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七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732–5745 段

备君实不能立,则赐之坐。拜毕,不可以支持,遂遣御药押入门下省。)

  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奏:「据本路第二将状申,据提举巡防侍禁戴荣申,今月三日,依例选差蕃官朗伊等硬探西界屯聚人马烟棚远近次第。至四日,据朗伊等称,探得西界大寨西有人马下寨。朗伊等只于水泉伴沟内藏泊,体探人马动息次第,望见野寨内三人于水寨内取水,朗伊等当时先捉下取水三人,又逢见西界硬探人马,捉到二人,马四匹。共五人,马四匹,不敢擅便放去,监领前来申上。本司检会自来不住指挥沿边将分城砦,并巡防汉蕃使臣首领等,钤束手下人兵,各守疆界。如是贼马侵入汉界,仰痛行掩杀,即不得令人马擅入西界捉杀人口,引惹边事。今来上件硬探人辄于界上收捉人口,显属无名。所有捉到人比欲申奏,取候朝廷指挥,窃缘事繁机速,理难待报。盖西人近于泾原作过,至今尚未放散,见今于本路到境亦有人马盘泊,今来既无名捉到西界生口五人,马四匹,若不逐急送还,听候朝旨,迁延多日,深虑对境盘泊人马,忽作酬赛,夤夜奔冲,别生边事,增长怨隙,卒无已时。本司已逐急将元捉事人,对捉到西人面行责问,谕以朝廷方今务在绥静之意,若西人犯侵,即须痛行掩杀,彼既别无侵犯,何得擅有捉虏?及对西人将元捉事人一例枷项,谕以不容之意,仍差得力使臣,监护捉到人马送第三将,却令量带军马于元捉来道路,踏高占稳,送还西界去讫。其捉事人,本司见一面施行次。

译如果备君实不能站立,就赐给他座位。拜礼结束后,(他)无法支撑身体,于是派遣御药押送他进入门下省。)

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上奏:“根据本路第二将的状文申报,根据提举巡防侍禁戴荣的申报,本月三日,依照惯例选派蕃官朗伊等人深入西夏边界侦察屯聚人马及烟棚的远近情况。到了四日,根据朗伊等人的报告,侦察到西夏边界大寨西侧有人马扎营。朗伊等人只在水泉旁的沟渠内隐蔽潜伏,侦察人马的动态情况,看见野寨中有三人在水寨内取水,朗伊等人当时先捉拿了取水的三人,又遇到西夏边界深入侦察的人马,捉拿到二人,马四匹。共五人,马四匹,(我们)不敢擅自放走,押解前来申报。本司查阅历来不断下达的指令,要求沿边将领、城寨,以及巡防的汉蕃使臣、首领等,约束手下士兵,各自守卫疆界。如果贼寇马队侵入汉界,命令严厉进行掩杀,但不得让人马擅自进入西夏边界捕捉杀害人口,从而引发边境事端。如今上述深入侦察的人擅自于边界上捕捉人口,显然属于没有名目。所有捕捉到的人,本想申报朝廷,等待朝廷指令,但私下认为事务繁杂且机要紧急,按理难以等待批复。因为西夏人最近在泾原制造事端,至今尚未散去,现在在本路边境也有人马盘踞停泊,如今既然没有名目捕捉到西夏生口五人、马四匹,如果不迅速送还,听候朝廷旨意,拖延多日,深深担忧对境盘踞的人马,忽然进行报复,趁夜奔袭冲击,另外生出边境事端,加深怨恨嫌隙,最终没有止境。本司已经迅速将原先捕捉事端的人,面对捕捉到的西夏人当面责问,晓谕朝廷当前致力于安抚平静的意图,如果西夏人侵犯,就必须严厉进行掩杀,他们既然没有别的侵犯,怎能擅自捕捉俘虏?又对西夏人将原先捕捉事端的人一并戴上枷锁,晓谕不容许(擅自行动)的意思,仍然派遣得力的使臣,监护捕捉到的人马送往第三将,却命令稍微带领军马在原先捕捉人的道路上,登上高处占据稳固位置,送还西夏边界后完毕。那些捕捉事端的人,本司现在一方面正在施行处置。”

贴黄:臣自到任以来,严戒边上汉蕃人户,禁绝侵渔结隙之弊。访闻西人粗相信伏,彼亦无甚生事,今上件人辄有捉虏,若不如此急急送还,以示非臣纯粹之意【一】,即恐有害大信,立致报复,自此渐至生事,伏乞朝廷照察。(二年五月十三日奏,此当删取其要。)

  己巳,扬王颢、荆王頵迁外第,太皇太后、皇帝幸其第。诏颢二子、頵七子,并特转一官。」(吕公着家传近臣分从两宫,或可附。鲜于绰传信记云:二王始迁于亲贤宅。未迁之前,哲宗车驾临幸,按行新第。既迁,诸男孝贻等各转一官。制词云:「先皇帝笃兄弟之好,以恩胜义,不许二叔出居于外,盖武王待周、召之意。太皇太后严朝廷之法,以义制恩,始从其请,出就外宅,得孔子远其子之义。二圣不同,同归于道,可以为万世法。」此语苏子瞻所作也。)

  明日,吕大防、范纯仁妻入见,太皇太后曰:「昨同皇帝幸二王府,二王侍立尚食甚恭,皇帝待之亦尽礼。吾老矣,深以此为喜。」又曰:「仁宗事燕王尽子姓礼,王颇自重,但以行第呼仁宗,虽禁中服用,王辄取之,仁宗不敢言,吾二儿岂敢如此!」

  庚午,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知应天府王益柔卒。

  壬申,文彦博言:「复旧差役法,议臣之中少有熟亲民政者,故议论不同。刺史、县令最为亲民之官,且专委守令差定役人编成籍,条列自来体例条贯上转运司,如各得允当,即具申奏,仍稍□期限,使尽利害,其详定役法所止据逐路申陈看详定夺。」诏付详定役法所。

  陕西路转运司言:将来郊赏,乞于封桩钱内支拨。诏给本路常平钱十万缗。

  尚书省言:「元丰六年,江淮等路发运司奏,兑买在京封桩阙额禁军粮米五十万石,价钱限半年上京送纳。今淮南灾伤,赈济虑有阙乏。」诏:「令淮南转运司相度,本路如阙斛斗,仰依元丰六年例。」

  监察御史韩川言:请应选人试中许出官者,自今并与免试。诏吏部立法以闻。(新录无。)

  癸酉,复左右天厩坊。

  广南东路转运司言:「韶州告发泰兴铜场买铜钱,乞依岑水场于永通监支给,应有铜坑兴发,并依岑水场买铜条,以永通监钱收买。」从之。

  详定重修敕令所言:应官吏民庶等如见得见行条贯有未尽未便合行更改,或别有利害未经条约者,并许陈述。从之。

  甲戌,诏三京依旧置分司官。

  详定役法所言:元丰令,场务钱每年于诸路移那一百万贯赴内藏库寄帐封桩【二】,请自今留以招募衙前,支酬重难,及应缘役事等费。从之。

  中书舍人苏轼、范百禄奏:「刑房送到词头,奉圣旨:张诚一邪险害政,有亏孝行,追观察使、遥郡防御团练使、刺史,依旧客省使、提举江州太平观,发赴本任。臣等看详,张诚一无故多年不葬亲母,既非身在远官,又非事力不及。冒宠忘亲,清议所弃,犹获提举宫观,已骇物听,况谏官本言诚一开父棺椁,掠取财物。使诚有之,虽肆诸市朝,犹不为过;使诚无之,亦当为诚一辨明。缘事系恶逆不道,非同寻常罪犯【三】,不可以不尽根究。今既体量未见归着,即合置司推鞫,尽理施行。所有告命,臣等未敢撰词。」

  贴黄称:「据京西提刑司体量文字称:诚一取父排方犀腰带,缘葬埋岁久,须令工匠重行装钉。是时,诚一任密院都承旨,当直人从,皆可考验。又虑棺柩内更有贼人盗不尽物,为诚一等私窃收藏,其族人当有知者。臣等欲乞详酌,依上件事理根究施行。」(旧录云:左司谏王岩叟言:「诚一盗取父墓中犀带。」按:岩叟言章已见四月二十六日,今不复重出。但取苏轼等所论具载之。六月十二日乃责左武卫将军,分司南京。)

  轼、百禄又奏:「刑房送到词头,奉圣旨:李定备位侍从,终不言母为谁氏,强颜匿志,冒荣自欺,落龙图阁直学士,守本官,分司南京,许于扬州居住。臣等看详李定所犯,若初无人言,即止自身负大恶。今既言者

译贴黄:臣自从到任以来,严厉告诫边境汉人和蕃人住户,禁止侵夺渔利、结怨生隙的弊端。查访得知西夏人初步相信并顺服,他们也没有太多生事,如今上述人员擅自抓捕俘虏,如果不赶紧送还,以显示并非臣一人纯粹的意思,恐怕会损害重大信义,立刻招致报复,从此逐渐引发事端,恳请朝廷明察。(二年五月十三日奏,此处应当删取要点。)

己巳日,扬王赵颢、荆王赵頵迁居到外宅,太皇太后、皇帝亲临他们的宅第。下诏赵颢的两个儿子、赵頵的七个儿子,都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吕公着家传记载近臣分别跟随两宫,或许可以附在此处。鲜于绰《传信记》说:两位王爷起初迁居到亲贤宅。未迁居之前,哲宗车驾亲临巡视新宅。迁居之后,各位儿子赵孝贻等人各自晋升一级官职。制词说:“先皇帝笃厚兄弟友爱,以恩德胜过道义,不允许两位叔父出居在外,这大概是武王对待周公、召公的意思。太皇太后严明朝廷法度,以道义制约恩德,才听从他们的请求,出居外宅,符合孔子疏远其子的道义。两位圣人的做法不同,但都归于正道,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这话是苏东坡写的。)

第二天,吕大防、范纯仁的妻子入宫觐见,太皇太后说:“昨天同皇帝亲临两位王爷府邸,两位王爷侍立进献饮食非常恭敬,皇帝对待他们也很尽礼节。我老了,深深为此感到高兴。”又说:“仁宗对待燕王尽到子侄的礼节,燕王颇为自重,只按排行称呼仁宗,即使是宫中的服饰用品,燕王也随意取用,仁宗不敢说什么,我的两个儿子岂敢这样!”

庚午日,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应天府知府王益柔去世。

壬申日,文彦博说:“恢复旧的差役法,参与议论的臣僚中很少有熟悉亲身民政的人,所以议论不同。刺史、县令是最亲近百姓的官员,暂且专门委托守令差定役人编成名册,条列自来的体例条规上报转运司,如果各自得当,就具文申报,仍然稍微放宽期限,使利害得以穷尽,详定役法所只根据各路申报陈述查看详定决断。”下诏交付详定役法所。

陕西路转运司说:即将到来的郊祀赏赐,请求在封桩钱中支拨。下诏给予本路常平钱十万缗。

尚书省说:“元丰六年,江淮等路发运司上奏,兑买在京封桩缺额的禁军粮米五十万石,价钱限定半年内送到京城缴纳。如今淮南遭受灾害,赈济担心有缺欠。”下诏:“命令淮南转运司斟酌,本路如果缺乏粮米,请依照元丰六年的例子办理。”

监察御史韩川说:请求凡是选人考试中允许出官的,从今以后都给予免试。下诏吏部制定法规上报。(新录没有。)

癸酉日,恢复左右天厩坊。

广南东路转运司说:“韶州告发泰兴铜场购买铜钱,请求依照岑水场在永通监支给,所有铜矿开采,都依照岑水场购买铜条,用永通监的钱收买。”听从了。

详定重修敕令所说:凡是官吏百姓等如果看到现行条规有未尽不便应当更改,或者另有利害未经条规约束的,都允许陈述。听从了。

甲戌日,下诏三京依旧设置分司官。

详定役法所说:元丰令规定,场务钱每年从各路转移一百万贯到内藏库寄帐封桩,请求从今以后留用招募衙前,支付重难役事,以及应对役事等费用。听从了。

中书舍人苏轼、范百禄上奏:“刑房送来的词头,奉圣旨:张诚一奸邪险恶危害政事,有亏孝道,追夺观察使、遥郡防御团练使、刺史官职,依旧担任客省使、提举江州太平观,打发前往本任。臣等查看,张诚一无故多年不埋葬亲生母亲,既不是身在远方官职,也不是财力不及。冒受恩宠忘记亲人,被清议所抛弃,还获得提举宫观的职位,已经骇人听闻,何况谏官原本说张诚一打开父亲棺椁,掠夺财物。如果确实如此,即使陈尸市场,也不算过分;如果确实没有,也应当为张诚一辨明。因为事情涉及恶逆不道,不同于寻常罪犯,不可以不彻底追究。如今既然查访没有结果,就应当设置机构推究审讯,彻底施行。所有的任命文书,臣等不敢撰写。”

贴黄称:“根据京西提刑司查访文书说:张诚一取走父亲排方犀腰带,因为埋葬年久,需要让工匠重新装钉。当时,张诚一担任密院都承旨,当值人员随从,都可以考验。又担心棺椁内还有贼人盗不尽的物品,被张诚一等私自窃取收藏,他的族人应当有知道的。臣等请求详细斟酌,依照上述事情彻底追究施行。”(旧录说:左司谏王岩叟说:“张诚一盗取父亲墓中犀带。”按:王岩叟的奏章已见于四月二十六日,现在不再重复列出。只取苏轼等人所论详细记载。六月十二日才贬责为左武卫将军,分司南京。)

苏轼、范百禄又上奏:“刑房送来的词头,奉圣旨李定备位侍从,始终不说母亲是谁氏,厚颜无耻隐藏志向,冒受荣耀自欺,罢免龙图阁直学士,保留本官,分司南京,允许在扬州居住。臣等查看李定所犯,如果起初没有人说,就只是自身背负大恶。如今既然有人

如此,朝廷勘会得实,而使无母不孝之人,犹得以通议大夫分司南京,即是朝廷亦许如此等类得据高位,伤败风教,为害不浅。兼勘会定乞侍养时,父年八十九岁,于礼自不当从政。定若不乞,必致人言,获罪不轻,岂可便将侍养折当心丧?考之礼法,须合勒令追服。所有告命,臣等未敢撰词。」

译像这样,朝廷查核属实,却让这种没有母亲却不孝的人,仍然得以担任通议大夫并在南京任职,这就意味着朝廷也允许这类人占据高位,损害败坏风俗教化,危害不浅。况且查核确定乞求侍奉赡养时,父亲已八十九岁,按礼制本就不应当从政。如果定不乞求侍养,必定招致非议,获罪不轻,怎么可以就把侍养折算抵当心丧之期呢?考察礼法,应当勒令追服丧期。所有的任命诏书,臣等不敢起草文辞。

贴黄称:「准律:诸父母丧匿不举哀者【四】,流二千里。今定所犯,非独匿而不举,又因人言遂不认其所生,若举轻明重,即定所坐,难议于流二千里已下定断。」(王岩叟等劾李定与张诚一,同见四月二十六日。旧录载定事殊略,且为之辞曰:「定不知所生,父没,始解官持心丧,刘挚言其不持服也。」新录因旧文稍删改云:「定父没,始解官持所生母心丧,刘挚言其不持服。」按旧录盖定之党所为,故不敢正言其罪。新录亦复承用悖语,诚不可晓。今取苏轼等缴奏具载,要须附以刘挚本章,如轼等所论,父年八十九岁乃乞侍养,必挚本章所指也。挚奏集及遗□今皆无此,又不知轼等缴词头后如何行遣。六月二十八日再奏,仍坐岩叟章。)

  司马光言:「臣近奉圣旨,许臣乘轿子三日一至都堂聚议。伏缘三省枢密院各有职事,难以臣故,必令三日一聚。检会去岁曾有指挥,遇假日有公事,许于东西府聚议。其东西府近北,旧有便门,臣欲乞于近南更开一便门。臣近缘足疾未愈,乞遇假日或日晚执政出省后有合商量公事,许乘小竹轿往诸位商量。其诸执政有欲商量公事者,亦许来臣本位,更不一一奏闻,所贵论议详尽,事无留滞。」从之。

  诏:司马光差提举编修神宗实录并明堂大礼使,可,并放谢。所有敕二道,仍令合门差官降赐。(御集十八日。)

  殿前都马步军司承旨司言拍试陕西集教保甲都教头等十八人马步射事艺。诏都教头引见呈试,特旨改换班行指挥勿行,其教过番次人,止令转资,赐帛有差。

  吏部言:「按阅河东路团教保甲所保明提举官东上合门使王崇拯、勾当公事右骐骥副使宣宋【五】、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郑胜、内殿崇班陈聿到任各及半年【六】,两次按合格事艺人数,依格各合转官,减年磨勘。」诏:「减半酬銟。内王崇拯累经集教转官,及系横行使,其减年特回授与有官儿男。」

  诏赵普子孙赵翥、赵喾,各特给与初官一半俸给。(王岩叟三事当系二年四月十日后,此时未有言也。)

  乙亥,右司谏苏辙言:

  臣闻汉武帝世,御史大夫张汤挟持巧诈,以迎合上意,变乱货币,崇长犴狱,天下重足而立,几至于乱。武帝觉悟,诛汤而后天下安。唐德宗世,宰相卢□□贤嫉能,戕害善类【七】,力劝征伐,助成暴敛,使天下相率叛上,至于流播。德宗觉悟,逐□而后社稷存。盖小人天赋倾邪,安于不义,性本阴贼,尤喜害人。若不死亡,终必为患。

  臣伏见前参知政事吕惠卿,怀张汤之辩诈,兼卢□之奸凶,诡变多端,敢行非度,见利忘义,黩货无厌。王安石初任执政,用为心腹。安石,山野之人,强很傲诞,其于吏事,冥无所知。惠卿指擿教导,以济其恶,青苗、助役,议出其手。韩琦始言青苗之害,先帝知琦忠朴,翻然感悟,欲退安石而行琦言。当时执政皆闻德音,安石遑遽自失,亦累表乞退,天下欣然有息肩之望矣!惠卿方为小官,自知失势,上章乞对,力进邪说,荧惑圣听,巧回天意。身为馆殿,摄行内侍之职,亲往传宣,以起安石,肆其伪辩,破难琦说,仍为安石画劫持上下之策,大率多用刑狱以震动天下。自是诤臣吞声,有识丧气,而天下靡然矣!至于排击忠良,引用邪党,惠卿之力,十居八九。其后又建手实簿法,尺椽寸土,根括无遗,鸡豚狗彘,抄札殆遍,专用告讦,推析毫毛,鞭棰交下,纸笔翔贵,小民怨苦,甚于苗役。又因保甲正长给散青苗,结甲赴官,不遗一户,上下骚动,不安其生,遂致河北人户流移,虽上等富家,有驱领车牛,怀挟金银,流入襄、邓者。旋又兴起大狱,以恐胁士人,如郑侠、王安国之徒,仅保首领而去。原其害心,本欲株连蔓引,涂污公卿,不止如此。独赖先帝天姿仁圣,每事裁抑,故惠卿不得穷极其恶,不然安常守道之士,无緃类矣!

  既而惠卿自以赃罪被黜,于是力陈边事以中上心。其在延安,始变军制,杂用蕃、汉。上

译贴黄称:“依照律法:凡父母丧期隐瞒不举哀的,流放二千里。如今所定的罪状,不仅是隐瞒而不举哀,又因为别人的话竟然不认自己的生母,如果举轻以明重,那么所定的罪责,难以在流放二千里的既定判决下再作裁断。”(王岩叟等人弹劾李定与张诚一的事,同见四月二十六日。旧实录记载李定的事非常简略,并且为他辩解道:“李定不知道自己的生母,父亲去世后,才解除官职持心丧,刘挚说他不服丧。”新实录因袭旧文稍作删改说:“李定父亲去世后,才解除官职持生母的心丧,刘挚说他不服丧。”按旧实录大概是李定的党羽所为,所以不敢直言其罪。新实录也沿用了这种悖理的话,实在令人不解。现在选取苏轼等人的缴奏全文载入,必须附上刘挚的本章,如苏轼等人所论,李定在父亲八十九岁时才请求侍奉赡养,必定是刘挚本章所指出的。刘挚的奏集及遗稿现在都没有这些内容,又不知道苏轼等人缴词之后如何处置。六月二十八日再次上奏,仍然依据王岩叟的弹劾定罪。)

司马光说:“臣最近奉圣旨,允许臣乘轿子每三天到都堂一次参与聚议。考虑到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和枢密院各有职事,难以因为臣的缘故,一定让每三天聚议一次。查考去年曾有命令,遇到假日有公事,允许在东西府聚议。东西府靠近北面,旧有便门,臣请求在靠近南面再开一个便门。臣最近因为脚病未愈,请求遇到假日或傍晚执政官出省后有应当商量的公事,允许乘小竹轿前往各位执政官处商量。其他执政官有想要商量公事的,也允许来到臣的官位,不再一一奏闻,所贵在论议详尽,事情没有滞留。”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诏令:司马光兼任提举编修神宗实录并明堂大礼使一事,可以,一并免除谢恩。所有两道敕书,仍然命令合门差派官员降赐。(御集十八日。)

殿前都马步军司承旨司报告拍试陕西集教保甲都教头等十八人的马步射事艺。诏令都教头引见呈试,特旨改换班次指挥一事不要实行,那些教过番次的人,只令转升资级,赐给丝织品有差别。

吏部说:“查阅河东路团教保甲所保明的提举官东上合门使王崇拯、掌管公事右骐骥副使宣宋、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郑胜、內殿崇班陈聿到任各自满半年,两次查核合格的事艺人数,依照条格各自应当转官,减年磨勘。”诏令:“减半酬劳。其中王崇拯多次经过集教转官,并且是横行使,他的减年特回授给有官职的儿子。”

诏令赵普的子孙赵翥、赵喾,各自特别给予初官一半的俸禄。(王岩叟三件事应当属于二年四月十日后,此时还没有言论。)

乙亥,右司谏苏辙说:

臣听说汉武帝时期,御史大夫张汤挟持巧诈,来迎合皇上心意,变乱货币,推崇扩大监狱诉讼,天下人重足而立,几乎导致动乱。汉武帝觉悟,诛杀张汤之后天下才安定。唐德宗时期,宰相卢杞嫉贤妒能,残害善良之人,极力劝谏征伐,助长暴敛,使得天下人相继背叛皇上,以至于流亡播迁。德宗觉悟,驱逐卢杞之后国家才得以保存。大概小人天赋倾邪,安于不义,本性阴险毒辣,尤其喜欢害人。如果不死,终究必定成为祸患。

臣私下看见前参知政事吕惠卿,怀着张汤的辩诈,兼具卢杞的奸凶,诡变多端,敢于施行不合法度的事,见利忘义,贪财无厌。王安石刚担任执政官时,把他作为心腹。王安石,是山野之人,强横傲慢,对于政务,完全无知。吕惠卿指点教导,来助长他的恶行,青苗法、助役法,议定出自他的手。韩琦起初陈述青苗法的危害,先帝知道韩琦忠厚朴实,幡然感悟,想要罢退王安石而实行韩琦的话。当时执政官都听到了圣明的德音,王安石惶恐不安,也多次上表请求退职,天下人欣然有卸下重担的希望!吕惠卿当时是小官,自知失势,上章请求面见,极力进献邪说,迷惑圣听,巧言挽回天意。身为馆殿官,代理内侍的职务,亲自前往传宣,来起用王安石,肆意施展伪辩,驳难韩琦的说法,仍然为王安石策划劫持上下的计策,大抵多用刑狱来震动天下。从此谏臣吞声,有识之士丧气,而天下人顺从了!至于排挤攻击忠良,引用邪党,吕惠卿的功劳,占十之八九。其后又建立手实簿法,尺椽寸土,搜刮无遗漏,鸡豚狗彘,抄录几乎遍查,专用告发揭发,剖析毫毛,鞭打交错而下,纸笔昂贵,小民怨恨痛苦,甚于青苗役。又因为保甲正长发放青苗,结甲赴官,不遗漏一户,上下骚动,不安其生,于是导致河北人户流移,即使是上等富家,也有驱赶车牛,怀挟金银,流入襄、邓的。随即又兴起大狱,来恐吓胁迫士人,如郑侠、王安石之类,仅仅保住性命而离去。推究他的害心,本欲株连蔓引,污蔑公卿,不止如此。唯独依赖先帝天姿仁圣,每件事都裁抑,所以吕惠卿不能穷尽其恶,不然安常守道之士,没有遗类了!

不久吕惠卿自己因为赃罪被罢黜,于是极力陈述边事以迎合皇上心意。他在延安,开始改变军制,杂用蕃、汉。皇上

与冯京异论,下与蔡延庆等力争。惟党人徐禧助之,遂行其说。违背物情,坏乱边政,至今为患。西戎无变,妄奏警急,擅领大觽,涉入贼境,竟不见敌,迁延而归,糜费刍粮,弃捐戈甲,以巨万计。恣行欺罔,坦若无人。立石纪功,使西戎晓然知朝廷有吞灭灵、夏之意。自是戎人怨叛,边鄙骚动,河、陇困竭,海内疲劳。永乐之败,大将徐禧,本惠卿自布衣中保荐擢任,始终协议,遂付边政。败声始闻,震动宸极,循致不豫,初实由此。边衅一生,至今为梗。及其移领河东,大发人牛耕葭芦、□堡两寨生地,托以重兵,方敢布种,投种而归,不敢复视。及至秋成,复以重兵防托,收刈所得,率皆秕稗。雨中收获,实时腐烂。惠卿张皇其数,牒转运司交割,妄言可罢馈运,其实所费不赀,而无丝毫之利。边臣畏惮,皆不敢言。此则惠卿立朝事迹一二,虽复肆诸市朝,不为过也。

译与冯京意见相左,在下又与蔡延庆等人极力争辩。只有同党徐禧支持他,于是他的主张得以施行。这违背了民心,败坏了边防政务,至今成为祸患。西夏没有变故,他却谎报军情紧急,擅自率领大军,深入敌境,最终没有见到敌人,拖延许久才返回,耗费粮草数以万计,丢弃兵器甲胄,数量巨大。他肆意欺瞒,毫无顾忌。立石刻功,让西夏清楚地知道朝廷有吞并灵州、夏州之意。从此西夏人怨恨反叛,边境动荡不安,河陇地区困顿枯竭,全国百姓疲惫不堪。永乐城战败,大将徐禧本是王安石从平民中保荐提拔的,两人始终合谋,于是将边防政务托付给他。败讯刚传来,就震动朝廷,导致皇帝身体不适,起初根源就在于此。边境争端一起,至今成为障碍。等到他调任河东,大量征发人力牛力去耕种葭芦、□堡两座营寨的生荒地,依靠重兵保护,才敢播种,种下种子就回来,不敢再去查看。等到秋天收获时,又用重兵防守,收割所得,大多都是瘪谷杂草。在雨中收获,随即腐烂。王安石夸大其数量,行文给转运司交割,谎称可以停止粮食转运,其实耗费巨大,却没有丝毫利益。边防官员畏惧他,都不敢说话。这就是王安石在朝为官的事迹之一二,即使将他陈尸于市,也不为过。

若其私行险薄,非人所为,虽闾阎下贱,有不食其余者。安石之于惠卿,有卵翼之恩,有父师之义。方其求进,则胶固为一,更相汲引,以欺朝廷。及其权位既均,势力相轧,反眼相噬,化为绚敌。始,安石罢相,以执政荐惠卿,既已得位,恐安石复用,遂起王安国、李士宁之狱,以尼其归。安石觉之,被召即起,迭相攻击,期致死地。安石之党,言惠卿使华亭知县张若济借豪民朱华等钱置田产,使舅郑膺请夺民田。使僧文栖请夺天竺僧舍。朝廷遣蹇周辅推鞫其事,狱将具而安石罢去,故事不复究,案在御史,可覆视也。惠卿言安石相与为奸,发其私书,其一曰『无使齐年知』,齐年者,冯京也。京、安石皆生于辛酉,故谓之齐年。先帝犹薄其罪,惠卿复发其一曰『无使上知』,安石由是得罪。夫惠卿与安石,出肺肝,托妻子,平居相结,惟恐不深,故虽欺君之言见于尺牍,不复疑间。惠卿方其无事,已一一收录,以备缓急之用,一旦争利,遂相抉摘,不遗余力,必致之死,此犬彘之所不为,而惠卿为之,曾不愧耻?天下之士,见其在位,侧目畏之。

  夫人君用人,欲其忠信于己,必取仁于父兄,信于师友,然后付之以事。故放麑,违命也,而推其仁则可以托国;食子,徇君也,而推其忍则至于弒君。栾布惟不废彭越之命,故高祖知其贤;李绩惟不利李密之地,故太宗许其义。二人终事二主,俱为名臣。何者?仁心所存,无施不可,虽公私有异,而忠厚不殊。至于吕布事丁原则杀丁原,事董卓则杀董卓;刘牢之事王恭则反王恭,事司马元显则反元显。背逆天理,世所共疑。故吕布见诛于曹公,而牢之见杀于桓氏,皆以其平生反复,势不可存。夫曹、桓古之奸雄,驾御英豪,何所不有?然推究利害,终畏此人。今朝廷选用忠信,惟恐不及,而置惠卿于其间,譬如熏莸杂处,枭鸾并栖,不惟势不两立,兼以恶者必胜。况自去岁以来,朝廷废□居厚、吕嘉问、蹇周辅、宋用臣、李宪、王中正等,或以谋利,或以黩兵,一事害民,皆不得逃谴。今惠卿身兼觽恶,自知罪大,而欲以闲地自免,天下公议,未肯赦之。然近日言事之官,论奏奸邪,至于邓绾、李定之徒,微细必举,而不及惠卿者,盖其凶悍猜忍,性如蝮蝎,万一复用,睚鴺必报,是以言者未肯轻发。臣愚憃寡虑,以为备位言责,与元恶同时,而畏避隐忍,辜负朝廷。是以不惮死亡,献此愚直。伏乞陛下断自圣意,略正典刑,纵未以污鈇锧,犹当追削官职,投畀四裔,以御魑魅。

  贴黄称:吕惠卿用事于朝,首尾十余年,操执威柄,凶焰所及,甚于安石,引用邪党,布在朝右。臣陈其罪恶,必阴有为之游说,以破臣言者,惟圣明照察,不使孤忠横为朋党所害。」

  丁丑,诏:鄜延、环庆、泾原、秦凤、河东五路经略安抚司、常平仓司管勾官并罢。

  戊寅,直龙图阁、权发遣熙州赵济知解州。左司谏王岩叟言:「济先以赃污不法坐废于家,后以李宪一言,遂复为帅。未尝以职事为忧,而日与将士蒱博为戏,无帅臣体,请削职置之散地。」乃诏落直龙图阁,差管勾中岳庙。(落职管庙并王岩叟言章在二十七日癸未,今并书之。)

  吏部郎中范纯礼,详定役法后五日罢之。(纯礼亟罢详定役法,必有故,当考。)

  判大名府韩绛乞寝子宗师直秘阁之命,从之。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见五月四日敕命除文及为右司郎中,韩宗师直秘阁。寻闻臣僚论列,兼宗师父绛继有辞免,遂罢直阁之旨。而及之除命,未赐指挥。切以都司职任,上副丞辖,下总二十四司之事。而馆阁设官,以文学名职,皆号为清望之选,固当无间寒畯,不宜专用子弟,此所以招言者之论,而不能服觽人之心。及与宗师差除之日,适在文彦博入朝,韩维进用之始,故议者咸谓执政臣僚见二人进拜,所以擢其子侄,迎悦其意,以立私恩,此亦陛下之所宜察也。国家名器,本待才德,但用之以公明,

译如果一个人私下行为阴险刻薄,不是人应该做的,即使是里巷中的下贱之人,也有不吃他剩余食物的。王安石对于吕惠卿,有养育扶持的恩情,有父亲和老师的道义。当初吕惠卿谋求进身时,两人紧密团结,互相引荐提拔,以此欺骗朝廷。等到他们权位相当,势力相互倾轧,便翻脸互相残害,成为仇敌。起初,王安石罢免宰相职务,推荐吕惠卿担任执政官,吕惠卿既已得到高位,担心王安石再次被任用,于是挑起王安国、李士宁的案件,以阻止王安石回朝。王安石察觉后,一被召见就立即起用,两人交替互相攻击,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王安石的党羽,说吕惠卿指使华亭知县张若济向豪民朱华等人借钱购置田产,指使舅舅郑膺请求夺取百姓的田地。指使僧人文栖请求夺取天竺寺的僧舍。朝廷派遣蹇周辅审理此案,案件即将定谳而王安石罢官离去,按照旧例不再追究,案卷在御史台,可以复查。吕惠卿说王安石与他共同作恶,揭发他的私人书信,其中一封说“不要让齐年知道”,齐年指的是冯京。冯京、王安石都生于辛酉年,所以称他们为齐年。先帝尚且认为他们的罪过轻微,吕惠卿又揭发另一封说“不要让皇上知道”,王安石因此获罪。吕惠卿与王安石,曾推心置腹,托付妻儿,平时结交,唯恐不够深厚,所以即使欺骗君主的话见于书信,也不再怀疑隔阂。吕惠卿在无事时,已经一一收录这些书信,以备紧急时使用,一旦争夺利益,便互相揭发,不遗余力,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这是猪狗都不做的事,而吕惠卿却做了,难道不感到羞愧吗?天下的士人,见他在位,都侧目而视,畏惧他。

君主用人,希望他们对自己忠诚守信,一定要选取对父兄仁爱、对师友守信的人,然后才把事务托付给他们。所以放生麑鹿,是违背命令,但推究他的仁爱之心,就可以托付国家;吃儿子,是顺从君主,但推究他的残忍之心,就会发展到弑君。栾布因为不废弃彭越的命令,所以高祖知道他的贤能;李绩因为不贪图李密的地盘,所以太宗赞许他的义气。这两人最终侍奉两位君主,都成为名臣。为什么呢?因为存有仁爱之心,无处不可施展,虽然公私有别,但忠厚不变。至于吕布侍奉丁原就杀丁原,侍奉董卓就杀董卓;刘牢之侍奉王恭就反叛王恭,侍奉司马元显就反叛元显。违背天理,世人共同怀疑。所以吕布被曹操诛杀,刘牢之被桓氏杀害,都是因为平生反复无常,势不可留。曹操、桓氏是古代的奸雄,驾驭英雄豪杰,有什么手段没有?但推究利害,最终都畏惧这种人。现在朝廷选用忠诚守信的人,唯恐来不及,却把吕惠卿放在其中,就像香草和臭草混在一起,枭鸟和鸾鸟同栖,不仅势不两立,而且恶者必胜。况且自去年以来,朝廷废黜居厚、吕嘉问、蹇周辅、宋臣、李宪、王中正等人,有的因为谋取私利,有的因为滥用武力,一件事害民,都不能逃脱谴责。现在吕惠卿身兼众多恶行,自知罪大,却想以闲职自保,天下公议,不肯赦免他。然而近日议论政事的官员,弹劾奸邪,至于邓绾、李定之类,细微之处必定举发,却不涉及吕惠卿,大概是因为他凶悍猜忌残忍,性情像蝮蛇蝎子,万一再次被任用,睚眦之怨必报,所以言官不肯轻易揭发。臣愚钝少虑,认为身居言官之职,与元凶同时存在,却畏惧躲避隐忍,辜负朝廷。因此不怕死亡,献上这愚直之言。恳请陛下决断于圣意,略正典刑,即使不让他受斧钺之刑,也应当追削官职,流放到边远之地,以抵御鬼魅。

贴黄称:吕惠卿在朝廷掌权,前后十多年,掌握威权,凶焰所及,甚于王安石,引用邪党,遍布朝廷。臣陈述他的罪恶,必定暗中有人游说,以破坏臣的言论,希望圣明洞察,不让孤忠横遭朋党陷害。」

丁丑日,下诏:鄜延、环庆、泾原、秦风、河东五路经略安抚司、常平仓司的管勾官全部罢免。

戊寅日,直龙图阁、权发遣熙州赵济改任解州知州。左司谏王岩叟说:“赵济先前因贪污不法在家被废,后来因为李宪一句话,就再次成为主帅。不曾以职事为忧,却每天与将士赌博嬉戏,没有主帅的体统,请求削职将他安置在闲散之地。”于是下诏剥夺直龙图阁职务,差遣管理中岳庙。(落职管理庙宇以及王岩叟的奏章在二十七日癸未日,现在一并记载。)

吏部郎中范纯礼,在详定役法后五天被罢免。(范纯礼迅速罢免详定役法,必定有原因,应当考证。)

判大名府韩绛请求停止授予儿子韩宗师直秘阁的命令,听从了他的请求。

御史中丞刘挚说:“臣见五月四日敕命任命文及为右司郎中,韩宗师为直秘阁。不久听说臣僚议论,加上宗师父亲韩绛接连辞免,于是罢免直秘阁的命令。而文及的任命,未赐指示。切以为都司的职任,对上辅助丞辖,对下总领二十四司的事务。而馆阁设置官员,以文学名义任职,都号称清望之选,固然不应区分寒门庶族,不宜专用子弟,这就是招致言官议论,而不能服众心的原因。文及与宗师任命之日,恰在文彦博入朝,韩维进用的开始,所以议论者都说执政臣僚见二人进拜,所以提拔他们的子侄,迎合取悦他们的心意,以建立私恩,这也应该是陛下所应该察知的。国家的名器,本来等待才德之人,只要使用得公正明察,”

人无不服。今宗师既罢,则及之新命,亦望追寝,不须更俟其逊避,所贵稍申公道,以息髃议。若以乃父彦博在朝,欲及便于侍养,即在京甚有职任可处。兼平章事乃是朝廷执政,正与都司相干,亦合回避。以此罢之,不伤陛下恩礼也。」(六月八日及改少卫尉。刘挚集有此奏议,今奏议乃无之,杂录又系之王岩叟,恐杂录误。今依挚集。)

译没有人不心服。如今宗师一职既然已经罢免,那么对于他新获得的任命,也希望能追回取消,不必再等待他谦让推辞,这样做稍微伸张一下公道,以平息众人的议论。如果是因为他的父亲吕彦博在朝中任职,想要让他便于在京侍奉赡养,那么在京师有很多职务可以安排他。况且平章事是朝廷的执政官,正与都司的职权相关联,也应当回避。因此罢免他的职务,也不会损害陛下对他的恩惠礼遇。」(六月八日,吕及之改任少卫尉。刘挚的文集中有这篇奏议,但现在的奏议文本中没有,杂录又将其归于王岩叟名下,恐怕杂录有误。现在依据刘挚文集。)

先是刘挚言:「臣伏以辨大奸而救未萌,人臣之先识;褒遗忠而发潜德,国家之令典。臣尝观熙宁之初,王安石以道义文学起而辅政,先帝举天下听之。天下士民亦罔不指期以望太平,上下向之无异辞。当此之时,故谏议大夫吕诲为御史中丞,独以为不然,屡有奏论,其略曰:『安石居庙堂,天下必无安静之理。』又曰:『误天下苍生者必此人。』诲坐是贬官于外,未几亡殁。其后安石与其朋党变乱祖宗法度,专以聚敛为事,颠倒邪正,进退失当。废民之所同欲,兴民之所同害。欺罔朝廷,天下被其患者十七八年。其间虽有踵事增虐之人,然要之权舆造端,实自安石始。四海困扰,皆如诲言,诲可谓前知之明矣!诲名臣之后,为人忠信刚正,立朝行己,有古人之节,大臣之风。在言路前后三黜,皆以击奸邪,忤权势,最后犹以直道大义,为公论所高。诲之死于散地,在熙宁四年,官至侍从,而朝廷未尝有所赠□。诲之妻今在,生事微薄,有子皆碌碌小官。恭惟陛下临御以来,惠绥生民,修明庶政,以成就先帝求治本指,昭显于世。而开銟言者,孜孜听纳,凡臣子在前日输忠献直【八】,尝有一言于朝者,莫不收拾褒用之。而诲不幸既亡,不见遇于今日,此天下有志之士所以叹惜而不能已。臣不胜愚虑,欲望圣慈嘉诲之有识敢言,言不获用,利不得及于世,哀其志节,特赐褒赠及赐谥以表显之。录其诸孤,稍赐任使,非独以慰幽壤,盖亦以劝天下之忠义,而愧人臣之为奸谀者,非小补也。」于是,尚书右丞吕大防、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言:「故御史中丞吕诲,忠于先朝,极陈谠论,致忤时宰,谴死外藩。今其家贫甚,诸子仕于常调,请优加赠典,录用诸子之才者,以旌名臣之后。」诏诲特赠通议大夫,男由庚与堂除合入差遣。(刘挚先以四月二十日论吕诲,吕大防、范纯仁所言与挚略同,必因进呈挚章,故有此命。旧录但举大防、纯仁,新录因之,似太簄漏也。今追记挚所论于前。)

  复忻州定襄,辽州榆社、平城、和顺,宁化军宁化,汾州孝义,潞州黎城县。

  己卯,尚书省请,六察旬奏改作季奏,从之。

  详定役法所言:「新敕罢天下免役钱。缘元丰令修造营房给免役剩钱,又和雇递马及雇夫,并每年终与转运司分认三十贯以下修造及旧系役人陪备脚剩之类,更有诸州造帐人请受,并巡检司马递铺曹司系代役人应用纸笔,并系支免役钱。今请支现在免役剩钱,候役书成,别行详定。」从之。其免役积剩钱、应副不足处,依嘉佑已前敕条,条不载者奏。(王岩叟言福建免役剩钱或附此,已附二月六日。又十二月二十四日诏诸路坊场免役剩钱,三路外许留一半,可参考。)

  辛巳,中书舍人苏轼言:「臣近奏为论招差衙前利害所见偏执,乞罢详定役法,寻奉圣旨依所乞,今来给事中胡宗愈却封还上件圣旨。窃缘圣旨本缘臣自知偏执乞罢,即非朝廷以臣异议罢臣。胡宗愈不知,误有论奏。重念臣前来议论,委实簄阔。又况衙前招之与差,所系利害至重,非止是役法中一事。臣既不同,决难随觽签书。伏乞依前降指挥,早赐罢免。」

  御史中丞刘挚言:「闻中书舍人苏轼辞免详定役法,有旨不许,又具辞免者。窃以差役之法,最今重事,陛下欲使利害曲尽,置局讲求,此甚盛德。然自置局以来,为日寖久,未见就绪,而议法之官,颇已屡易。今闻轼以议有异同,力欲辞避,人人如此,则法度之成,何时可冀乎?臣闻五味不同,而适于口者,味相足也;五声不同,而悦于耳者,声相备也。一可一否,一是一非,杂然并作,此议之所以同归于善。一人曰可皆曰可,一人曰是皆曰是,信如此,又何以议为哉?议有异同,正宜反复曲折,相足相备【九】,以趋至当。而遽为避就,则非独议法难成,使奸人伺隙乘衅,摇撼法意,非国之计也。臣愿深诏执事者,毋以小利妨大体,使利害曲尽,以称朝廷之意。所有苏轼,且令依旧详定

译此前,刘挚进言说:“臣认为,辨别大奸臣以挽救尚未发生的祸患,是臣子应有的先见之明;褒奖已故忠臣以彰显其潜藏的德行,是国家的良善典制。臣曾观察熙宁初年,王安石凭借道义和文学才能被起用辅佐朝政,先帝将天下大事都听任于他。天下的士人和百姓也都无不指望着他来实现太平盛世,上下对他没有不同的看法。在这个时候,已故谏议大夫吕诲担任御史中丞,唯独认为不是这样,屡次上奏议论,大意说:‘王安石在朝廷执政,天下必定没有安宁的道理。’又说:‘误害天下百姓的必定是这个人。’吕诲因此被贬官到外地,不久去世。此后,王安石和他的党羽变乱祖宗的法度,专门以聚敛财富为事,颠倒邪正,用人进退失当。废除了百姓共同希望保留的,兴起了百姓共同受害的。欺骗蒙蔽朝廷,天下遭受祸害长达十七八年。这期间虽然有追随他并增加暴虐的人,但究其根源和开端,确实是从王安石开始的。四海之内受到困扰,都如吕诲所言,吕诲可以说是有先见之明了!吕诲是名臣之后,为人忠信刚正,在朝廷任职和自身行为,有古人的节操,有大臣的风范。他在言官任上前后三次被贬黜,都是因为打击奸邪,触犯权势,最后依然因为坚持正道和大义,被公论所推崇。吕诲死于闲散之地,是在熙宁四年,官职达到侍从级别,而朝廷未曾给予任何赠典。吕诲的妻子现在还在,生活微薄,儿子们都是碌碌无为的小官。恭敬地想到陛下即位以来,恩惠安抚百姓,修明各项政务,以成就先帝治理天下的本意,昭显于世。而开启言路,孜孜不倦地听取采纳意见,凡是臣子在往日尽忠献直,曾在朝廷说过一句话的,无不加以收罗褒奖任用。而吕诲不幸已经去世,没能遇到今天的赏识,这是天下有志之士叹息惋惜而不能停止的原因。臣不胜愚虑,希望圣上嘉许吕诲有见识且敢于直言,言论未被采纳,利益未能惠及世人,哀怜他的志向节操,特别赐予褒奖赠典以及赐谥号以表彰他。录用他的孤儿,稍微赐予任用,这不仅是为了安慰九泉之下的亡灵,也是为了劝勉天下的忠义之士,而使那些作为奸佞阿谀之臣的人感到羞愧,这并非小小的补益。”于是,尚书右丞吕大防、同知枢密院所范纯仁进言说:“已故御史中丞吕诲,对先朝忠诚,极力陈述正直的言论,以致触怒当时的宰相,被贬斥死在外地。现在他家境非常贫困,几个儿子在常规调任中做官,请求优厚地增加赠典,录用他儿子中有才能的人,以表彰名臣的后代。”下诏吕诲特别追赠为通议大夫,儿子吕由庚与堂除合入差遣。(刘挚先前在四月二十日议论吕诲,吕大防、范纯仁所说的与刘挚大致相同,必定是因为进呈刘挚的奏章,所以有此命令。旧录只列举吕大防、范纯仁,新录沿袭它,似乎太疏漏了。现在追记刘挚的议论在前面。)

恢复忻州定襄县,辽州榆社县、平城县、和顺县,宁化军宁化县,汾州孝义县,潞州黎城县。

己卯日,尚书省请求,将六察官每十天一次的奏报改为每季度一次,皇帝批准了。

详定役法所进言说:“新颁布的法令罢免了天下的免役钱。因为元丰令规定修造营房给予免役剩钱,又和雇递送马匹以及雇佣夫役,并且每年年终与转运司分担三十贯以下的修造费用及原本由役人陪备的脚剩等类费用,还有各州造账人的请领,以及巡检司、马递铺、曹司中代替服役人员应用的纸笔,都支取免役钱。现在请求支取现有的免役剩钱,等到役法文书完成,另行详细审定。”皇帝批准了。那些免役积剩钱、应副不足的地方,依照嘉祐年以前的敕条执行,敕条中没有记载的,上奏请示。(王岩叟曾说福建免役剩钱或许附在此处,已附在二月六日。又十二月二十四日下诏各路坊场免役剩钱,三路以外允许留一半,可供参考。)

辛巳日,中书舍人苏轼进言说:“臣最近上奏,因为议论招差衙前的利弊所见偏执,请求罢免详定役法,随即奉圣旨依从臣的请求。现在给事中胡宗愈却封还上述圣旨。私下认为圣旨本是因为臣自知偏执而请求罢免,并非朝廷因臣意见不同而罢免臣。胡宗愈不知道,错误地上奏议论。再次想到臣之前的议论,确实疏漏粗疏。况且衙前是招募还是差派,所涉及的利害极其重大,不只是役法中的一件事。臣既然意见不同,决难随众人签书同意。恳请依照先前下达的命令,早日赐予罢免。”

御史中丞刘挚进言说:“听说中书舍人苏轼辞免详定役法,下旨不许,他又再次具文辞免。私下认为差役之法,是当今最重要的事情,陛下想要使利弊详尽无遗,设置局所讲求,这是很大的德行。然而自从设置局所以来,日子渐渐久了,未见完成,而议论法令的官员,已经屡次更换。现在听说苏轼因为议论有异同,极力想要辞避,如果人人都这样,那么法度的完成,什么时候可以期望呢?臣听说五味不同,而适合口味的,是味道互相补足;五声不同,而悦耳的,是声音互相完备。有的可行有的不可行,有的是非,混杂在一起共同作用,这就是议论之所以能共同趋向善的原因。一个人说可行大家都说可行,一个人说是大家都说是,如果真像这样,又何必议论呢?议论有异同,正应该反复曲折,互相补足完备,以趋向最恰当的结果。而急忙回避或趋就,那么不仅议论法令难以完成,还会让奸人窥探空隙乘虚而入,动摇法令的本意,这不是国家的计策。臣希望深切诏告负责此事的人,不要因小利妨碍大体,使利弊详尽无遗,以符合朝廷的心意。所有关于苏轼的事,暂且让他依旧详定。”

,仍乞催促成就,以时布宣,镇慰天下喁喁之望。」又言:「吕大防、范纯仁、韩维皆系朝廷迁擢,兼官为执政,事无不领,虽离去本局,其责尚存;轼若陈乞获免,则不复干预,非大防等比,不可不论也。」(御集二十六日轼依旧详定役法,不知此后如何。)

译于是又请求催促完成,按时颁布施行,以安定天下百姓殷切期盼的心情。」又说:「吕大防、范纯仁、韩维都是朝廷提拔重用,兼任官职担任执政,事务没有不统领的,虽然离开了原任职务,但责任依然存在;苏轼如果上奏请求免除,就不再干预,与吕大防等人不同,不能不加以论处。」(《御集》二十六日记载苏轼依旧详定役法,不知此后情况如何。)

又言:「臣伏见天下役人已复差法,自置局以来,未见修立画一条制。昨者虽有指挥,令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施行,缘熙宁以前敕条,其间亦有不可行者。兼近降二月四日敕命,自有与熙宁以前条贯抵牾相妨。如役人正身不愿者,今来兼许雇人。而嘉佑旧制,如耆长、弓手之类,须正身充役。臣不知见今州县如何施行。且繇役大者,无如衙前,始者改法,一燍乡差,既而复以坊场等钱雇募,未几又改雇募为招募。三二月间命令屡变,臣恐天下循用或有疑误,而异意之人,因此窥伺。臣窃料朝廷欲候诸路申请,然后立法。如此止是一路事件。臣欲乞指挥,先立通用役法条贯,将近降累次敕命大意为主,画一立法,先次颁行。若诸路有未便,方听申明,随事别降指挥,所贵天下先有大法可守,不至乖戾。」

  壬午,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见内臣李宪陈乞于西京或郑州居住。臣昨者弹劾宪及中正、用臣、得一等四人之罪,皆天下切齿以为元恶大奸者。而陛下以天地为度,特□两观之诛,止于夺其一二官秩,付以优闲之职,公议郁郁,殊不厌服。臣愚诚不欲伤陛下包含保全之恩,故未敢再三论列。然小人之情,窥测上指,见陛下至仁,曲为贷免,便以为已无大罪,因可以侥幸,故辄陈请【一○】。伏缘臣子之义,一被迁降,即当皇恐奔走上道,深自推省。岂得偃蹇不伏,自求私便?按宪之罪,在四人最为深重。今又敢慢弃君命,诈疾免行,公然骄欺,无复忌惮。中外愤嫉,益以不平。伏望圣断,暴宪之恶,别行窜放。所贵国法稍正,而陛下威令稍行,以戒欺君罔上之人。」

  贴黄称:臣奏谓宪等事状,比之甘承立,其罪尤重,而行遣不同,缘国法施于小官,而不行于权臣,是政令二三也,则何以服天下?今宪又敢偃蹇自便,慢陛下之命,伏乞照会比类承立事理施行。(元佑元年六月二十六日、八月十四日,苏辙言宪以宣察明道居善地。不知挚此章竟从与否?当考。四月四日宪以武信留后、永兴副总管就差提举崇福宫,仍令西京居住。十九日又降一官,改明道,不知却于何处居住,今乃乞于西京或郑州居住也。)

  右司谏苏辙言:「臣闻世无不敝之法,虽三代圣人之政,不免有害。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臣窃见朝廷近罢免役,复行差役。小民初免出钱,鼓舞相庆,士大夫因民之喜,以为差役一行,可坐而无事矣。臣之愚意,以为免役之害虽去,而差役之弊亦不可不知也。敢推言其故,惟陛下察之。国朝因隋唐之旧,州县百役,并差乡户,人致其力,以供上使。岁月番休,劳佚相代。吏若循理,不以非法加民,则被差之人本无大苦。然役人既是税户【一一】,家有田产,诛求必得,吏少廉谨,凡有所须,不免侵取。故祖宗之世,天下役人,除正役劳费之外,上自衙前,有公使□宅库之苦;中至散从官、手力,有打草供柴之劳;下至耆长、壮丁,有岁时馈运之费。习以成俗,恬不为怪。民被差役,如遭寇虐。神宗皇帝照知此害,始议立免役之法。前弊虽解,而所取役钱多收□剩,民间难得见钱,日益贫瘁。今朝廷既已复行差役,除见议衙前差募未有成法外,其余耆壮、户长、弓手、散从官役一切定差。贪官暴吏私窃以此相贺。何者?市井之人,应募充役,家力既非富厚,生长习见官司,官吏虽欲侵渔,无所措手。今耕稼之民,性如麋鹿,一入州县,己自慑怖。而况家有田业,求无不应,自非廉吏,谁不动心?妄意朝廷既行差役,凡百侵扰,当复如旧。访闻见今诸路此弊已行,臣恐稍经岁月,旧俗滋长,役人困苦,必有反思免役之便者,其于圣政为损不细。顷者朝廷初革觽弊,士怀异议,多被迁逐,睥睨新政,幸其不成者非一人也。若此弊不除,使民有怨言,彼立异之人,他日必指以为据。臣欲乞明降诏书,丁宁戒敕监司长吏,使知朝廷爱惜乡差役人,与神宗朝爱惜雇募役人无异。应系日前约束官吏侵扰役人条贯,使刑部录出具委无漏

译又说:“臣私下看见天下的役人已经恢复了差役法,自从设立役务机构以来,没有见到修定确立统一的制度。近来虽然有命令,要求依照熙宁元年以前的旧法施行,但因为熙宁以前的敕条中,也有不可行的部分。再加上最近二月四日颁布的敕命,自有与熙宁以前的条规相抵触、相妨碍的地方。比如役人本人不愿服役的,现在也允许雇人代替。而嘉祐年间的旧制,像耆长、弓手这类役职,必须由本人亲自服役。臣不知道现在州县是如何施行的。况且徭役中最大的,莫过于衙前役。起初改革制度,一律按乡里差派,不久又用坊场等钱来雇募,没过多久又把雇募改为招募。两三个月间命令屡次变更,臣担心天下各地遵行时会有疑惑错误,而别有用心的人,会借此窥探伺机。臣私下揣测朝廷是想等待各路申请,然后立法。这样只是针对一路的事情。臣请求下达命令,先制定通用的役法条规,以最近颁布的多次敕命的大意为依据,统一立法,先行颁布施行。如果各路有不便之处,才允许申辩说明,根据具体情况另行下达命令,重要的是让天下先有统一的法律可以遵守,不至于产生违背和混乱。”

壬午日,御史中丞刘挚说:“臣私下看见内臣李宪请求在西京或郑州居住。臣近来弹劾李宪以及中正、用臣、得一等四人的罪行,他们都是天下人切齿痛恨、认为是元凶大恶的人。而陛下以天地般的胸怀为度量,特别免去了他们的死刑,只剥夺了他们一两个官职,授予清闲的职位,公众舆论郁郁不平,非常不满意。臣愚昧,实在不想伤害陛下包容保全的恩德,所以不敢再三论列。然而小人的情态,窥测上级的旨意,看见陛下至仁至义,曲意宽贷赦免,便以为已经没有什么大罪,因而可以侥幸,所以竟然提出请求。按照臣子的道义,一旦被贬降,就应当惶恐不安地奔走赴任,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怎么能傲慢不服,为自己谋求私便呢?考察李宪的罪行,在四人中最为深重。现在又敢轻慢抛弃君王的命令,装病免除差役,公然骄横欺骗,毫无顾忌。朝廷内外愤恨嫉恶,更加不平。希望圣明的决断,揭露李宪的罪恶,另行流放。重要的是使国法稍微公正,而陛下的威令稍微施行,以警戒欺骗君主、蒙蔽皇上的人。”

贴黄称:臣奏章说李宪等人的事状,比起甘承立来,罪行更加严重,而处理结果不同,是因为国法施行于小官,而不施行于权臣,这是政令不一,那么怎么能使天下信服呢?现在李宪又敢傲慢自便,轻慢陛下的命令,请求参照甘承立的事理施行。(元祐元年六月二十六日、八月十四日,苏辙说李宪以宣察明道的身份居住在好的地方。不知道刘挚这篇奏章最终是否被采纳?应当考证。四月四日李宪以武信留后、永兴副总管的身份就地提举崇福宫,仍然命令在西京居住。十九日又降了一级官职,改任明道,不知道却在何处居住,现在才请求在西京或郑州居住。)

右司谏苏辙说:“臣听说世上没有不坏的法律,即使是夏商周三代圣人的政治,也不免有害处。所以神妙而明达,在于执行的人。臣私下看见朝廷近来罢免了免役法,恢复了差役法。小民刚刚免除出钱,欢欣鼓舞互相庆贺,士大夫趁着百姓的喜悦,认为差役法一施行,就可以坐着无事可做了。臣的愚见,认为免役法的害处虽然去除了,但差役法的弊端也不可不了解。敢推究说明其中的缘故,希望陛下察知。本朝沿袭隋唐的旧制,州县的各种差役,都差派乡户,人们贡献劳力,以供上级使唤。按年月轮流休息,劳累与安逸相互替代。官吏如果遵循道理,不非法加重百姓负担,那么被差派的人本来没有大的痛苦。然而役人既然是纳税户,家里有田产,索取必定能得到,官吏稍微廉洁谨慎,凡有所需,不免侵夺。所以祖宗时代,天下的役人,除了正役的劳费之外,上自衙前,有公使库、宅库的劳苦;中到散从官、手力,有打草供柴的劳役;下到耆长、壮丁,有每年馈赠运输的费用。习以为常,恬然不以为怪。百姓被差派役务,如同遭受寇盗的虐待。神宗皇帝洞察此害,开始议定免役法。以前的弊端虽然解除,但所征收的役钱多收取了盈余,民间难得见到现钱,日益贫困。现在朝廷既然已经恢复差役,除了正在议定的衙前差募没有成法外,其余耆壮、户长、弓手等散从官役全部定差。贪官暴吏私下以此互相庆贺。为什么呢?市井之人,应募充役,家业既非富厚,生长环境习见官府,官吏虽然想要侵吞渔利,无处下手。现在耕种的百姓,性情像麋鹿一样,一旦进入州县,自己已经恐惧。何况家里有田业,索取无不答应,如果不是廉洁的官吏,谁不动心?妄自猜测朝廷既然施行差役,各种侵扰,应当恢复如旧。访闻现在各路这种弊端已经施行,臣担心经过一段时间,旧俗滋长,役人困苦,必定有反思免役法便利的人,这对圣明的政治损害不小。近来朝廷刚革除众多弊端,士人怀有异见,多被贬逐,窥视新政,庆幸其不能成功的,不止一人。如果此弊不除,使百姓有怨言,那些持异见的人,日后必定指此为据。臣请求明确下达诏书,反复告诫监司长官,使他们知道朝廷爱惜乡差役人,与神宗朝爱惜雇招募役人没有不同。凡是日前约束官吏侵扰役人的条规,让刑部抄录出具,确实没有遗漏”

落,雕印颁下,令一切如旧,出榜州县,使民知之,仍常加督察。有犯不能觉察【一二】,致因事发露者,重其坐。庶几民被差役之利,而无差役之害,然后天下蒙赐深矣。」

译颁布雕印的文书,命令一切照旧,在州县张贴榜文,让百姓知晓,并且经常加以督察。如果有违法行为未能察觉,导致因为事情暴露而被发现,就要加重处罚。希望百姓能享受差役的好处,而没有差役的害处,这样天下人蒙受的恩赐就深厚了。

权江淮荆浙等路制置盐矾兼发运副使、朝议大夫、直龙图阁蒋之奇为天章阁待制、知潭州。(韩川、孙升论罢之奇待制、潭州之命,在六月八日。)

  诏:「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已降旨令独班起居。自今赴经筵都堂,凡同三省、枢密院奏事,并序位在宰臣之上。」

  四方馆使、嘉州防御使李绶罢提举崇福宫,令供本职。

  礼部言:「祖宗神御并合塑配飨功臣侍立。太祖神御前塑赵普、曹彬,太宗神御前塑薛居正、石熙载、潘美,真宗神御前塑李沆、王旦、李继隆,仁宗神御前塑王曾、曹玮、吕夷简。神宗神御前侍臣,乞先行议定本庙配飨功臣修塑,如未议定,请依例权塑侍臣二员。」从之。(权塑二员,亦可见鲜于侁当时议论所自,其所塑何人,当考。)

  右司谏苏辙言:「朝廷近差杜纮与黄廉同体量蜀中茶法。纮为详定编敕所奏留,欲别差一人,庶廉不敢以课利增亏,自为身计,尽见茶法利害【一三】。」诏按察成都等路茶事,令黄廉各与逐路转运司同共系书以闻。(辙恐廉自为身计,则此时或已有提举茶马之命矣,四月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八日,当考。)

  殿中侍御史吕陶言:「皇城使苏缄忠义死节,其子子元近任朝奉郎,乞换武官。旧制换过武臣,多自枢密院便除知州军差遣,乞下枢密院除荆南极边差遣。」从之。(子元寻差知新州,据苏轼外制。)

  新差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李浩徙河东路马步军副总管,以自陈避赵焑也。

  复吉乡军为慈州。

  甲申,皇城使、嘉州刺史、内侍押班刘有方为招宣使。

  诏守令考课入优等者,取旨特与推恩。从御史上官均请也。

  诏诸豫买紬绢直,除专条外,并给见钱,依条限正月十五日支足,若过限或刻纳欠负,或以他物充折者,各杖一百。

  右正言王觌言吏部员外郎吕升卿有状引用朝旨及先帝德音,乞理知州资序,贪竞反复,乞行劾问。诏吕升卿通判海州。

  诏驾部员外郎贾种民知临江军。御史林旦言其天资邪佞,故黜之。(旧录以为汉阳军。按汉阳复为军,在六月八日,此时未也。今从吕公着家传。种民寻改通利军,六月二十六日。)

  录故翰林侍读学士贾黯亲孙一名,以黯预修撰英宗皇帝实录未及推恩而卒也。

  枢密院言:「将副任满,按到军兵事艺,类多再任例滞待次之人。请诸将副任满【一四】,监司同委官按试所将兵事艺,并须及等应法及五分已上,候到院先次与差遣;岗力不及等二分已上,见系六等差遣人降一等;余送吏部合入差遣。」从之。

  乙酉,监察御史上官均言:「臣闻事有利于目前,而为终岁之患者;有便于一时,而为终身之害者。无知之民,暗于利害,不能自计,往往就近利而忘远患。惟在上之人与之长虑熟计,谋始要终。故不独为目前之计,而有终岁之便;不独为终岁之便,且有终身之利。故天下之民受实利于上,而无憔悴困穷之后患矣。夫有惠民之名,而无惠民之实;有目前之利,而为终岁之患者,青苗是也。自熙宁以来,始行青苗之法,散敛之息不过二分。而民间之私贷,其利常至于五六,或至倍蓰。其法疑若便民矣。然自行法以来,钱币日寡,民用日困。天下之民不以为惠,往往偶语,以为在上之人取赢于下耳。何则?民间私贷其利虽厚,然贷于春者冬未必偿,就使偿之,未必充数,又缓急多少,得以自便。其贷于县邑也,则不然,其出有日,其纳有期,有追呼督催之烦,有道途往来之费。方其散也,往往利于目前之得,或轻用而妄费;及其敛也,迫于期会,必至于贱卖谷帛而苟免刑责。县邑收息,虽止于二分,及计民之费用,贱售谷帛,耗失常至于五六,其甚者破荡赀产,终身不复自振。此臣所谓有目前之利而为终岁之害,有惠民之名而无惠民之实是也。今之议者,必以为往时之散青苗,出于抑配,故有前日之弊;今日募民之愿取者,然后与之,而有司又不以多散为功,则民必以

译权江淮荆浙等路制置盐矾兼发运使、朝议大夫、直龙图阁蒋之奇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潭州知州。(韩川、孙升上疏请求罢免蒋之奇的待制、潭州知州职务,此事发生在六月八日。)

诏书说:“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已经下旨让他单独列班进行早晚朝见。从今以后,他前往经筵和都堂,凡是与三省、枢密院一起奏事时,排位都在宰相之上。”

四方馆使、嘉州防御使李绶被罢免提举崇福宫的职务,命令他担任原职。

礼部上奏说:“祖宗的神御像前,应当一并塑造配享功臣侍立。太祖神御前塑造赵普、曹彬,太宗神御前塑造薛居正、石熙载、潘美,真宗前塑造李沆、王旦、李继隆,仁宗亲御前塑造王曾、曹玮、吕夷简。至于神宗神御前的侍臣,请求先议定本庙配享功臣并加以塑造,如果尚未议定,请依照惯例暂时塑造侍臣二员。”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暂时塑造二员,也可以看出鲜于侁当时议论的由来,所塑造的是何人,应当考证。)

右司谏苏辙上奏说:“朝廷最近派遣杜纮与黄廉一同考察蜀中的茶法。杜纮因详定编敕所奏请而被留任,希望另外派遣一人,这样黄廉就不敢为了增加或减少课税利益而为自己打算,从而能够全面地看清茶法的利弊【一三】。”诏书命令按察成都等路的茶事,让黄廉与各路转运司共同签署文书上报。(苏辙担心黄廉为自己打算,那么此时或许已经有提举茶马的任命了,四月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八日,应当考证。)

殿中侍御史吕陶上奏说:“皇城使苏缄忠义死节,他的儿子苏子元最近担任朝奉郎,请求改任武官。旧制规定改任武臣后,大多由枢密院直接授予知州军的差遣,请求下达枢密院授予苏子元荆南边境的差遣。”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苏子元不久被差遣为新州知州,据苏轼外制。)

新差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李浩调任河东路马步军副总管,这是因为他自己陈述要避开赵焑。

恢复吉乡军为慈州。

甲申日,皇城使、嘉州刺史、内侍押班刘有为被任命为招宣使。

诏书规定,地方长官考核进入优等者,取旨特别给予推恩。这是听从御史上官均的请求。

诏书规定,各种预买紬绢的价款,除了专门条款外,都支付现钱,依照条令限制在正月十五日支付完毕,如果超过期限或克扣拖欠,或者用其他物品抵充的,各杖一百。

右正言王觌上奏说,吏部员外郎吕升卿有奏状引用朝廷旨意及先帝德音,请求计算知州的资历序列,贪婪争竞,反复无常,请求予以弹劾审问。诏书任命吕升卿为海州通判。

诏书任命驾部员外郎贾种民为临江军知军。御史林旦上奏说他天性邪恶奸佞,所以将他贬黜。(旧录认为是汉阳军。查考汉阳复为军,在六月八日,此时尚未如此。现在依照吕公着家传。贾种民不久改任通利军,在六月二十六日。)

录用已故翰林侍读学士贾黯的亲孙一名,因为贾黯参与修撰英宗皇帝实录,还没来得及推恩就去世了。

枢密院上奏说:“将副任期届满,考察到军兵的事艺,大多是再次任职而滞留等待差遣的人。请求各位将副任期届满【一四】,由监司共同委派官员考察其所率军兵的事艺,都必须达到合格标准且分数在五分以上的,等到报到枢密院后优先给予差遣;如果能力不及合格标准二分以上的,现任六等差遣的人降一等;其余的送吏部按常规给予差遣。”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乙酉日,监察御史上官均上奏说:“臣听说,有的事情对眼前有利,却成为整年的祸患;有的事情对一时有利,却成为终身的祸害。无知的百姓,对利害不明,不能自己谋划,往往贪图近利而忘记远患。只有在上位的人为他们长远考虑、仔细谋划,谋始要终。所以不仅为眼前打算,而且有整年的便利;不仅为整年便利,而且有终身的利益。所以天下的百姓从上面得到实际利益,而没有憔悴困穷的后患了。有惠民的名义,却没有惠民的实质;有眼前的利益,却成为整年的祸患,青苗法就是这样。自熙宁以来,开始实行青苗法,散出和收回的利息不过二分。而民间的私人借贷,利息常常达到五六分,甚至加倍。这法令似乎对百姓有利。然而自从实行法令以来,钱币日益减少,民用日益困窘。天下的百姓不认为这是恩惠,往往私下议论,认为在上位的人是从下面取利。为什么呢?民间私人借贷虽然利息高,但春天借的冬天未必偿还,即使偿还,未必能凑足数目,又可以根据缓急多少,自己方便行事。而向县邑借贷则不然,借出有日期,归还有限期,有追呼督催的烦扰,有道路往来的费用。当发放贷款时,往往贪图眼前的所得,或者轻率使用而胡乱花费;当收回贷款时,迫于期限,必定要贱卖谷物丝帛来苟且免除刑责。县邑收取利息,虽然只到二分,但计算百姓的费用,贱售谷物丝帛,损耗常常达到五六分,严重的甚至破荡家产,终身不能再振作。这就是臣所说的有眼前的利益却成为整年的祸患,有惠民的名义却没有惠民的实质。现在议论的人,必定认为以往发放青苗,出于强制摊派,所以有以前的弊端;现在招募百姓愿意借取的,然后才给他们,而且有关部门又不以多发放为功劳,那么百姓必定会

为便。臣以为不然。今天下之民,十室之中,赀用匮乏者十之六七。诱之以青苗之利,无知之民不暇远计,必利一时之得,纷然趋赴。虽曰不强抑配,然以散敛追呼督促之烦,道涂往来之费,轻用妄费,贱售谷帛之患,未免如前日也。则是诱之以目前之利,而陷于终岁之害,甚者贻其终身之患,此非法之善者也。或者以为今罢青苗之散,则贫者必取于豪右之家,而有倍蓰之息。臣以为青苗之息轻,则民愿就,而自陷于后患。私贷之息重,则民惮取,而无异日之害。使其不得已而取之于豪右之家,则偿之早晚缓急,多少得以自便,非有追呼督促,道途往来之烦费,贱售谷帛之弊也,此利害得失,较然可见矣。昔西门豹为邺令,发民凿渠,引河灌田,人以为病,豹曰:『百岁后,期令父老子孙思我。』其后皆得水利,民以给足。夫西门豹区区为一县令耳,犹思为后世之利,况圣明在上,绥辑四海,固宜长策远虑,为万世计,岂当使斯民悦目前之利,而陷终岁之害哉!臣愿陛下节邦用,薄租税,省力役,清刑罚,禁盗贼,爱而不伤,安而不扰,则天下之民,耕田凿井,晏然自裕于太平之泽,不必待青苗之散,而后可以富足也。故臣愿行闰二月八日诏书,罢去青苗,复常平昔年平籴之法,兹万世之通利也【一五】。愿陛下明诏左右大臣,详计而审行之。」

译这样做才方便。我认为并非如此。如今天下的百姓,十户人家之中,资财匮乏的有六七户。用青苗法的利益来引诱他们,无知的百姓来不及长远考虑,必定贪图一时的所得,纷纷趋之若鹜。虽然说不是强行摊派,然而因为发放和收回时的追呼督促带来的烦扰,路途往来的费用,轻率浪费、低价出售谷物布帛的祸患,终究还是和以前一样。这就是用眼前的利益来引诱他们,却使他们陷入终年的祸害,严重的甚至遗留下终身的祸患,这不是好的法令。有人以为现在停止发放青苗钱,那么贫苦百姓必定要向豪强之家借贷,而要支付加倍的高利。我认为青苗法的利息轻,百姓愿意接受,却自己陷入后患;私人借贷的利息重,百姓畏惧借贷,就没有日后的祸害。假使百姓不得已而向豪强之家借贷,那么偿还的早晚缓急、多少都可以自己方便,没有追呼督促、路途往来的烦扰费用,也没有低价出售谷物布帛的弊端,这其中的利害得失,明显可见。从前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发动百姓开凿渠道,引河水灌溉农田,人们认为这是弊病,西门豹说:“百年以后,一定让父老子孙思念我。”后来大家都得到了水利的好处,百姓因此丰足。西门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罢了,尚且考虑为后世谋利,何况圣明的君主在上,安抚治理天下,本来应当制定长远的策略,为万世做打算,怎么能让百姓喜悦于眼前的利益,而陷入终年的祸害呢!我希望陛下节省国家用度,减轻租税,减少力役,清明刑罚,禁止盗贼,爱护百姓而不伤害他们,安定百姓而不骚扰他们,那么天下的百姓,耕田凿井,在太平的恩泽中安然自足,不必等待发放青苗钱,然后才能富足。所以我希望陛下执行闰二月八日的诏书,废除青苗法,恢复常平仓以往平价收购粮食的法令,这是万世的普遍利益。希望陛下明确诏令左右大臣,详细谋划并审慎执行。」

太仆少卿李周言:「准差至河北、陕西、河东、京东、京西路相度措置兴置马监,所有逐路应管兵部钱物,乞令桩留在彼,以备置监支用。」兵部亦言:「本部所管钱物,依条许召人兑便起发,上京送纳。今欲依李周所乞,并随处封桩,准备置监支用,今后权住兑便起发。」从之。(元佑元年五月内事,据三年四月二十日兵部状增入。)

  注  释

  【一】以示非臣纯粹之意原作「非以示臣纯粹之意」,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二】场务钱每年于诸路移那一百万贯赴内藏库寄帐封桩「于」原作「以」,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三】非同寻常罪犯「寻」原作「情」,据阁本及东坡七集奏议卷三缴词头奏状六首改。

  【四】诸父母丧匿不举哀者「匿」字原脱,据上引东坡七集补。

  【五】勾当公事右骐骥副使宣宋「宣宋」,阁本作「宋宣」。

  【六】各及半年「及」原作「给」,据阁本改。

  【七】戕害善类「类」原作「数」,据阁本改。

  【八】输忠献直「献」原作「显」,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四追讼吕诲疏改。

  【九】相足相备下「相」字原脱,据忠肃集卷五乞令苏轼仍旧详定役法奏补。

  【一○】故辄陈请「请」原作「情」,据阁本改。

  【一一】然役人既是税户「是」原作「多」,据阁本及栾城集卷三七再言役法札子改。

  【一二】有犯不能觉察上引栾城集此句上有「有犯不赦应监司所部」九字。

  【一三】尽见茶法利害「见」,栾城集卷三八再乞差官同黄廉体量茶法状作「具」。

  【一四】请诸将副任满阁本「诸」下有「路」字。

  【一五】兹万世之通利也「兹」原作「资」,据阁本、活字本及续通鉴卷七九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七十九

卷三百七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六月戊子尽是月庚子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六月戊子,诏:新复州县知州、军并堂除选,余吏部选。

  司谏王岩叟言:「伏睹三月二十八日圣旨,其见任职事官有旧带待制已上职者,并还旧职。窃见兵部尚书王存旧带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后及二年,乞补外郡。朝廷除枢密直学士,令再任。存坚恳辞免,竟不曾受告,只自龙图阁直学士迁兵部尚书。今既立法许职事官带旧职,则王存止合带龙图阁直学士,不合带枢密直学士,岂可以不受告之宠名,便为已曾带之旧职?盖张璪与存是亲故,因缘依傍,以行私意,觽议不平,谓璪以奸邪附会,致位政府。圣明在上,自当窜逐,而陛下曲示涵容,以存大体。璪固宜惴惴小心,以不欺为报,而益敢肆于为奸,将陛下名器作人情,故使外人皆曰:『王尚书带密学,甚得亲家力。』臣既闻之,不胜其愤。按璪天资邪佞,安于为私,欺朝廷多士如无人,卖国家美官如己物。近又除文及、韩宗师之类,固非一事,陛下如何可防?一日万几,防之得无劳乎?宗庙至重,陛下何不求贤以自佐,而使圣心日逸而无忧也。伏望睿慈早赐罢免,以清圣政,为天下福,臣不胜恳恳纳忠之至。」

  贴黄:「王存元是龙图阁直学士,因何便带枢密直学士?令改正施行,亦足使奸臣知惧,不敢公然欺罔陛下矣!陛下近因韩绛辞免宗师除命,遂从其请,恩意不伤,事体以正,中外之人,无不仰望圣德。」

  己丑,御批:「兵部尚书王存,元是龙图阁直学士,近因复带职,何故却除授枢密直学士?可具因依进入。」中书省奏:「王存昨自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满二年,除枢密直学士,未受命,改除兵部尚书。今尚书复带职,为存已曾除枢密直学士,难以却除龙图。」御批:「见任职事官,近降指挥,有旧带待制已上职者,并还旧制。闻王存旧带龙图阁直学士,虽曾除枢密直学士,缘当时辞免不曾受告,若

译太仆少卿李周上言:“按照派遣,我前往河北、陕西、河东、京东、京西各路考察筹划兴置马监的事宜,请求将各路由兵部管辖的钱物,允许留存在当地,以备置办马监时使用。”兵部也上言:“本部所管辖的钱物,依照条例允许招募人员兑换便利后起运,送往京城缴纳。现在打算按照李周所请求的,一并就地封存,准备置办马监时使用,今后暂时停止兑换便利后起运。”朝廷批准了他们的请求。(这是元佑元年五月的事,根据三年四月二十日兵部的奏状增补录入。)

六月戊子日,下诏:新收复的州县,其知州、知军由朝廷直接任命,其余官吏由吏部选拔。

司谏王岩叟上言:“我目睹三月二十八日的圣旨,规定现任职事官中,原本带有待制以上职衔的,都恢复其旧职衔。我私下看到兵部尚书王存原本带有龙图阁直学士的职衔,代理开封府尹,后来任职满两年,请求外调补任郡守。朝廷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让他留任。王存坚决恳切地推辞,最终没有接受任命文书,只是从龙图阁直学士升迁为兵部尚书。现在既然立法允许职事官带有旧职衔,那么王存只应带有龙图阁直学士的职衔,不应带有枢密直学士的职衔,怎么可以因为他没有接受任命文书的荣誉名号,就把它当作曾经带过的旧职衔呢?这是因为张璪与王存有亲故关系,借机依附,以行私意,众人议论不平,认为张璪以奸邪之心迎合,致使身居高位。圣明的君主在上,本应将其流放驱逐,而陛下却宽容包涵,以保全大体。张璪本应战战兢兢、小心谨慎,以不欺瞒来报答,却更加肆无忌惮地做奸邪之事,将陛下的名器当作人情来施舍,所以致使外人都在说:‘王尚书带有枢密直学士的职衔,全靠亲家的力量。’我听到这些话,心中愤慨不已。查考张璪天性邪恶奸佞,安于谋取私利,欺瞒朝廷众多士大夫如同无人,出卖国家的美官如同自己的物品。近来又任命文及、韩宗师等人,这本来就不止一件事,陛下如何能防范?每天处理成千上万的事务,防范起来难道不劳神吗?宗庙社稷至关重要,陛下为什么不寻求贤人来辅佐自己,而使圣心日益安逸而没有忧虑呢。恳请陛下早日赐免张璪的职务,以澄清圣政,为天下造福,我怀着恳切进忠的心情,不胜感激。”

附注:“王存原本是龙图阁直学士,为什么就带有枢密直学士的职衔?命令改正执行,也足以使奸臣知道畏惧,不敢公然欺瞒陛下。陛下近来因为韩绛推辞韩宗师的任命,于是顺从他的请求,恩意没有损伤,事理得以端正,朝廷内外的人,无不仰望圣德。”

己丑日,皇帝批示:“兵部尚书王存,原本是龙图阁直学士,近来因为恢复带职,为什么却任命为枢密直学士?可以详细陈述原因呈报上来。”中书省上奏:“王存过去从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任职满两年,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尚未接受任命,改任兵部尚书。现在尚书恢复带职,因为王存曾经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难以改任龙图阁直学士。”皇帝批示:“现任职事官,近来下达的命令,原本带有待制以上职衔的,都恢复旧职衔。听说王存原本带有龙图阁直学士的职衔,虽然曾经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但因为当时推辞没有接受任命文书,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