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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54–566 段

逮。况复先弃粮草,见今逐处追科,本户税租,互遣它州送纳,往返千里,费耗十倍,愁苦怨嗟,充塞路岐,自春徂冬,曾无暂息,糇粮乏绝,力用殚穷。顾此疲羸,尤堪轸惜。今若复有差率,益致流亡,纵使驱迫而前,复恐逗挠而溃。愿陛下特垂诏旨,无使重劳,因兹首春,俾竞东作,慎固邦本,详求赋经。况灵州一方,僻居塞外,虽曰西陲之要地,实为中夏之蠹区,竭物力以供须,困甲兵而援送,萧然空垒,祇益外虞,不若以赐继迁,使怀恩奉籍,稍息刍挽之役。事当深虑,理要预防。若待川决而后堤,火炽而方戢,则焚溺之患深矣,虽欲拯救,其可得乎!」(本传云鉴去年冬自灵州还即上此疏,今移入再往陕西调发之后,若已曾论谏,疑不当再往矣。因再往乃上疏,事理或然也,且疏言首春,亦必指此时尔。原州之役,盖指李继隆欲取原州蔚茹河路运粮,觽议不可,故云迁延也。)

译况且先前已经丢弃了粮草,如今又在各地追缴赋税,本户的税租,互相派遣到其他州县缴纳,往返千里,耗费十倍,愁苦怨恨之声,充满道路,从春天到冬天,从未有片刻停息,干粮断绝,人力耗尽。看着这些疲惫瘦弱的人,尤其令人痛惜。现在如果再有征派,只会导致更多人流亡,即使驱赶逼迫他们前进,也恐怕会因迟疑退缩而溃散。希望陛下特别下诏,不要让他们再次劳苦,趁着早春时节,让他们全力从事农耕,谨慎巩固国家的根本,详细考究赋税的法度。况且灵州这一带,偏僻地处塞外,虽然说是西边的要害之地,实际上却是中原的祸害区域,耗尽物力来供给需求,困顿军队来支援输送,萧条空荡的营垒,只会增加外患,不如把它赐给李继迁,让他感恩奉命,稍微停止草料运输的劳役。事情应当深思熟虑,道理在于预先防备。如果等到河水决堤后才去筑堤,火势旺盛时才去扑灭,那么焚溺的祸患就深重了,即使想要拯救,还能做到吗!(本传记载鉴去年冬天从灵州回来就上了这道奏疏,现在移到再次前往陕西调发之后,如果已经曾经论谏,怀疑不应该再去了。因为再次前往才上疏,事理或许如此,而且奏疏说早春,也一定是指这个时候。原州的战役,大概是指李继隆想要夺取原州蔚茹河路运粮,众人议论不可,所以说迁延。)

二月辛丑,上不豫,始决事于便殿。

  是月,供奉官、两浙转运使承受公事刘文质入奏,察举部内官高辅之、李易直、(未见。)艾仲孺、梅询、高贻庆、(未见。)姜屿、(未见。)戚纶等八人有治迹,并降玺书褒谕,上曰:「文质善于采听。」特迁文质西京作坊副使。文质,保州人,简穆皇后从孙。父审琦,为武牢关使,尝从太祖讨李重进,战死。辅之,保寅子。仲孺,颖之孙。询,宣城人。纶,楚邱人也,初为淅川主簿【一】,按版籍,得逋户、脱口、漏租者甚觽。徙知太和县,民险悍,喜汩讼,纶作谕民诗五十篇,因时俗耳目之事,以申规诲,老幼多传诵之。每岁时必与狱囚约,遣归祀其先,皆如期而复。

  三月癸酉,傅潜等言,护送二十五州军刍粟已入灵州。会上不豫,因止其出师。灵武用兵,诸州皆发丁夫饷军。仪州推官薛奎部粮至盐州下虎寨,会久雨,粟渍腐【二】,奎因白转运使卢之翰曰:「今兵粮不可食,愿令民还州,偿所失。」之翰怒,欲劾奏,奎徐曰【三】:「用兵久,罢转饷,今幸军食有余,安用此陈腐以困民哉。」之翰意解,听还,觽皆感悦。既又悉奏除之。奎,绛人也。(奎事不得其时,今附此。之翰,二年七月自陕漕责许州司马,今年正月复为工外,同管漕事。)

  壬辰,帝不视朝。癸巳,崩于万岁殿【四】。参知政事温仲舒宣遗制,真宗即位于柩前。

  初,太宗不豫,宣政使王继恩忌上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谋立楚王元佐,颇间上。宰相吕端问疾禁中,见上不在旁,疑有变,乃以笏书「大渐」字,令亲密吏趣上入侍。及太宗崩,继恩白后至中书召端议所立。端前知其谋,即绐继恩,使入书合检太宗先赐墨诏,遂锁之,亟入宫。后谓曰:「宫车宴驾,立嗣以长,顺也,今将柰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政为今日,岂容更有异议!」后默然。上既即位,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视,然后降阶,率髃臣拜呼万岁。(王继恩等谋废立,实录、国史绝不见其事迹,盖若有所隐讳。今据吕诲集正惠公补传及司马光记闻增修,补传所载,比之记闻尤详也。)

  夏四月乙未朔,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制曰:「先朝庶政,尽有成规,务在遵行,不敢失坠。然而缵图伊始,惧德弗明,所宜拔茂异之才,开谏诤之路,抚绥鳏寡,惠复疲羸。庶几延宗社之鸿休,召天地之和气。」京朝官衣绯、绿及二十年,并与改服色。官未升朝亦听□赐绯、紫自此始。

  戊戌,始见髃臣于崇政殿西序。

  癸卯,宰相吕端加右仆射。

  甲辰,太子宾客李至为工部尚书,李沆为户部侍郎,并参知政事。

  工部侍郎郭贽出知大名府。贽翌日求对,恳辞。上曰:「全魏之地,所寄尤重,卿宜即去。」贽退,上召辅臣问曰:「郭贽愿留,如何?」对曰:「近例亦有之。」上曰:「朕初嗣位,命贽治大藩而不行,则何以使人!」卒遣之。

  上谓宰相曰:「朝行中颇有淹滞之人,如梁周翰夙负词名,三十年挤于觽僚,甚可念也。朕在宫府,多令杨亿草笺奏,文理精当,世罕偕者,宜即加銟擢。」辛亥,以工部郎中、史馆修撰梁周翰为驾部郎中、知制诰,著作郎、直集贤院杨亿为左正言,馆职并如故。故事,入西阁皆中书召试制诰三篇,二篇各二百字,一篇一百字,惟周翰不召试而命焉。

  李应机者,尝知咸平县。上以寿王尹开封,遣散从以帖下县,有所追捕,散从恃王势,讙呼于县庭,应机怒曰:「汝所事者王也,我所事者王之父也,父之人可以笞子之人,汝乃敢如此。」杖之二十。散从走归,具道其语,泣诉于王,王不答而默记其名,嘉其谅直。及即位,擢应机通判益州事,召之登殿,谓曰:「朕方以西蜀为忧,故除卿此官,此未足为大任也,卿第行,勉之。有便宜事,密疏以闻。」

  应机至州,未几,有走马入奏事,前一日,知州置酒饯之,应机

译二月辛丑日,皇帝身体不适,开始在便殿处理政务。

这个月,供奉官、两浙转运使兼承受公事刘文质入朝奏事,考察举荐辖区内的高辅之、李易直、艾仲孺、梅询、高贻庆、姜屿、戚纶等八人,认为他们都有治理的政绩,一并降下玺书褒奖晓谕。皇帝说:“刘文质善于搜集听取意见。”特别提拔刘文质为西京作坊副使。刘文质是保州人,简穆皇后的堂侄孙。他的父亲刘审琦,担任武牢关使,曾经跟随太祖讨伐李重进,战死。高辅之是高保寅的儿子。艾仲孺是艾颖的孙子。梅询是宣城人。戚纶是楚邱人,起初担任淅川主簿,核查户籍,查出逃避赋役的户口、漏报的人口以及拖欠租税的人很多。后来调任太和知县,当地百姓凶险强悍,喜欢搅乱诉讼,戚纶创作了五十篇劝诫百姓的诗,结合当时世俗耳闻目睹的事情,用来申述规劝教诲,老少多传诵这些诗。每逢年节,他一定与狱中的囚犯约定,让他们回家祭祀祖先,囚犯们都按期返回。

三月癸酉日,傅潜等人上奏,护送二十五州军的粮草已经运入灵州。恰逢皇帝身体不适,因此停止出兵。灵武用兵,各州都征发壮丁运送军粮。仪州推官薛奎押送粮草到盐州下虎寨,恰逢久雨,粮食浸泡腐烂,薛奎于是禀告转运使卢之翰说:“现在的军粮不能食用,希望让百姓返回州县,补偿他们的损失。”卢之翰发怒,想要弹劾上奏,薛奎缓缓地说:“用兵时间长久,停止转运粮饷,现在幸好军粮有余,哪里需要用这些陈腐的粮食来困害百姓呢。”卢之翰的怒气消解,听从了他的建议让百姓返回,众人都感激喜悦。后来卢之翰又全部上奏免除了他们的罪责。薛奎是绛州人。(薛奎的事迹不能确定具体时间,现在附记在这里。卢之翰,在二年七月从陕西转运使被贬为许州司马,今年正月又担任工部外官,共同管理漕运事务。)

壬辰日,皇帝不上朝。癸巳日,在万岁殿驾崩。参知政事温仲舒宣读遗诏,真宗在灵柩前即位。

起初,太宗身体不适,宣政使王继恩忌惮皇帝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造胡旦谋划拥立楚王赵元佐,颇加离间。宰相吕端在宫中探问病情,见皇帝不在身边,怀疑有变故,于是用笏板写下“大渐”(指病危)二字,让亲近的官吏催促皇帝入宫侍奉。等到太宗驾崩,王继恩禀告太后到中书省召吕端商议立谁为帝。吕端先前已经知道他们的阴谋,就欺骗王继恩,让他进入书阁检查太宗先前赐予的墨诏,于是将他锁在里面,急忙进入宫中。太后对他说:“皇帝驾崩,立长子为嗣是顺理成章的,现在该怎么办?”吕端说:“先帝立太子就是为了今天,哪里容许再有异议!”太后沉默不语。皇帝即位后,吕端在殿下平立不拜,请求卷起帘子,登上殿前仔细审视,然后才下阶,率领群臣拜呼万岁。(王继恩等人谋划废立之事,实录、国史中完全不见记载,大概有所隐讳。现在根据吕诲《集正惠公补传》及司马光《记闻》增补修订,补传所载,比《记闻》更为详细。)

夏四月乙未日初一,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通常赦免所不宽恕的罪行也都免除。诏书说:“先朝的各项政务,都有成规,务必遵行,不敢遗失。然而继承帝位之初,担心德行不够彰明,应当选拔杰出的人才,开启谏诤的道路,安抚鳏寡孤独,恩惠恢复疲惫羸弱之人。希望延长宗庙社稷的宏大福休,招致天地间的和谐之气。”京城和地方的官员穿绯色、绿色官服满二十年的,都允许改换更高级别的服色。官员未升任朝官也允许赐予绯色、紫色官服,从此开始。

戊戌日,皇帝首次在崇政殿西厢接见群臣。

癸卯日,宰相吕端加任右仆射。

甲辰日,太子宾客李至任工部尚书,李沆任户部侍郎,都兼任参知政事。

工部侍郎郭贽出京担任大名府知府。郭贽第二天请求面见,恳切推辞。皇帝说:“全魏之地,寄托特别重要,你应该立即前往。”郭贽退下后,皇帝召见辅臣问道:“郭贽愿意留下,怎么办?”辅臣回答说:“近例也有这样的情况。”皇帝说:“我刚继承皇位,命令郭贽治理大藩镇而他不肯去,那么凭什么使人信服!”最终派遣他前往。

皇帝对宰相说:“朝廷官员中有很多被埋没滞留的人,比如梁周翰向来负有文辞名声,三十年被挤在众僚之中,很令人怜悯。我在东宫时,多让杨亿起草笺奏,文理精当,世上少有能比肩的人,应当立即加以提拔。”辛亥日,任命工部郎中、史馆修撰梁周翰任驾部郎中、知制诰,著作郎、直接集贤院杨亿任左正言,馆阁职务都保持不变。旧例,进入西阁任职都要由中书省召试制诰三篇,两篇各二百字,一篇一百字,只有梁周翰没有被召试就直接任命了。

李应机,曾经担任咸平县知县。皇帝以寿王身份任开封府尹,派遣随从带着帖子下到县里,有所追捕,随从倚仗王势,在县衙庭中喧哗呼叫,李应机发怒说:“你所侍奉的是王,我所侍奉的是王的父亲,父亲的人可以鞭打儿子的人,你竟敢这样。”杖责他二十下。随从跑回去,详细述说了他的话,哭着向寿王诉说,寿王不回答而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赞赏他的诚信刚直。等到即位,提拔李应机为益州通判,召他上殿,对他说:“我正以西蜀为忧,所以任命你担任这个官职,这不足以作为大任,你只管前往,努力吧。有便宜行事的事,秘密上奏让我知道。”

李应机到州任后,不久,有走马使入朝奏事,前一天,知州设酒为他饯行,李应机

故称疾不会,走马心已不平。及暮,应机使人谓走马曰:「应机有密疏,欲附走马入奏,明日未可行也。」走马不知其受上旨,愈怒,强应曰:「诺。」明日,使人请应机曰:「某治装已具,且行矣,愿得所赍之疏。」应机曰:「应机疏不可与人传也,当自来受之。」走马虽怒甚,意欲积其骄横之状具奏于上,乃诣应机廨舍,受其疏以行。既至,升殿,上迎问曰:「李应机无恙乎,有疏来否?」走马愕然失据【五】,即对曰:「有。」因探其怀出之,上周览,称善数四。因问应机在蜀治行如何,走马踧踖,转辞更称誉之。上曰:「汝还,语李应机,凡所言事皆善,已施行矣。更有意见,尽当以闻。蜀中无事,行召卿矣。」顷之,召入,迁擢,数岁中至显官。

译所以(李应机)称病不参加聚会,走马心中已经不平。到了傍晚,应机派人告诉走马说:“应机有秘密奏疏,想托付走马进宫上奏,明天还不能出发。”走马不知道他接受了皇帝的旨意,更加愤怒,勉强答应说:“好。”第二天,走马派人向应机请求说:“我已经收拾好行装,就要出发了,希望能得到所携带的奏疏。”应机说:“我的奏疏不能交给别人传递,应当亲自前来领取。”走马虽然非常愤怒,但心里想积累他骄横的样子详细上奏给皇上,于是前往应机的官署,领取了奏疏才出发。到达后,登上殿阶,皇上迎上前问道:“李应机身体好吗?有奏疏来吗?”走马惊愕得不知所措,立即回答说:“有。”于是从怀中取出奏疏,皇上阅览后,多次称赞说好。接着询问应机在蜀地的政绩如何,走马局促不安,改口反而称赞他。皇上说:“你回去,告诉李应机,凡是所陈述的事都很好,已经施行了。如果还有意见,都应当上报。蜀地没有战事,不久就召你入京了。”不久,(李应机)被召入朝,得到提拔,几年间就做到了显赫的官职。

应机为吏强敏而贪财,多权诈,其后上亦察其为人,寖疏之。

  乙卯,髃臣三上表请御正殿,从之。

  己未,宰相吕端上大行皇帝陵名曰永熙。

  辛酉,兵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胡旦,责授安远节度行军司马。旦与王继恩等邪谋既露,上新即位,未欲穷究之,而旦草行庆制词,颇恣胸臆,多所溢美,语复讪上,故先绌之。

  五月丙寅,始御正殿视朝,退,御后殿阅事,如常仪。

  丁卯,诏御史台告谕内外文武髃臣,自今人君有过,时政或亏,军事臧否,民间利害,并许直言极谏,抗疏以闻。

  庚午,诏以国家大事,足食为先【六】,今亿兆至蕃,未闻有九年之蓄,令两制议致丰盈之术以闻。又诏三司及兹岁稔,大为市籴以实仓廪。

  壬申,罢江淮发运使、诸路转运使司承受公事,朝臣、使臣悉召归阙。上初听政,务从简易也。(咸平四年五月当考。)

  甲戌,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李昌龄,责授忠武节度行军司马;宣政使、桂州观察使王继恩,责授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安远节度行军司马胡旦,削籍流浔州。

  太宗之即位也,继恩有力焉,太宗以为忠,自是宠遇莫比。继恩喜结党,邀名誉,乘间或敢言事,荐外朝臣,故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辄与往来,每以多宝僧舍为期【七】。潘阆得官,亦继恩所荐也。阆者,倾险士,尝说继恩乘间劝太宗立储贰,为它日计,且言:「南衙自谓当立,立之,将不德我。即议所立,宜立诸王之不当立者【八】。」南衙,谓上也。继恩入其说,颇惑太宗,太宗讫立上,阆寻坐狂妄黜。太宗疾革,继恩与昌龄及旦更起邪谋,吕端觉之,谋不得逞。上既即位,加恩百官,继恩又密托旦为褒辞。旦已先坐绌,于是并逐三人者【九】。诏以继恩潜怀凶慝,与昌龄等交通请托,漏泄宫禁语言也。籍继恩家赀,多得蜀主僭侈之物。寻诏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结及通书疏者,一切不问。后二年,继恩死于贬所。(李昌龄、王继恩、胡旦三人同窜责,实录及国史并不明着罪状,但具录甲戌诏书,盖当时有所讳避,不得不然。诏称昌龄恣行请托,深乱朝纲【一○】;继恩潜怀凶慝,附下罔上,结党朋奸,则亦可略见其不轨心迹,故仍掇取诏书以见当时行事。潘阆纳说继恩,此据倦游杂录稍删润之。湘山野录及笔谈载阆与卢多逊同谋立秦王,盖误以继恩为多逊,楚王为秦王,传闻不审也。王子融百一篇云:真宗即位,尚有逊抑之语,髃议亟尔异同,欲请明德皇后临朝。吕端笑曰:「置皇太子于何地?」觽口方籍籍,闻之皆恐悚,不敢复措言。未踰月而李昌龄、王继恩辈狂谋毕露。子融盖亦不知继恩、昌龄乃谋废立,非请太后临朝也。真宗即位时,年已三十,必无太后临朝之理,子融误矣。今不取。)

  甲申,上谓辅臣曰:「宫中嫔御颇多,幽闭可闵,朕已令择给事岁深者放出之。」吕端等曰:「陛下践阼之初,首行此令,实哲王之懿范也。」

  丁亥,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后。上为皇太子,每事谦让,郭氏未尝正妃号也。

  庚寅,追尊帝母陇西夫人李氏为贤妃。妃,真定人,干州防御使英之女,太宗在藩,太祖为聘之,没于太平兴国二年,上及楚王元佐,皆妃所生也。(庚寅,二十七日。追尊贤妃,实录、本纪并阙,此据会要。)

  六月乙未,诏以太宗御书墨迹赐天下名山胜境。

  戊戌,追复皇叔涪王廷美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赠皇兄魏王德昭太傅,岐王德芳太保。

  己亥,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上大行皇帝谥曰神功圣德文武,庙号太宗。

  上谓宰臣曰:「诸州多以珍禽异兽祥瑞之物来献,此甚无益。在朕薄德,非所敢当,但令稼穑丰稔,且得贤臣,乃为瑞。」辛丑,诏天下勿复献珍禽奇兽及诸祥瑞。

  先是,南康军言建昌县民洪文抚,六世义居,室无异爨,就所居雷湖北创书院,舍来学者。太宗遣内侍裴愈赍御书赐其家。文抚遣弟文举诣阙贡土物

译应机担任官吏,强干敏锐却贪求财利,多用权术欺诈,后来皇上也察知他的为人,逐渐疏远了他。

乙卯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皇上临幸正殿,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己未日,宰相吕端呈上大行皇帝的陵墓名称,定为永熙陵。

辛酉日,兵部郎中、知制诰、史馆撰修胡旦,被贬责授予安远节度行军司马。胡旦与王继恩等人的奸邪阴谋已经败露,皇上刚即位,不想彻底追究他们,但胡旦起草行庆的制词,颇为放纵胸臆,多有溢美之词,言语又讥讽皇上,所以先将他贬斥。

五月丙寅日,开始临幸正殿处理朝政,退朝后,临幸后殿阅览政务,如同平常的仪制。

丁卯日,下诏御史台告知内外文武群臣,从今以后,君主有过失,时政有缺失,军事的好坏,民间的利害,都允许直言极谏,上疏奏闻。

庚午日,下诏说国家大事,以充足粮食为首要【六】,如今百姓极其繁盛,却未听说有九年的积蓄,命令两制官员商议使粮食丰盈的方法奏报上来。又下诏三司趁今年丰收,大量收购粮食以充实仓库。

壬申日,罢免江淮发运使、各路转运使司承受公事,朝臣、使臣全部召回京城。皇上刚听政,务求从简从易。(咸平四年五月当考。)

甲戌日,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李昌龄,被贬责授予忠武节度行军司马;宣政使、桂阳观察使王继恩,被贬责授予右监门卫将军,安置在均州;安远节度行军司马胡旦,削除名籍流放到浔州。

太宗即位时,王继恩有功,太宗认为他忠诚,从此宠遇无人可比。王继恩喜欢结党营私,邀取名誉,趁间隙有时敢进言,推荐外朝官员,所以轻薄好进的士大夫就与他往来,常以多宝寺僧舍为约会地点【七】。潘阆得到官职,也是王继恩所推荐的。潘阆是个阴险狡诈的人,曾劝说王继恩趁间隙劝太宗立储君,为日后打算,并且说:“南衙自认为应当被立,如果立了他,将不会感激我们。如果商议所立之人,宜立诸王中不该被立的人【八】。”南衙,指皇上。王继恩采纳了他的说法,颇为迷惑太宗,太宗最终立了皇上,潘阆不久因狂妄被贬黜。太宗病危,王继恩与李昌龄及胡旦又兴起奸邪阴谋,吕端察觉了,阴谋未能得逞。皇上即位后,加恩百官,王继恩又密托胡旦写褒扬之词。胡旦已先被贬斥,于是将这三个人一并驱逐【九】。诏书说王继恩暗中怀有凶恶之心,与李昌龄等人交通请托,泄露宫禁言语。抄没王继恩的家产,多得到蜀主僭越奢侈的物品。不久下诏中外臣僚曾与王继恩交结及通信的,一概不予追究。后来两年,王继恩死于贬所。(李昌龄、王继恩胡旦三人同被贬责,实录及国史都不明确记载罪状,只记录甲戌日的诏书,大概当时有所忌讳避讳,不得不如此。诏书称李昌龄恣意请托,严重扰乱朝纲【一○】;王继恩暗中怀有凶恶之心,依附下属欺骗皇上,结党营私勾结奸人,则也可以略见其不轨的心迹,所以仍选取诏书以见当时行事。潘阆劝说王继恩,此据《倦游杂录》稍作删润。《湘山野录》及《笔谈》记载潘阆与卢多逊同谋立秦王,大概是误将王继恩当作卢多逊,楚王当作秦王,传闻不确。王子融《百一篇》说:真宗即位,尚有压制之语,群议急遽异同,想请明德皇后临朝。吕端笑着说:“把皇太子放在哪里?”众人正议论纷纷,听到这话都惊恐,不敢再说话。不到一个月李昌龄、王继恩等人的狂妄阴谋完全败露。王子融大概也不知道王继恩、李昌龄是谋废立,不是请太后临朝。真宗即位时,年纪已三十,必无太后临朝的道理,王子融错了。今不采纳。)

甲申日,皇上对辅臣说:“宫中嫔妃很多,幽闭可怜,朕已命令挑选侍奉年久的放出宫去。”吕端等说:“陛下即位之初,首先施行此令,实在是圣明君王的优良典范。”

丁亥日,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后。皇上为皇太子时,每件事都谦让,郭氏未曾正式获得妃号。

庚寅日,追尊皇帝母亲陇西夫人李氏为贤妃。贤妃,真定人,干州防御使李英的女儿,太宗在藩邸时,太祖为她聘娶,死于太平兴国二年,皇上及楚王元佐,都是贤妃所生。(庚寅,二十七日。追尊贤妃,实录本纪都缺失,此据《会要》。)

六月乙未日,下诏将太宗御书墨迹赐给天下名山胜境。

戊戌日,追复皇叔涪王廷美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追赠皇兄魏王德昭为太傅,岐王德芳为太保。

己亥日,翰林学士承旨宋白呈上大行皇帝谥号曰神功圣德文武,庙号太宗。

皇上对宰臣说:“各州多献珍禽异兽祥瑞之物,这很无益。以朕的薄德,不敢承受,只要令庄稼丰收,且得到贤臣,才是祥瑞。”辛丑日,下诏天下不要再献珍禽奇兽及诸祥瑞。

先前,南康军报告建昌县百姓洪文抚,六代义居,室内没有不同的灶火,就在所居雷湖北面创建书院,舍给来求学的人。太宗派遣内侍裴愈带着御书赐给他家。洪文抚派遣弟弟洪文举到京城进贡土产

为谢,太宗飞白一幅曰「义居人」以赐之,授文举江州助教。于是诏旌表其门闾,自是每岁入贡,必厚赐答之。

译为了表示感谢,唐太宗写了一幅飞白体字“义居人”赐给他,并任命文举为江州助教。于是下诏表彰他的家门,从此以后每年进贡,必定给予丰厚的赏赐作为回报。

甲辰,以皇兄元佐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复封楚王,听养疾不朝。上始欲幸元佐第,元佐固辞以疾,曰:「虽来,不敢见也。」由是终身不复见。

  罢盐铁、度支、户部副使。

  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钱若水罢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

  先是,太宗为若水言:「士之学古入官,遭时得位,纡金拖紫,跃马食肉,前呼后拥,延赏宗族,此足以为荣矣,岂得不竭诚报国乎?」若水对曰:「高尚之人,固不以名位为光宠。忠贞之士,亦不以穷达易志操。其或以爵禄荣遇之故而效忠于上,中人以下者之所为也。」太宗然其言。及刘昌言罢,太宗问赵镕等曰:「见昌言否?」镕等曰:「屡见之。」上曰:「涕泣否?」曰:「与臣等言,多至流涕。」太宗曰:「大率如此。当进用时,不能悉心补职,一旦斥去,即汍澜涕泗。」若水曰:「昌言实未尝涕泗,盖镕等迎合上意尔。」吕蒙正罢,太宗又谓若水曰:「人臣当思竭节以保富贵,蒙正前日布衣,朕擢为宰相,今退在班列,想其目穿望复位矣。」若水对曰:「蒙正虽登显贵,然其风望亦不为忝冒。仆射师长百僚,资品崇重,又非寂寞之地也。且蒙正固未尝以退罢郁悒。当今岩穴高士,不求荣爵者甚多,如臣等辈,但苟贪官禄,诚不足以自重。」太宗默然。若水因自念,人主待辅臣如此,盖未尝有秉节高迈,不贪名势,能全进退之道以感动人主故也,将俟满岁即移疾。会春旱,太宗焦劳甚,若水不敢言。既而西边用兵,越明年,太宗宴驾,章不果上。

  上即位,若水以母老请解机务,章再上,乃得请。召对便殿,命坐慰劳,入对苑中,从容数刻,上问:「近臣谁人可大用者?」若水言:「中书舍人王旦有德望,宜任大事。」上曰:「此固朕心之所属也。」若水好汲引后进,推贤重士,胸中豁如也。其在枢密,同年生有为县佐者,每谒见若水,必序齿而拜之。(谈苑载若水辞位事甚美,但颇颠倒,又误以对吕蒙正寂寞事为刘昌言。按昌言罢枢密,在蒙正罢相前三月,蒙正罢相时,昌言已在襄州矣。今皆改正之。又田昼【一一】记若水事云:王曾罢相,章圣语若水,若水愤而出,被道士服归嵩山。此尤絓误【一二】,今不取。)

  上居忧日,对辅臣于禁中,每见吕端等,必肃然拱揖,不以名呼。端等再拜而请,上曰:「公等顾命元老,朕安敢上比先帝。」又以端肤体洪大,宫庭阶戺颇峻,命梓人为端纳陛。

  秋七月乙丑,御崇政殿,召端等,访以军国大事经久之制。端陈当世急务,皆有条理,上甚嘉纳。

  丙寅,令诸路转运使更互赴阙,询以民间利病。

  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应诏上疏曰:

  陛下临御以来,亲庶政以仁,接大臣以礼,闻奏山陵诸事,必泫然流涕,闻奏灵州往事,必恻然动容。圣智渊深,临事能断,睿机神速,驭下以□。济之以严明,小人屏退而敛迹,博之以询访,大臣畏爱而推诚。臣未见时政之是非,亦未见人君之过失,若军旅措置之宜,非臣所能知,若黎民利害之本,微臣辄敢议。民之利莫先于省征徭、□赋役,民之害莫大于用兵甲、挽刍粟。利害有大小,康济有先后。今利害之大者无先于舍灵武,康济之先者莫重于安关辅。舍灵武则甲兵不兴,甲兵不兴则挽运自息,挽运既息则关辅必宁,关辅既宁则四方无虞,四方无虞则四夷无事。

  臣今所忧者,关西二十五州军,昨经灵武之役,不胜困弊,加以时雨稍愆,秋田失种,府库未实,仓廪尚虚。若西戎辄敢骚边,北狄忽来犯塞,则朝廷何以备之?关辅何以宁之?臣虞此患必生,臣谓此灾必有。何以知之?臣窃闻去年九月十九日未时,永兴、环州、庆州、延州、清远军、隰州,同日同时六处地震,塌损城墙,毁坏庐舍,在处州府不敢不奏,所属转运不敢不申。洎灵州送粮草回来,死者十有余万。议者即云地震已应于此,臣则未以为然。夫天垂象动而不息,地生物静以为常,苟当静而动,是

译甲辰日,任命皇兄赵元佐为左金吾卫上将军,重新封为楚王,准许他养病而不上朝。皇上起初打算去赵元佐的府邸探望,赵元佐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说:“即使您来了,我也不敢相见。”从此终身不再相见。

罢免盐铁、度支、户部的副使。

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钱若被罢免,改任集贤院学士,主持集贤院事务。

在此之前,太宗对钱若水说:“士人学习古人的学问而入仕,逢时得位,佩戴金印、拖着紫绶,骑马吃肉,前呼后拥,赏赐宗族,这足以作为荣耀了,难道能不竭诚报国吗?”钱若水回答说:“高尚的人,本来就不把名位当作光荣宠幸。忠贞之士,也不会因为穷困或显达而改变志向操守。那些因为爵位俸禄、荣耀待遇的缘故而对上级效忠的,是中等以下的人所做的事。”太宗认为他的话是对的。等到刘昌言被罢免,太宗问赵镕等人说:“你们见过刘昌言吗?”赵镕等人说:“多次见过。”皇上说:“他哭泣了吗?”回答说:“他跟我们说话,多次流下眼泪。”太宗说:“大体上都是这样。当被提拔任用时,不能尽心补益职守,一旦被斥退,就泪流满面。”钱若水说:“刘昌言实际上并没有流泪,大概是赵镕等人迎合皇上的心意罢了。”吕蒙正被罢免,太宗又对钱若水说:“人臣应当想着竭尽节操来保全富贵,吕蒙正以前是平民,我提拔他做宰相,现在退居班列,我想他一定眼巴巴地望着恢复职位。”钱若水回答说:“吕蒙正虽然身居高位,但他的风度声望也不算是僭越冒犯。仆射是百官之长,资历品级崇高尊贵,又不是寂寞冷清的地方。况且吕蒙正本来就没有因为退职而忧郁。当今隐居山林的高士,不追求荣耀爵位的人很多,像我们这类人,只是苟且贪图官禄,确实不足以自重。”太宗沉默不语。钱若水因此暗自想,君主对待辅佐大臣如此,大概是因为未曾有秉持节操、志趣高远、不贪恋名势、能保全进退之道来感动君主的人,打算等到任期届满就称病辞职。恰逢春季干旱,太宗非常焦虑辛劳,钱若水不敢进言。不久西边用兵,第二年,太宗驾崩,奏章最终没有呈上。

皇上即位,钱若水因为母亲年老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奏章再次呈上,才得到批准。皇上在便殿召见他应对,命令坐下慰劳,进入苑中应对,从容交谈片刻,皇上问:“近臣中谁可以大用?”钱若水说:“中书舍人王旦有德行声望,应该承担大事。”皇上说:“这本来就是我心中所归属的人。”钱若水喜欢提拔引荐后辈,推崇贤才重视士人,胸襟开阔坦荡。他在枢密院任职时,同年出生的人中有做县佐的,每次拜见钱若水,一定按年龄长幼的顺序拜见他。(《谈苑》记载钱若水辞位的事情很美好,但有些颠倒,又误将对吕蒙正说的“寂寞”之事当作是对刘昌言说的。按刘昌言罢免枢密院职务,在吕蒙正罢相前三个月,吕蒙正罢相时,刘昌言已经在襄州了。现在都改正了。又田昼记载钱若水的事情说:王曾罢相,真宗对钱若水说话,钱若水愤然而出,穿着道士服回到嵩山。这尤其错误,现在不采纳。)

皇上居丧期间,在禁中接见辅佐大臣,每次见到吕端等人,一定恭敬地拱手作揖,不用名字称呼。吕端等人再次拜谢并请求,皇上说:“各位是顾命元老,我怎么敢把自己比作先帝。”又因为吕端身体高大,宫庭台阶颇为陡峭,命令木匠为吕端铺设平缓的台阶。

秋七月乙丑日,皇上驾临崇政殿,召见吕端等人,询问军国大事的长远制度。吕端陈述当世的紧急事务,都有条理,皇上非常赞赏采纳。

丙寅日,命令各路转运使轮流赴京,询问民间的利弊。

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奉诏上疏说:

陛下临朝执政以来,以仁爱处理政务,以礼接待大臣,听到奏报山陵诸事,一定流泪,听到奏报灵州往事,一定动容。圣智渊深,临事能决断,睿机神速,驾驭下属以□。辅以严明,小人屏退而收敛行迹,广以咨询,大臣敬畏爱戴而推诚。臣没有看到时政的是非,也没有看到君主的过失,至于军旅部署的适宜,不是臣所能知道的,至于百姓利害的根本,微臣冒昧敢于议论。百姓的利益没有比节省征徭、□赋役更优先的,百姓的祸害没有比动用军队、转运粮草更大的。利害有大小,安抚救济有先后。现在最大的利害没有比放弃灵武更优先的,最重的安抚救济没有比安定关辅更重的。放弃灵武则军队不兴起,军队不兴起则转运自然停止,转运既停止则关辅一定安宁,关辅既安宁则四方没有忧患,四方没有忧患则四夷没有战事。

臣现在所担忧的,是关西二十五州军,去年经历灵武之战,不堪困顿疲敝,加上时雨稍欠,秋田失种,府库未充实,仓廪尚空虚。如果西戎敢于骚扰边境,北狄忽然来侵犯边塞,那么朝廷凭什么防备?关辅凭什么安宁?臣预料这种祸患一定会产生,臣认为这种灾祸一定会有。怎么知道的呢?臣私下听说去年九月十九日未时,永兴、环州、庆阳、延州、清远军、隰州,同一时间同一时刻六处地震,塌损城墙,毁坏房屋,各地州府不敢不奏报,所属转运使不敢不申报。等到灵州送粮草回来,死者有十多万。议论的人就说地震已经应验在这件事上,臣却不以为然。上天垂示征兆运动而不停息,大地孕育万物静止以为常道,如果应当静止却运动,这是

失其常。若永兴、环、延、庆、隰、清远军六处地震,臣亦窃见报状,延州路祇候、冬官正杨文镒奏称其月是戌月,又是戌日未时,自北上来。臣以为当静而动,动之方位既在关辅,将来虑至戌年,岂无在下者辄动乎?关辅若有寇盗弄兵,萑苻聚啸,跨连州郡,僭称王公,则臣虑西川复保剑关之危【一三】,南方复恃重江之险,闽中、越中、淮南、湖南岂无见利忘义之人?岂无幸灾乘便之者【一四】?愿陛下思之【一五】。

译失去了常态。像永兴、环州、延州、庆州、隰州、清远军这六处发生地震,我也私下看到了上报的文书,延州路祇候、冬官正杨文�上奏说,那个月是戌月,又是戌日的未时,地震是从北边传上来的。我认为,应当在静止时却发生了变动,变动的方位既然在关中及京畿一带,将来恐怕到了戌年,难道下面的人就不会轻易妄动吗?如果关中及京畿一带有寇盗起兵作乱,聚集在草泽之中啸聚山林,跨越连接州郡,僭越自称王公,那么我就担心西川再次出现保卫剑门关的危急局面,南方再次倚仗重重江险,闽中、越中、淮南、湖南难道没有见利忘义的人吗?难道没有趁灾祸之机谋取便利的人吗?希望陛下深思此事。

禳此灾者在修德,除此患者在早图。德之修者,以诚信感神明,以言行动天地,以简易理机务,以清静安黎元。图于早者,减关市之征,放筦榷之利,蠲减租赋,优复流亡。乡闾与人为害者,募之入军。郡县在官未理者,命之移任。设制科,使怀方抱器者悉为朝廷所用【一六】。置屯田,俾弃本竞末者尽为户籍所收。铸农器以结之,储时种以贷之,免五年之租征,冀十年之生聚。如此纾民,民无不安,如此安民,民无不泰。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既知礼节,又知荣辱,则岂敢为寇盗,岂敢犯禁令!禁令既不敢犯,寇盗必不敢为,又何忧啸聚之虞,又何虑侵扰之患?此置屯田,其利一也。制举科目,不可具陈,今略举可设者: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道侔伊吕、才比管乐科,传道经典、达于教化科,详明政术、可以理人科,文堪经邦科,武足安边科。臣伏睹太祖朝曾设制科,于时敕限三千字已上成。字数既多,书写不易,赐食之后,就试以来,既对天颜,岂无兢惧。又值日晚,固不遑宁,虽有经邦之谋,岂能周悉;虽有安边之策,靡暇敷陈。今若设此科条,但用汉时公孙弘、董仲舒所试之法,则往复问答,既尽见其才谋,品藻甄升,信无遗于器业,此设制科,其利二也。

  与人为害者,募之入军,则乡闾静谧。在官未理者,命之移任,则臧否详明。税赋蠲减,则民稍苏。流亡优复,则民不散。放筦榷之利,则米麦可充于边备。减关市之征,则商旅交通于万物。暂如此五年,则关辅之民必安,暂如此十年,则灵武之役必息。若以此下主者,若以是问有司,必以臣不达时机,必以臣不谙世务,必以臣只知蠲减赋税以息黎元,而不知供军日费之多少;必以臣只知除放筦榷以安疲俗,而不知岁计备边之盈虚。臣岂不知沿边有屯兵,岂不知备边须积粟,岂不知岁时衣裘之赐锡,岂不知将卒酬赏之颁宣,岂不知上供京师之货财,岂不知量留州郡之物色,然以臣所见,则帝王所务,当务广大,官吏所守,各守职司。所职为主计之臣,不得不聚敛供亿,所司在主计之职,不得不经度有无。然天生时而地生财,下用力而上节用。时不可失,故授时劝农,使不失时。财生有数,故务穑劝分【一七】,使不乏用。财之生也有数,上之用也有节,则民力不困,国用常丰。今未喻国家有九年之蓄乎?未喻西北隅边郡有六年之蓄乎【一八】?未喻陕西二十五州军有三年之蓄乎?访闻籴麦籴谷【一九】,以充折变,将无作有,以应供输。谓供输不得不然,不然,则军储无备;谓折变不得不然,不然,则军食不充。若如是,可见陕西二十五州军无三年之蓄,加以民忧再送灵州粮草,臣虑变故从此生,臣忧祸乱从此起。变故未生,陛下得不虑之?祸难未起,陛下得不思之?若以灵州送粮草之人,死者十余万,已应地震之灾,即国家昨已降敕榜抚谕轸恤也。若未应地震之灾,则臣虑变故起于关辅。关辅既有变生,则西川上供钱帛恐未能上供,南北常贡物货亦未得常贡。上供既有阻,常贡复未来,乃是国家只知督责关辅之货财,只知供备灵武之粮草,是急小利而忽大利,舍远图而劳近谋。愿陛下谋之之于未兆则易谋,理之于未乱则易理。

  臣又闻朝廷昨差使臣往谕迁贼【二○】,以礼义观其来意,以恩信导其归心。李继迁既忽闻朝廷告哀,亦能举部族大临,缟素受命,贡奉谢恩。既未闻乞守塞垣,又未闻乞归朝阙。大臣必有拟议,必有臧谋,谋之允臧,计必先定。今山陵既在近,边塞虽无虞,黎元尚未苏,仓库尚未实,边防或有骚动,朝廷何以枝梧?关辅或有乱离,朝廷何以制御?谋之正在今日,理之正当是时。时不再来,又不可失,无使有心者知关辅乱而知剑阁可守,无使适变者见关辅乱而谓天爎可凭,无使关辅所得之货财不侔吴蜀所得之货财,无使关辅所守之疆土不侔吴蜀之疆土。关辅静则蜀货吴财交至,关辅

译消除这场灾祸的办法在于修养德行,根除这种弊病的办法在于及早谋划。修养德行,就是用诚信感动神明,用言行感动天地,用简政理好政务,用清静安抚百姓。及早谋划,就是减免关卡市场的税收,放开专卖制度的利润,免除和减少租税赋役,优待并招回流亡的百姓。乡里中与人作害的人,招募他们入伍。郡县中在任却治理不善的官员,命令他们调离岗位。设立制科,使怀才抱器的人都能被朝廷任用。设置屯田,使那些放弃农业去从事商业的人都能被户籍所收容。铸造农具来联结他们,储备当季的种子来借贷给他们,免除五年的租税征发,希望十年后人口繁衍、物资积聚。像这样纾解民困,百姓没有不安定的;像这样安抚百姓,百姓没有不康泰的。管子说:“粮仓充实,人们就懂得礼节;衣食充足,人们就懂得荣辱。”既然懂得礼节,又懂得荣辱,那么哪里还敢做强盗,哪里还敢触犯禁令!既然不敢触犯禁令,强盗必定不敢做,又何必担忧聚众作乱的忧患,又何必顾虑侵扰的祸患?这是设置屯田的好处之一。

制举的科目,不能一一列举,现在略举可以设立的: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科目,才识兼备、通晓体用的科目,道德比肩伊尹吕尚、才能堪比管仲乐毅的科目,传授经典、通达教化的科目,详明政治术数、可以治理百姓的科目,文章足以经邦济世的科目,武略足以安定边疆的科目。臣看到太祖朝曾经设立制科,当时诏令限制三千字以上才算完成。字数既然很多,书写就不容易,赐食之后,从进入考场以来,既然面对天颜,难道没有兢惧之心。又正值天色已晚,本来就没有闲暇安宁,虽然有经邦济世的谋略,怎么能周全详尽;虽然有安定边疆的策略,也没有空闲来铺陈陈述。现在如果设立这些科条,只采用汉代公孙弘、董仲舒考试的方法,那么通过往复问答,就能完全看到他们的才谋,品评甄别提拔,确实不会遗漏有才能的人,这是设立制科的好处之二。

与人作害的人,招募他们入伍,那么乡里就安静。在任却治理不善的官员,命令他们调任,那么善恶就分明。租税赋役免除减少,那么百姓稍微复苏。流亡百姓优待招回,那么百姓就不离散。放开专卖制度的利润,那么米麦就可以充实边防储备。减免关卡市场的税收,那么商旅就流通万物。暂时像这样五年,那么关辅地区的百姓必定安定;暂时像这样十年,那么灵武的兵役必定平息。如果把这事下达给主管部门,如果用这事询问有关官吏,他们必定认为臣不懂时机,必定认为臣不熟悉世务,必定认为臣只知道免除减少赋税来安抚百姓,却不知道供给军队日常费用的多少;必定认为臣只知道免除放开专卖来安抚疲敝的习俗,却不知道每年计算边防储备的盈亏。臣难道不知道沿边有驻军,难道不知道边防需要积存粮食,难道不知道每年赏赐衣裘,难道不知道将卒酬赏的颁布,难道不知道供给京师的货财,难道不知道量留州郡的物品,然而以臣所见,帝王所从事的,应当从事宏大的事业,官吏所坚守的,各自坚守职责。职责是主管计数的臣子,不得不聚敛供给,职责是主管计数的职位,不得不筹划有无。然而天产生时节,地产生财富,下民用力,君主节制用度。时节不可错过,所以授时劝农,使不违背时节。财富产生有定数,所以务农劝分,使不缺乏用度。财富的产生有定数,君主的用度有节制,那么民力就不困乏,国家用度就常丰。现在难道不明白国家有九年的储备吗?难道不明白西北边郡有六年的储备吗?难道不明白陕西二十五州军有三年的储备吗?访闻购买麦谷,来充抵折变,无中生有,来应付供给输送。说供给输送不得不这样,不然,那么军储就没有准备;说折变不得不这样,不然,那么军粮就不充足。如果像这样,可见陕西二十五州军没有三年的储备,加上百姓担忧再次运送灵州粮草,臣担心变故从此产生,臣忧虑祸乱从此兴起。变故尚未产生,陛下能不忧虑吗?祸难尚未兴起,陛下能不思虑吗?如果因为运送灵州粮草的人,死去的有十余万,已经应验了地震的灾祸,那么国家昨天已经降下敕榜抚谕体恤了。如果没有应验地震的灾祸,那么臣担心变故起于关辅。关辅既然有变故产生,那么西川供给的钱帛恐怕不能供给,南北常贡的物货也不能常贡。供给既然受阻,常贡又未来到,那么国家只知道督责关辅的货财,只知道供给灵武的粮草,这是急求小利而忽视大利,舍弃长远谋划而劳顿近期谋划。希望陛下在征兆未显时谋划就容易,在混乱未生时治理就容易。

臣又听说朝廷昨天派遣使臣去晓谕李继迁,用礼义观察他的来意,用恩信引导他的归顺之心。李继迁既然忽然听说朝廷报丧,也能率领部族大规模吊唁,穿白衣接受命令,进贡谢恩。既然没有听说请求守卫边塞,又没有听说请求回归朝廷。大臣必定有拟议,必定有良谋,谋划得当,计策必定先定。现在皇陵既在近处,边塞虽然无忧,百姓尚未复苏,仓库尚未充实,边防如果有骚动,朝廷凭什么支撑?关辅如果有乱离,朝廷凭什么控制?谋划正在今日,治理正当此时。时机不再来,又不可失去,不要让有心的人知道关辅混乱而知道剑阁可以守卫,不要让适应变化的人看到关辅混乱而认为天险可以凭借,不要让关辅所得的货财不如吴蜀所得的货财,不要让关辅所守的疆土不如吴蜀的疆土。关辅安静那么蜀货吴财就交至,关辅

乱则剑外江南各有所守,此所谓舍小利而必得大利,无远虑则必有近忧也。(锡自注云:「至道三年七月二十五日奏。」)翊日,锡又奏:

译局势混乱时,剑外与江南各地各自坚守,这就是所说的舍弃小利而必定获得大利,没有长远的考虑就必定会有眼前的忧患。(王锡自注说:“这是至道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所上的奏章。”)第二天,王锡又上奏:

臣未喻陛下降诏以来有人上言否?未审下诏之后有人抗疏否?若未有人上一言,未有人抗一议,即望陛下再降优诏,曲谕圣心,虚鎶以待贤良,矜容以求直谅,则怀才抱器者安敢有所隐,蹈忠履信者必尽有所伸。臣昨日所上奏章,所陈鄙见,止为关右一时之弊,止为河西一处之言,余未悉陈,虑烦圣览,须至备述,庶补达聪。今灵州闭坚壁以待馈粮,无外援不敢御寇。昨闻百姓馈送粮草,死者十余万人,粮草二十五万,到者七八万。粮草不到者,非戎人劫掠之;百姓不来者,非戎人杀戮之,是自相蹈籍,或因被劫夺。饥饿既觽,死亡遂多,去虽援之以甲兵,回即害之者士卒。今关西父哭子,弟哭兄,妻哭夫,悲哀之声,感动行路,冤枉之苦,轸恻圣心。臣谓非十年未见生其民,民生十年方可充力役;臣谓非十年未能聚其财,财聚十年方可备供亿。于三十年间,陛下生之、聚之、教之、化之,然后致太平,然后臻至理。

  今臣年五十八,事陛下十二年,年七十,已当外退。十二年间,愿伸微劳以答圣恩,愿罄真诚以报大造。然犬马之年未必保余龄,葵藿之心幸得承委照,则未退休间,有合言不敢不言,未陨越间,有合奏不敢不奏。愿陛下所务者广大,所图者几微。几微者事之先,广大者君之体。陛下方欲求至理致太平,无忽事之未萌,勿轻事之未兆。

  臣闻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霸者与臣处,亡国之君与畼役处。与师处则无为,无为是无事。与友处则机务简易,德业光大。驳杂者霸道,不足为陛下言之。暴慢者亡国,安敢对陛下陈之。道尊德盛者帝之师,才高识远者王之友。今陛下睿圣既与天同极,听断乃与日惟新。若道尊德盛者,陛下劳谦以师之,才高识远者,陛下推诚以友之;友之则四友斯来,师之则三师可至。师道见尊,则天下何忧不理;王道得友,则天下何虑不宁。

  臣昨日所奏,望陛下且留中不出,为言地震灾祥之必有,为言下动叛离之将作,非外人所可得而知,非大臣不可得而议。留中未出之际,略与大臣言之,其中可行之事,更令近臣议之、拟之而后动。天下无异议,中外无异言,择善而从之,从长而行之,不为横议所非,不为非理所破,岂独微臣之幸,其实国家之福。(锡自注云至道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奏此。)

  上它日谓宰相曰:「近诏中外咸贡直言,庶闻朝政之阙,以警朕心。而髃臣奏对,多及琐细之务,曾无远大之略,甚非所望也。惟田锡、康戬陈词不繁,指事尤切;张齐贤颇留意于民政。」乃出其疏示端等曰:「卿等详酌行之。」先是,锡以加恩官告赐崇信节度使王显于秦州,矩关右之民困河西力役,故连上章极言其事云。(锡前疏以七月二十五日上,后疏以二十六日上,此锡自注,今并附月末。锡传云,锡使秦州,赐王显加恩官告,矩关右诸州奉河西力役,生民重困,连上章极言其事。按锡第三章乃十一月十七日上,今移入本月日。上出锡等疏付吕端,此据宝训。康戬及张齐贤,不知论何事,当考。)

  八月己亥,以曹彬为枢密使、兼侍中,罢旄钺。(罢旄钺,此据会要。)

  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给事中夏侯峤【二一】并为枢密副使。上谓之曰:「近密之司,典领尤重,必素有名望、端亮谨厚者处之,乃可镇静而责成。彬以耆旧冠枢衡之首【二二】,敏中及峤佽助之,兵机边要,有所望矣。」敏中明辨有才略,遇事敏速。先是西北用兵,敏中专主谋议,至于二边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知。峤仕藩府最旧,故首加擢用焉。

  旧制,宣徽使着位在枢密副使之上。于是以客省使、签书提点枢密宣徽院诸房公事周莹为宣徽北院使,莹请居枢密副使之下,诏从之。莹初与刘承规同签书提点枢密宣徽院诸房公事,莹既迁,承规亦罢,自后不复置此职。

  乙巳,令曹彬赴中书礼上,彬请就枢密院,上以彬位兼左相,特宠异之。

  先是,上以汉、唐封乳母为夫人、邑

译臣不明白陛下自颁布诏书以来,是否有人上书言事?不知陛下下诏之后,是否有人直言极谏?如果还没有人进献一言,没有人提出异议,就希望陛下再次颁布优厚的诏书,委婉地阐明圣意,虚心等待贤良之士,宽容以求取正直诚信之人,那么怀才抱器的人怎敢有所隐瞒,践行忠信的人必定能充分施展抱负。臣昨天所上的奏章,所陈述的浅陋见解,只是针对关右一时的弊端,只是针对河西一地的言论,其余没有详细陈述,是担心烦扰圣上阅览,必须详尽叙述,希望弥补通达圣聪的不足。如今灵州紧闭坚固的营垒等待粮草供给,没有外援不敢抵御敌寇。昨天听说百姓运送粮草,死去的有十余万人,粮草二十五万,到达的只有七八万。粮草没有到达,不是被戎人劫掠;百姓没有来,不是被戎人杀戮,而是自相践踏,或者因为被劫夺。饥饿的人众多,死亡的人就多,即使派甲兵去救援,回来时害死他们的也是士卒。现在关西父亲哭儿子,弟弟哭哥哥,妻子哭丈夫,悲哀的声音,感动了路人,冤枉的痛苦,使圣心悲痛。臣认为如果不经过十年,无法让百姓得以生存,百姓生存十年后才能承担力役;臣认为如果不经过十年,无法聚集财富,财富聚集十年后才能备办供给。在三十年间,陛下养育他们、聚集财富、教化他们、感化他们,然后才能实现太平,然后才能达到理想的治理境界。

如今臣五十八岁,侍奉陛下十二年,七十岁时,应当退居外任。在这十二年间,希望施展微小的劳绩来报答圣恩,希望竭尽真诚来报答大恩。然而犬马之年未必能保全余下的寿命,葵藿之心有幸得到圣上的眷顾,那么在未退休期间,有应该说的话不敢不说,在未跌倒期间,有应该上奏的事不敢不上奏。希望陛下所致力于的是广大的事业,所图谋的是细微的征兆。细微的征兆是事情的先兆,广大的事业是君主的体统。陛下正想要追求理想的治理实现太平,不要忽视尚未萌芽的事情,不要轻视尚未显露征兆的事情。

臣听说帝王与老师相处,王者与朋友相处,霸者与臣下相处,亡国之君与仆役相处。与老师相处则无为而治,无为就是没有繁杂的事务。与朋友相处则机要事务简易,德行功业光大。驳杂的是霸道,不值得对陛下陈述。暴虐傲慢的是亡国之道,怎敢对陛下陈述。道尊德盛的人是帝王的老师,才高识远的人是王者的朋友。如今陛下睿智圣明既与天同等崇高,听取决断像太阳一样日日更新。如果道尊德盛的人,陛下以谦卑劳苦的态度尊奉他们为师,才高识远的人,陛下以推诚相待的态度与他们为友;与他们为友则四位贤友就会到来,尊奉他们为师则三位良师就可以到来。师道受到尊崇,那么天下还有什么担忧治理不好的;王道得到朋友,那么天下还有什么顾虑不安宁的。

臣昨天所上奏的,希望陛下暂且留在宫中不向外发布,因为说的是地震灾祥必然发生,说的是下方动荡叛离即将兴起,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不是大臣不可商议的。在留在宫中未发布之际,略微与大臣们谈谈,其中可以实行的事情,再让近臣商议、拟定然后再行动。天下没有异议,朝廷内外没有不同的言论,选择好的意见跟随,听从长远的计划实行,不被横议所非难,不被不合情理的意见所破坏,这难道只是微臣的幸运,其实也是国家的福气。(田锡自注说至道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奏此。)

皇上有一天对宰相说:“近来诏令朝廷内外都进献直言,希望听到朝政的缺失,以警戒朕的心。而众臣奏对,大多涉及琐碎的事务,没有远大的谋略,非常不符合朕的期望。只有田锡、康戬陈述言辞不繁琐,指陈事情尤其切中要害;张齐贤很留意于民政。”于是拿出他们的奏疏给吕端等人看说:“你们详细斟酌实行。”在此之前,田锡因为加恩官告赐给崇信节度使王显在秦州,规劝关右的百姓困于河西的力役,所以连续上章极力陈述这件事。(田锡前疏以七月二十五日上,后疏以二十六日上这是田锡自注,现在一并附在月末。田锡传记载,田锡出使秦州,赐给王显加恩官告,规劝关右诸州奉行河西力役,百姓深受困苦,连续上章极力陈述这件事。按田锡第三章是十一月十七日上,现在移入本月日期。皇上拿出田锡等人的奏疏交给吕端,这是根据《宝训》。康戬及张齐贤,不知道议论什么事,应当考证。)

八月己亥日,任命曹彬为枢密使、兼侍中,免去旄钺。(免去旄钺,这是根据《会要》。)

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给事中夏侯峤【二一】都担任枢密副使。皇上对他们说:“近密之司,统领尤其重要,必须由一向有名望、端正刚直谨慎厚道的人担任,才能镇静局面并责成完成任务。曹彬以老臣身份位居枢密之首【二二】,向敏中及夏侯峤辅佐他,军事机要和边防要务,有所指望了。”向敏中明辨事理有才能谋略,遇事敏捷迅速。在此之前西北用兵,向敏中专主谋议,至于两边道路斥候聚集的地方,没有不详细知道的。夏侯峤在藩府任职最久,所以首先加以提拔任用。

旧制,宣徽使的位次在枢密副使之上。于是任命客省使、签书提点枢密宣徽院各房公事周莹为宣徽北院使,周莹请求位居枢密副使之下,诏书听从了他。周莹起初与刘承规一同签书提点枢密宣徽院各房公事,周莹升迁后,刘承规也被罢免,从此不再设置这个职位。

乙巳日,命令曹彬到中书省行礼,曹彬请求在枢密院行礼,皇上因为曹彬职位兼任左相,特别宠信优待他。

在此之前,皇上因为汉、唐封乳母为夫人、邑

君故事付中书,因问吕端等曰:「斯礼可行否?如不可行则止,朕不敢以私恩紊政法也。」端等奏曰:「前代旧规,斯可行矣。或加以大国,或益之美名,事出宸衷,礼无定制。」己酉,诏封乳母齐国夫人刘氏为秦国延寿保圣夫人。

译皇帝按惯例将此事交付中书省,随即询问吕端等人说:“这个礼仪可以实行吗?如果不可行就停止,我不敢因私人恩惠而扰乱国家法度。”吕端等人上奏说:“前代的旧规,这是可以实行的。有的加封大国,有的增添美名,事情出于皇帝的旨意,礼仪没有固定的制度。”己酉日,下诏封乳母齐国夫人刘氏为秦国延寿、保圣夫人。

是月,西川都巡检使韩景佑行部至怀安,帐下广武卒刘旴谋作乱,夜率觽袭景佑,景佑逾垣获免【二三】。旴遂掠怀安,破汉州及永康军、蜀州,所至城邑,望风奔溃。时益州钤辖马知节亦兼诸州都巡检,领兵三百,追旴至蜀州,与之角斗 ,自未至亥,贼惧走漖州。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知节还成都计议,知节曰:「贼党已踰三千,若破漖州,必越新津大江,去我九十里,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出兵迎击,破之必矣。」即率所部夜渡江,屯方井镇,与贼遇,而正亦寻领军至,共击斩旴,其党悉平。旴自起至灭凡十日【二四】。

  庚申,诏以正为南作坊使,赐知节锦袍、金带,将士锡赉有差。遣使按验景佑及诸失守官吏,递贬降之。

  正始无出兵意,知益州张咏以言激正,勉其亲行,仍盛为供帐饯之。酒酣,举爵谓诸军校曰:「尔曹俱有亲弱在东,蒙国厚恩,无以报,此行当亟殄贼,无使逃逸。若师老旷日,即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倍道力战。及凯旋,咏迎劳,大出金帛行赏,士重伤者先赏之,获级者次焉,觽皆悦服。

  注  释

  【一】初为淅川主簿「淅川」原作「浙川」,「浙川」未见,今据活字本改。按东都事略卷四七戚纶传,纶举进士,为沂州簿;宋史卷三百六本传则称:解褐为沂水主簿。何者为是,待考。

  【二】粟渍腐「渍」原作「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六薛奎传改。

  【三】奎徐曰「奎」字原阙,据上引宋史补。

  【四】癸巳崩于万岁殿「癸巳」下原有「帝」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九移于上句「壬辰」下,以符文例。

  【五】走马愕然失据「据」原作「措」,据各本改。

  【六】诏以国家大事足食为先「以」字原在「事」下,据各本乙正。

  【七】每以多宝僧舍为期「多宝」原作「夕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立太子改。宋史卷四六六王继恩传作「多宝院僧舍」。

  【八】宜立诸王之不当立者「之」下原衍「下」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删。

  【九】于是并逐三人者「者」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深乱朝纲「深」原作「紊」,据各本改。

  【一一】田昼原作「田画」,据东都事略卷一○○、宋史卷三四五本传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銟用贤臣改。又宋史卷二○八并著录田昼集。

  【一二】此尤絓误「絓」字原脱,据宋本补。

  【一三】则臣虑西川复保剑关之危「危」原作「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一四】岂无幸灾乘便之者「者」原作「贼」,据宋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一五】愿陛下思之宋本、宋撮要本此句下均有「望陛下图之」五字。

  【一六】使怀方抱器者悉为朝廷所用「方」原作「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故务穑劝分「分」原作「耕」,据各本改。

  【一八】未喻西北隅边郡有六年之蓄乎「郡」原作「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访闻籴麦籴谷「籴麦」原作「粜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臣又闻朝廷昨差使臣往谕迁贼「迁」上原有「继」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按宋代史籍习称李继迁为「迁贼」。

  【二一】夏侯峤原作「夏侯矫」。按隆平集卷九及宋史卷二九二本传称,峤字峻极。循字核名,作「峤」为是。宋会要职官一八之四九、宋史全文卷四下、十朝纲要卷三、编年录卷二均作「夏侯峤」,今据改。下同。

  【二二】彬以耆旧冠枢衡之首「衡」原作「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编年录卷三改。

  【二三】景佑逾垣获免「景佑」二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刘旴之变补。

  【二四】旴自起至灭凡十日「十」原作「九」,据各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

译这月,西川都巡检使韩景佑巡视辖区到怀安,帐下广武卒刘旴阴谋作乱,夜里率领众人袭击韩景佑,韩景佑翻越城墙得以脱险。刘旴于是劫掠怀安,攻破汉州以及永康军、蜀州,所到城邑,望风奔逃溃散。当时益州钤辖马知节也兼任各州都巡检,率领三百士兵,追击刘旴到蜀州,与他交战,从下午未时直到晚上亥时,贼兵害怕逃往漖州。招安使上官正,快马传书召马知节回成都商议,马知节说:“贼党已经超过三千人,如果攻破漖州,必定越过新津大江,距离我们九十里,官军即使加倍,制服他们也很费力,不如出兵迎击,一定能打败他们。”于是率领部下夜间渡江,驻扎在方井镇,与贼兵相遇,而上官正也随即领兵赶到,共同击斩刘旴,他的党羽全部平定。刘旴从起事到覆灭共十天。

庚申日,下诏任命上官正为南作坊使,赐给马知节锦袍、金带,将士们按等级赏赐。派遣使者查究韩景佑及各位失守官吏,依次贬降。

上官正起初没有出兵的意思,益州知州张咏用言语激励上官正,勉励他亲自出征,并且大摆宴席为他饯行。酒喝得正酣,举杯对各位军校说:“你们都有老弱亲人在东边,蒙受国家厚恩,无以为报,这次出征应当迅速消灭贼寇,不要让贼人逃脱。如果军队疲敝拖延时日,这里就将成为你们的死所了。”上官正因此加倍赶路奋力作战。等到凯旋归来,张咏迎接慰劳,大量拿出金帛进行赏赐,重伤的士兵先受赏,斩获首级的其次,众人都心悦诚服。

四十二

卷四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译四十二

卷四十二

起始时间:从太宗至道三年九月开始,到同年十二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