四月在谅阴【三四】,有司误通天禧旧禘之数,在再儙之内接行禘祭,故四十二年之间九禘八祫,例皆太速。事失于始,则岁月相乘,不可得而正矣。今年未大祥,未可祫;明年未禫,未可禘。今年十月乞依旧时飨。」从之。
辛巳,赠安远军节度使马怀德家请谥,礼院奏怀德已葬【三五】,难定谥。诏令更议,复奏曰:「自古作谥,皆在葬前。唐开元三品以上将葬,既启殡,告赠谥于柩前,无赠者设启奠即告谥。既葬加谥,出于唐时。如颜杲卿、卢奕皆尽忠王室,当时置而不议。至郭知运死五十余年,乃始请谥,右司员外郎崔庆【三六】以为非旌善之礼;而太常博士独孤及谓新制礼死不必有谥,又谓有故阙礼,追远请谥顺也。及长于开元之世,亲闻启奠告谥,而谓新制不必有谥,岂非诬哉!又有故阙礼,追远请谥,皆违礼经,何顺之有?国家给谥一用唐令,然请谥之家例供尚书省官酒食,撰议官又当有赠遗,故或阙而不请。景佑四年,判都省宋绶建议令官给酒食,其后又罢润笔,自此既葬而请谥者甚觽。岁月寖久,官阀行迹士大夫所不能知,子孙与其门生故吏志在虚美隐恶,而有司据以加谥,是废周公圣人之法而徇唐庸有司之议。诏自今得谥者葬前奏请,或其家不请,则尚书太常合议定谥,前葬牒史馆及以付其家;即徇私谥不以实,论如选举不以实法;既葬请谥者更不定谥。臣等谓宜如旧。」从之。
翰林侍读学士刘敞【三七】以疾告满百日,求便郡,上谓执政曰:「如刘敞岂易得也!」复赐以告【三八】。每燕见诸学士,问敞疾少间否,赐以新橙,慰抚甚厚。
癸未,命敞知卫州,未行,改汝州。三司言敞再得告,例不当给俸,诏令特给。
戊子,诏免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李柬之进读,以其自陈有疾,求致仕也。帝谓柬之曰:「卿耆儒通识,期于咨访,以辅不逮,岂止经术而已。」先是,帝亟欲肃正宫省,柬之谏曰:「陛下,长君也,立自齐邸,人方观望,愿曲为容覆。」尝令押赐颍王生日礼物。故事,王拜赐接坐退,王入谢。帝欲其从容,敕毋即谢,留柬之食。翌日见帝,具道王英睿仁厚,社稷之福也。帝甚悦。二事附见,当考。
先是,夏国贺登极进奉人□宗等至顺天门,欲佩鱼及以仪物自从,引伴高宜禁之,不可,留止□置一夕,绝供馈。宗出不逊语,宜折之如故事,良久乃听入。及赐食殿门,愬于押伴张觐,诏令还赴延州与宜辨。宜者,延州所遣也。程戡授诏通判诘之,宗曰:「引伴谓当用一百万兵【三九】,遂入贺兰穴,此何等语也?」通判曰:「闻使人目国主为少帝,故引伴有此对【四○】,是失在使人,不在引伴。」宗沮服,遂不复辨。庚午,赐谅祚诏,戒以自今宜精择使人,毋俾生事。司马光、吕诲乞加宜罪,不报。
是秋,夏国主谅祚数出兵寇秦凤、泾原路,钞熟户【四一】,扰边寨弓箭手,杀掠人畜以万计。诏遣文思副使王无忌赍诏诘问。
司马光言:「闻周书称文王之德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盖言诸侯傲很不宾则诛讨之,顺从柔服则保全之。不避强,不陵弱,此王者所以为政于天下也。臣伏见去岁先帝登遐,赵谅祚遣使者来致祭,延州差指使高宜押伴入京,宜言语轻肆,傲其使者,侮其国主,使者临辞自诉于朝。臣当时与吕诲上言,乞加宜罪,朝廷忽略此事,不以为意,使其怨怼归国,一国之人皆以为耻。今岁以来,谅祚招亡命,点集兵马,窥边伺境,攻围堡寨,驱胁熟户八十余族,杀掠弓箭手约数千人,悖逆如此,而朝廷乃更遣使臣赍诏抚谕。彼顺从则侮之,傲很则畏之,无乃非文王所以令诸侯乎!若使臣至彼,谅祚稽首服罪,禁止侵掠,犹或可赦,若复拒违王命,辞礼骄慢,侵掠不已,未知朝
译丁丑日,礼院上奏:“按照既定日期,孟冬时节在太庙荐飨,改为祫祭。查考《春秋》,闵公即位二十二月,丧期未满就举行吉禘,三传对此加以讥讽。真宗在咸平二年六月丧期结束,到十月才举行祫祭。仁宗天圣元年四月尚在丧期,有关部门误将天禧年间旧禘的次数计入,在再儙期内接着举行禘祭,因此四十二年间九次禘祭、八次祫祭,惯例都过于急促。事情在开始时出错,那么岁月相乘,就无法纠正了。今年尚未大祥,不可祫祭;明年尚未禫祭,不可禘祭。今年十月请求依旧按时飨祭。”皇帝听从了。
辛巳日,赠安远军节度使马怀德的家人请求赐谥,礼院上奏说怀德已经下葬,难以定谥。皇帝下诏命令重新商议,再次上奏说:“自古以来制定谥号,都在下葬之前。唐代开元年间,三品以上官员将要下葬,启殡后,在灵柩前宣告赠官和谥号,没有赠官的设立启奠就宣告谥号。下葬后加谥,出自唐代。如颜杲卿、卢奕都尽忠王室,当时搁置而不议定。直到郭知运死后五十多年,才请求赐谥,右司员外郎崔庆认为这不是表彰善行的礼制;而太常博士独孤及认为新制礼规定死后不必有谥号,又说有缘故缺失礼制,追念远者请求赐谥是顺理成章的。独孤及生活在开元盛世,亲耳听到启奠宣告谥号,却说新制不必有谥号,难道不是诬蔑吗!又有缘故缺失礼制,追念远者请求赐谥,都违背礼经,有什么顺理成章的呢?国家赐予谥号一律沿用唐令,然而请求赐谥的家属惯例要供给尚书省官员酒食,撰写议定谥号的官员又应当有赠礼,所以有时缺失而不请求。景佑四年,判都省宋绶建议命令官府供给酒食,后来又取消了润笔费,从此下葬后请求赐谥的人很多。岁月逐渐久远,官职门第和行迹士大夫所不能知晓,子孙及其门生故吏志在虚美隐恶,而有关部门据此加谥,这是废弃周公圣人的法度而顺从唐代平庸官员的议论。下诏从今以后,获得谥号者在下葬前奏请,如果其家不请求,则由尚书省和太常寺合议定谥,在下葬前发公文给史馆并交付其家;如果徇私赐谥不据实,按选举不据实的法律论处;下葬后请求赐谥的不再定谥。臣等认为应当依照旧例。”皇帝听从了。
翰林侍读学士刘敞因病请假满一百天,请求调任便利的郡县,皇帝对执政大臣说:“像刘敞这样的人难道容易得到吗!”又赐给他假期。每次宴见各位学士,询问刘敞的病稍有好转没有,赐给他新橙子,慰抚非常优厚。
癸未日,任命刘敞知卫州,尚未出发,改任汝州。三司说刘敞再次获得假期,按惯例不应当供给俸禄,皇帝下诏命令特别供给。
戊子日,下诏免除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李柬之的进读职务,因为他自己陈述有病,请求退休。皇帝对李柬之说:“您是资深儒者通晓事理,期望咨询访问,以辅助我的不足,岂止是经术而已。”在此之前,皇帝急切想要肃正宫省,李柬之劝谏说:“陛下是成年君主,从齐王府即位,人们正在观望,希望陛下宽容覆盖。”曾经命令他押送赐予颍王生日的礼物。旧例,王爷拜受赐物接坐退出,王爷入宫谢恩。皇帝想要他从容,敕令不要立即谢恩,留下李柬之吃饭。第二天李柬之见皇帝,详细陈述王爷英明睿智仁厚,是国家的福气。皇帝非常高兴。这两件事附见,应当考证。
在此之前,夏国祝贺登极进奉的人宗等到顺天门,想要佩鱼以及带着仪仗随从,引伴高宜禁止他,他不听从,扣留安置一夜,断绝供给。宗说不逊的话,高宜按旧例折服他,很久才听他入内。等到在殿门赐食,宗向押伴张觐诉苦,皇帝下诏命令他返回延州与高宜辩理。高宜是延州派遣的。程戡授诏通判诘问,宗说:“引伴说应当用一百万兵,于是进入贺兰穴,这是什么话呢?”通判说:“听说使者目中国主为少帝,所以引伴有这样的回答,过错在使者,不在引伴。”宗沮丧服气,于是不再辩理。庚午日,赐给谅祚诏书,告诫从今以后应当精心选择使者,不要让他们生事。司马光、吕诲请求加罪高宜,没有回复。
这年秋天,夏国主谅祚多次出兵侵犯秦凤、泾原路,抄掠熟户,骚扰边寨弓箭手,杀掠人畜数以万计。皇帝下诏派遣文思副使王无忌携带诏书诘问。
司马光进言:“听说《周书》称颂文王的德行说:‘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大概说诸侯傲慢不宾服就诛讨他们,顺从柔服就保全他们。不回避强者,不欺凌弱者,这是王者之所以能治理天下的原因。臣看到去年先帝驾崩,赵谅祚派遣使者来致祭,延州差遣指使高宜押伴入京,高宜言语轻率放肆,傲慢对待使者,侮辱其国主,使者临辞时向朝廷自诉。臣当时与吕诲上言,请求加罪高宜,朝廷忽略此事,不以为意,使他怨恨归国,一国的人都以此为耻。今年以来,谅祚招纳亡命之徒,点集兵马,窥探边境伺机而动,攻围堡寨,驱胁熟户八十多族,杀掠弓箭手约数千人,悖逆到如此地步,而朝廷却反而派遣使臣携带诏书安抚晓谕。他们顺从就侮辱他们,傲慢就畏惧他们,恐怕不是文王号令诸侯的方式吧!如果使臣到那里,谅祚叩头服罪,禁止侵掠,或许还可以赦免,如果再次抗拒违逆王命,辞礼骄慢,侵掠不止,不知朝廷……”
廷将何以待之?伤威毁重,孰甚于此!方今公私困竭,士卒骄惰,将帅乏人,而西寇犯边,事之可忧,孰大于此?而朝廷上下晏然若无事者,其故何哉?岂朝廷自有其备而缙外之臣不得与知乎?臣窃惑之。所谓备者,非但添屯军马,积贮粮草而已也,在于择将帅而修军政也。二者皆阙,何谓有备?臣不胜愤懑。伏望陛下博延髃臣,访以御边之策,择其善者而力行之。方今救边之急,宜若捧漏瓮沃焦釜,犹恐不及,岂可外示闲暇而养成大患也!」
译朝廷将用什么办法来对待他们呢?损害威严、毁坏体面,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如今公私财力困窘枯竭,士兵骄横懒惰,将帅人才匮乏,而西边的敌寇侵犯边境,令人忧虑的事情,还有比这更大的吗?然而朝廷上下安然自若,好像没有事情发生一样,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朝廷自有防备措施,而朝廷之外的臣子不能参与知晓吗?我私下对此感到困惑。所谓的防备,不仅仅是增加驻屯的兵马、积蓄粮食草料罢了,而在于选拔将帅和整顿军政。这两方面都缺失,怎么能说是有防备呢?我内心不胜愤懑。恳请陛下广泛延请群臣,询问他们抵御边境的策略,选择其中好的建议并大力推行。如今拯救边境的危急局势,应当像捧着漏水的瓮去浇烧焦的锅一样,还恐怕来不及,怎么可以对外表现出悠闲自得,从而养成巨大的祸患呢!
注 释
【一】诸宗室之幼者「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六教养宗室补。
【二】博致珍异物献御府以万计「府」原作「厨」,据王珪华阳集卷三九赵从质墓志铭改。
【三】定州「定」原作「安」,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六教养宗室、同上书改。
【四】以左龙武卫大将军「左」原作「佐」,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五】刑犯黜降之人「刑」字原脱,据宋撮要本补。
【六】诸司使副「使副」原倒,据宋本及宋撮要本乙正。
【七】合门祗候「合」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八】頵一千五百贯「贯」原作「员」,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六训导皇子改。
【九】韩维为直集贤院「贤」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东都事略卷五八韩维传、琬琰集删存卷三韩侍郎维传补。
【一○】及议与任守忠用平状「及」原作「反」,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马殷「殷」原作「商」,避宣祖讳改,今据旧五代史卷一三三马殷传改回。
【一二】欲陛下常居禁中「欲」字原脱,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延访髃臣第四札子补。
【一三】八月甲寅「甲寅」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未尝任大两省以上官「大两」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乙正。
【一五】任守忠为保信节度副使「副」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三英宗纪、卷四六八本传及东都事略卷一二○任守忠传补。
【一六】江德明「德明」二字原倒,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六八任守忠传乙正。
【一七】因陈还辟之说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四光献垂帘补。
【一八】守忠专有余及亲旧「有」原作「其」,「及」原作「利」,据同上二本改。
【一九】不复知有君父之命「复」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二○】拥幼弱昏懦之君「拥」,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任守忠第三札子均作「择」。
【二一】如有唐之季「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二二】而使皇太后闻之不能不以介意「以」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二三】矫传教旨开祖宗宝藏「矫」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光又数其十罪「数」,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四光献垂帘均作「疏」。
【二五】谋间两宫「谋间」,宋本、宋撮要本及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九均作「间谍」。
【二六】英宗虽悟「悟」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七】以头子勾任守忠者立廷下「者」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四光献垂帘及同上书补。
【二八】责蕲州团练使邵氏闻见录卷九作「团练副使」。
【二九】欧阳公言「公」原作「云」,「言」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补。
【三○】吾为魏公作昼锦堂记云「云」原作「公」,据同上书改。
【三一】致屡有违忤太后之意「屡有」原倒,据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奉养札子乙正。
【三二】而臣复区区进言者「者」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三】以所试等第籍送秘合试官参考「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四】仁宗天圣元年四月在谅阴「在谅阴」三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七礼志补。
【三五】礼院奏怀德已葬「礼」原作「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六】崔庆「庆」,同上三本均作「畻」,此处疑误。
【三七】翰林侍读学士刘敞「侍读」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八】复赐以告「以」字原脱,据同上二本补。
【三九】引伴谓当用一百万兵「谓」原作「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故引伴有此对「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一】钞熟户「钞」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
译【一】各位宗室中年幼的人:“诸”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六《教养宗室》补入。
【二】广泛搜罗珍奇物品献给御府,数以万计:“府”字原本作“厨”,根据王珪《华阳集》卷三九《赵从质墓志铭》改正。
【三】定州:“定”字原本作“安”,根据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同上卷改正。
【四】担任左龙武卫大将军:“左”字原本作“佐”,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五】因犯罪被贬降的人:“刑”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撮要本补入。
【六】各司使副:“使副”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本及宋撮要本校正。
【七】合门祗候:“合”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两本补入。
【八】頵一千五百贯:“贯”字原本作“员”,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六《训导皇子》改正。
【九】韩维担任直集贤院:“贤”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撮要本以及上述书籍、《东都事略》卷五八《韩维传》、《琬琰集删存》卷三《韩侍郎维传》补入。
【一○】以及商议与任守忠使用平状:“及”字原本作“反”,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一一】马殷:“殷”字原本作“商”,因避宣祖讳而改,现在根据《旧五代史》卷一三三《马殷传》改回。
【一二】希望陛下常居禁中:“欲”字原本脱漏,根据《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延访髃臣第四札子》补入。
【一三】八月甲寅:“甲寅”二字原本脱漏,根据阁本补入。
【一四】未曾担任大两省以上官职:“大两”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校正。
【一五】任守忠担任保信节度副使:“副”字原本脱漏,根据《宋史》卷一三《英宗纪》、卷四六八本传以及《东都事略》卷一二○《任守忠传》补入。
【一六】江德明:“德明”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六八《任守忠传》校正。
【一七】于是陈述还辟之说:此句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四《光献垂帘》补入。
【一八】守忠专权有余以及亲旧:“有”字原本作“其”,“及”字原本作“利”,根据上述两本改正。
【一九】不再知道有君父的命令:“复”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两本补入。
【二○】拥立幼弱昏懦的君主:“拥”字,宋撮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任守忠第三札子》均作“择”。
【二一】如同唐朝末年:“有”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及上述书籍补入。
【二二】致使皇太后听闻后不能不介意:“以”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撮要及上述书籍补入。
【二三】假传教旨开启祖宗宝藏:“矫”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二四】光又列举他的十项罪行:“数”字,宋撮要、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同上卷均作“疏”。
【二五】图谋离间两宫:“谋间”二字,宋本、宋撮要及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九均作“间谍”。
【二六】英宗虽然醒悟:“悟”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二七】拿着头子勾召任守忠的人站在廷下:“者”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撮要、《长编纪事本末》同上卷及上述书籍补入。
【二八】责授蕲州团练使:《邵氏闻见录》卷九作“团练副使”。
【二九】欧阳公说:“公”字原本作“云”,“言”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撮要及上述书籍改正补入。
【三○】我为魏公作《昼锦堂记》说:“云”字原本作“公”,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三一】导致屡次有违忤太后之意:“屡有”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撮要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三○奉养札子校正。
【三二】而臣又区区进言的原因:“者”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三三】将所试等第登记送交秘阁试官参考:“考”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三四】仁宗天圣元年四月在谅阴:“在谅阴”三字原本脱漏,根据《宋史》卷一○七《礼志》补入。
【三五】礼院奏报怀德已下葬:“礼”字原本作“理”,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改正。
【三六】崔庆:“庆”字,上述三本均作“畻”,此处疑似错误。
【三七】翰林侍读学士刘敞:“侍读”二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三八】又赐以告身:“以”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两本补入
【三九】引伴说应当用一百万兵:“谓”字原本作“为”,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改正
【四○】所以引伴有这样的对答:“故”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
【四一】抄录熟户:“钞”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两本及
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
卷二百三
起讫时间 起英宗治平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译《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补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
卷二百三
起始时间:从英宗治平元年十月开始,到当年十二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