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六
全 文
三月癸亥,枢密院言:「司勋员外郎韩粹彦等言:使人在路州、军诸顿酒食料例已经编定,陈设器皿等亦各新备,惟府界诸顿祗应人等自京差到,及酒食之类未曾丰厚,府界宿顿中路管设处,共差内臣两人管勾,显见难以照管。乞今后比附沿路州军条例【一】,每顿各量添差官,专一管勾,及取沿路诸顿酒食料例一体供应。陈设等亦乞下合属修换增置。」诏:「更不自京差内官并祗应人等,只委本处令佐管勾排办,令府界提点司官提举点检。其合差祗应人等,许于本处并邻近县系将不系将下禁军内选差。合用器皿陈设什物之类,令府界提点司别行置造,本处置库收掌。应约束排办等,并依河北、京西路州军条例。」(新本删,要当换此。)
乙丑,朝散大夫、直秘阁、权陕西转运使张询为直龙图阁、权知熙州。降授通直郎、权管勾熙州事锺传再降为宣德郎,添差监永州税。
先是,传再约陆师闵会兵,未至复却之,秦凤人马殆不胜其劳敝。得旨虽不曾赴进筑,亦依例特支。传以劳敝秦凤兵马及奏报反复诡诈,无非欺罔,章惇初欲与散官,而蔡卞谓黄履曾言:「传虽可罪,然首倡边事,功亦不可忘。」曾布以为当然。兼德音亦尝称「进筑之功,传当居首」,乃有是命。(郑居中作传神道碑云:「有告白草原冒赏事,坐责永州监税」,与曾布尔日录不同。绍圣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可考。传本传云:「坐议异同,筑浅井不成,落职降官。复有告白草原冒赏者,再降宣德郎,责监永州税【二】、连州别驾,韶州安置。」据曾布尔日录,则传落职降官,不但缘议异同,筑浅井不成也。绍圣三年十二月五日,锺传以安西城进筑,转通直郎。绍圣四年四月十一日,锺传以金城关进筑,转承议郎、直龙图阁。元符元年正月十七日,锺传以出塞讨荡,加集撰。元符元年三月十一日,落集撰。降通直郎。元符元年三月十六日,降宣德、永州监当。元符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责连州别驾,韶州安置。元符末,以散官韶州安置复承议郎、知信阳军。寻改密州,有言者,改澧州。)
同议熙帅,惇言:「臣敢保张询可用。如有败事,臣乞独任责。」上顾觽人曰:「如何?」布曰:「臣不深知询,但见惇言询沈审有断,可任以事;及章楶昨乞罢,亦乞询为代。惇身为宰相,当以边防安危大计为念,若援引亲戚,不□边计,则罪不容诛。惇既任责,且试用之,如孙路纯实稳审,或能办事,亦未可知。」上曰:「如此,即用张询。」盖惇前两日已尝密启,故上许之无难色。
先是,上累谕询非帅材。以惇内举,且乞独任责,兼舍询亦未有卓然可用者,遂试用之。
诏申王佖、端王佶特各每年实给赐公使见钱八千贯。
三省言: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等奏:
奉敕讲议定验咸阳民段义所献玉玺,臣等取责段义状,委于绍圣三年十二月内,于河南乡刘银村修造家舍【三】掘土得之,即不是茔域内收到。曾有光照满室,及篆文官称。篆文与秦相李斯篆文合,有鱼龙凤鸟之形,是古之虫篆。考其体法,自汉唐而下金石遗文,笔法精妍,无若此者。又玉工言,玉玺制作,即非今来工匠可造。臣等取到秘阁所收玉玺谱记录,与历代史书参照,皆不相合,今止以历代正史所载为据,略去诸家与传注之缪,考验传授之实。
案所献玉玺,其色绿如蓝,温润而泽,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背螭纽五盘,纽闲有小窍【四】,用以贯组。又得玉螭首一,其玉白如膏,亦温润,其背亦螭纽五盘,纽闲亦有贯组小窍【五】,其面无文,与玺相合,大小方阔,无毫发差殊。篆文工作,皆非近世所为。
臣等今考玺之文,曰「皇帝寿昌」者,晋玺也;曰「受命于天」者,后魏玺也;「有德者昌」者,唐玺也;「惟德允昌」者,石晋玺也;则「既寿永昌」者,秦玺可知。今得玺于咸阳,其玉乃蓝田之色,其篆乃李斯小篆体,其文则刻而非隐起,其
译三月癸亥日,枢密院上奏说:“司勋员外郎韩粹彦等人进言:差遣人员在路州、各军驻顿处的酒食供给标准已经编定,陈列的器皿等也各自新置备齐,只有府界各驻顿处的供役人员是从京城派遣来的,以及酒食等供给未曾丰厚。府界驻顿处中路管辖设置的地方,共派遣两名内臣负责管理,显然难以照管。请求今后比照沿路州军的条例,每个驻顿处酌情增派官员,专门负责管理,并且取用沿路各驻顿处的酒食供给标准一体供应。陈列的器皿等也请求下达所属部门进行修缮、更换和增置。”皇帝下诏说:“不再从京城派遣内官和供役人员等,只委派当地县令、县佐负责管理安排,让府界提点司官员提举点检。应当派遣的供役人员等,允许在当地以及邻近县,不论是否隶属禁军,从中选拔派遣。所需的器皿、陈列物品等,让府界提点司另行置办,由当地设置库房收藏保管。所有约束安排等,都依照河北、京西路州军的条例。”(新本删去,应当替换此段。)
乙丑日,朝散大夫、直秘阁、代理陕西转运使张询升任直龙图阁、代理知熙州。降授通直郎、代理管理熙州事务的锺传再次降职为宣德郎,添差监管永州税务。
在此之前,锺传再次与陆师闵约定会合军队,还未到达又退却了,秦凤路的兵马几乎承受不了这种疲惫劳损。虽然得到旨意说未曾前往进筑,也依照惯例特别支给赏赐。锺传因为使秦凤兵马劳损以及奏报反复诡诈,无非是欺骗蒙蔽,章惇起初想给他散官,而蔡卞说黄履曾说:“锺传虽然可罪,但率先倡导边事,功劳也不可忘记。”曾布认为确实如此。况且德音也曾称“进筑的功劳,锺传应当居首”,于是有了这道任命。(郑居中为锺传作的神道碑说:“有告发草原冒领赏赐的事,获罪被责罚监管永州税务”,与曾布的日录不同。绍圣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可以考证。锺传本传记载:“因议论不同,筑浅井不成,被落职降官。又有告发草原冒领赏赐的人,再次降为宣德郎,责罚监管永州税务、连州别驾,安置在韶州。”根据曾布的日录,那么锺传落职降官,不仅仅因为议论不同,筑浅井不成。绍圣三年十二月五日,锺传因安西城进筑,转任通直郎。绍圣四年四月十一日,锺传给金城关进筑,转任承议郎、直龙图阁。元符元年正月十六日,锺传因出塞讨伐,加集撰。元符元年三月十一日,被免去集撰,降为通直郎。元符元年三月十六日,降为宣德郎、永州监当。元符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被责罚为连州别驾,安置在韶州。元符末年,以散官身份在韶州安置,复任承议郎、知信阳军。不久改任密州,有人进言,改任澧州。)
一同商议熙州主帅的人,章惇说:“我敢保证张询可用。如果有败坏事情,我请求独自承担责任。”皇上环顾众人说:“怎么样?”曾布说:“我不太了解张询,但见章惇说张询深沉审慎有决断,可以委任他做事;以及章楶昨天请求罢免,也请求张询作为替代。章惇身为宰相,应当以边防安危的大计为念,如果援引亲戚,不顾边防大计,那么罪不容诛。章惇既然承担责任,姑且试用他,像孙路那样纯朴实在稳重审慎,或许能办事,也未可知。”皇上说:“既然如此,就任用张询。”大概章惇前两天已经曾经秘密启奏,所以皇上允许没有为难的神色。
在此之前,皇上多次告诉张询不是帅才。因为章惇内部举荐,并且请求独自承担责任,加上舍弃张询也没有明显可用的人,于是试用他。
下诏申王赵佖、端王赵佶特别各自每年实际供给公使钱八千贯。
三省上奏说: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等人进奏:
奉敕令讲议确定检验咸阳百姓段义所献的玉玺,我们取来段义的状子,委托在绍圣三年十二月内,在河南乡刘银村修造家舍时掘土得到,并不是在墓地内收到的。曾有光照满室,以及篆文官称。篆文与秦相李斯的篆文相合,有鱼龙凤鸟的形状,是古代的虫篆。考察其体法,自汉唐以来的金石遗文,笔法精妙妍丽,没有像这样的。又玉工说,玉玺的制作,就不是现在的工匠所能制造的。我们取来秘阁所收藏的玉玺谱记录,与历代史书参照,都不相合,现在只以历代正史所载为依据,略去诸家与传注的错误,考验传授的真实情况。
查所献的玉玺,其颜色绿如蓝,温润而有光泽,其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背面螭纽五盘,纽间有小孔,用来穿系丝带。又得到玉螭首一个,其玉白如膏,也温润,其背面也是螭纽五盘,纽间也有穿系丝带的小孔,其面没有文字,与玉玺相合,大小方阔,没有丝毫差别。篆文工作,都不是近世所为。
我们如今考察玉玺的文字,说“皇帝寿昌”的,是晋玺;说“受命于天”的,是后魏玺;“有德者昌”的,是唐玺;“惟德允昌”的,是石晋玺;那么“既寿永昌”的,可知是秦玺。现在在咸阳得到玉玺,其玉是蓝田的颜色,其篆是李斯小篆体,其文字则是刻而非隐起,其
字则饰以龙凤鸟鱼,乃虫书鸟迹之法,其制作尚象古而不华于今,所传古书,莫可比拟,而工作篆文之巧者,亦莫能髣□,非汉以后所能作亦明矣!
译文字则装饰以龙凤鸟鱼,这是虫书鸟迹的技法,其制作崇尚效法古制而不尚今世的华丽,所流传的古书,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而擅长篆书技巧的人,也无法模仿,这显然不是汉代以后所能制作的!
今陛下仰承天休,嗣守祖宗大宝,而神玺自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则天之所畀,乌可忽哉!古之王天下者,其盛莫如周,惟赤刀、宏璧、琬琰、大玉、天球、河图、舞衣、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矢以为重宝。汉、晋以来,得宝鼎瑞物犹告庙改元,肆眚上寿,况传国之器乎!或曰:「秦所作,何足宝哉!」然汉高祖破秦而得之,光武降盆子而受之,至为服用【六】,号曰「传国」,而祠高庙,赐民爵。若东晋渡江,世以无玺为讥,乃或设谲诈,兴师以取之。盖其重如此。恭惟皇帝陛下事天之诚,事地之孝,明察着见,而盛德日跻,将以合天地之化,故灵符效祉,神宝出应,其所以昭受命,非竭诚尽礼不足以称。臣等被奉诏旨,得与讨论,黜诸家伪说,而断以正史,考验甚明。所有玉玺,委是汉以前传国之宝。法物礼仪,乞所属施行。诏令礼部、太常寺考按故事,详定以闻。(正月十七日得玉印,五月一日受。崇宁五年四月李公麟传载,公麟以为秦玺,议甚详。要亦不必具载也。)
御史中丞邢恕言:「张舜民除直龙图阁、权青州。按舜民资望轻浅,未宜遽得青州。况舜民在元佑闲踪迹驳杂,今不次擢用,实骇观听。义不获已,须至弹奏,望寝罢。」权殿中侍御史邓棐言:「张舜民顷在元佑,方大臣变乱成宪,而舜民历御史、宰属,但闻助奸,不见正议【七】,论今之法【八】,亦合窜投,不知何名更与进擢?乞追夺成命。」诏张舜民差除指挥更不施行。(十三日除。)
枢密院言:环庆路经略使孙路奏进筑西盠□寨毕工,乞赐寨名。 诏赐名横山寨。(七日赐筑兵特支。)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奏:
准枢密院二月二十七日札子节文坐到圣旨指挥。臣勘会九羊谷已兴工筑八百步寨,非久可毕,其后石门、床地掌即未曾择地兴工。
自二月二十六日兵马入蕃界后,踏逐得九羊谷,去平夏城约三十里,经历后石门,侧近野蠄川,正当西贼来路。若不筑堡子,则过往军民、耕樵之人,不免钞掠杀戮之患。又床地掌之北,其名泥棚障,亦是要害道路。九羊谷去镇羌寨约三十里,西面接生界,山川隐暗,皆是贼路。若不筑堡子,不惟军人百姓往来道路梗涩,兼纵招刺得弓箭手,无敢耕者,则是所筑之城寨空费财用,所拓之地土徒有虚名而无实利,其间便有增添戍守、兵分力弱之虑。臣所以区区窃欲补全篱落,保聚人民,使荒土变为良田,戍守之兵资藉耕者,如此则国用可省,兵力可强,天都之地,已是吾土,敌虽倔强,彼将自毙。
前曾奏欲于后石门、床地掌建寨筑堡,上件地名,并在生界,得之传闻,即未曾委官踏逐,今来始见的实利害。考核地理,其后石门去野蠄川,床地掌去泥棚障,并皆密迩。臣既开拓疆土,而更切切于此者,所以为国家建固圉强兵之利,非作身谋。今准朝旨,罢修元奏堡垒。勘会天都山,乃在九羊谷西北,去镇羌寨一百余里,而床地掌、泥棚障实在西边。镇羌寨南至怀远寨,更有木鱼川,亦是贼路。纵便将来进筑,直据天都,其九羊谷、镇羌寨西面,亦须有关防,而野蠄川见是贼来之路。臣之管见,所谓紧切者,朝廷乃以为至闲慢。臣欲默默不言,则所筑城寨,所拓土地,如前之所陈,欲纷纷辩论,则上拂朝廷指意,必取诛戮。然而身当阃外之寄,图惟疆事,不为朝廷取信,尚何面目以见将佐士卒哉!继此或有所为,欲望将佐禀从号令,遵守约束,亦已难矣!伏乞朝廷先罢臣职任,然后选委侍从或亲信官按视体量。如臣言缪妄,乞赐重行贬黜,以戒将帅。臣见候进筑九羊谷了当,分屯军马,起发往渭州听候指挥次。
黄贴子:
臣前年冬蒙陛下召自远方,付以泾原经略之事。朝廷方议进筑,亦尝至枢密院遍观臣僚奏陈策画,以至朝廷论议,未有略及进筑葫芦河、褊江川、前、后石门者,独锺传欲进筑南阳川、瓦和市、善征泊伯。已降朝旨,令传会合熙、秦、泾原三路兵马进
译如今陛下仰承上天福佑,继承并守护祖宗的大业,而神玺自然出现,上面的文字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上天所赐予的,怎么可以忽视呢!古代统治天下的人,其兴盛没有比得上周朝的,周朝只把赤刀、宏璧、琬琰、大玉天球、河图、舞衣、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矢作为重宝。自汉、晋以来,得到宝鼎祥瑞之物尚且要告祭宗庙、更改年号、大赦天下、祝颂长寿,何况是传国的器物呢!有人说:“这是秦朝制作的,有什么值得珍视的呢!”然而汉高祖攻破秦朝而得到它,光武帝使盆子投降而接受它,甚至作为日常使用,号称“传国”,并在高庙祭祀,赐予百姓爵位。如果像东晋渡江那样,世人以没有玉玺为讥讽,于是有人设下欺诈之计,兴兵去夺取它。大概它的重要性就是这样。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事奉上天至诚,事奉大地至孝,明察秋毫,显著可见,而盛德日益增进,将要与天地的化育相合,所以灵符显现福祉,神宝出现应验,用来昭示受命于天,如果不竭诚尽礼不足以匹配。臣等蒙受诏旨,得以参与讨论,摒弃各家的伪说,而以正史作为判断依据,考证检验非常明确。所有的玉玺,确实是汉以前传国的宝物。关于法物礼仪,请求所属部门施行。诏令礼部、太常寺考察旧例,详细审定后上报。(正月十七日得到玉印,五月一日接受。崇宁五年四月李公麟传记载,李公麟认为是秦玺,议论非常详细。但也不必全部记载。)
御史中丞邢恕上言:“张舜民被任命为直龙图阁、代理青州知州。考察张舜民资历声望浅薄,不应当立即得到青州知州的职位。况且张舜民在元祐年间行迹驳杂,如今破格提拔任用,实在令人震惊听闻。义理上不得已,必须弹劾,希望停止任命。”代理殿中侍御史邓棐上言:“张舜民以前在元祐年间,正当大臣变乱既定法度时,而张舜民历任御史、宰相属官,只听说他助长奸邪,不见他发表正直的议论,按照现在的法律,也应当流放贬谪,不知凭什么名义反而提拔他?请求追回成命。”诏令张舜民的任命不再施行。(十三日任命。)
枢密院上言:环庆路经略使孙路上奏进筑西盠□寨完工,请求赐予寨名。诏令赐名横山寨。(七日赐予筑城士兵特别支给。)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上奏:
遵照枢密院二月二十七日的札子节文,接到圣旨指挥。臣考察九羊谷已经动工筑造八百步的寨子,不久可以完工,其后石门、床地掌却未曾选择地点动工。
自从二月二十六日兵马进入蕃界后,踏勘得到九羊谷,距离平夏城大约三十里,经过后石门,靠近野蠄川,正当西夏贼兵来的道路。如果不筑堡子,那么过往的军民、耕种砍柴的人,不免遭受抄掠杀戮的祸患。又床地掌的北面,名叫泥棚障,也是要害道路。九羊谷距离镇羌寨大约三十里,西面连接生界,山川隐蔽昏暗,都是贼兵道路。如果不筑堡子,不仅军人百姓往来的道路阻塞,而且即使招募刺字得到弓箭手,也没有敢耕种的人,那么所筑的城寨白白浪费财用,所开拓的土地徒有虚名而没有实际利益,其中就有增添戍守、兵力分散力量薄弱的忧虑。臣所以恳切地想要补全边防,保护聚集人民,使荒地变为良田,戍守的士兵依靠耕种者供给,这样国家用度可以节省,兵力可以强大,天都的土地,已经是我们的领土,敌人虽然倔强,他们将会自取灭亡。
以前曾上奏想要在后石门、床地掌建寨筑堡,上述地名,都在生界,得到的是传闻,未曾委派官员踏勘,现在才开始看到实际的利害。考核地理,其后石门距离野蠄川,床地掌距离泥棚障,都非常接近。臣既然开拓疆土,而更加急切于此的,是为了国家建立巩固边防强兵的利处,不是为自己谋划。现在遵照朝廷旨意,停止修筑原奏的堡垒。考察天都山,在九羊谷西北,距离镇羌寨一百多里,而床地掌、泥棚障实在西面。镇羌寨南到怀远寨,还有木鱼川,也是贼兵道路。纵然将来进筑,直接占据天都,其九羊谷、镇羌寨的西面,也必须有防备,而野蠄川现在是贼兵来的道路。臣的浅见,所谓紧要切迫的,朝廷却认为是最闲散缓慢的。臣想要默默不言,那么所筑的城寨,所开拓的土地,如前面所陈述的,想要纷纷辩论,那么上拂朝廷旨意,必定招致诛戮。然而身当边防重任,只图边疆事务,如果不被朝廷信任,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将佐士卒呢!此后如果有作为,希望将佐听从号令,遵守约束,也已经难了!恳请朝廷先罢免臣的职务,然后选派侍从或亲信官员巡视考察。如果臣的话谬误狂妄,请求赐给重罚贬黜,以警戒将帅。臣现在等待进筑九羊谷完毕,分屯军马,出发前往渭州听候指挥。
黄贴子:
臣前年冬天蒙受陛下从远方召见,交付泾原经略的事务。朝廷正商议进筑,也曾到枢密院遍观臣僚上奏策划,以至朝廷议论,没有略微提及进筑葫芦河、褊江川、前后石门的,只有锺传想要进筑南阳川、瓦和市、善征泊伯。已经降下朝旨,命令锺传会合熙、秦、泾原三路兵马进筑
筑。臣实时于三省、枢密院臣僚前疏驳其非,因得指挥,令臣自当管认一处。臣既领职任,体究锺传所陈,校量利害,未见有可为之理。到官八日,遂建进筑石门前后峡、好水河、古高平、褊江等处。幸托陛下威灵,仅能集事。但新开疆土,自熙宁寨以北至平夏城,仅四十里;自古高平西至镇羌寨五十余里;自怀远北至九羊谷,约六十里;自九羊谷东至葫芦岸【九】,仅五十里。新开疆土所筑城寨,直北有大山限隔,贼之来路不过五六处。至于自葫芦河岸至古高平,正当十川,及怀远至九羊谷六十里闲,贼之来路甚多。若不相度要害,增筑堡寨,则将来必有抄掠之患,客旅往来有害。而二寨声援不接,空以透漏之法绳将寨官、地分巡检,虽日行诛责,欲其不透漏,不可也。而议者以臣为老怯。臣年齿七十有二,思虑颠倒,怯害之讥,所不敢辞。唯乞陛下选择不怯者代臣,庶几边事早得允当。
译筑城之事。臣当时就在三省、枢密院的大臣面前上疏驳斥其不当,因此得到朝廷指令,让臣独自负责管辖一处。臣既然接受了职任,便考察锺传所陈述的情况,衡量利弊,没有发现可行的道理。到任八天后,便建议修筑石门前后峡、好水河、古高平、偏江等处的城寨。幸赖陛下的威灵,勉强能够完成事情。但是新开拓的疆土,从熙宁寨以北到平夏城,只有四十里;从古高平向西到镇羌寨五十多里;从怀远向北到九羊谷,大约六十里;从九羊谷向东到葫芦岸,仅有五十里。新开拓疆土所修筑的城寨,正北方有大山阻隔,贼寇来的道路不过五六处。至于从葫芦河岸到古高平,正当十川之地,以及从怀远到九羊谷六十里之间,贼寇来的道路很多。如果不审度要害之地,增筑堡寨,那么将来必定会有抄掠的祸患,客商旅人往来也会受到危害。而两座寨子的声息援救不能相接,却空用防止泄露军情的法规来约束将寨官、地分巡检,即使每天进行诛杀责罚,想要他们不泄露军情,也是不可能的。而议论的人认为臣年老胆怯。臣年龄七十二岁,思虑昏乱颠倒,胆怯有害的讥讽,我不敢推辞。只恳请陛下选择不胆怯的人代替臣,或许边境事务能早日得到妥善处置。
又去年三月,进筑开拓四十余里,建两城寨,良田几万顷。虽已招到弓箭手,臣今亲至其地,只是城寨侧近并新筑古高平堡左右,方有耕者,纔百分之一。至于平夏城东北至葫芦河岸,耕夫无敢施工。其地非不美也,其人非不欲也,盖西贼日夕隐伏,伺隙抄掠,便有殒躯丧命之患,则耕者岂不畏惧!臣得诸将议论,方欲经营添筑护耕堡,使人人皆有生业,秋夏田成熟之后,官司计置粮草,不至枉费国用。既得朝旨,一切不敢更有论列。而狂瞽之语,又及闲慢之事,此臣至愚至暗,不敢自欺以希合朝廷也。伏望圣慈深思详察【一○】,择才力强敏,能如朝廷意指之人代臣,早归田里,幸甚!幸甚!
又臣本路窃观李继和、曹玮筑寨置堡,其意概可考证。三川、定川两寨,相去纔十八里,而山外堡寨,处处相望,地里至近。西贼尚或寇掠,然不能为大患,扞蔽坚全,至今蒙利。乃能安进弓箭手,辟土力耕,号为富庶之地,而有善战之兵。如此则有益于国,有利及民。今闻诸路进筑,竞以深入远去为能。成城之后,逐路旧额兵马,必须分差戍守,城寨相去辽远,他日必有后患。逐路止是旧日之兵,既分布防守新垒,西贼忽然举国并兵攻围一路,未知何以支梧?盖兴事不以渐,则圣人有「欲速不达」之戒。臣每思之,窃为寒心。更乞陛下深察愚衷。
又臣亦知诸路进筑,自用一路之兵,指日了当逐处,不独因高割削成城,而版筑之工甚省,盖非夏国要害之地,故彼亦不来力争。去岁三月,本路筑两城寨,而西贼倾国之觽云集。今九羊谷兴工三日已后,已有六万余骑分布天都山左右,只候中寨人马齐集,便来掩击,则本路举动不可以比方他路也。臣去年尝委种朴进筑褊江,朴坚欲借兵邻路,自云步骑兵不满八万,并不勾集保甲,不敢举事。今春种朴在环州筑灰家觜,只用二万余兵,亦有成功。臣窃谓一种朴耳,前日非怯,今日非勇也,盖事有难易,理有可为不可为,此朴所以或怯或勇也。更望圣慈广览兼听,审观事势,察虑贼之争与不争,则难易之实,灼然可见矣!
又泥棚障、大障湾、上下木鱼川,皆是西贼来路。今筑九羊谷,与镇羌寨相去不远,又臣分布兵马沿路把截,故不敢辄来断粮运道路。若将来进筑天都,全藉大车般运至九羊谷。自九羊谷更不通车行,须当以人夫头口般运。自镇羌寨至天都百余里之闲,贼路既多,臣亦不敢保粮运道路不为西贼隔绝。万一救东寇西,首击尾应,岂不危殆?更乞朝廷详察。
三省、枢密院勘会:「朝廷昨降指挥,止为九羊谷已建城寨,即后石门、床地掌不须进筑,虑虚费公私财力。若逐处合于中路,修筑遮护道路耕种堡子,即与古高平、塔子觜事体一般。上件两处,即不曾奏听朝旨,今来因何不便行修建?兼朝廷在远,边鄙有未尽利害,即当详具条陈,岂可便奏乞罢任及差官体量,未欲别作行遣?」
诏令章楶更切相度,如泥棚障等处,合行修筑通路堡子,可以遮护得人旅往来及弓箭手耕种。如兵夫未放散之时,即便随宜修筑。若已放散,即指挥姚雄一面经营,候有闲隙修筑。仍速具已措置施行次第闻奏。不管将来,却致贼马抄掠往来人旅及有妨弓箭手耕种。
又诏章楶奏报轻易,特降充龙图阁直学士。(楶以三月五日奏此启,诏不知是何月日。旧录于三月十六日略载楶奏,即坐奏报轻易降职。按前云「未欲别作施行」,然则降职必不同日。今但因旧录,仍取楶奏详载之。旧录云: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先准朝旨,后石门、床地掌不得兴工,如已兴工,速行寝罢。勘会天都山,乃在九羊谷西北,去镇羌寨百余里,而床地掌、泥棚障实在西边。镇羌寨南至怀远寨,更有木鱼川,亦是贼来路。纵将来进筑,直据天都,其九羊谷、镇羌寨西面亦须有关防。而野蠄川见是贼之行路。乞选侍从或亲信官按视体量。如臣谬妄,乞量行贬黜。」诏章楶奏报轻易,特降充龙图阁直学士。)
译又去年三月,进军修筑开拓四十多里,建立两座城寨,良田几万顷。虽然已经招募到弓箭手,臣如今亲自到达那里,只是城寨附近以及新修筑的古高平堡左右,才有耕种的人,才占百分之一。至于平夏城东北到葫芦河岸,耕种的农夫不敢动工。那地方并非不肥沃,那些人并非不愿意,只是西夏贼兵日夜潜伏,寻找空隙进行抄掠,就有丧命之祸,那么耕种的人岂能不畏惧!臣听取将领们的议论,正打算经营增筑护耕堡,使人人都有生计,秋夏庄稼成熟之后,官府筹划粮草,不至于白白耗费国家费用。既然得到朝廷旨意,一切不敢再有所议论。而狂妄愚昧的话,又涉及闲散不急之事,这是臣极其愚昧昏暗,不敢自欺以迎合朝廷。希望圣上深思详察,选择才力强敏、能符合朝廷意图的人代替臣,让臣早日回归乡里,幸甚!幸甚!
又臣在本路私下观察李继和、曹玮修筑寨堡,其意图大致可以考证。三川、定川两座寨,相距才十八里,而山外的堡寨,处处相望,距离极近。西夏贼兵尚且有时寇掠,但不能造成大患,屏障坚固完整,至今蒙受其利。于是能够安置弓箭手,开垦土地尽力耕种,号称富庶之地,而有善于作战的军队。这样则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有利。现在听说各路进军修筑,竞相以深入远去为能事。城池建成后,各路原有的定额兵马,必须分派戍守,城寨相距遥远,日后必有后患。各路只是原有的军队,既然分布防守新垒,西夏贼兵忽然举国并兵攻围一路,不知如何支撑?大概兴办事情不循序渐进,那么圣人有“欲速不达”的告诫。臣每次想到这些,私下感到寒心。再乞求陛下深察臣的愚诚。
又臣也知道各路进军修筑,只用一路的军队,指日就能完成各处,不仅因为高坡削平建成城池,而且版筑的工程很节省,大概因为不是夏国的要害之地,所以他们也来不力争。去年三月,本路修筑两座城寨,而西夏贼兵倾国之众云集。现在九羊谷动工三天以后,已有六万多骑兵分布在天都山左右,只等中寨人马齐集,就来袭击,那么本路的举动不可以与其他路相比。臣去年曾委派种朴进军修筑褊江,种朴坚决想要借邻路的兵,自称步骑兵不满八万,并不够集结保甲,不敢举事。今年春天种朴在环州修筑灰家嘴,只用两万多士兵,也有成功。臣私下认为同样是种朴,以前不是怯懦,今天不是勇敢,大概事情有难易,道理有可为不可为,这就是种朴有时怯懦有时勇敢的原因。再希望圣上广览兼听,审观事势,考察贼兵争与不争,那么难易的实情,就明显可见了!
又泥棚障、大障湾、上下木鱼川都是西夏贼兵来的道路。现在修筑九羊谷,与镇羌寨相距不远,又臣分布兵马沿路把守截击,所以他们不敢擅自来切断粮运道路。如果将来进军修筑天都,全靠大车搬运到九羊谷。从九羊谷就不再通车,必须用人夫和牲畜搬运。从镇羌寨到天都一百多里之间,贼兵道路既然很多,臣也不敢保证粮运道路不被西夏贼兵隔绝。万一救东寇西,首尾呼应,岂不危险?再乞求朝廷详察。
三省、枢密院核查:“朝廷昨天下达指令,只是因为九羊谷已建城寨,那么后石门、床地掌就不需要进军修筑,担心白白耗费公私财力。如果各处适合在中路,修筑遮护道路耕种的堡子,那就与古高平、塔子嘴的情况一样。上述两处,不曾奏请朝廷旨意,现在为何不便修建?况且朝廷在远方,边境有未尽的利害,就应当详细陈述,岂可便奏请罢免职务及派遣官员考察,不想另行处置?”
诏令章楶再仔细考察,如果泥棚障等处,应该修建通路堡子,可以遮护人旅往来及弓箭手耕种。如果兵夫尚未放散,就随即适宜修筑。如果已经放散,就指令姚雄一方面经营,等候有空隙时修筑。仍迅速具报已处置施行的次序上奏。不要不管将来,却导致贼兵抄掠往来人旅及妨碍弓箭手耕种。
又诏章楶奏报轻易,特意降职充任龙图阁直学士。(章楶在三月五日上奏此启,诏书不知是何月日。旧录在三月十六日略载章楶上奏,即因奏报轻易降职。按前文说“不想另行处置”,那么降职必定不是同一天。现在只依据旧录,仍取章楶上奏详细记载。旧录说: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说:“先前奉朝廷旨意,后石门、床地掌不得动工,如果已动工,迅速停止。核查天都山,在九羊谷西北,距离镇羌寨一百多里,而床地掌、泥棚障实在西面。镇羌寨南到怀远寨,更有木鱼川,也是贼兵来的道路。即使将来进军修筑,直据天都,其九羊谷、镇丘寨西面也须有关防。而野蠄川现在是贼兵行走的道路。乞求选派侍从或亲信官员按视考察。如果臣谬误狂妄,乞求酌情贬黜。”诏章楶奏报轻易,特意降职充龙图阁直学士。)
先是,曾布言:「近日边臣奏报,大抵自肆。如章楶前日议进筑事,稍不同,便乞罢任,仍云议者以臣为老怯。此乃章惇与楶家书中语,岂可便轻易书之章奏!」上亦以为不可,令削一职,觽皆以为宜。蔡卞又言:「昨进筑九羊谷,不预计置簿掾,却奏称旋行般运,亦可罪。」布曰:「此未足言。但以奏报轻易黜之,则诸路皆知警惧。」觽亦然之。遂有是命。(十九日又降一官。)
译在此之前,曾布进言说:“近来边疆大臣的奏报,大多肆意妄为。比如章楶前几天商议进筑工事的事,意见稍有不同,就请求罢免职务,还说议论的人认为臣年老胆怯。这原本是章惇与章楶家信中的话语,怎么可以轻易地写入章奏之中!”皇上也认为这样做不妥,下令削去章楶一个官职,众人都认为适宜。蔡卞又说:“昨天进筑九羊谷时,没有预先设置簿掾,却上奏称随即进行搬运,这也算是罪过。”曾布说:“这还不足以责备。但如果仅因奏报轻率就罢黜他,那么各路官员都会感到警觉畏惧。”众人也赞同这个看法。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十九日又降了一级官职。)
尚书省户部奏请应州、县当行人吏揽纳常平、免役等钱物受赃,乞依重禄公人因职事受乞财物法断罪,其乡书手若揽纳有赃犯,即乞依近降绍圣常平免役因纳受乞钱物法施行。从之。(新削。)
丙寅,尚书省言:「进奏院承受尚书省、枢密院实封及应入急龏递文字,并实时发。又承受捕盗、赈济、灾伤、河防紧急及制书并朝廷文字应入马递者,并当日发。又承受制书及朝廷文字入步递者,限一日。余文书不得过三日。限内有故未毕,监官随宜量展。」从之。(新削。)
户部言:「诸路酒务,乞将大务所收钱数,至岁终先比较祖额。如有亏少,即将比较务收到钱数补填大务亏少。外有剩数,仍依大务见趁祖额,以十分为率,除出二分外,余数依条纽计合支赏钱,只支与比较监专等,其大务即与免作亏欠。若大务所收课利至岁终比额增剩,比较务至岁终亦须收趁及二分外,其余增剩钱数与大务所收增剩钱通笃,比较务赏钱仍比附依朝旨减正监官之半。如比较务岁终趁不及二分数目【一一】,其赏钱更不支给。若大务依条合该改正新额,即随新额,依此施行。」从之。(新本削去。)
戊辰,宝文阁待制吕嘉问为户部侍郎。
诏:「近闻省、寺官多是私谒后族之家,或以邂逅为名,诸处宴聚,当与薄责,庶几少诫。」吏部郎中方泽、户部侍郎刘宗杰、户部员外郎郑仅各罚金三十斤,卫尉卿陈纮、水部员外郎赵竦各罚金二十斤。方泽知虔州,郑仅知建州,赵竦知饶州,陈纮提举崇福宫,刘宗杰管勾太平观,并任便居住。
三省言:取到朝奉郎、国子监丞苏駉状,内语言不同。诏差安惇同大理寺右治狱长官根治,诣实奏闻。駉,颂子也。
先是,同知枢密院林希面奏,「苏駉尝过臣,言见中丞邢恕,云待教臣过三省」等语。既而又具札子言:「恕谓駉,欲令希过三省。蔡京于三省有嫌,唯西枢可处。駉谓恕中丞眷遇方隆,他人必未可先。恕曰:「恕与京熟,当且先之。恕于此迟速无所较。」上曰:「此语可怪。」章惇曰:「当召駉至都堂问状。」上令便召希再对,又言:「臣不敢不以恕语闻者,恐人疑臣有欲三省之意。臣与恕本无他,只缘臣为中书舍人,曾撰吕公着贬词,深斥其恶。恕本公着门客,素出其门,希纯兄弟责望恕以报恩,恕无可为者,故自在言路,力欲攻臣,为吕氏报怨尔。」上默然。希又曰:「恕日夜声言欲排斥臣,昨李譓公然对人言,曾见谏官有文字攻臣。更倡此语,欲相倾摇。」曾布言曰:「譓之诞妄可罪无疑。岂有安惇欲击执政,肯于殿庐中以文字先示譓?臣亦闻人言,恕云不击希,只令希自图去就。」上曰:「此等语非所问,但如駉所言,则非恕所当预尔。」布又曰:「蔡京与章惇相失,亦首因此。京有兄弟并进之典,而惇昌言于人云:『自三代以来,无此故事。』故京深怨之。」上曰:「朝廷欲用蔡京,则章惇亦管不得。进退执政,岂得由人!」布曰:「非独进退执政非大臣所可自任,至于侍从近臣,亦当自人主进退,岂大臣所得专!若议论人物及论说事理,亦恐无不可。」上曰:「论人物即不妨。」布曰:「若论议人物,则疏远小臣言之亦无罪。然章惇所说义理则然,惇但口快,不当于人前昌言尔。以臣度之,惇未必敢于陛下前及此。但京疑其沮己,故怨之深。邢恕亦尝语人云:『人以恕为附二蔡,恕实不附他,但涉世牢笼,人情所不免尔。』恕榻前之语,乃是公论,意谓于陛下前所陈至公也。然外人但见恕与蔡京及蹇序辰辈甚密,故不能无疑。恕大抵多言多用数,人人欲得其欢心,凡聚会处,必人人挽之,与之附耳私语,然人亦罕以为信也。」上曰:「章惇言,人谓之『邢训』,云好教训人。」布曰:「自元丰时已有此名,只如须欲调和不同之人,人各有所守,何可调一也?恕元佑初行之已无效,然为之不已。」上曰:「每来此论事,重鼑反复,未尝不移数刻,所言者只是居常所论。
译尚书省户部奏请:对于应州、县负责征收常平、免役等钱物的行吏,若揽纳钱物并收受赃款,请求依照重禄公人因职务收受财物的法律定罪;那些乡书手如果揽纳钱物有赃罪,则请求依照最近颁布的绍圣年间关于常平、免役因征收收受钱物的法律执行。皇帝批准了。(新削。)
丙寅日,尚书省上言:“进奏院接收尚书省、枢密院的实封文书以及应当进入急龏递的文书,都应立即发出。又,接收捕盗、赈济、灾伤、河防等紧急文书以及制书和朝廷文书中应当进入马递的,都在当天发出。又,接收制书和朝廷文书中进入步递的,限定一天。其余文书不得超过三天。限期内若有原因未能完成,监官酌情适当展期。”皇帝批准了。(新削。)
户部上言:“各路酒务,请求将大务所征收的钱数,到年终先与祖额进行比较。如果有亏缺,就用比较务收到的钱数来填补大务的亏缺。如果还有剩余,仍依照大务现赶上的祖额,以十分为比例,除去二分之外,其余的钱数依照条令核算应支赏的钱,只发给比较务的监专等人,大务就免除亏欠。如果大务所收课利到年终比祖额增加,比较务到年终也必须赶上二分之外,其余增加的钱数与大务所收增加的钱数合并计算,比较务的赏钱仍比照朝廷旨意减去正监官的一半。如果比较务年终赶不上二分数目,其赏钱就不再支给。如果大务依照条令应当改正新额,就随着新额,依照此例执行。”皇帝批准了。(新本削去。)
戊辰日,宝文阁待制吕嘉问担任户部侍郎。
皇帝下诏:“近来听说省、寺官员多是私下拜谒后族之家,有的以邂逅为名,在各处宴饮聚会,应当给予轻微责罚,或许能稍微起到警戒作用。”吏部郎中方泽、户部侍郎刘宗杰、戶部员外郎郑仅各罚金三十斤,卫尉陈纮、水部员外郎赵竦各处罚金二十斤。方泽出任虔州知州,郑仅出任建州知州,赵竦出任饶州知州,陈纮提举崇福宫,刘宗傑管勾太平观,并允许他们随意居住。
三省上言:取到朝奉郎、国子监丞蘇駉的状子,其中言语前后不同。皇帝下诏派遣安惇会同大理寺右治狱长官根治,查清事实后上报。蘇駉是蘇頌的儿子。
在此之前,同知枢密院林希当面奏报:“蘇駉曾拜访臣,说见到中丞邢恕,邢恕说‘等教臣去三省’等话。”不久林希又上札子说:“邢恕对蘇駉说,想让林希去三省。蔡京在三省有嫌隙,只有西枢可以安置。蘇駉对邢恕说,中丞邢恕受眷顾正盛,别人一定不可以先动。邢恕说:‘我与蔡京熟识,应当先动他。我在这件事上快慢都不计较。’”皇帝说:“这话奇怪。”章惇说:“应当召蘇駉到都堂问话。”皇帝让林希再次对答,林希又说:“臣不敢不将邢恕的话上报,是怕人们怀疑臣有想去三省的意图。臣与邢恕本来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臣任中书舍人时,曾撰写吕公着贬谪的诏词,深深斥责他的恶行。邢恕本是吕公着的门客,向来出自吕公着门下,林希纯兄弟期望邢恕报恩,邢恕无可为,所以自在言路,极力想攻击臣,为吕氏报怨罢了。”皇帝沉默不语。林希又说:“邢恕日夜扬言想要排斥臣,昨天李譓公然对人言,曾见谏官有文书攻击臣。更宣扬这话,想要倾轧动摇我。”曾布说:“李譓的荒诞妄言可罪无疑。哪有安惇想攻击执政,肯在殿庐中以文书先示李譓?我也听人说,邢恕说不攻击林希,只让林希自己图谋去留。”皇帝说:“这些话不是所问的,但如蘇駉所说,就不是邢恕所应当干预的。”曾布又说:“蔡京与章惇失和,也首先因为这个。蔡京有兄弟并进的典故,而章惇向人昌言说:‘自三代以来,没有这个先例。’所以蔡京深深怨恨他。”皇帝说:“朝廷想用蔡京,那么章惇也管不得。进退执政,岂能由人决定!”曾布说:“不仅进退执政不是大臣所能自任,至于侍从近臣,也应当由人主进退,岂是大臣所能专断!如果议论人物及论说事理,恐怕也没有不可以的。”皇帝说:“议论人物不妨碍。”曾布说:“如果议论人物,那么疏远小臣说了也没有罪。但章惇所说的义理则是如此,章惇只是口快,不应当在人前昌言罢了。以臣推测,章惇未必敢在陛下面前说到这个地步。但蔡京怀疑他阻挠自己,所以怨恨很深。邢恕也曾对人说:‘人们认为邢恕依附二蔡,邢恕实在不依附他们,只是涉世牢笼,人情所不免罢了。’邢恕在榻前的话,乃是公论,意思是说在陛下面前所陈至公。但外人只见邢恕与蔡京及蹇序辰辈很亲密,所以不能没有怀疑。邢恕大体多言多用数,人人想求得他的欢心,凡聚会处,必人人拉他,与他附耳私语,但人也很少相信他。”皇帝说:“章惇说,人们称他为‘邢训’,说他喜欢教训人。”曾布说:“自元丰时已有这个名声,只是想要调和不同之人,人各有所守,怎么能调一呢?邢恕在元佑初年行之已无效,但还是不停止。”皇帝说:“每次来这里论事,反复多次,未曾不花费数刻,所说的只是居常所论。
但每事须更从头说一遍,极可厌。」布曰:「外间亦常疑其奏对太久。」上曰:「甚久!」希曰:「须半时辰以上。」
译只是每件事都要从头再说一遍,实在令人厌烦。」布说:「外面的人也常常怀疑他奏对的时间太长。」皇上说:「确实很久!」希说:「至少要半个时辰以上。」
惇寻召駉至都堂问状。是日,惇以駉所供状进呈,与希口奏颇异。又言:「恕云:『进退执政,当出人主,虽宰相不得与。』」惇因言:「初问駉时不及此,既供状乃及此。」上曰:「駉所陈却如此不同?」希复自辨,上曰:「推治即见虚实。」故有是诏。
而恕亦以是日对延和殿,奏疏劾希:「纤巧倾险,天下共知。顷事先帝,遣使高丽,临事辞难,尝坐谴责。其后止缘王珪主张,再历文馆。先帝前后累有德音,谓为奸邪,播在髃听,在先朝止于礼部郎官而已。宣仁圣烈皇后垂帘,王珪既死,韩缜首在相位,希与弟旦遂附韩缜。擢希为左司郎中、起居舍人,旦为工部考功郎官。已而梁焘恣横,兄弟阴相附会,儙年之闲,焘凡再荐旦、希以自代,皆有显据可以考质。及至李清臣当国,初除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章惇既至,未行,复留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坐阶柄任。考希本末,凡所党附皆阴邪之臣,其迹甚明,惟稍见抑于先帝之时与元佑二三年闲,其余无所不利,则其纤巧可见。加之引用亲党,内外姻戚遍列朝路,鲜有遗者。其意乃欲遂擅朝廷以为私计,中外有识,无不知其为真小人。而善谀用事大臣,事之如奴,所欲靡不如意,其势炎炎,不可容长,臣恐终不利于国家。伏望圣慈出自独断,即赐黜罢。」
上面谕恕曰:「得非以希奏卿与苏駉言,待教希过三省及蔡京为西枢等语乎?」恕谢不知。上又以駉所供状谕之,恕言:「偶与駉谈命夤缘及此,非有他也。」上曰:「如此乃闲话耳,已差官根治。」恕退,又入札子言:「臣早来已曾面奏【一二】,臣乃陛下所擢,以为御史中丞,寄之耳目。而林希乃宰相章惇所荐,阶缘以至执政【一三】,倚为腹心。希与苏駉系正亲家,駉之兄诒乃希之亲貋,駉又因希荐于章惇,用为国子监丞。希方引駉,闲时与臣两人相对,旁无证佐,又无文字,照据口语,欲以诬臣有意移易大臣。移易大臣乃出陛下独断,虽宰臣所不敢与,必待询访而后敢言,岂臣力能及!有理甚明。然恐希与駉相结,欲以此诬臣,既已付之吏议,而章惇身为上相,与林希为党,髃臣畏之如虎,窃恐所差官观望,或凭无证不实之辞,抑臣依从,其为利害不细。今臣为陛下耳目,希为章惇腹心,天下无不知者。臣不为希所诬,臣留而希去,则权归人主;希能诬臣,希留而臣去,则权归宰相。安危祸福之机,在此一举,欲望陛下深察近臣中非章惇等党者,令考实其事。臣与駉言,各无证佐文据,所可凭者,有理与无理尔。臣将来若蒙取问,逐次应报讫,须具实封奏知,欲望圣慈详酌。若臣言无理,不逃圣鉴,臣即甘俟诛贬;若臣言有理,惟望睿慈主张,则臣庶免为文吏之所锻炼,用事大臣之所倾挤。此事乃直上系国体,非止臣蕞尔一身而已,伏望明主留神幸察!」
恕寻又奏疏曰:「臣已弹击林希,窃恐大臣阴为朋党,欲望圣聪以希有诬臣之言,欲不行臣所奏章疏。缘臣欲击林希,非止今日,其所论希罪恶,并曾先事奏闻,非谓林希见诬,方行弹治。兼臣十九日已前并不知希尝有诬罔也。原希敢结亲党以无证缪悠之常谈,厚诬天子耳目之官,欲以塞臣之言,使不得发,此希之奸谋本情也。大臣党希者,从而欲实其事,则其助之之意已可见矣。今欲遂如其请,收臣章疏不行,即是林希之奸谋果伸,大臣党助之意果行,而天子之耳目废,朝廷之纪纲坏矣!况臣论希罪恶,与今来希所诬臣之语,并不相干。窃计其余台谏官亦有章疏击希,其言自合先次施行,然后别治口语,两不相妨。伏望陛下特奋威断,早赐指挥。」
贴黄:「臣恐大臣或以台谏为有党,欲废其言,如此是大臣为党也。令两下皆可相指以为党,即乞圣意察其孰是孰非,孰邪孰正,孰公孰私。其理是,其迹正,而其心归于向公者,即不党;其理非,其迹邪,而其心归于营私者,乃为党。以此观之,不知台谏为党邪?大臣为党邪?心不逃圣鉴矣!」(余
译章惇随即召苏駉到都堂询问情况。当天,章惇将苏駉所供的状子进呈皇帝,发现与林希口头奏报的内容有很大差异。章惇又说:“吕恕说:‘任免执政大臣,应当出自君主,即使是宰相也不能参与。’”章惇因此说:“起初询问苏駉时没有提到这一点,等到他供状时才提到。”皇帝说:“苏駉所陈述的竟然如此不同?”林希再次为自己辩解,皇帝说:“推究审理就会看清真假。”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而吕恕也在这一天在延和殿对答,上奏弹劾林希:“林希奸诈阴险,天下人都知道。他先前侍奉先帝时,出使高丽,临事推辞困难,曾因此获罪受谴责。后来只是因为王珪主张,才再次进入文馆任职。先帝前后多次有圣旨,称他为奸邪之人,传布于众人耳中,在先朝他只做到礼部郎官罢了。宣仁圣烈皇后垂帘听政时,王珪已死,韩缜位居宰相,林希与弟弟林旦于是依附韩缜。提拔林希为左司郎中、起居舍人,林旦为工部考功郎官。不久梁焘专横,兄弟俩暗中相互勾结,在这几年间,梁焘两次推荐林旦、林希来代替自己,都有明显的证据可以考证。等到李清臣掌权,起初任命林希为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章惝到来后,林希尚未赴任,又被留任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执掌权柄。考察林希的始末,他所依附的都是阴险邪恶的大臣,其踪迹非常明显,只有在先帝时期以及元祐二三年间稍受压制,其余时候无不顺利,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奸诈。加上他引用亲信党羽,内外姻亲遍布朝廷,几乎没有遗漏的人。他的意图是想独揽朝廷大权作为私计,朝廷内外有见识的人,没有不知道他是真正的小人。而他善于阿谀奉承当权的大臣,侍奉他们如同奴仆,想要什么没有不满意的,其气焰嚣张,不能长久容忍,臣担心最终对国家不利。恳请圣慈出自独断,立即赐令罢免。”
皇帝告诉吕恕说:“难道是因为林希奏报你与苏駉说,等待教林希通过三省以及蔡京担任西枢等话吗?”吕恕推辞说不知道。皇帝又将苏駉所供的状子告诉吕恕,吕恕说:“偶然与苏駉谈论命运攀附之事说到这些,没有别的意思。”皇帝说:“这样不过是闲谈罢了,已派官员彻底审理。”吕恕退下后,又上札子说:“臣早上已经当面奏报,臣是陛下提拔的,担任御史中丞,寄托耳目之任。而林希是宰相章惇所推荐,攀附以至于成为执政,被章惇视为心腹。林希与苏駉是正亲家,苏駉的哥哥苏诒是林希的亲家,苏駉又因为林希推荐给章惇,被任用为国子监丞。林希正引荐苏駉,闲时与臣两人相对,旁边没有证人,又没有文字,仅凭口语,想要诬陷臣有意更动大臣。更动大臣出自陛下独断,即使是宰相也不敢参与,必定要咨询访察后才敢说话,哪里是臣的力量所能达到的!道理非常明白。然而担心林希与苏駉勾结,想以此诬陷臣,既然已经交给司法部门议论,而章惇身为上相,与林希结党,群臣畏惧他们如同畏惧老虎,私下担心所派的官员观望,或者凭借没有证据不实的话,压制臣顺从,其利害关系不小。现在臣是陛下的耳目,林希是章惇的心腹,天下没有不知道的。臣不被林希诬陷,臣留任而林希离去,那么权力归于君主;林希能诬陷臣,林希留任而臣离去,那么权力归于宰相。安危祸福的关键,在此一举,恳请陛下深察近臣中不是章惇等党羽的人,让他们考察事实真相。臣与苏駉的话,各自没有证人文字,可以凭借的,只有有理与无理罢了。臣将来如果蒙受审问,逐次应答完毕后,必须具实封奏报,恳请圣慈详细斟酌。如果臣的话无理,不逃避圣明的鉴察,臣就甘愿等待诛贬;如果臣的话有理,只希望睿慈主持公道,那么臣或许能免于被文吏罗织罪名,被当权大臣倾轧排挤。这件事直接关系国家体统,不只是臣微小一身而已,恳请明主留神幸察!”
吕恕不久又上奏说:“臣已经弹劾林希,私下担心大臣暗中结为朋党,希望圣聪因为林希有诬陷臣的话,不想施行臣所上的奏章。因为臣想弹劾林希,不只今天,所论林希的罪恶,都曾事先奏闻,不是说林希诬陷,才进行弹劾。况且臣在十九日之前并不知道林希曾经有诬罔之事。推究林希敢于结亲党以没有证据的虚妄常谈,厚诬天子耳目之官,想要堵塞臣的话,使不得发出,这是林希奸谋的本意。大臣党附林希的,从而想要证实此事,那么他们帮助林希的意思已经可见了。现在想要顺从他们的请求,收回臣的奏章不施行,这就是林希的奸谋果然得逞,大臣党助的意思果然实行,而天子的耳目废弛,朝廷的纪纲败坏了!况且臣论林希的罪恶,与现在林希诬陷臣的话,并不相干。私下估计其他台谏官也有奏章弹劾林希,其话自然应该先次施行,然后另外审理口语,两不相妨。恳请陛下特别奋起威断,早日赐令指挥。”
贴黄:“臣担心大臣或许认为台谏有党,想要废除其言,这样是大臣结党。让双方都可以互相指责为党,就恳请圣意考察谁是谁非,谁邪谁正,谁公谁私。其理是,其迹正,而其心归于向着公道的,就不是党;其理非,其迹邪,而其心归于经营私利的,才是党。以此看来,不知道台谏是党呢?大臣是党呢?心迹不逃避圣明的鉴察了!”
申王佖、端王佶陈免守司空,诏并不允。
户部言:「楚州奏涟水军监税、奉职郑寿妻室女因姑患消渴日久,遂割股肉供食,已得痊安。乞特赐褒旌,布之天下。」诏赐绢百匹、羊十口、酒十瓶、□十石。
大理寺言:乞应大理寺、开封府承受内降公事,并依旨勘断,各不得奏请移送。从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讨荡夏州一带人马族帐得功人。诏等第转官、减年、支赐。内减年人年限不同者,依条比折【一四】。皇城使已上转官,减年,并回授与有官儿男。蕃官如无磨勘年限人,许权寄,再立功通计推恩。(新本删修云:鄜延路经略司言讨荡夏州族帐得功人【一五】。诏转官减磨勘年赐物有差【一六】。布录云:赏鄜延夏州讨荡将佐等。)
环庆路经略司言进筑兴平城毕工。诏:「西上合门使张存,皇城使、通州刺史张诚,皇城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种朴为统制兵马进筑兴平城横山寨毕工,兼接纳李讹□一行归汉【一七】,张存迁东上合门使,领成州团练使,升充本路都钤辖;张诚迁秦州团练,更转一官回授与有官儿男;种朴迁文思使。余次第推恩。」(二月二十九日兴平城赐名,三月十六日横山寨赐名。讹哆来降,在三月十一日。布录云,赏环庆兴平寨进筑。布录戊辰又云,环庆建通塞堡,鄜延修开光堡。按通塞堡毕工在二十四日癸酉。)
诏,泾原路经略使章楶申请进筑措置般运不当,特降一官。(十六日降龙直。布录:戊辰,楶奏乞令熙秦般运斛斗应副进筑,特降一官。)
又诏,满志行在军中,方锺传举动反复之际,一无奏报,前责太轻,特勒停。
庚午,幸申王府。
辛未,幸端王府。
癸酉,三省言:「提举荆湖南路常平等事董必奏:『体量到知雷州,朝请郎张逢,同本州岛官吏至门首接见苏轼、苏辙。次日为会,召轼、辙在监司行衙安泊,又令僦进纳太庙斋郎□国鉴宅。逢每月率一两次移厨传管待,差白直七人借事。本州岛海康县令陈谔差杂直追呼工匠等应副□国鉴修宅,又勒居民拆退篱龏,阔开小巷,通行人马,以避辙门巷,及借手力等事。』」诏苏辙移循州安置,张逢特勒停,陈谔特冲替。本路提点刑狱梁子美既与苏辙系婚姻之家【一八】,不申明回避,并其余监司失觉察,各罚金三十斤。(去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必受命体量。陈天倪作苏门下语录云:「公谪官雷州,市中无屋可僦,独有一富家余破屋数间可赁,仍与作交易,文契分晓。舍主欲稍完葺,方交舍时,章子厚访问下州府,发此事,云苏侍郎强夺雷氏田宅。舍主鞫问,赁契分明,遂已。数年,子厚谪雷州,亦召前人与议,其人曰:『不可。苏侍郎来,几惊煞我,今更不敢赁章相公也。』作法自弊如此。」按当时差董必体量,天倪所闻未详也。)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进筑九羊谷寨毕工,诏赐名九羊寨。又奏修筑石门峡东塔子觜堡毕工,诏赐名石门堡。(绍圣四年二月二十八日建议。布录:癸酉,章楶、姚雄、刘何、李譓、李光皆言粮草事力未备,未可进筑【一九】。楶此事附见,当考。)
河东路经略司奏,崇仪使张世永等统制兵马出界星罗默隆、横川一带讨荡,斩获一千余级,大小首领二十余人。诏张世永已下各等第赐银合茶药。
环庆路言,修筑通塞谷毕工,诏赐名通塞堡。
枢密院言:「西贼近已困敝,耕种之时,必须并边住坐耕牧。如诸路对境及横山一带等处,自来应系贼界内耕种之地,若能体探得的实住坐耕牧去处,知得贼觽多寡,地理远近,可以必取胜捷时,遣兵马前去掩击,使贼不能安居耕种,免使将来秋成,更肆猖獗,实为边防之利。」诏陕西、河东逐路帅臣【二○】,豫选统制官及得力将佐、精锐兵马,战具干粮足备,体探西贼盘泊耕牧处,前去掩击,决保万全,毋致败事。(布录云:诏诸路时出扰耕。六月末章楶奏可考。)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投来部落子都啰漫丁、都罗
译申王赵佖、端王赵佶上表请求免除司空之职,皇帝下诏均不批准。
户部上奏说:“楚州奏报,涟水军监税官、奉职郑寿的妻子和女儿,因为婆婆长期患消渴病,便割下自己的股肉供婆婆食用,婆婆已痊愈平安。请求特别赐予褒奖旌表,向天下公布。”皇帝下诏赐予绢一百匹、羊十口、酒十瓶、米十石。
大理寺上奏说:“请求凡是大理寺、开封府受理皇帝直接下达的公事,都依照旨意勘验判决,各自不得上奏请求移送他处审理。”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鄜延路经略司上奏讨伐荡平夏州一带人马、族帐有功的人员。皇帝下诏按等级转升官职、减少磨勘年限、发放赏赐。其中减少磨勘年限的人员,如果年限不同,依照条例折算。皇城使以上官员转升官职、减少磨勘年限,都回授给有官职的儿子。蕃官如果没有达到磨勘年限的人员,允许暂时寄禄,再次立功后合并计算推恩。(新本删修记载:鄜延路经略司上奏讨伐夏州族帐有功人员。皇帝下诏转升官职、减少磨勘年限、赏赐物品有差别。布录记载:赏赐鄜延夏州讨伐将佐等人。)
环庆路经略司上奏进筑兴平城工程完工。皇帝下诏:“西上合门使张存,皇城使、通州刺史張诚,皇城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種朴,统制兵马进筑兴平城横山寨工程完工,并且接纳李讹哆一行归顺汉朝,张存升迁为东上合门使,兼任成州团练使,升任本路都钤辖;张诚升迁为秦州团练使,再转升一官回授给有官职的儿子;种朴升迁为文思使。其余人员按次序推恩。”(二月二十九日兴平城赐名,三月十六日橫山寨赐名。李讹哆来降,在三月十一日。布录记载,赏赐环庆兴平寨进筑人员。布录戊辰又记载,环庆修建通塞堡,鄜延修筑开光堡。按通塞堡完工在二十四日癸酉。)
皇帝下诏,泾原路经略使章楶申请进营筑城、安排运输不当,特别降一官。(十六日降龙直。布录记载:戊辰,章楶上奏请求命令熙秦运输粮米以供应进筑,特别降一官。)
又下诏,满志行在军中,在方锺传举动反复之际,毫无奏报,先前责罚太轻,特别勒令停职。
庚午日,皇帝驾临申王府。
辛未日,皇帝驾临端王府。
癸酉日,三省上奏说:“提举荆湖南路常平等事董必上奏:‘查访得知知雷州、朝请郎张逢,会同本州官吏到门口接见苏轼、苏辙。第二天设宴,召苏轼、苏辙在监司行衙安顿住宿,又让他们租赁进纳太庙斋郎□国鉴的宅第。张逢每月率领一两次移厨传供管待,差遣白直七人借事。本州海康县令陈谔差遣杂役追呼工匠等供应□国鉴修宅,又强迫居民拆退篱笆,拓宽小巷,通行人马,以避开苏辙的门巷,以及借用手力等事。’”皇帝下诏苏辙移往循州安置,张逢特别勒令停职,陈谔特别冲替。本路提点刑狱梁子美既然与苏辙是姻亲之家,不申明回避,以及其余监司失于觉察,各罚金三十斤。(去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董必受命查访。陈天倪作苏门下语录说:‘公被贬官到雷州,市中没有房屋可租,只有一家富户余下几间破屋可租,仍然与其做交易,文书契约分明。房主想稍微修缮,刚交接房屋时,章子厚询问下州府,揭发此事,说苏侍郎强夺雷氏田宅。房主被审讯,租赁契约分明,于是作罢。数年,章子厚被贬到雷州,也召前人来商议,那人说:‘不可。苏侍郎来时,几乎吓死我,现在更不敢租给章相公了。’作法自弊如此。’按当时差董必查访,天倪所闻不详。)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上奏,进筑九羊谷寨工程完工,皇帝下诏赐名九羊寨。又上奏修筑石门峡东塔子嘴堡工程完工,皇帝下诏赐名石门堡。(绍圣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上奏建议。布录记载:癸酉,章楶、姚雄、劉何、李譓、李光都上奏粮草事力未备,不可进筑。章楶此事附见,当考。)
河东路经略司上奏,崇仪使张世永等人统制兵马出界到星罗默隆、横川一带讨伐荡平,斩首一千余级,大小首领二十余人。皇帝下诏张世永以下各按等级赐予银合茶药。
环庆路上奏,修筑通塞谷工程完工,皇帝下诏赐名通塞堡。
枢密院上奏说:“西夏贼寇近来已困顿疲敝,耕种之时,必须在边境居住耕牧。如各路对境及横山一带等处,向来凡是贼界内耕种之地,如果能探听得到确实居住耕牧的地方,知道贼众多少,地理远近,可以必定取胜时,派遣兵马前去掩击,使贼寇不能安居耕种,以免将来秋收时,更加猖獗,实为边防之利。”皇帝下诏陕西、河东各路帅臣,预先选拔统制官及得力将佐、精锐兵马,战备干粮充足,探听西夏贼寇盘踞耕牧之处,前去掩击,决保万全,不要导致败事。(布录记载:诏令各路时常出扰耕种。六月末章楶上奏可考。)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上奏投来的部落子都啰漫丁、都罗
雄州言,涿州牒称:「为夏国告计会南朝,却令还复旧所夺疆土城寨。」诏枢密院定牒本付雄州,回牒涿州。
先是,范镗使北朝,接伴问夏国事,且言夏人数遣使来彼求助,欲祈罢兵,仍云要地多为汉家所据,及云曾移牒。镗答以不知。是日进呈涿州牒,诏令以四月中旬回牒,而章惇言未可回牒,寻已之。
他日,上谕曾布曰:「北界又有牒催夏国文字。」曾布对曰:「此牒来日已久,不可以不答。」上亦以为然。曾布退以语章惇,章惇曰:「须十月乃可答。」布曰:「旧例皆实时答,若一向不答,万一欲遣泛使,何以拒之?」惇曰:「只消令雄州答以无例。」布曰:「终能遏之否?」惇曰:「若答速,见自家劳攘,往往便遣使。若不答,必不敢遣。若如子宣意,去年十二月已答了。」布曰:「答之何害!元丰中牒至便答,未尝闻遣使,此乃已试之效,何以知不答牒却不敢遣使之理?」惇曰:「正如萧禧争地界,只为应接太速。」布曰:「此事自有旧例,莫与争地界事不同。」惇勃然曰:「惇措置边事不错。」布曰:「安知不错!若误他边事,自家莫难更安位。」惇曰:「自家误他边事,不止不安位,当斩首以谢天下!」布曰:「教谁斩?」惇曰:「好,但任便。若误事,惇不管他。」布曰:「布不至不晓事,机权智略,亦不在人下。凡措置边事,一有过当,必加裁节,令就绳墨,不然疏脱多矣!」许将曰:「所言皆有理,且更商量。十月诚恐太缓。」蔡卞笑曰:「止,止!不许说!」布亦笑。既而吏检元丰五年正月牒,二月答,惇乃已。时六月壬寅也。
翌日,同呈牒本。旨以七月降牒本付雄州,令八月回北界。惇默然,布亦不复论。及再对,布因言:「北界回牒已缓。昨四月得旨,既而章惇又欲罢,今已得旨七月回,乞更不移易。缘朝廷待此北人,一饮食,一坐,一揖,皆有常数,以示无所轻重。至于相国寺与馆伴烧香先后,亦必争论,但事皆有常,故未尝不屈伏。今牒弥年不答,乃明示以忽慢之意,恐不便。」上曰:「是他无道理。」布曰:「元丰中牒一般。事已往,无可言者,但此回更不可移易尔!」上曰:「无!」退见许将,曰:「上对三省,亦深患远人不安静,当以理待之。盖闻昨日喧争之语也。(六月二十六日癸卯布录,今并入此。)
甲戌,定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咸宁郡王俣改河阳三城雄武军节度使,进封莘王;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普宁郡王似改横海镇海军节度使,进封简王;武成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祁国公偲改武安军节度使,进封永宁郡王。
中书舍人范镗试给事中,权户部侍郎杜常为集贤殿修撰、知青州。
权吏部尚书叶祖洽言:「伏见太常寺定到韩缜谥议,申尚书省部复议【二一】。按缜在先朝,擢于罪废之余,致位枢机之地,其受先帝恩德为不浅矣!然垂帘之初,内则交结张茂则、梁惟简以取宰相,外则附司马光辈逐蔡确为自安之计。至于更改法度,缜尝阴致其力,凶虐贪秽之迹,暴着中外,庄敏美谥,非缜所宜。」诏更不定谥。(邵伯温辨诬云:韩缜有心术,章惇畏之。凡元佑执政从官,惇必以事中之,不敢及缜。方迁谪诸公时,缜以节度使知颍昌府,观文殿大学士领宫祠,盖惇虑缜能害己也。至缜死,方使叶祖洽言不与赠谥而已。)
诏新除宥州刺史、充环庆路缘边兼横山寨至宥州一带蕃部都巡检使李讹哆别降宣命,降去环庆路缘边兼字【二二】,只充横山寨至宥州一带蕃部都巡检使。本路帅臣言讹□新附,未宜遽统诸蕃官,恐于蕃情未安,故有是命。(十一日李讹□来降。)
诏章楶候农事稍空,进筑没烟前峡。(此据布录。)
御批:「契勘京朝官以上,自合衣公裳出入。宣德郎司马宏、承务郎勾当染院李无咎不识分守,身服便衣,辄敢微行街市,杂与小人为伍,观看车马。士人立朝,全无廉耻,可送御史台疾速取勘,具案奏裁。
译雄州上奏说,涿州公文称:“因为西夏国告知并会合南朝,却命令归还以前所夺取的疆土和城寨。”皇帝下诏让枢密院审定公文底稿交给雄州,由雄州回复公文给涿州。
在此之前,范镗出使北朝,陪同接待的人询问西夏国的事,并且说西夏人多次派遣使者到那里求助,想要祈求罢兵,还说重要地区大多被汉人占据,并且说曾经发送过公文。范镗回答不知道。这天进呈涿州的公文,皇帝下诏让在四月中旬回复公文,而章惇说现在不可以回复公文,不久就停止了。
另一天,皇帝告诉曾布说:“北界又有公文催促西夏国的文书。”曾布回答说:“这公文到来已经很久了,不可以不回答。”皇帝也认为这样。曾布退下后把这话告诉章惇,章惇说:“必须等到十月才可以回答。”曾布说:“旧例都是及时回答,如果一直不回答,万一想要派遣泛使,怎么拒绝他呢?”章惇说:“只需让雄州回答没有先例。”曾布说:“最终能遏制他吗?”章惇说:“如果回答得快,让他们看到我们忙碌纷扰,往往就会派遣使者。如果不回答,一定不敢派遣。如果按照曾布的意思,去年十二月就已经回答了。”曾布说:“回答了有什么害处!元丰年间公文一到就回答,未曾听说派遣使者,这是已经验证的效果,怎么知道不回复公文却不敢派遣使者的道理呢?”章惇说:“正像萧禧争夺地界,只是因为应对太快。”曾布说:“这件事自有旧例,不要和争夺地界的事混为一谈。”章惇勃然大怒说:“我处理边防事务没有错。”曾布说:“怎么知道没有错!如果耽误了边防事务,你自己恐怕难以安坐职位。”章惇说:“如果我耽误了边防事务,不止是坐不稳位置,应当斩首来谢罪天下!”曾布说:“让谁斩?”章惇说:“好,随便你。如果耽误了事情,我不管他。”曾布说:“我不至于不懂事,权谋智略,也不在人之下。凡是处理边防事务,一旦有过当,必定加以裁减节制,使其符合法度,不然疏漏脱节就多了!”许将说:“所说的都有道理,暂且再商量。十月确实恐怕太迟缓。”蔡卞笑着说:“停,停!不许说!”曾布也笑了。不久吏员查检元丰五年正月的公文,二月就回答了,章惇才停止反对。当时是六月壬寅日。
第二天,一同呈上公文底稿。旨意让在七月下达公文底稿给雄州,命令在八月回复北界。章惇沉默不语,曾布也不再议论。等到再次对答,曾布趁机说:“北界回复公文已经迟缓。去年四月得到旨意,随后章惇又想停止,现在已经得到旨意七月回复,请求不要再改变。因为朝廷对待这些北人,一顿饮食,一次坐立,一个作揖,都有常规,以显示没有轻重之分。至于相国寺和馆伴烧香的先后,也必定争论,但事情都有常规,所以未曾不使他们屈服。现在公文多年不回答,是明确显示出轻慢的意思,恐怕不合适。”皇帝说:“是他们没有道理。”曾布说:“元丰年间公文也一样。事情已经过去,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这次再不可改变了!”皇帝说:“不!”退朝后见到许将,说:“皇帝对三省,也深深忧虑远方的人不安定,应当以道理对待他们。大概听到了昨天喧闹争论的话语吧。(六月二十六日癸卯曾布记录,现在并入此处。)
甲戌日,定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咸宁郡王赵俣改任河阳三城雄武军节度使,晋封为莘王;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司马、普宁郡王赵似改任横海镇海军节度使,晋封为简王;武成军节度使、开府司马、祁国公赵偲改任武安军节度使,晋封为永宁郡王。
中书舍人范镗试任给事中,权户部侍郎杜常任集贤殿修撰、知青州。
权吏部尚书叶祖洽上奏说:“伏见太常寺定下的韩缜谥议,申报尚书省部复议。考察韩缜在先朝,从罪废之余被提拔,达到枢机之地,他承受先帝的恩德不浅啊!然而在垂帘之初,对内则交结张茂则、梁惟简来谋取宰相之位,对外则依附司马光等人驱逐蔡确作为自安之计。至于更改法度,韩缜曾经暗中出力,凶恶贪婪污秽的行迹,暴露于朝廷内外,庄敏这个美好的谥号,不是韩缜所适宜的。”皇帝下诏不再定谥号。(邵伯温辨诬说:韩缜有心术,章惇畏惧他。凡是元佑年间执政的从官,章惇必定用事端中伤他们,不敢涉及韩缜。当贬谪各位公卿时,韩缜以节度使身份知颍昌府,观文殿大学士兼领宫祠,大概是章惇顾虑韩缜能害自己。等到韩缜死,才让叶祖洽上奏不给予赠谥而已。)
皇帝下诏新除授的宥州刺史、充任环庆路缘边兼横山寨至宥州一带番部都巡检使李讹哆另外下达宣命,去掉“环庆路缘边兼”字样,只充任横山寨至宥州一带番部都巡检使。本路帅臣说李讹哆新近归附,不适宜立即统领各番官,恐怕番情不安,所以有这个命令。(十一日李讹哆来投降。)
皇帝下诏章楶等到农事稍有空闲,进筑没烟前峡。(这是根据曾布记录。)
御批:“核查京朝官以上,自然应该穿公服出入。宣德郎司马宏、承务郎掌管染院李无咎不识本分,身穿便服,竟然敢微服出行街市,混杂与小人为伍,观看车马。士人立于朝廷,全无廉耻,可以送交御史台迅速查办,具案奏请裁决。”
乙亥,宝文阁待制、知桂州胡宗师知永兴军。朝散大夫、权广西转运副使程节为直秘阁、权知桂州。
诏辽使经过,如遇知州病患事故,差请到权迎送人使官,应本州岛接送人使有违慢阙误,许权官按举勘断。从接伴使韩粹彦请也。
户部言,乞河北、河东、陕西路除知州、通判外,其余当职官并不许入中及坐仓坐场,其粜俸余即不得过坐仓分数。从之。(新削,五月二日。)
刑部言,犯罪未□及已□未复旧官而再犯罪者,自后犯日别理期□。从之。
吏部言:「官员罢任或未罢任应关升者,并许所在州投状录白未经关升文字,差官点对,仍取家状一本,连申吏部。即愿赴部关升者,听。」从之。(新削,无。)
丙子,朝请郎李延贲守将作少监。诏少府、将作、军器少监杂压,并依元丰令,其元佑指挥,更不施行。(元佑指挥云何?玉牒云:复少府、将作、军器少监班序。)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进筑颠耳关毕工。诏以通会关为名,除陆师闵、锺传已责降,其路分都监已下,各等第赐银合、茶药。(本纪书丙子筑会宁关。盖五月二十三日改通会为会宁也。)
枢密院言,京东、西路安抚提刑司奏,乞依元丰五年诏,巡检下全置土兵缉捕盗贼。从之。其所招土兵,仍须本州岛及邻州有户籍者。无户籍有主户一名委保者【二三】,亦听招刺。
诏今后在京禅僧寺院,士庶之家妇女除同本家男夫作斋会听人入外,余辄入者,并杖一百;夫子知而听行及主首不举,各一等科罪。先是,开封府奏请乞严行禁止,故有是诏。(新削。)
户部言,欲陕西路年额解盐钞只得赴池请盐,其泛给文钞,许赴京中卖请钱。从之。(新削。)
戊寅,枢密院言:「溪洞缘边寨铺,寨主、都监两员处,每半月一次,轮那一员逐日量带兵甲在外,夤夜于地分巡逻把截,仍本州岛给印历,付所管地分官司。寨铺候逐官巡历到彼,实时批上官位姓名月日,季终缴申本州岛点检,申都钤辖司。如巡历不到,虚上文历,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降原减。」从之。
朝请郎、集贤殿修撰、前知河中府韩宗师卒。
注 释
【一】乞今后比附沿路州军条例「军」原作「将」,据阁本及上文「使人在路州军诸顿酒食料例」改。
【二】责监永州税「监」原作「降」,据宋史卷三四八锺传传改。
【三】于河南乡刘银村修造家舍「于」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宋会要舆服六之七补。
【四】背螭纽五盘纽闲有小窍「五盘纽」三字原脱,据同上书及下文「其背亦螭纽五盘」补。
【五】纽闲亦有贯组小窍「组」原作「纽」,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宋会要舆服六之七改。
【六】至为服用「至」原作「主」,据阁本改。
【七】不见正议「议」原作「论」,据阁本改。
【八】论今之法「论」原作「议」,据阁本改。
【九】自九羊谷东至葫芦岸据下文「葫芦」下疑脱「河」字。
【一○】伏望圣慈深思详察「思」,阁本作「赐」,是。
【一一】如比较务岁终趁不及二分数目「比」原作「此」,据阁本改。
【一二】臣早来已曾面奏「臣」下原衍「除」字,据阁本删。
【一三】阶缘以至执政「至」下原衍「引」字,据阁本删。
【一四】依条比析「条」原作「保」,据阁本改。
【一五】鄜延路经略司言讨荡夏州族帐得功人「族」字原在「言」下,文不可通,据阁本改正。
【一六】诏转官减磨勘年赐物有差原作「诏磨勘年赐转官减物有差」,据阁本改正。
【一七】兼接纳李讹□一行归汉「接」原作「按」,据宋会要方域一八之二一改。
【一八】本路提点刑狱梁子美既与苏辙系婚姻之家「与」下原衍「停」字,据阁本删。
【一九】未可进筑「筑」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诏陕西河东逐路帅臣「陕」字原
译乙亥日,宝文阁待制、桂州知州胡宗师改任永兴军知军。朝散大夫、代理广西转运副使程节任直秘阁、代理桂州知州。
下诏:辽国使臣过境时,若遇知州因病或事故无法履职,派遣代理迎送使臣的官员,如果本州在接送使臣方面有怠慢、缺失或错误,允许代理官员进行检举、查办和判决。这是采纳接伴使韩粹彦的建议。
户部上言,请求河北、河东、陕西三路除知州、通判外,其余在职官员一律不允许参与入中及坐仓坐场贸易,其出售俸禄余款不得超过坐仓规定的份额。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新削,五月二日。)
刑部上言,犯罪尚未结案以及已结案但未恢复原官职而又再次犯罪的人,此后应从再次犯罪之日起另行计算刑期。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吏部上言:“官员卸任或未卸任但应办理升迁手续的,都允许在所在州县递交状纸,抄录尚未办理升迁的文凭,派遣官员核对,并索取一份家状,连同状纸一起上报吏部。如果愿意亲自到吏部办理升迁手续的,听凭其自便。”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新削,无。)
丙子日,朝请郎李延贲任将作少监。下诏:少府、将作、军器少监的班次排列,一律依照元丰年间的法令执行,元祐年间的指令不再施行。(元祐指令内容如何?玉牒记载:恢复少府、将作、军器少监的班序。)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言,进筑颠耳关工程完工。下诏将颠耳关改名为通会关,除陆师闵、锺传已被责罚降职外,该路分都监以下官员,按等级赏赐银盒、茶药。(本纪记载丙子日筑会宁关。大概是五月二十三日将通会关改名为会宁关。)
枢密院上言,京东、西路安抚提刑司上奏,请求依照元丰五年的诏令,在巡检下属全部设置土兵以缉捕盗贼。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所招募的土兵,必须是在本州及邻州有户籍的人。没有户籍但有一名主户担保的,也允许招募并刺字。
下诏:今后京城内的禅僧寺院,士人平民家中的妇女,除与本家男子一起举行斋会允许进入外,其余擅自进入的,一律杖打一百;丈夫明知而允许妻子进入以及主管人员不举报的,各按等级定罪。此前,开封府上奏请求严厉禁止,因此有了这道诏令。(新削。)
户部上言,希望陕西路每年定额解送的盐钞只能到盐池请领盐,其泛给的文钞,允许到京城出售以换取钱款。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新削。)
戊寅日,枢密院上言:“溪洞沿边的寨铺,在设有寨主、都监两员的地方,每半个月轮流由其中一员每日酌情带领兵甲在外,深夜在辖区巡逻把守,并由本州发给印历,交给所管辖地区的官府。寨铺等到各官巡视到达时,立即批注上官的职位姓名和月日,季度结束时缴回本州检查,并上报都钤辖司。如果巡视不到,虚报文书,以违反制度论处,不因离任或赦免减刑。”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朝请郎、集贤殿修撰、前任河中府知府韩宗师去世。
脱,按宋无「西河东路」,意不可通,据上下文义补。
【二一】申尚书省部复议长编记事本末卷一○二逐元佑党人「省」作「吏」。
译“脱”字,查考宋代并无“西河东路”这一建制,文意不通,故根据上下文义补入。
【二一】申尚书省部复议长编记事卷一〇二逐元佑党人条中,“省”字当作“吏”。
【二二】降去环庆路缘边兼字「降」,疑为「除」字之讹。
【二三】无户籍有主户一名委保者「主」原作「土」,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七
卷四百九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元年(戊寅,1998)
全 文
夏四月己卯朔,上批:宗室右侍禁士实修进艺业,可特授承务郎。
庚辰,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修筑开光堡毕工,乞赐名。诏赐名开光堡。(三月十九日。)
奉国军留后安定郡王世开卒。辍朝,临奠,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信王,谥献敏。
辛巳,三省言:宣州泾县主簿邱鄜,江宁府右司理参军吉观国,辰州司理参军王天倪,试宏词科中选。诏鄜循一资,观国教授河中府,天倪华州。鄜,和州人也。(布录辛巳,同呈环庆慕化获人畜数:斩首百级,驱牛三百。)
壬午,朝献景灵宫,至于癸未。
礼部尚书蹇序辰言:昨准朝旨,编类贬责司马光等事状,候编类毕,欲缮写一本进入,以备省览。从之。(此据元符三年四月二十七日徐铎奏请进书。序辰初乞编类,在绍圣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京西排岸司言:西河石炭纲有欠,请依西河柴炭纲欠法。从之。(新削。)
枢密院言请军营创立庙宇者徒一年,称灵异动觽者加二等,庙宇未立,各减二等,止坐为首之人。本辖将校、节级不止绝,与同罪。从之。
甲申,上幸东宫莘王府、简王府,因幸睿成宫。(二十二日推恩。)
乙酉,环庆路经略使孙路言,美利寨相近有之字平,可以建置城寨,乞从臣体度边情进筑。诏孙路审度,从长措置,无致轻易败事,仍节次具措置次第以闻。(曾布尔日录云:路言。自进筑以来,止用厢军[一]、保甲般运军器,不曾和雇车乘,觽莫不称之。附见,当考。)
枢密院言:鄜延路进筑罗密谷岭堡寨,河东路进筑榆木川寨。诏军兵等赐钱有差。(正月四日,奏乞城榆木川,四月十一日赐名;罗密谷岭堡,四月十二日毕工,十四日赐名。惠卿家传不载此。)
鄜延奏,已差王愍、苗履统制扰耕。泾原奏,进筑没烟前峡,乞秦凤、环庆兵各万人。从之。续令环庆辍骑兵五千,秦凤三千,仍选精锐。又令秦凤整龊其战士及余丁,以埙熙河会合。(两项并据布录乙酉日事附入,当考。)
丙戌,修国史提举官、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等进神宗皇帝正史纪二册。
诏化州安置梁焘卒,不许归葬,家属令昭州居住。(四年八月十六日,绍圣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梁焘卒于化州,州属广西,距京八十一程,卒既百日,朝廷乃知也。五月四日,诸子并勒停。)
礼部、太常寺言:「奉诏详定沿宝法物礼仪。谨按国朝会要,元日、五月朔、冬至,并行大朝会仪。今奉上传国宝,欲用五月朔朝会行受宝之礼。沿宝仪物各依上尊号宝册仪,为祗受之礼。兼按淳化元年因元会而行册礼,今五月朔,于故事当大朝会,乞就大朝会日,以礼祗受。前期,有司豫行制造沿宝法物,并宝进纳入内,俟降出,权于宝堂安奉【二】。前三日,差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前一日,上斋于内殿,上服通天冠【三】,御太庆殿,降坐受宝,髃臣上寿称贺」。从之。
鄜延路走马郝平言,塞门北有故芦关,乞修复作守御堡寨。平以为西贼入汉界,至芦关百三十里乃有水,水源在芦关。若据之,则西贼往还二百六十里无水。诏经略司详定、保明以闻。(布录云:鄜延走马郝平奏乞进筑芦关,云羌中人马入汉界,至芦关百三十里乃有水,水源在芦关。若据之,则西人往还二百六十里无水。诏令鄜延相度闻奏。先是,孙路言:「鄜延进筑芦关、乌延口,环庆筑盠□、定边,则横山非贼所能有矣」。颇与平所陈合。上亦称平晓事,已移熙河走马。)
诏:「府界、京东
译【二二】降去环庆路缘边,兼字“降”,疑为“除”字的讹误。
【二三】无户籍有主户一名委保者,“主”原作“土”,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七
卷四百九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四月尽该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七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符元年(戊寅,1098)
全文
夏季四月己卯初一,皇帝批答:宗室右侍禁赵士实修习进献技艺学业,可特授承务郎。
庚辰,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上言,修筑开光堡工程完毕,请求赐予名称。下诏赐予名称开光堡。(三月十九日。)
奉国军留后安定郡王赵世开去世。停止朝会,亲临祭奠,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为信王,谥号献敏。
辛巳,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上言:宣州泾县主簿邱鄜,江宁右司理参军吉观国,辰州司理参军天倪,参加宏词科考试中选。下诏邱鄜循例晋升一级,吉观国任河中府教授,王天倪任华州教授。邱鄜,是和州人。(布录辛巳日记载,一同呈报环庆路慕化部族俘获人畜数量:斩首一百级,驱赶牛三百头。)
壬午,皇帝前往景灵宫朝献,直到癸未日。
礼部尚书蹇序辰上言:昨日遵照朝廷旨意,编类贬责司马光等人的事迹,等编类完毕,打算缮写一本进呈,以备陛下省览。听从了他的建议。(此据元符三年四月二十七日徐铎上奏请求进书。蹇序辰最初请求编类,在绍圣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京西排岸司上言:西河石炭纲有拖欠,请求依照西河柴炭纲拖欠的法令办理。听从了他的建议。(新削。)
枢密院上言请求军营创立庙宇者判处徒刑一年,称说灵异动摇众人者加二等处罚,庙宇尚未建立,各减二等处罚,只追究为首之人。本辖区将校、节级不停止杜绝,与首犯同罪。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申,皇帝驾临东宫莘王府、简王府,于是驾临睿成宫。(二十二日推恩。)
乙酉,环庆路经略使孙路上言,美利寨附近有之字平,可以建置城寨,请求听从臣体察边情进筑。下诏孙路审度,从长计议处置,不要导致轻易败事,仍然分次具报处置次序以闻。(曾布尔日录说:孙路上言。自从进筑以来,只使用厢军、保甲搬运军器,不曾和雇车乘,众人无不称赞。附见,当考。)
枢密院上言:鄜延路进筑罗密谷岭堡,河东路进筑榆木川寨。下诏军兵等赐钱有差别。(正月四日,上奏请求筑城榆木川,四月十一日赐予名称;罗密谷岭堡,四月十二日工程完毕,十四日赐予名称。惠卿家传不记载此事。)
鄜延路奏报,已派遣王愍、苗履统制扰耕。泾西路奏报,进筑没烟前峡,请求秦凤、环庆兵各一万人。听从了他的建议。继续命令环庆停止骑兵五千,秦凤三千,仍然选拔精锐。又命令秦凤整顿其战士及余丁,以助熙河会合。(两项并据布录乙酉日事项附入,当考。)
丙戌,修国史提举官、尚书左仆兼门下侍郎章惇等进献神宗皇帝正史纪二册。
下诏化州安置梁焘去世,不许归葬,家属令昭州居住。(绍圣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梁焘卒于化州州属广西,距京八十一程,去世既百日,朝廷乃知也。五月四日,其诸子并勒停。)
礼部、太常寺上言:“奉诏详定沿宝法物礼仪。谨查国朝会要,元日、五月朔、冬至并行大朝会仪。今奉上传国宝,想用五月朔朝会行受宝之礼。沿宝法物各依上尊号宝册仪,行祗受之礼。又查淳化元年因元会而行册礼,今五月,于故事当大朝会,请求就在大朝会日,以礼祗受。前期有司预先制造沿宝法物,并宝进纳入内府,等降出,权于宝堂安奉。前三日,差官奏告天地、宗社稷,前一日,上斋于内殿上服通天冠,御太庆殿,降坐受宝群臣上寿称贺”。听从了他的建议。
鄜延路走马郝平上言,塞门北有故芦关,请求修复作守御堡寨。郝平认为西贼入汉界,至芦关一百三十里乃有水,水源在芦关。若占据之,则西贼往还二百六十里无水。下诏经略司详定、保明以闻。(布录用:鄜延走马郝平奏乞进筑芦,云羌中人马入汉界,至芦关一百三十里乃有水水源在芦关。若占据之,则西人往还二百六十里无水。下诏令鄜延相度闻奏。先前孙路上言:“鄜延进筑芦关、乌延口环庆筑盠、定边,则横山非贼所能有矣”。颇与郝平所陈合。上也称郝平晓事,已移熙河走马。)
下诏:“府界、京东