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八十八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879–5889 段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九月丙辰朔,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卒。光为政踰年而病居其半,每欲以身徇社稷,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曰:「诸葛孔明二十罚以上皆亲之,以此致疾,公不可以不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病革,谆谆不复自觉,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既没,其家得遗奏八纸上之,皆手札论当世要务。太皇太后闻,哭之恸,上亦感涕不已。明堂礼毕,皆临奠致哀,辍视朝,赠太师、温国公,襚以一品礼服,谥曰文正。赠银三千两、绢四千匹,赐龙脑、水银以敛。命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其丧归葬夏县。官其亲族十人,篆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德之碑」。光在相位,辽人、夏人遣使入朝与吾使至彼地者,彼必问光起居;而辽人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切无生事开边隙。」及卒,京师之民皆罢市往吊,画其像,刻印鬻之,家置一本,饮食必祝焉。四方皆遣人求之京师,时画工有致富者。及葬,四方来会者盖数万人,哭之如哭其私亲。

  苏轼尝论光所以感人心、动天地者,而蔽以二言,曰「诚」,曰「一」,君子谓轼知言。轼又尝载光语语晁补之曰:「吾无过人,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耳。」史臣曰:「传所谓『微之显,诚之不可掩』,诗所谓『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光实有焉。」始,光当国,悉改熙宁、元丰旧事。或谓光曰:「旧臣如章惇、吕惠卿辈皆小人,他日有以父子之义间上,则朋党之祸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遂改之不疑。君子谓光之勇,孟轲不如。若曰当参用熙、丰旧臣,共变其法,以绝异时之祸,实光所不取也。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伏观陛下即位之初,首副天下之望,用司马光执政,信行其言,以革天下之弊。惟光忧国爱民之诚心,信于上下,信于内外,故陛下一用之而天下之心安,四夷之心安,陛下之心亦安。今不幸光薨,臣知陛下之心漠然矣。臣窃闻百姓相与忧曰:『吾君能不忘光之言乎?能求其类而用之,使持循其法乎?』又忧曰:『奸人无乃复将为朋,动摇正论,以欺吾君乎?无乃竟为身谋,不□国家之急,以病斯民乎?谁复以吾君之心为心,以吾民之意为意,夙夜尽瘁,以遗其身,如光者乎?吾君方倚光以图治,而天遽夺之,其何意耶?』臣愿陛下益励乃心,益事乃事,益重所付,不可泰然以忘忧也。今宜先有以释民之忧而安其心者,惟当果于去奸,审于进贤二端而已尔。夫大忠在朝,奸人虽未去,犹有所忌而不能为也。光薨,奸人今不可少留矣,此臣之所言陛下当果于去奸也。朝廷轻重、天下安危、生灵休戚,在用人而已。今天下将观陛下用人,以卜否泰,此臣之所以言陛下当审于进贤也。去奸,进贤,皆有以协天下之望,则百姓何疑而忧哉?惟陛下图之,天下幸甚!」

  贴黄称:「自古人臣因妒贤嫉能之心而遂害国事者,无世无之。臣光之贤,上则见信于陛下,下则见信于百姓,人人自耻为不及也。臣恐此后必有妒光者,阴以妄言毁短光之所为,以簄陛下之心,俟间隙一开,则将入其邪说,行其奸谋,以坏善政,陛下不可不察也。臣平生未尝与光接,又未尝受光恩,非私于光也,惟恐小人或误陛下耳。今天下事大定矣,民心安且乐矣,此治道之成而圣功之着也。惟在陛下持之益坚,信之益笃,勿有所移,则天下幸甚。中外之人,皆望大礼后罢张璪辈二三佞邪无状之人。何意璪辈未去,而先失忠臣【一】,此中外之心以为叹恨之深者也。今若璪辈自请,愿陛下早赐从之,别命忠臣,以重朝廷,以为国家倚赖,以慰服天下之心。尤不可更容迟久,玷辱庙堂,使苍生失望,四夷不安也。」

  戊午,斋于垂拱殿。太常寺言:「司马光薨,适在明堂散斋日内。严父配天,国之大典,固不可废,至于御楼肆赦,恐

译宋哲宗

元佑元年(丙寅,1086年)

全文

九月丙辰初一,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司马光去世。司马光执政一年多,其中生病在家休息的时间占了一半,但他常常愿意为了国家社稷献出生命,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不分白天黑夜。宾客见他身体瘦弱,说:“诸葛孔明连二十杖以上的刑罚都亲自过问,因此导致生病,您不可以不引以为戒。”司马光说:“生死是命中注定的。”为此他更加努力。病情加重时,他反复念叨,自己已经意识不清,如同梦呓,但说的都是朝廷和天下的事情。他去世后,他的家人得到八篇遗奏呈给皇上,都是他亲手写的关于当时重要事务的论述。太皇太后听说后,痛哭流涕,皇上也感动得泪流不止。明堂祭祀礼成后,都去祭奠致哀,停止上朝,追赠他为太师、温国公,赐给一品礼服入殓,谥号为文正。追赠银三千两、绢四千匹,赐给龙脑、水银用于收敛。命令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教护送他的灵柩归葬夏县。授予他亲族十人官职,在墓道上刻碑铭曰“忠清粹德之碑”。司马光在相位时,辽人、西夏人派遣使者入朝,以及我方使者前往他们那里,对方必定询问司马光的起居情况;而辽人命令边境官吏说:“中国以司马光为相,千万不要制造事端开启边境冲突。”等到他去世,京城百姓都停止营业前往吊唁,画他的画像,刻印出售,每家都置备一本,吃饭时必定祈祷。四方都派人到京城求取画像,当时画工中有因此致富的。等到下葬时,四方前来参加葬礼的有几万人,哭他就像哭自己的亲人一样。

苏轼曾经论述司马光之所以能感动人心、震动天地的原因,并用两个字概括,说是“诚”,说是“一”,君子认为苏轼懂得言辞。苏轼又曾经记载司马光对晁补之说的话:“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平生所做的,没有不可以对人说的。”史臣说:“传记中所说的‘细微之处显现出来,真诚无法掩盖’,诗歌中所说的‘即使独自在室内,也不在隐蔽处感到羞愧’,司马光确实具备这些品德。”起初,司马光主持国政,全部更改熙宁、元丰年间的旧政。有人对司马光说:“旧臣如章惇、吕惠卿等人都是小人,日后如果有利用父子之义离间皇上,那么朋党之祸就会兴起。”司马光严肃地说:“上天如果保佑宋朝,一定不会有这种事。”于是毫不怀疑地进行了更改。君子认为司马光的勇敢,孟子也比不上。如果说应当参用熙宁、元丰年间的旧臣,共同改变他们的法令,以杜绝日后的祸患,这确实是司马光所不采纳的。

左司谏王岩叟上言:“臣观察陛下即位之初,首先顺应天下人的期望,任用司马光执政,信任并实行他的言论,以革除天下的弊端。只有司马光忧国爱民的诚心,被上下信任,被内外信任,所以陛下一旦任用他,天下人的心就安定,四夷的心就安定,陛下的心也安定。现在不幸司马光去世,臣知道陛下的心漠然了。臣私下听说百姓相互忧虑地说:‘我们的君主能不忘记司马光的言论吗?能寻求他同类的人而任用他们,让他们遵循他的法令吗?’又忧虑地说:‘奸人难道又要结为朋党,动摇正确的言论,来欺骗我们的君主吗?难道竟然只为自身谋划,不忧虑国家的急务,来使百姓受苦吗?谁还能以我们君主的心为心,以我们百姓的意愿为意愿,早晚尽心竭力,不惜牺牲自己,像司马光那样的人呢?我们的君主正倚仗司马光来图谋治理,而上天突然夺走他,这是什么意思呢?’臣希望陛下更加勉励自己的心志,更加致力于政事,更加重视所托付的人,不可安然无忧。现在应当先有办法解除百姓的忧虑而安定他们的心,只有果断地去除奸人,审慎地进用贤人这两点罢了。大忠臣在朝,奸人虽然未去,还有所顾忌而不能为恶。司马光去世,奸人现在不可稍加留用了,这是臣所说的陛下应当果断去除奸人的原因。朝廷的轻重、天下的安危、百姓的休戚,在于用人罢了。现在天下将观察陛下用人,以此预测吉凶,这是臣所说的陛下应当审慎进用贤人的原因。去除奸人,进用贤人,都能符合天下人的期望,那么百姓还有什么疑虑和忧虑呢?希望陛下考虑,天下人将非常幸运!”

贴黄称:“自古以来,臣子因为嫉妒贤能之心而危害国家大事的,没有哪个时代没有。臣司马光的贤能,对上被陛下信任,对下被百姓信任,人人自愧不如。臣担心此后一定有嫉妒司马光的人,暗中用妄言诋毁司马光所做的,来疏远陛下的心,等待间隙一开,就将输入他们的邪说,实行他们的奸谋,来败坏善政,陛下不可不察觉。臣平生未曾与司马光接触,又未曾受司马光的恩惠,不是偏私于司马光,只是担心小人或许会误导陛下。现在天下大事已定,民心安定且快乐,这是治道成就而圣功显著的表现。只在于陛下坚持得更加坚定,信任得更加笃厚,不要有所动摇,那么天下人将非常幸运。内外的人,都希望在举行大礼后罢免张璪等两三个奸邪无状的人。没想到张璪等人未去,却先失去了忠臣【一】,这是内外人心深感叹恨的原因。现在如果张璪等人自己请求离职,希望陛下早日准许,另外任命忠臣,以加重朝廷的分量,作为国家的倚赖,以安抚天下人的心。尤其不可再容许拖延久留,玷辱朝廷,使百姓失望,四夷不安。”

戊午,在垂拱殿斋戒。太常寺上言:“司马光去世,恰逢在明堂散斋的日子里。严父配天,是国家的大典,固然不可废除,至于登楼大赦,恐怕

亦难罢。惟紫宸殿受贺一节,缘庆贺之事,比之宗庙之祭为轻,方圣情轸悼元臣,而髃官拜舞称庆,恐于礼义人情未为宜称。」诏:「明堂礼毕,紫宸殿文武百官并依班次起居,更不奏祥瑞称贺,并楼前行肆赦仪外,其称贺并罢。」

译这也难以停止。只有紫宸殿接受庆贺这一项,因为庆贺之事,比起宗庙祭祀来说较为轻微,正当圣上悲痛哀悼元老大臣之时,群臣却跪拜舞蹈、称颂庆贺,恐怕在礼义和人情上都不适宜。”诏书说:“明堂礼仪结束后,紫宸殿文武百官都按照班次进行日常请安,不再奏报祥瑞、称颂庆贺,除了楼前举行赦免仪式之外,其余所有庆贺活动一律取消。”

己未,荐享景灵宫。

  辛酉,大飨明堂。上诣大庆殿行礼毕,改常服,御紫宸殿,宰相百官起居,御宣德门肆赦:斗杀罪至死,虽犯在约束内,情理稍轻者减一等,刺配千里外,轻者五百里,并牢城,断讫录案闻奏。应诸司人每岁该试而经十试者【二】,将来未得黜落,别作一项闻奏。应官员犯杖罪以下,依条不以赦降、去官原减者,许于刑部投状,本部具元犯因依闻奏;其未断者,仰大理寺案后声说以上,情轻者取旨。应见贬谪官未量移者,与量移。勘会自复差役法,其民间积欠免役钱已与减放一半,余分限三年,随夏税带纳;访闻上件积欠,既当差役,输纳不易,其未放钱数合带纳者【三】,并特与免放。开封府界、诸路人户,见欠及未纳常平息钱,并特与除放;其本钱与限三年随税带纳。应内外欠市易钱人户,见欠钱二百贯以下,并特与除放。开封府界、诸路场务,先为实封投状争添价钱买扑,致后来敷纳不前,除已收纳抵当产业外,见于欠人及干系人处催纳者,权住催理【四】,委逐路监司同共开拆,保明闻奏,当议等第特行蠲放。其出限罚钱,及人户调发春夫,因河防急夫、开修京城壕及兴修水利免夫、罚夫钱,并与除放。应在京、诸路房园课利,今日以前逾限倍罚钱,并特与除放。应民间典卖田宅,有出限未纳税钱、印契者、自赦至限百日许自陈首,与免纳倍税;其罪发在赦限百日内者准此。应产茶路分茶园户所输茶租钱【五】,积欠见行监理者,特与除放。应天下欠负官物,元非侵盗,不以有无抵当,虽系侵盗,本家委无抵当财产,并见勒干系保人摊纳者;及失催若误支,见令干系人均赔者;因水火损败及纲船遭风水抛失,或被盗验实,各无欺弊者;梢工、兵士因纲运欠所般物,元无欺弊,见□请受者;宝货场冶以坑窟不发,及不显侵欺系欠课利见催理者;冒佃官田及户绝田土屋业,并诸般隐陷租税,见理纳积年税租课利等,委已贫乏无可偿纳者:仰本属于赦到一月内看详除放讫,保明申转运司、提点刑狱司类聚闻奏。以上或有专条遇赦及指定许放分数,并依今来赦书指挥施行。开封府界诸向推行重禄法,其缘受乞引领过度编配之人,如经今赦未合放逐者,并具元犯保明闻奏。(元佑元年明堂赦书与前赦不同者,附见。吕公着家传云:「文靖公之当国也,每搜访四方利害有可以施舍便民者,手笔记录,因大赦而行之,多至数十事。其后文靖罢,便民事浸益少。至是,始尽贷青苗、市易息钱及其它逋负贫不能偿者,凡蠲赦数百万。官吏坐违法,用一切之制不得理去官及以赦原者,并听收叙。总校前赦凡增一十七事,四方欢呼,以为新天子赦令首以忧民为意,无不称庆。」不知所增十七事即是此掇出与前赦不同者否,当考。然王岩叟论奏止乞看详嘉佑以来赦文,则嘉佑以前便民事固不如嘉佑。家传乃称「文靖罢后便民事寖益少」,殆失之诬矣,今不取。岩叟论奏见三月十六日。)

  鄜延路经略司言,夏国主秉常七月十日卒。诏太常寺检会礼例施行。

  壬戌,诏:「司马光薨在谅闇中,更不举哀成服。」(吕大中杂说:「司马公之丧,明堂行事毕,苏子由为谏官,欲往哭之。正叔力止之曰:『方行吉礼,不可吊丧。』子由不从,曰:『只有哭则不歌,何尝有歌则不哭。』王巩为大宗正丞,亦上章论正叔之非,由此遂罢。建中靖国间,巩初牵复,得通判西京,将行,荥阳公以正叔属之,使无念旧怨。巩答简云:『我辈视大地觽生犹如一子,况先生者乎?』」)

  太皇太后从叔父高遵约妻寿昌县君□氏封永嘉郡夫人。皇太后亲妹:通直郎程奇妻永嘉郡君特封同安郡夫人,宣德郎李扩妻同安郡君特封丹阳郡夫人,西头供奉赵思行妻延安郡君特封文安郡夫人,右侍禁李衮妻安康郡君特封高平郡夫人。

  太仆寺奏:(王存奏议载都省札子,系九月七日,王觌奏议乃系九月九日,当考。)「乞应干本寺事,并依髃牧司

译己未日,在景灵宫举行荐享祭祀。

辛酉日,在明堂举行大飨祭祀。皇上前往大庆殿行礼完毕,改换常服,驾临紫宸殿,宰相及百官行起居礼,皇上驾临宣德门颁布大赦令:斗殴杀人罪至死刑的,即使犯罪在约束期限内,若情理稍轻者减一等处罚,刺配到千里之外,轻者刺配五百里,都发配到牢城,判决后记录案卷上报朝廷。各衙门人员每年应参加考核而经过十次考核的,今后不得黜落,另作一项上报朝廷。官员犯杖罪以下的,依照条例不因赦免、去官而原减的,允许向刑部投状申诉,由本部详细列出原犯罪因由上报朝廷;那些尚未判决的,责令大理寺在案卷后陈述理由上报,情轻者听候圣旨。现被贬谪尚未量移的官员,给予量移。核查自恢复差役法以来,民间积欠的免役钱已减免一半,其余分三年,随夏税带纳;访闻上述积欠,既然应当差役,缴纳不易,那未减免而应带纳的钱数,一并特别予以减免。开封府界、各路百姓,现欠及未纳的常平息钱,一并特别予以免除;其本钱限定三年随税带纳。内外欠市易钱的百姓,现欠钱二百贯以下的,一并特别予以免除。开封府界、各路场务,先前因实封投状争添价钱买扑,导致后来敷纳不前,除已收纳抵当的产业外,对现欠人及干系人处催纳的,暂且停止催理,委托各路监司共同开拆,保明上报,当议定等级特别予以蠲免。其出限罚钱,以及百姓调发春夫,因河防急夫、开修京城的壕沟及兴修水利免夫、罚夫钱,都予以免除。在京、各路房园课利,今日以前逾限倍罚的钱,一并特别予以免除。民间典卖田宅,有出限未纳税钱、未印契的,自赦令至限期百日允许自首,免除缴纳倍税;其罪发在赦限百日内的也照此办理。产茶路分茶园户所输的茶租钱,积欠现正监理的,特别予以免除。天下欠负官物,原本不是侵盗,不论有无抵当,即使是侵盗,本家确实无抵当财产,且现责令干系保人摊纳的;以及失催或误支,现责令干系人均赔的;因水火损败及纲船遭风水抛失,或被盗验证属实,各无欺弊的;梢工、兵士因纲运欠所搬运的货物,原本无欺弊,现请受的;宝货场冶因坑窟不发,及不显侵欺系欠课利现催理的;冒佃官田及户绝田土屋业,以及诸般隐陷租税,现理纳积年税租课利等,确实已贫乏无可偿还的:责令本属在赦令到达一月内审看详明免除完毕,保明申报转运司、提点刑狱司分类汇总上报。以上若有专条遇赦及指定许放分数的,都依照今来赦书指挥施行。开封府界先前推行重禄法,那些因受乞引领过度编配的人,如经今赦不合放逐的,都详细列出原犯罪保明上报。(元佑元年明堂赦书与前赦不同的内容,附见。吕公着家传说:“文靖公当政时,每次搜访四方利害有可以施舍便民的,亲手记录,趁大赦时施行,多达数十件事。后来文靖公罢相,便民的事渐渐减少。至此,才全部贷免青苗、市易息钱及其他贫不能偿的逋负,共蠲免数百万。官吏因违法,用一切之制不得理去官及因赦原减的,都听任收叙。总校前赦共增加十七件事,四方欢呼,认为新天子赦令首先以忧民为意,无不称庆。”不知所增十七事即是此掇出与前赦不同的内容否,应当考证。然而王岩叟论奏只请求审看嘉佑以来赦文,则嘉佑以前便民的事固然不如嘉佑。家传却说“文靖罢后便民的事渐渐减少”,大概失之诬蔑了,今不取。岩叟论奏见三月十六。)

鄜延路经略司上言,夏国主秉常七月十日去世。下诏太常寺检会礼例施行。

壬戌日,下诏:“司马光去世在谅闇之中,不再举哀成服。”(吕大中杂说:“司马公的丧事,明堂行事完毕,苏子由任谏官,想去哭吊。正叔极力阻止他说:‘正行吉礼,不可吊丧。’子由不从,说:‘只有哭则不歌,何尝有歌则不哭?’王巩任大宗正丞,也上章论正叔的不是,由此遂被罢免。建中靖国年间,王巩初被牵复,得任通判西京,将行,荥阳公将正叔托付给他,让他不要念旧怨。王巩回信说:‘我们看待大地众生犹如一子,何况先生呢?’”)

太皇太后的从叔父高遵约妻寿昌县君某氏封永嘉郡夫人。皇太后的亲妹妹:通直郎程奇妻永嘉郡君特别封同安郡夫人,宣德郎李扩妻同岸郡君特别封丹阳郡夫人,西头供奉赵思行妻延安郡君特别封文安郡夫人,右侍禁李衮妻安邦郡君特别封高平郡夫人。

太仆寺上奏:(王存奏议载都省札子,是九月七日,王觌奏议乃是九月九日,应当考证。)“请求所有关涉本寺的事,都依照群牧司

法,仍只隶尚书省,或依旧隶枢密院,并乞内外马事并隶本寺施行。」诏:「内外马事鎫隶太仆寺,直达尚书省,更不经由驾部。」(王存奏具列于月末。)

译马政,仍然只隶属于尚书省,或者依旧隶属于枢密院,一并请求将内外的马政事务都隶属太仆寺来施行。」皇帝下诏:「内外马政事务全部隶属太仆寺,直接通达尚书省,不再经由驾部。」(王存的奏议详细列于月末。)

癸亥,御史中丞刘挚言:「臣窃惟辅弼之进退,皆系国家大体,人君不可以不谨也。进之必以其道,退之必以其理,则天下莫不为宜矣。今大飨礼成,风闻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尚书左丞李清臣皆欲上章辞位。夫此三人者,并受神宗顾托之命,一旦同时求退,臣疑陛下必有所难之也。虽然,臣以为无难也。俱去之则难,俱留之则难,盖俱留之则害天下而屈公论,俱去之则伤国体而惑人情。今于三人之中,察事考迹,权其轻重,则有必宜去者,不必去者。臣请论之:璪以倾邪柔佞,窃位最久,朋奸害政,卖恩营私,前后言者累疏其罪。臣曾上殿,亦屡蒙宣谕,以谓璪过大礼必听去,自此臣更不复论列。今大飨已毕,璪之引退,乃其时也,陛下许之,亦其时也,璪得掩其奸恶,以礼罢去,盖已幸矣。朝廷虽有失刑漏网,而得其不在要路,不为政事之害,斯亦足矣。此臣所谓必宜去者也。若乃焘及清臣则稍异于璪,皆不以节行自厉,龊龊在位,然而比于璪辈未有显罪。陛下若特以其受遗之故,且为留之,实有其名,亦无甚害。此臣所谓不必去者也。恭惟神宗皇帝弃天下【六】,今未大祥,若顾命之臣尽去不存,诚恐小人私害,为国生患。臣之区区在此,欲望圣明照察,于三人中罢璪,所以安天下;留焘与清臣,所以明陛下不忘先朝受遗旧臣之意。全国大体,以镇髃下,考之公议,谁曰不然?臣蒙被厚恩,有所见,不敢避犯分非职之诛,庶补万一。」

  贴黄称:「退执政,非臣所宜预知也。然辱在言路,事干国体者,理合上闻,不敢自为形迹。昨者,本候上殿面奏,新过大礼,未有班次,又虑稽缓不及于事,故具简牍,伏望鉴察省览讫,特赐留中。」又贴黄称:「臣非谓焘与清臣宜在执政也,又非私于二人为之游说也,但以其被先帝顾托,又今年未大祥,恐须且留之,假借二人,成就朝廷事体,更俟徐徐渐作次第,罢之未晚也。非如蔡确、章惇及张璪皆罪恶暴着,先当去之。」

  工部郎中王钦臣为太仆少卿、加直秘阁。从文彦博之请也。(御集九月八日。)

  丙寅,诏中书省:「今后太仆卿、少、丞、簿鎫选差应外监事,令本寺依旧髃牧司法施行。」(王存奏乃以外监依旧髃牧司法指挥系八月二十三日,当考。当时兵部符下诸路,亦称八月二十三日。)

  御史中丞兼侍读刘挚言:

  臣伏见左仆射司马光薨逝,朝野人情,惊悲一词,皆曰:「天不遗此一老,以大济我国家,而夺之速,此何理也!」臣恭惟陛下以至明至圣,首识光志,置诸左右,举天下听之,而光亦以大忠直道,忘身徇国。虽奸谋异心,百端排沮,而横身当之,夙夜尽瘁,以死图报。其纯诚至公,足以荐天地而贯鬼神,真所谓社稷之臣矣。然非陛下信任之专,仰成之笃,则光亦安能以自行其志?故天下不独嘉光事君之尽节,而以陛下任贤勿贰为难能也。

  今光云亡,两宫车驾即日临奠,赙襚之典有加故常,下至搢绅善士、闾巷乡野之人,罔不为哀叹。而惟是奸邪之党、丑正恶直之徒,颇已相与有窃喜之意。盖小人从来怏怏不快于新政,藏情匿迹,日夜窥伺,常幸有非意之变,以冀治之不能成。今其臆度,以谓陛下既失光之助,则前日求治之志必稍变懈,遂可以乘便投隙,荧惑而动摇,此其所以喜也。且陛下为政以来,收拔觽正,布列上下,制国之法,除民之害,虽节文润色有未齐者,至于大本,已定十之八九矣。惟陛下益加之意,常以辨别邪正,保邦爱民为念,坚守此指,终始如一而已。已行之令,持循无变,则治道成矣。庙堂之上,必有如光之事朝廷者。臣实惧陛下悼光之后,谓谁助我者,而意稍有间,则邪谋阴计或起而乘之,此臣之所以为私忧而献其说也。

  抑臣又有过计之言,盖今上宰虚位,窃惟不日制诏命相矣,此尤不可以不谨。外论籍籍,谓文彦博必代光之任,臣固知不然,然于万一之中,不可以不言。彦博年逾八十,爵位穷

译癸亥日,御史中丞刘挚上言:“我私下认为,辅政大臣的升降进退,都关系到国家的大体,君主不能不谨慎。提拔他们必须合乎正道,罢黜他们必须合乎事理,这样天下人就没有不认为适宜的。如今大飨礼刚刚完成,我听说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务安焘、尚书左丞李清臣都想上奏章请求辞官。这三个人,都接受了神宗皇帝临终托付的命令,一旦同时请求退职,我怀疑陛下一定对此感到为难。虽然如此,我认为其实并不可难。如果让他们全都离开则难,全都留下则难,因为全都留下会危害天下而委屈公正的舆论,全都离开会损伤国家体制而迷惑人心。现在在这三人之中,考察他们的事迹,权衡轻重,那么就有必须离开的人,也有不必离开的人。请允许我论述一下:张璪因为倾邪柔媚,窃取高位时间最长,结党营私危害朝政,出卖恩惠谋取私利,前后的谏官屡次上疏列举他的罪状。我曾经上殿,也多次蒙受陛下宣谕,说张璪在大礼过后一定会听任他离职,从此我不再议论此事。现在大飨礼已经结束,张璪引退,正是时候,陛下准许他,也是时候,张璪得以掩盖他的奸恶,按礼仪罢免离去,已经算是幸运了。朝廷虽然有所谓失刑漏网的情况,但让他不在要害职位,不危害政事,这也足够了。这就是我所说的必须离开的人。至于安焘和李清臣则与张璪稍有不同,他们都不以节操品行严格要求自己,局促地待在职位上,然而与张璪那一类人相比,没有明显的罪过。陛下如果特别因为他们接受遗命的缘故,暂且留下他们,实际上有名分,也没有很大的害处。这就是我所说的不必离开的人。恭敬地追念神宗皇帝离开天下,至今未满两年(大祥之期),如果受遗命的臣子全都离去而不存留,实在担心小人私下作恶,为国家制造祸患。我的一点微薄心意就在这里,希望圣明的陛下明察,在这三人中罢免张璪,以此来安定天下;留下安焘和李清臣,以此来表明陛下不忘先朝受遗旧臣的心意。保全国家大体,以此镇抚群臣,考察公正的舆论,谁说不是这样呢?我蒙受厚恩,有所见闻,不敢回避触犯本分、超越职权的诛罚,希望能补益万一。”

贴黄称:“罢免执政大臣,不是我应当预先知道的。但是我有幸在言官之列,事情关系到国家大体,按理应当上奏听闻,不敢自己故作姿态。昨天原本打算上殿当面奏报,因为刚过大礼,还没有班次,又担心拖延来不及处理事务,所以写好书信,伏望陛下鉴察省览之后,特别恩赐留在宫中。”又贴黄称:“我不是说安焘和李清臣适宜担任执政,也不是私下为了这两个人游说,只是因为他们承受先帝的托付,而且今年未满大祥之期,恐怕暂且需要留下他们,借助这两个人,成就朝廷的体制,再等待慢慢逐步安排,罢免他们也不晚。不像蔡确、章惇以及张璪那样罪恶昭著,应当首先罢免。”

工部郎中王钦臣担任太仆少卿,加官直秘阁。这是听从文彦博的请求。(御集九月八日。)

丙寅日,诏令中书省:“今后太仆卿、少卿、丞、簿选拔派遣应外监事,令本寺依旧按照群牧司法执行。”(王存奏称乃以外监依旧群牧司法指挥系八月二十三日,当考。当时兵部的符令下达各路,也称八月二十三日。)

御史中丞兼侍读刘挚上言:

我恭见左仆射司马光去世,朝廷内外的人情,惊悲一致,都说:“上天不留下这一位老人,来大力救助我们的国家,却夺走他这么快,这是什么道理呢!”我恭敬地认为陛下以至明至圣,首先识得司马光的志向,将他安置在左右,让天下人听从他,而司马光也以大忠直道,忘身殉国。虽然奸谋异心,百般排挤阻挠,但他挺身抵挡,早晚尽心竭力,以死图报。他的纯诚至公,足以荐举天地而贯通鬼神,真是所谓的社稷之臣啊。然而如果不是陛下信任专一,仰赖笃厚,那么司马光又怎么能自行其志呢?所以天下人不只是赞美司马光事君尽节,而且认为陛下任贤不疑是难能可贵的。

如今司马光去世,两宫车驾即日临奠,赠予财物的典制比往常更厚,下至士人善士、乡野百姓,没有不哀叹的。只有奸邪之党、厌恶正直的人,颇有互相窃喜的意思。大概小人向来对新政怏怏不快,隐藏情迹,日夜窥伺,常庆幸有意外的变故,希望治理不能成功。现在他们揣度,认为陛下既然失去了司马光的帮助,那么往日求治的志向必定稍微改变懈怠,于是可以乘便投隙,迷惑动摇,这就是他们高兴的原因。况且陛下执政以来,收罗提拔众多正直之士,布列上下,制定国家的法律,消除百姓的祸害,虽然细节润色有未齐整的地方,至于根本,已经定了十之八九了。只有陛下更加用心,常以辨别邪正,保国安民为念,坚守这个宗旨,始终如一而已。已经施行的法令,坚持遵循不变,那么治道就成功了。庙堂之上,必定有像司马光那样事奉朝廷的人。我实在担心陛下哀悼司马光之后,认为谁帮助我,而心意稍有间隔,那么邪谋阴计或许兴起而乘虚而入,这就是我私下担忧而献上的说法。

况且我还有过虑的话,大概现在宰相职位空缺,私下认为不久就会制诏任命宰相了,这尤其不可以不谨慎。外面的议论纷纷,说文彦博必定代替司马光的职位,我固然知道不是这样,但在万一之中,不可以不言。文彦博年过八十,爵位穷

极于天下矣。前日陛下假其威望,以为朝廷之重,其官则天子之师傅【七】,其职则平章军国之重事。陛下之礼元老,尊崇优佚,可谓得其体也。今若任之以为相,则三省有职守矣。其成败之责,岂师臣之所宜当?其繁悉之务,岂老人之所宜办?殆非所以处彦博也。

译这已经是天下的极致了。前日陛下借重他的威望,以此作为朝廷的倚重,他的官位是天子的师傅,他的职责是平章军国大事。陛下礼遇元老,尊崇优待,可以说合乎体制了。现在如果任命他担任宰相,那么三省就有职守了。那成败的责任,难道是师傅之臣所适宜承担的吗?那繁杂琐碎的事务,难道是老人所适宜办理的吗?这大概不是安置吕公著(彦博)的适当方法。

又彦博于知人非其所长,贤士大夫罕出其门。近日有所荐论,觽皆传之为笑。若居上相,引用人物每每如此,今日引一二,明日引三四,积而至于百千,常材列于朝路,非小害也。其人重,其位高,有所荐者,若陛下违其言则伤恩,皆从之则害政,又非所以安彦博也。臣昨四月中已曾建论此事矣,故今日之命相,实系天下之安危与善政之成败,可不重哉!伏望陛下详考历选,得其人而任之,以尊庙社,以厌公议,臣不胜陨越待罪之至。惟陛下赦其愚而察其忠。

  贴黄称:「臣又闻彦博荐冯京为相,而或传言陛下已遣使诣京所矣。臣得风闻,未审虚实。京向因疾病,遂成昏耗,事多□忘。更乞圣虑周询详察,命相大事,不可轻举。」(本注云:元佑元年九月十三日。今附十一日王觌奏前。)

  右正言王觌言:

  臣近者伏见左仆射司马光以疾不起,中外人情所共痛悼,乘舆亲奠,恩礼甚渥,固其宜也。光,社稷臣也。执政期年之间【八】,兴利除害,进贤退不肖,功业赫然着于天下。凡有识之士,不以光得行其志为难,而以陛下特达拔擢,用光于闲退之中,而信任不疑为难也。然光之薨,上自圣情,次及贤士大夫,下至于民庶,莫不嗟惜,而奸邪倾险之人,则方且私相庆快也。非徒庆快之而已,又觊幸非光比者入而为相,则庶几得以复逞其私焉。然则陛下命相可得而不谨哉!

  或者窃谓太师文彦博且将代光执政矣,臣愚决知不然也。何则?陛下前日既知彦博耆老,当尊礼之,而不以三省细务撄之矣,今日岂复用以代光执政哉?陛下以师臣处彦博,最为得体,仍俾之平章重事,此旷世殊礼也,人臣之荣无以加矣。彦博以耆德重望而当此殊礼,谁曰不然?固足以尊朝廷而镇夷夏也,惟不当专委以政。夫三省事务之繁,既非年逾八十之人能任,且又政事之要莫甚于用人,而彦博素无知人之誉,故比者入朝,首荐崔台符而次引楚建中,搢绅传以为笑,陛下听览之所及也。臣固知陛下必不委彦博以为政也,或者之所谓乃私忧过计而已。

  臣又闻中书侍郎张璪将乞补外,而适当大礼之后,执政大臣必更有求去者。或者深疑朝廷以求去者之多,既不可以皆听,则璪将亦缘此而留矣,臣愚亦以为不然也。夫璪之不安其职,自以弹劾者觽,私慝暴着,公议不容而求去焉,与夫无故而求去者异矣。朝廷礼意何可以均一也?自祖宗以来,执政大臣于大礼之后请去者非一,或听或否,系于临时顾其人之如何耳。若璪者,虽无请犹当去之,况其有请哉?臣故知陛下必不以请去者多,而璪亦得留也,或者之所谓亦私忧过计而已。

  臣又见侍从之间,久次之人,其材能趋向鲜有同者。陛下将以补执政之阙,尤不可以不谨也。夫知臣莫若君,惟不限以资秩前后,而视其大公至正之心。能为陛下消危疑,厚风化,兴利除害,进贤退不肖而用之,则有补于圣政矣。陛下勿谓司马光既薨之后更无其人也。臣愿陛下左右大臣必深察详择之,既知其可用矣,则礼遇之,信任之,无忽焉,异日必有尽忠于陛下如光者出矣。苟非其人而有□于国,则去之何伤?故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也。此臣之所陈,陛下皆有已行之效者,圣心虑之当已熟矣,何必臣言?然臣之区区以为陛下惟能终始于此,则可以成太平极治之业,而无媿于尧、舜、三代之君也。惟圣慈详酌。(觌自注云:「九月十一日。」今附本月日。)

  丁卯,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范百禄为刑部侍郎,钱勰为给事中,太常少卿鲜于侁为左谏议大夫,(侁七月六日已迁大理卿,今乃复以少常除左谏议大夫,盖七月十二日罢大理卿,复少常故也。)太常少卿梁焘为右谏议大夫,右司谏苏辙为起居郎,(吕氏家塾记云:「元佑初,苏辙为直舍人院,有司检举,自官制行,舍人院废,今舍人职事乃在中书后省,于是改权中书舍人,遂为故事。」附注当考。十月二日丙戌,辙以权中书舍人论梁惟简。)左司

译文彦博在识人方面并非其长处,贤能的士大夫很少出自他的门下。近日他有所推荐议论,众人皆传为笑谈。如果他位居宰相,用人每每如此,今天引荐一两人,明天引荐三四个人,积累到成百上千,平庸之人充斥朝廷,这不是小害。他地位尊贵,位居高位,他所推荐的人,如果陛下违背他的意见则损伤恩义,全都听从则危害政事,这也不是使文彦博安身的方法。臣去年四月曾已就此事提出过议论,所以今天任命宰相,确实关系到天下的安危与善政的成败,能不慎重吗!恳望陛下详细考察历代选拔,得到合适的人选而任用他,以尊崇宗庙社稷,以平息公众议论,臣不胜惶恐待罪之至。只望陛下赦免我的愚昧而察知我的忠诚。

贴黄称:“臣又听说文彦博推荐冯京为宰相,而有传言说陛下已派遣使者到冯京住所了。臣听到风声,不知虚实。冯京先前因疾病,导致神志昏乱,事情多遗忘。再请圣虑周全询问详细考察,任命宰相的大事,不可轻举妄动。”(本注云:元佑元年九月十三日。现在附在十一日王觌奏章前。)

右正言王觌说:

臣近来看到左仆射司马光因病不起,朝廷内外人情共同痛悼,皇帝亲自祭奠,恩礼非常优厚,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司马光是国家的重臣。执政一年之间,兴利除害,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功业赫然显扬于天下。凡是有见识的士人,不认为司马光能实现他的志向是难事,而认为陛下特别通达拔擢,在司马光闲居退隐之中任用他,并且信任不疑是难事。然而司马光去世,上自圣上之情,次及贤能的士大夫,下至于百姓,没有不叹息惋惜的,而奸邪阴险之人,却正在私下相互庆贺快意。不只是庆贺快意而已,又希望不如司马光的人入朝为相,那么或许可以再次逞行他们的私欲。那么陛下任命宰相能不谨慎吗!

有人私下说太师文彦博将要代替司马光执政,臣愚昧地决断知道不是这样。为什么呢?陛下前日既然知道文彦博年老,应当尊崇礼遇他,而不以三省的琐碎事务烦扰他了,今天难道又用他代替司马光执政吗?陛下以师臣的地位安置文彦博,最为得体,仍然让他平章重事,这是旷世特殊的礼遇,人臣的荣耀没有超过这个的了。文彦博以老成德高望重而承受这种特殊礼遇,谁说不合适呢?固然足以尊崇朝廷而镇抚夷夏,只是不应当专权委任以政事。三省的繁杂事务,既然不是年过八十的人所能胜任,而且政事的关键没有比用人更重要的,而文彦博向来没有识人的美誉,所以近来入朝,首先推荐崔台符而其次引荐楚建中,士大夫传为笑谈,这是陛下听览所及的。臣固然知道陛下必定不会委任文彦博处理政事,那些人的说法不过是私下忧虑过度罢了。

臣又听说中书侍郎张璪将请求外调,而正值大礼之后,执政大臣必定还有请求离开的。有人深深怀疑朝廷因为请求离开的人多,既然不能都听从,那么张璪也将因此而被留下,臣愚昧地也认为不是这样。张璪不安于职守,是因为弹劾他的人多,私下的罪恶暴露,公众议论不容他而请求离开,这与无故请求离开的人不同。朝廷的礼意怎么可以等同对待呢?自祖宗以来,执政大臣在大礼之后请求离开的不是一个人,有的听从有的不听从,取决于当时看那个人怎么样罢了。像张璪这样的人,即使没有请求也应当让他离开,何况他有请求呢?臣所以知道陛下必定不会因为请求离开的人多,而让张璪也得以留下,那些人的说法也是私下忧虑过度罢了。

臣又看到侍从之中,资历久的人,他们的才能趋向很少有相同的。陛下将要补执政的空缺,尤其不可以不谨慎。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只要不限定资历秩位的前后,而看他们大公至正的心。能为陛下消除危疑,厚植风化,兴利除害,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而任用他们,那么对圣上的政事就有补益了。陛下不要说司马光去世之后再也没有像他那样的人了。臣愿陛下左右的大臣必定深入考察详细选择,既然知道可以任用了,就礼遇他,信任他,不要忽视,日后必定会有像司马光那样尽忠于陛下的人出现。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而有损于国家,那么罢免他有什么损害呢?所以说“任用贤人不要有二心,去除奸邪不要有疑虑”。这是臣所陈述的,陛下都有已经实行的成效,圣心考虑应当已经成熟了,何必臣说呢?然而臣的浅陋意见认为陛下只有能始终如一于此,就可以成就太平极治的功业,而无愧于尧、舜、三代的君主了。只望圣慈详细斟酌。(王觌自注云:“九月十一日。”现在附在本月日期下。)

丁卯,中书舍人苏轼任翰林学士,范百禄任刑部侍郎,钱勰任给事中,太常少卿鲜于侁任左谏议大夫,(鲜于侁七月六日已升任大理卿,现在又以太常少卿的身份任命为左谏议大夫,大概是七月十二日罢免大理卿,恢复太常少卿的缘故。)太常少卿梁焘任右谏议大夫,右司谏苏辙任起居郎,(吕氏家塾记说:“元佑初年,苏辙任直舍人院,有关部门检举,自从官制实行,舍人院废除,现在舍人的职事在中书后省,于是改任权中书舍人,遂成为惯例。”附注应当考证。十月二日丙戌,苏辙以权中书舍人的身份议论梁惟简。)左司

谏王岩叟为侍御史,(十月十六日,岩叟入谢,与刘挚同对。)左正言朱光庭为左司谏,右正言王觌为右司谏。(觌知人安民疏或附此。已附正言初。)

译谏官王岩叟被任命为侍御史。(十月十六日,王岩叟入宫谢恩,与刘挚一同接受皇帝召对。)左正言朱光庭被任命为左司谏,右正言王觌被任命为右司谏。(王觌关于知人安民的奏疏或许附在此处。已附在右正言初任时。)

苏辙言:「伏念臣顷自簄外,擢居谏垣,衰废之余,才力耗竭,黾勉岁月,无所建明。近因朝廷除张颉为户部侍郎,杜纮为右司郎中,公议纷然,谓非其人,臣继上封章,极言其事。杜纮虽才性鄙佞,玷辱华要,而罪恶未着,臣亦不敢力言。至于张颉,为性崄躁,临事乖方,历任以来,罪状山积。臣以为事既明白,是以前后五次上言。不知颉久事要权,植根深固,一为左右之保任,遂致圣意确然不移。臣屡献狂言,诚不量力,虽圣恩□贷,未赐谴诃,岂敢冒昧宠荣,复尘要近?言不称职,臣犹自知;当黜反迁,觽必指笑。伏乞特回误恩,除臣一外任差遣,俾臣得免清议,不胜幸甚!」诏不许。

  辙又言:「君父之命,所当敬从,臣实何人,敢有固执?特以臣前言张颉除户部侍郎不当,前后五状,不蒙施行。颉之罪名,着在案牍,传于公议,而大臣主之愈力,朝廷用之不疑,则是臣谤毁忠贤,眩惑天听,狂妄之诛,所不当赦。臣今不敢复论其事,但以言为职,言既不用,理当废黜,衔媿冒宠,义实不安。伏乞检臣前奏,除臣一外任差遣,以全臣进退之分。所有起居郎告命,不敢祗受。」诏不许。(自朱光庭、王觌迁左、右司谏后【九】,正言久阙不除。明年六月,乃除丁攰为右正言。王岩叟论奏附明年六月。)

  诏:「神宗皇帝神御殿,令学士院撰名。」

  戊辰,内外官并以明堂赦书加恩。

  奉议郎、刑部员外郎杜纯为大理少卿,新除大理少卿王振依旧为刑部郎中。(王觌乞罢振迁少卿【一○】,当八月二十七日,刘挚有言。)

  承议郎、监察御史陈次升权提点淮南路刑狱。新权知苏州□安持为将作少监,以安持言母老多病,从其请也。

  知代州、东上合门副使高遵一母亡,奏乞解官持服。诏不允,令遵一弟遵惠护丧至京。

  庚午,太师文彦博言:「乞罢臣男贻庆与理转运判官资序,居中免差宗正寺簿。」诏:「居中依所乞仍旧西京勾院,贻庆不许辞免。」(八月二十八日。)

  辛未,起居郎、修实录院检讨官林希为中书舍人。

  右司谏王觌言:「窃闻起居郎林希召试中书舍人。希虽薄有文艺,素号憸巧。当王珪用事之际,希谄奉之无所不至,与其不肖子弟日相亲昵,及韩缜作相,希复为其鹰犬。今中书侍郎张璪倾邪着闻,士人之稍自重者,莫不耻游其门,而希与之深相交结,不畏讥议,何可使代言禁掖,入侍近班!兼闻希已有章乞免召试,伏望圣慈指挥,除希一外任差遣,所重朝廷名器不滥,邪正有别。」贴黄称:「林希亲弟旦见为殿中侍御史,与臣同在言路。臣不敢以旦之故,隐其兄之恶,以负陛下言责。惟圣慈详酌。」又言:「张璪久知公议不容,自春夏以来,宣言于搢绅欲求退,至秋初,即云俟过明堂大礼。今已过大礼,不闻其请,复入中书视事,扬扬自若,贪恋荣利,曾无媿耻。若更以林希为舍人,二奸相济,为害益深。伏望圣慈出希外任,以翦巨□之爪牙;罢璪重权,以绝朋党之根本,此天下之幸也。」

  昭宣使、嘉州刺史、内侍右班副都知刘有方为宣政使、干当皇城司,任满当迁也。

  责授右屯卫将军曹诗复舒州团练使、驸马都尉,右监卫将军王诜复登州刺史、驸马都尉。

  宗正寺言:「既许主簿通管寺事,窃恐亦各依太常寺、国子监例,止通管杂务,其编纂国书,乞依旧例丞专修。」从之。

  中书舍人苏轼言:「准吏房送到词头:朝散郎□荀除广南东路转运判官者。臣闻孟子『观远臣以其所主』,近日朝廷进监司全用举主。如□荀者,名迹无闻,而举主三人乃吕惠卿、杨汲、黄履。履之为人,朝论不以正人待之;如惠卿、汲,穷奸积恶,不待臣言而知。今乃擢其所举,使临按一道,臣实未晓其说。所有告词,未敢撰具。」(□荀除广东运判,实录在九月十六日【一一】。据苏轼奏议乃称三月十六日,必奏议误以九月十六日为三月十六日也。今依实录附九月十六日

译苏辙上言:“臣私下忖度,自己近来从偏远之地被提拔到谏院任职,在身体衰朽废退之余,才力已经耗尽,勉强支撑了几年,没有什么建树和明察。最近因为朝廷任命张颉为户部侍郎,杜纮为右士郎中,公众舆论纷纷议论,认为他们不是合适的人选,臣接着上呈密封奏章,极力陈述这件事。杜纮虽然才性鄙陋谄媚,玷辱了显要职位,但罪行尚未显著,臣也不敢极力进言。至于张颉,性情阴险急躁,遇事违背常理,历任以来,罪状堆积如山。臣认为事情已经明白,所以前后五次上言。不知道张颉长期侍奉权要,根基深厚牢固,一经左右亲信的担保推荐,就致使圣意坚定不可动摇。臣屡次进献狂妄之言,确实是不自量力,虽然圣恩宽恕,没有降下谴责斥责,怎敢冒昧承受宠信荣耀,再次玷污近侍之位?言论与职位不相称,臣自己也知道;应当贬黜反而升迁,众人必定指责嘲笑。恳请特别收回错误的恩宠,任命臣一个外任差遣,使臣得以免于清议的指责,不胜荣幸!”下诏不允许。

苏辙又上言:“君父的命令,应当恭敬遵从,臣究竟是什么人,敢有固执己见?只是因为臣先前上言张颉任命为户部侍郎不当,前后五次奏状,没有得到施行。张颉的罪名,记载在案卷中,流传于公众舆论,而大臣们坚持主张更加有力,朝廷任用他不加怀疑,那么就是臣诽谤诋毁忠良贤臣,迷惑圣听,狂妄的罪过,是不应当赦免的。臣现在不敢再议论这件事,但臣以进言为职责,言论既然不被采纳,按理应当被罢黜,怀着愧疚承受宠信,道义上实在不安。恳请查阅臣先前的奏章,任命臣一个外任差遣,以保全臣进退的礼法分际。所有起居郎的任命诏命,不敢恭敬接受。”下诏不允许。(自从朱光庭、王觌升任左、右司谏后,正言一职长期空缺没有任命。第二年六月,才任命丁攰为右正言。王岩叟的论奏附在第二年六月。)

下诏:“神宗皇帝的神御殿,命令学士院拟定名称。”

戊辰日,内外官员都因明堂赦书而加恩升迁。

奉议郎、刑部员外郎杜纯任大理少卿,新任命的大理少卿王振依旧任刑部郎中。(王觌请求罢免王振升任少卿,应当在八月二十七日,刘挚有进言。)

承议郎、监察御史陈次升暂代提点淮南路刑狱。新暂代知苏州的□安持任将作少监,因为安持上言母亲年老多病,顺从了他的请求。

知代州、东上合门副使高遵一的母亲去世,上奏请求解除官职守丧。下诏不允许,命令高遵一的弟弟高遵惠护送灵柩到京城。

庚午日,太师文彦博上言:“请求罢免臣儿子文贻庆与理转运判官的资历序列,让文居中免除差遣任宗正寺簿。”下诏:“文居中依照所请依旧任西京勾院,文贻庆不允许辞免。”(八月二十八日。)

辛未日,起居郎、修实录院检讨官林希任中书舍人。

右司谏王觌上言:“私下听说起居郎林希被召试中书舍人。林希虽然稍有文艺才能,一向被称为奸巧。在王珪掌权的时候,林希谄媚奉承无所不至,与王珪那不肖的子弟每天亲近交往,等到韩缜担任宰相,林希又成为他的鹰犬。如今中书侍郎张璪倾邪败坏闻名于世,士人中稍微自重的人,没有不以游历他的门庭为耻的,而林希与他深深交结,不畏讥讽议论,怎能让他在禁中代言,入侍近臣班列!又听说林希已经有奏章请求免除召试,恳望圣慈指示,任命林希一个外任差遣,所重视的是朝廷的名位器用不滥授,邪正有所区别。”贴黄称:“林希的亲弟弟林旦现在任殿中侍御史,与臣同在言官之路。臣不敢因为林旦的缘故,隐瞒他哥哥的恶行,以辜负陛下赋予的言责。只望圣慈详细斟酌。”又上言:“张璪长期知道公众舆论不容他,自春夏以来,在士大夫中宣称想要求退,到秋初,就说等待明堂大礼过后。现在已经过了大礼,没有听说他请求,又进入中书视事,洋洋自得,贪恋荣利,毫无愧耻。如果再以林希为舍人,两个奸人互相助长,危害更加深重。恳望圣慈将林希外放任职,以剪除巨奸的爪牙;罢免张璪的重权,以断绝朋党的根本,这是天下的幸运。”

昭宣使、嘉州刺史、内侍右班副知刘有方任宣政使、干当皇城司,任期届满应当升迁。

责授右屯卫将军曹诗恢复舒州团练使、驸马都尉的官职,右监卫将军王诜恢复登州刺史、驸马都尉的官职。

宗正寺上言:“既然允许主簿总管寺中事务,私下担心也各自依照太常寺、国子监的例子,只总管杂务,那编纂国书,请求依旧由丞专门修撰。”听从了。

中书舍人苏轼上言:“按照吏房送来的词头:朝散郎□荀任命为广南东路转运判官。臣听说孟子说‘观察远方的臣子要看他主持什么’,近日朝廷进用监司完全使用举荐他的人。像□荀这样的人,名声事迹没有听闻,而举荐他的三个人却是吕惠卿、杨汲、黄履。黄履的为人,朝廷舆论不把他当作正人君子看待;至于吕惠卿、杨汲,穷凶极恶,不需要臣说大家也知道。现在却提拔他们举荐的人,让他巡视一道,臣实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有的任命诏词,不敢撰写。”(□荀任命为广东转运判官,实录在九月十六日。根据苏轼奏议称三月十六日,必定是奏议误将九月十六日写为三月十六日。现在依照实录附在九月十六日。)

。然为九月十六日,轼已除内翰矣,或已除内翰犹未罢西掖,故有此论列也。)

译然而到了九月十六日,苏轼已经被任命为内翰,或许虽然已任内翰但尚未罢免西掖的职务,因此才有这样的议论陈述。)

诏:「中书舍人时暂阙官,依门下、尚书省例,只批送本省官兼权。」(王觌论奏在十月八日,此据觌疏附见。)

  注  释

  【一】何意璪辈未去而先失忠臣「先」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应诸司人每岁该试而经十试者「而经」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其未放钱数合带纳者「合」原作「令」,据活字本改。

  【四】权住催理「住」原作「任」,据阁本改。

  【五】应产茶路分茶园户所输茶租钱「产」原作「房」,据阁本改。

  【六】恭惟神宗皇帝弃天下「惟」原作「为」,据阁本改。

  【七】其官则天子之师傅「天子」原作「天下」,据阁本改。

  【八】执政期年之间「期」原作「暮」,据阁本改。

  【九】自朱光庭王觌迁左右司谏后「左」字原脱,据正文补。

  【一○】王觌乞罢振迁少卿「罢」原作「与」,「卿」原作「监」。按:王觌与刘挚均曾请罢王振除大理少卿,见本书卷三八六元佑元年八月辛亥条,据改。

  【一一】实录在九月十六日「十」字原脱,据下文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八

卷三百八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九月壬申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九月壬申,文思副使、内侍押班梁惟简为皇城副使。(十月二十日,苏轼云云。)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昨日曾论林希奸邪,不可为中书舍人,使与朝论。今者,窃闻已有除命,则是臣之区区未蒙采纳矣。伏缘希天资忮害,士大夫皆知之。从来惟是阿附执政,躁于进用,而近日尤甚,以利相市,其迹甚着。若在词掖,日参政议,朋奸陷交,相为唇齿,立私党以扰公道,自此朝廷之上必为其所欺谩,交乱政事,非小害也。昨有试毕以进告身而罢者,则邢恕是也;由起居以言而罢者,满中行是也。伏望圣慈详察,中书舍人,职在要近,非他官之比,决不可以奸邪居之,速赐罢希新命,依条除一外任,以慰公论。希有词藻,若稍能自重,由正道而进,则一舍人不足道也。惟其急进,朋附非人,此臣所以不得已而必论,惧其党之盛也。」

  又言:「臣等窃以奸臣交结,古今大患,上足以蒙蔽朝廷,下足以动摇士类。若不察其几微,翦其萌蘗,盘固蔓延,必将难拔。臣等自春至秋,累上章疏,及上殿奏陈中书侍郎张璪奸邪,乞罢执政。陛下尝谕臣等,候过明堂大礼,张璪必退。今大礼已毕,而璪方扬扬有自得之色,殊无退意。谨按:璪面柔而心很,言甘而行险,身为大臣,当一以大公之道尊主庇民,不当交结臣僚,以肆欺罔。璪被诏举文学行谊之臣充馆职,明知陆长愈贪污有素,文行无称,以长愈乃林希妻亲弟,受其请托,辄以应诏。璪所以受其托者,不独在结希,意在希之弟旦见为殿中侍御史,冀其阴助也。今闻希已为中书舍人,昨日闻主者促撰告词甚急。窃意璪之为谋,欲希早受命,成其奸党。今若使依旧在中书预政柄,林希又作属官预国论,又有弟旦作御史为阴助,上下朋比,挟邪饰诈,无所不可,朝廷将如何也?恭惟陛下睿明之德,洞照奸慝,每行黜陟,天下咸服。今璪与林希兄弟相结,奸党已成,臣等若顾嫌疑,若避形迹,不倾写肝胆,极言力陈以告陛下,破其奸党,则后日之患将无可奈何,臣等负陛下深矣。伏望陛下特奋睿断,罢张璪执政,追寝林希中书舍人之命,则奸党不成,朝廷清矣。陛下如以臣等言为是,乞降出臣等章,付外公行,如以臣等言为非,乞行显戮,以戒妄言之罪。」

  侍御史王岩叟言:「臣伏见中书侍郎张璪受诏举文学行能之士可充馆职者,而璪无公忠报国之心为陛下求贤,乃受起居郎林希干请,荐希之妻弟陆长愈以应诏。按:长愈贪污狼籍,无士人之行,已为举主□审礼等首其奸状,今在有司。璪切于交结林希,故昧朝廷

译诏书说:“中书舍人一职暂时空缺,依照门下、尚书省的惯例,只批示由本省官员兼任代理。”(王觌的论奏在十月八日,此处根据王觌的奏疏附载于此。)

注释

【一】何意璪辈未去而先失“先”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二】应诸司人每岁该试“而经”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校正。

【三】其未放钱数“合”字原作“令”,根据活字本改正。

【四】权住催理“住”字原作“任”,根据阁本改正。

【五】应产茶路分“产”字原作“房”,根据阁本改正。

【六】恭惟神宗皇帝“惟”字原作“为”,根据阁本改正。

【七】其官则“天子”原作“天下”,根据阁本改正。

【八】执政“期”字原作“暮”,根据阁本改正。

【九】自朱光庭王觌迁“左”字原本脱落,根据正文补入。

【一○】王觌乞罢“罢”字原作“与”,“卿”字原作“监”。按:王觌与刘挚都曾请求罢免王振担任大理少卿,见本书卷三百八十六元佑元年八月辛亥条,据此改正。

【一一】实录在九月“十”字原本脱落,根据下文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八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佑元年九月壬申日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八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元年(丙寅,1086年)

九月壬申日,文思副使、内侍押班梁惟简被任命为皇城副使。(十月二十日,苏轼说……)

御史中丞刘挚进言说:“臣昨日曾论奏林希奸邪,不可以担任中书舍人,让他参与朝廷议论。如今,私下听说已有任命诏令,这说明臣的恳切意见未被采纳。因为林希天性嫉妒害物,士大夫都知道。他向来只是阿谀依附执政大臣,急于求进,而近日尤其严重,以利相交换,其行迹非常明显。如果他在词掖任职,每天参与政议,结党营私,互相勾结,建立私党以扰乱公道,从此朝廷之上必定被他欺骗蒙蔽,搅乱政事,这不是小害。过去有考试结束后因进献告身而被罢免的,就是邢恕;由起居郎因言事而被罢免的,就是满中行。希望圣上详细考察,中书舍人职责重要且亲近,不同于其他官职,决不可以让奸邪之人担任,恳请迅速罢免林希的新任命,按条例除授一个外任,以安抚公众舆论。林希有文采,如果能稍加自重,走正道而进身,那么一个舍人的职位不足为道。只是他急于进身,结党依附非人,这是臣不得不一定论奏的原因,是害怕他的党羽兴盛。”

又进言说:“臣等私下认为,奸臣相互勾结,是古今的大患,对上足以蒙蔽朝廷,对下足以动摇士人阶层。如果不察觉其细微迹象,剪除其萌芽,使其盘根错节、蔓延生长,必将难以拔除。臣等从春天到秋天,屡次上奏章,以及上殿陈述中书侍郎张璪的奸邪,请求罢免其执政职务。陛下曾经告诉臣等,等到明堂大礼过后,张璪必定退位。如今大礼已经结束,而张璪却得意洋洋,毫无退意。谨按:张璪表面柔顺而内心狠毒,言语甘甜而行为险恶,身为大臣,应当一心以公正之道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不应当交结臣僚,以肆意欺骗蒙蔽。张璪受诏举荐文学品行好的臣子充任馆职,明知陆长愈贪污成性,文学品行没有可称道之处,因为陆长愈是林希妻子的亲弟弟,接受他的请托,就让他应诏。张璪之所以接受他的请托,不仅在于结交林希,还在于林希的弟弟林旦现在担任殿中侍御史,希望得到他的暗中帮助。如今听说林希已任中书舍人,昨日听说主管部门催促撰写告词非常紧急。私下推测张璪的谋划,是想让林希早日受命,成就他的奸党。如今如果让张璪依旧在中书参与政柄,林希又作为属官参与国论,又有弟弟林旦作为御史暗中帮助,上下结党营私,挟持邪说、掩饰欺诈,无所不可,朝廷将如何是好?恭敬地认为陛下睿智明察的德行,能洞察奸恶,每次进行升降任免,天下都信服。如今张璪与林希兄弟相结,奸党已经形成,臣等如果顾忌嫌疑,回避形迹,不倾吐肝胆,极力陈述以告知陛下,打破他们的奸党,那么日后的祸患将无可奈何,臣等辜负陛下太深了。希望陛下特别奋起睿智的决断,罢免张璪的执政职务,追回并取消林希中书舍人的任命,那么奸党就不能形成,朝廷就清明了。陛下如果认为臣等的言论是对的,请求将臣等的奏章发出,公开传布;如果认为臣等的言论是错的,请求施以显眼的刑罚,以警戒妄言的罪过。”

侍御史王岩叟进言说:“臣私下看见中书侍郎张璪受诏举荐文学才能之士可以充任馆职的,而张璪没有公忠报国之心为陛下求贤,却接受起居郎林希的请托,推荐林希妻子的弟弟陆长愈来应诏。按:陆长愈贪污狼藉,没有士人的品行,已经被举主□审礼等人揭发其奸恶状,现在在有关部门。张璪急切于交结林希,所以昧于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